胡卫军板着脸,目光锐利,脚步匆匆,一看就心情不怎么样。
这么多个大队,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大队有知情闹事的,这下子,他可算是出名了。
越想,胡卫军就越是起火,这些知青口口声声说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可实际上,大队里谁不是天天起早贪黑的干活,拿得积分也差不多,至于那几个轻松的活计,确实,他只让老弱病残去干,可哪个大队不是这样?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干不了多少活的人饿死吗?
看胡卫军走进,胡涂涂立即喊了一声,“三叔。”
看到是胡涂涂,胡卫军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到旁边还站着齐家媳妇,临到这边的话便转了个弯,“涂涂怎么在这?身体好了?”
胡涂涂:“好差不多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看得懂的眼神。
胡涂涂:“听说知青罢工了?怎么个事儿?”
胡卫军瞅了眼胡涂涂兴致勃勃的脸,也是有些无语,
胡涂涂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比那些个天天嚼舌根的大妈还能八卦?
不过两人现在也勉强算是一个阵营的,胡涂涂又有点小聪明,胡卫军也不介意透露点给她知道。
通过胡卫军的讲述,胡涂涂才知道,事情的导火索,是镇上突然下来的养猪任务。
前几天,镇上突然给各个大队下派了头数不等的养猪任务,第六大队这边领导了五只,这养猪,自然是需要人去操持,胡卫军就做主,从大队里选了两人负责,结果知青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就突然闹起了罢工。
“看来都是养猪惹的祸啊。”胡涂涂道,“那三叔你打算咋办?真就如了他们的意?”不说胡卫军这事儿做得对不对,就算不对,这也是组织的安排,他们这些知青可以提意见可以有抱怨,但是罢工,那就犯思想错误了。
胡卫军若是计较一点,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胡卫军哼笑两声,“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以为他们罢工我就会妥协了?讲难听点,我第六大队,也不缺他们几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两人交流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青所里的声音都没了。
胡涂涂一转头,就看到了聚集在门口的知青,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苏芸。
显然,他们都听到了胡卫军刚刚的话。
看到知青,胡卫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突然被摆了一道,他能对这些知青有好脸色就怪了,现在可不是简简单单知青罢工的事了,他还得想想这事该怎么跟镇上的领导汇报,往深了说,这就是他的工作不到位。
这工作汇报,难写啊。
知青们也有点惴惴不安,尤其是刚刚大队长的话,让他们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原本以为小小的闹一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事情好像完全脱离了计划,这让这些还涉世未深的知青心里恐慌极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求救的视线投降苏芸。
苏芸心中叹息,这时候也只好站出头,“大队长,我们能谈谈工作的事吗?”虽然希望渺茫,她还是想试试。
胡卫军强硬的拒绝,“没什么好谈的,我来就是通知你们,既然你们不想去地里干活,那就不用去了。”他的视线从在场的知青们脸上扫过,沉声继续说,“我原本以为你们是组织拍下来建设农村的好同志,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干不出来那逼迫人的事情,想走的,可以来我这边打报告,想留下来的,知青所你们愿意住就住,以后村里分工分,跟你们没有关系。”
这几乎就是将知青和第六大队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至于提前回去?那就相当于遣返了,想也知道,得罪了胡卫军,到时候大队的报告上会写什么,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胡卫军也没心思跟这些个小娃娃玩什么心理战,说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就走了。
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堵死的苏芸脸色微变,好歹控制住了没失态,只是看她那紧蹙的眉头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也很不好。
“啧啧啧,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放着好日子不过,现在好了吧,惹怒了大队长,有得你们好果子吃咯。”胡涂涂摇头晃脑,看戏还不够她还要评价一番,在她的故事里,胡卫军那就是一个生起气来会吃小娃娃的魔鬼,知青惹恼了他,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知青们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别的不说,你们去附近大队问问,哪个大队像我们大队,还给你们知青批地建知青所的?就是干活,大队长也没有逼着你们干,工分也给得很公道,我听说前两年,第八大队还有知青活活饿死的呢。”胡涂涂说,这可不是她危言耸听,前几年收成不好,个别大队克扣知青的口粮,活生生的饿死了两个知青,这事儿在当时闹得很大,就是原身都被田娟拿这事吓唬过好几回。
她也没管这些知青怎么想,自己说得爽了,就拉着黄梅走了。
才走到半道,之前那么吵都睡得很香的苏云云突然就哭了起来,黄梅查看了一下,“应该饿了。”
胡涂涂道,“那大嫂你赶快回去吧,我再逛逛就回。”
黄梅还有点犹豫,“你一个人行吗?”丈夫让她照顾小姑子,这要是自己先回去,小姑子半道出了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没事没事。”胡涂涂摆手,催着她赶快回去,“我就去村委看看三叔,马上就回家了。”
怀里的奶娃娃哭嚎个不停,黄梅也只能应下,“那行,你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胡涂涂点头,跟黄梅分别,就来到了村委。
说是村委,其实也就是一排三间的土房子,其中两件还是木头建的,只有最左边的一间,那里是记分员工作的地方,平常放着大队的锄头、镰刀之类的宝贵财产。
胡卫军的办公室就在中间,胡涂涂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看到门没关,驾轻就熟的进了门。
果然,胡卫军正在办公室里,握着笔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叮,触发最优选!】
第12章 说好的躺平 我是不是又给自己揽活了?……
【叮,触发最优选!】
【1.助人为乐。帮助愁眉不展的胡卫军撰写一篇工作情况报告,获得工业票+1】
【2.关我鸡事。对胡卫军的烦恼不管不看不问,获得铁石心肠+10】
胡涂涂信步走进办公室内,“三叔在忙呢?”
炸一下听到胡涂涂的声音,胡卫军还以为是自己被工作汇报折磨得出现幻觉了呢,结果抬头一看,正对上胡涂涂笑眯眯的小脸,顿时觉得头更痛了。
“你来着干啥,快回去休息。”胡卫军伸手就赶人。
“别呀。”胡涂涂压根不吃他这套,绕过他就伸长了脖子往桌上张望。
桌上放着一张白底红格子的纸,上头只有四个字:工作汇报。
只是这字歪歪扭扭的,丑的很。
胡卫军没上过学,还多亏了当兵的时候跟着书记员学过几个字,后来退伍回来,当上了第六大队的大队长,写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至于工作报告,那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三叔,这我就得批评你几句了,你这首先格式就不对。”哪有人标题定格的?那不闹吗?
这一刻,胡涂涂的社畜本能蠢蠢欲动。
瞧她说得笃定,胡卫军信了积分,好歹胡涂涂也是初中生,会写这些应该很正常吧?他虚心求教,“那你说这咋写?”
“首先呢,标题居中...不是,数格子会吧?你就左右数把你的标题放在中间,这叫居中......还有,标题就光工作报告?好歹加上第六大队工作报告呢?”
胡定军老脸一红,“涂涂啊,这第字咋写?”
好不容易教完了第字,到正文部分,胡卫军又抓瞎了,茫然的问胡涂涂,“接下来我要写啥?”
胡涂涂:“......干脆我帮你写的了。”
“行啊,那就交给你了。”仿佛早就在等她这话,胡卫军立即将笔一扔,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走,“我去地里看看其他人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胡涂涂无语,立即将人喊住,“别走,你倒是说说咱们大队今年都做了什么事。”
胡卫军便将大队今年的几件工作都说了,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出了办公室,生怕胡涂涂反悔。
办公室安静下来,胡涂涂握着笔坐在了胡卫军的位置上,写了两个字,突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给自己揽活了??
好在,撰写一篇工作报告并不算难,没用多久,胡涂涂就完成了一篇条理清晰、内容详实、成果突出的工作报告,前面三分之二都在点成绩,只在中间留了一点篇幅,诚恳的认识自己的错误,最后再用三段递进式措施作为结尾。
写完材料胡涂涂也没再待在这里,找了个东西把报告压着,就带上门也走了。
她还特意往杂物室看了眼,门锁着,显然叶闻深还没回来,原本还打算顺道看看记分本的,看来只能再找其他机会了。
胡涂涂径直回了家,看到她安全无损的回来,黄梅送了口气,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便将小云云交给胡涂涂,自己去厨房
等田娟他们回来,一家人吃了晚饭各自洗漱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家人上工的时候胡涂涂又跟上去了,一只到了地里,果然看到叶闻深在这里。
她立即抛下家人,一步三喘的朝叶闻深走过去。
叶闻深正站在一处田埂上,看着田里正在劳作的几个人,脸上是笑着的,只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胡涂涂远远的喊了一声,“小叶子~”
叶闻深身体一僵,转头看到是她,眼中上过一抹暗芒,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单纯的笑容,“涂涂来了。”
胡涂涂下意识倒退了一步,狐疑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你干啥呢?”然后她就看到了地里干活的人。
这一片田地靠近村里的河流,水源充足,主要是用来种水稻,这个时节,水稻都已经结穗,粒粒饱满的压弯了禾杆,而在稻田里,三个人长在下肥,还是熟人,正是刘家人,刘强也在里头。
在胡涂涂来之前,刘家人已经在稻田里干了有一会儿了,看着认真,就是脚步半天没有挪动过。
而这时候,田里的人也看注意到了突然过来的胡涂涂,吓得跳开好几步,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情况,眼看踩倒了好几颗水稻。
叶闻深眼尖注意到了,立即就拿着记分本刷刷写上,“刘强上工偷懒、踩踏水稻,扣光今日工分。”
胡涂涂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小叶子很有她的几分真传。
刘家人气得要死,有心想上前争辩一番,又忌惮旁边站着的胡涂涂,还要拉着想耍狠的刘强,也是一地鸡毛。
刘家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看到胡涂涂一定绕道走。
在这边站了一会儿,叶闻深就要往其他地方去,胡涂涂反正也没事,就跟着一起走了。
才走了一会儿,就注意到路边的地瓜田里,有几个带着帽子,遮着脸干活的人。
“那谁啊?咱们大队的?”胡涂涂好奇的问,虽说因为太阳太大,大家也都是带着草帽或者头巾干活的,但包裹得这么严实的还是少见,有几个人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叶闻深往那边看了眼,没奇怪,“知青所的。”
这么一说,胡涂涂就懂了。
她眼珠子一转,抓住叶闻深的手,拉着来到了田边。
“你们几个,哪里来的?在我们大队的地里干啥呢?”
胡涂涂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还记得自己大病初愈,声音有点虚,不算太大,不过足够其他人听到动静。
旁边田里干活的人正是胡齐家,看到胡涂涂,喊了两声,几个正挥舞着出头的男人立即停动作,抹了一把汗看过来,之前他们光顾着干活,没注意旁边地里的人,这回注意到了才发现不对劲,连忙扛着锄头就走过来,站到了胡涂涂旁边,眼神不善的看着这边天理的人。
其中一人问,“涂涂,怎么回事?”
常年在地里干活的男人,一个个不要说多高大威猛,力气绝对不小,站过来的时候很有威慑力。
问话的人是村里的一个远房堂哥胡志斌,胡涂涂立即道,“大堂哥,我看着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不是我们村里,该不会是其他地方过来搞破坏的吧?”
她的话一出,男人们看地里几个人的目光更是不善,眼看就要收成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半点差池,不然损失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生怕真的被打一顿,地里干活的人连忙撤下了挡在脸上的帕子,“误会了误会了,大哥,我们是知青所的知青。”
一听是知青,胡志斌几人面色古怪。
胡齐家想不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更是直接就问,“你们不是闹罢工吗?咋又来干活了?”昨天还闹得那么大,今天就来上工了?
胡涂涂听得心里直鼓掌,嗨呀,大哥真给力啊。
知青们被直白的话刺得表情讪讪的,一个个也是尴尬得不行,他们也是背着知青所的其他人偷偷来干活的,就是怕被其他知青发现,还特意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结果倒好,差点被当成坏分子打一顿。
站在知青们中间的苏云看了看其他知青,一个个的都不敢吱声,只能为自己辩解,“乡亲们误会了,这罢工的事我们也是被蛊惑了,经过一夜的反思,我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都是下乡来建设农村的,自然要为大队出一份力,怎么可能真的做出罢工这样的事情来。”
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其他知青连连点头,表示苏芸的话就是他们的意思,同时不住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苏芸。
苏芸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长相,而是清冷挂的,她的皮肤也很白,又随时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此时阳光打在她的半边脸上,让知青们觉得自己看到了救世主。
男人中,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胡涂涂注意到了,眉头微蹙。
昨天那番话说完,她就猜到肯定会有知青顶不住压力率先投降,只不过胡涂涂没想到,这些人里头会有苏芸,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从昨天苏芸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这人是个聪明人。
胡涂涂转头问,“大队长呢?这事得大队长说了算。”毕竟总没有你闹事完了,转头说我知道错了,这事就结束了的道理,不然胡卫军不就白捞到一个报告来写?不就是因为有人马上就把知青罢工的事情闹上去了,胡卫军才要做检讨吗。
叶闻深:”一大早就去镇上了。”
胡涂涂也没想道胡卫军这么着急,大队里做主的人不在,倒是还有个村书记,不过那是刘姓的,胡涂涂跟那人没这么交集,也懒得去勾心斗角,干脆说,“这样吧,我们会把你们上工的事记下来,等大队长回来拿主意。”
其他知青一听也是个办法,便纷纷点头。
让大家继续干活,胡涂涂跟叶闻深拿来了记分员办公室的钥匙就要走,却被一人叫住。
胡志斌从后头追上来,“涂涂,我跟你一起走。”
第13章 为什么不结婚 是不想吗?
胡涂涂跟这个远房的堂哥没什么来往,也就是平时路上看到会打个招呼的地步,唯一的了解就是,这个堂哥是个大龄剩男,比胡齐家还大一岁,目前未婚。
“堂哥上哪儿?”胡涂涂问。
胡志斌:“我回家喝口水。”
“哦。”胡涂涂点点头,未做他想。
两人走了一会儿,胡志斌就意有所指的问,“涂涂,你跟叶知青挺熟的啊。”
胡涂涂看他一眼,“还行吧,他是我小弟。”
胡志斌无语,看胡涂涂的眼神明晃晃的在说,就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小弟呢,不过他没说出来,生怕真把胡涂涂惹急了。
“那叶知青跟苏知青关系咋样?”
脚步一顿,胡涂涂总算知道他拐弯抹角的想打听啥了,她斜眼,“哥你不会是看上人苏知青了吧。”
那嫌弃的小表情,让胡志斌觉得委屈,“咋的了,你哥我好歹能读能写好吧,干活还勤快,多的是人喜欢。”
胡涂涂想起来,胡志斌也是村里少见的读过书的人,虽然小学都没毕业就没读了,她可不觉得苏芸是良配。
“那你咋还没结婚?”胡涂涂道,“哦,该不会是你不想吧。”
胡志斌龇牙咧嘴,别说,这小妹的嘴是真利啊,专门往别人的伤口插,不过作为哥哥,他还是要脸的,梗着脖子道,“那不是其他人我都没看上吗。”
“我觉得苏知青就挺不错的,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怎么说呢,就是就是就是很特别。”胡志斌说了半点,挠着脑袋半天没相处形容词,只勉强憋出个‘特别’来。
“是不是觉得苏知青好清纯好不做作,跟别的姑娘一点都不一样?”
这话可是说到了胡志斌的心坎儿上,他直点头,“没错没错,苏知青真的是好不一样的姑娘。”
胡涂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反问他,“哪里不一样了,是敢做不敢当,还是推卸责任的速度又快又准?”
胡志斌立即道,“苏知青不是这样的人。”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胳膊肘就向着外人了?见胡志斌冥顽不灵,胡涂涂左右看看,拉着胡志斌就在路边找了个树荫处打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你就说知青罢工这事儿,她参没
参与?她参与了结果背叛其他知青自己偷摸来上工,这不就相当于你跟大牛哥约好了今年冬天谁都不许山上抓狍子,结果大牛哥转头就山上了不说,还跟祥叔说这事儿都是你的主意,你就说大牛哥这事儿办的地不地道。”
大牛就是胡志斌的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这么一说,胡志斌立即就反应过来,“好像是有点不地道。”他还有句话没说,如果大牛真做出这样的事来,他非得把大牛揍得好几天下不来床。
“再说了,我的大哥诶,人家可是知青,哪里会看得上我们这些乡下人,人家可是迟早都要回城的。”胡涂涂继续说,“而且,婶子会同意这事吗?”
她可没少听田娟女士说过,胡志斌他的母亲很中意隔壁大队的李家姑娘。
也不怪她说的这么难听,主要是,两人就不配,当然是要掐死胡志斌的这点念头了,人苏芸外头来的知青,从交谈中也能看得出来是个很有自己的思想主见的人,会看得上他们这些泥腿子?有些心思,还是趁早断了的好。
胡志斌也不是那等执拗的人,心里知道她说的在理,只能幽幽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歇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胡志斌也没回家喝水的想法了,就打算回地里继续干活,只是临了,没忘记嘱咐胡涂涂一句,“这事儿咱两知道就行,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胡涂涂道,“知道了。”
跟胡志斌分别,胡涂涂先是去了一趟村委,从记分员办公室找了两把新的锄头出来,登记在册之后就离开了村委,给在地里干活的胡定军送去,之前饭桌上听田娟抱怨过他们手里的锄头不好用,年久失修,动不动就头、柄分离的,眼中影响工作效率。
都当记分员了,不好好行驶下权利,那不等于白瞎吗。
把锄头送到之后,胡涂涂就打算回家了。
你说巧不巧,半道上就碰到了胡志斌的母亲,胡涂涂喊她一声:“祥婶儿,往哪儿去呢?”
看到她,祥婶也很意外,毕竟前段时间胡涂涂重伤的事儿可没少在大队传,大家都在讨论她什么时候好,没想到这才半个来月人就已经可以下地了,祥婶盯着胡涂涂的脸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就是看着还有点白,肯定是亏空严重,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她没表现出一丝一毫,而是热情的跟胡涂涂打招呼,“是涂涂啊,我这不准备回家做饭呢嘛,你呢,身体好了没?”
胡涂涂道,“好些了,这不在家里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出来溜达溜达。”
祥婶:“是要走走,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胡涂涂赞同的附和了几句,话锋一转,很是突然的问,“婶儿,咱们志斌哥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祥婶一愣,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你听谁说的?”
胡涂涂摆出一副单纯的表情,“没听谁说啊,就刚刚在地里遇到志斌哥,看到那知青所的知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志斌哥是看上人知青了呢,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肯定是你看错了。”祥婶肯定的说,“你志斌哥咋可能喜欢知青呢,不说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灶还烧着呢,先走了,等你志斌哥有好事了再请你吃糖。”
胡涂涂笑眯眯,“好勒好勒,婶儿慢走啊。”一点都没提醒祥婶,她走的方向根本不是回村的方向。
送走了健步如飞的祥婶,胡涂涂忍不住昂首挺胸,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等到了中午,胡涂涂果然听到了从胡志斌家里传来的惨叫声,不由得感叹:嗨呀,我真是个好人啊。
这会儿,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吃午餐,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田娟吓了一跳,她端着碗走到门口,朝声音的方向张望,“咋的了?”
胡涂涂岿然不动,“可能是谁家杀猪吧。”
田娟:“??这声音听起来像志斌的吧?”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田娟坐回了饭桌上。
饭还没吃完,消失了一个上午的胡卫军突然找上门来。
“涂涂,我那工作报告真的是你给写的吧?”
一进门,胡卫军就表情严肃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胡涂涂手里还端着碗呢,诈一听,一脑门的问号,“是啊,咋的啦?领导不满意?”
胡卫军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不是,就是太满意了。”
现在回想起上午的事,胡卫军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一大早开着村里的拖拉机去了镇上,怀里揣着胡涂涂给写的工作报告。
他出门早,到镇上的时候,镇政府的工人人员也才刚上班,胡卫军没少上政府,径直就找到了负责大队工作的同志,说明了来意之后就将报告交了上去。
收报告的同志姓李,跟胡卫军还算熟,也没大在意,请人坐下帮着端了杯水,“胡队长,钱主任正在开会,你稍微坐一会儿。”
胡卫军也没说啥,他理解,大领导都挺忙的,他坐了有半小时,觉得没意思,就跟给小李说了声,去镇上溜达了。
胡卫军走后没多久,钱主任就开完会回来了,小李立即将报告送办公室,“主任,胡队长刚刚送报告过来了。”
钱主任是个四十来岁,脑袋微秃的中年男人,听说胡卫军来过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小李将报告放在桌上。
钱主任压根没有看的意思,主要是胡卫军他太了解了,就那一手鸡爪字,看得人眼睛疼,在者,让胡卫军写这个报告也是为了提点提点他,手底下居然闹出知青罢工这样的事情来,要是传到上面去,大家都得吃挂落。
这样想着,他开始处理其他事情,又过了一个小时,事情忙完了,钱主任喊了小李进来,将刚刚签完的文件拿出去,等桌面清空,仅剩下胡卫军的报告还搁那儿放着,他随手拿起来,正要塞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结果就注意到了上头清秀的字体。
这一看,不得了。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一眼分明的格式,让人眼前一亮,再一看内容。
“有点东西啊。”钱主任感叹着,愣是将这一篇他之前嗤之以鼻的报告人认真的的看完了,看完之后就忍不住想给写这份报告的人鼓掌,他再也坐不住,匆匆走出办公室,对在外头的小李道,“小李,快坐我的车,去把胡卫军叫回来。”钱主任还以为胡卫军已经回去了。
小李被钱主任着激动的样子搞懵了,主任这是怎么了?想归想,他立即说,“胡队长去镇上溜达了,还没回去,我这就去找人。”
“行,快去。”钱主任点头,拿着那几页纸就去了老大的办公室,虽说他觉得这里有可以运作的东西,不过这事还是得老大点头,这其中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胡卫军正在瞎溜达,小李找过来的时候,他刚到粮站,刚跟粮站的同志聊了两句。
“胡队长,可算找到你了。”
看到小李气喘吁吁的模样,胡卫军也一头雾水,“这是咋的了?这着急忙慌的。”
小李气都还没喘匀称,就道,“钱主任要见你,快跟我回去吧。”
第14章 人才? 今年14
在第六大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胡卫军没少跟领导打交道,但领导么这么和蔼可亲的,那还真的是头一回。
大领导的办公室里,往常只能在每年开大会的时候看到的老大正笑容亲切的给他泡茶,胡卫军不怎么喝茶,但别说,这领导泡的茶确实好喝。
喝过两轮茶,领导才笑呵呵的问,“胡队长,你这篇报告是你自己写的吗?”
胡卫军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是报告有什么问题?不过看领导的模样,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啊,他留了个心眼,道,“哪能呢,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一大老粗,哪里写得出这样的东西,这是我们大队的书记员写的。”
领导和钱主任对视了一眼,领导道,“没想到,我们大队还有这样的人才呢。”
钱主任立即附和,“可不是么。”
钱主任将那篇报告从头到尾夸奖了一遍,夸得胡卫军是头晕目眩的,涂涂写的那么好呢?
实际上,钱主任也是有私心的,他已经是个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那材料写的确
实很有水平,别看政府里头写材料的人那么多,但说实话,就目前来看,还真没一个人写得有胡卫军交上来的这篇好,他心中打定了注意,下午就把这报告多印几份,组织大家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