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的声音也引起了正往地里去的人的注意,开近之后,看到上头的是胡卫军,立即有人大声的打招呼,胡卫军摆摆手回应,没停下来,一直将拖拉机开到了村委。
这时候外头人有点多,胡卫军停好拖拉机之后,立即就扶着胡涂涂下来,看到先到一步,正拿着记分本打算去干活的叶闻深,立即招招手,“小叶,辛苦你走一趟,送涂涂回去。”
叶闻深没能拒绝,装着饭盒的竹篮子就已经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咳咳,麻烦叶咳咳叶知青了。”胡涂涂虚弱的笑笑,随着咳嗽,脸又白了几分。
看着随时人都会厥过去。
外头凑头凑脑,原本还想打探打探胡涂涂跟着胡卫军上哪儿去的村民们见此,大都歇了心思,跟胡卫军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农具下地去了。
逆着准备上工人人群,叶闻深小心翼翼的扶着胡涂涂往家走,他脸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会一个个认真的回应。
乍一看,人缘比胡涂涂好多了。
胡涂涂:“????”
不是,为什么要拿我来作比较?
胡涂涂吃了个大柠檬,幽幽的看着叶闻深,“你人缘还挺好啊。”
叶闻深笑着又跟迎面走过的一个大婶聊了两句,这才转过头来,“大概是我勤劳善良、乐于助人吧。”
胡涂涂:“????”
胡涂涂:“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
意思是我不勤劳善良、乐于助人咯?
好吧,那我确实不勤劳,也不乐于助人。
但我善良啊!
总比你这绿茶好!
胡涂涂呵呵两声,“你最好是。”
没走多久,胡家就到了,田娟刚跟丈夫走到门口,就看到扶着胡涂涂的叶闻深,“哎呀,怎么麻烦小叶送涂涂回来了?”
但凡胡涂涂换个状态,估计不用多久,就今天晚上,她和叶闻深看对眼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队,可谁让胡涂涂这会儿脸色苍白得,任谁看到了也没办法往其他方向想,更别说,谁不知道胡涂涂被刘强推得重伤的事啊。
田娟也没做他想,立即接过了胡涂涂,胡定军则是接过了竹篮子。
“这急着上工,我就不留你坐了,改天有空来吃饭啊。”田娟再次拿出了经久不衰的改天大法。
叶闻深也配合的点点头,就走了
田娟扶着人进了院子,
正跟黄梅小声说话的胡齐家看到她立即招呼,“咋这个点才回来,吃了没?我让你嫂子给你留了鸡汤。”
胡涂涂道,“吃了吃了,吃的可饱,我还给你们打包了。”
将竹篮子放在桌上,胡齐家一听打包了吃的,也没忍住走过来看,“打包了啥?”
这可就问倒了胡涂涂,这些都是小李拿回来的,具体有啥她还真的不知道。
篮子里的铁饭盒有五个,每一个都有手指那么深,看着应该能装不少。
田娟掀开布巾,眼睛都直了。
最先看到的就是那用绳子串着的猪肉,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上好的五花,然后是那个水果罐头,透过玻璃身,可以看到里头飘荡着的诱人的金黄色橘子肉,剩下的才是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布袋,老大一包,最后的最后,就是五个铁饭盒。
“这???”胡齐家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虽然这段时间沾着胡涂涂的光,伙食很不错,可那也顾着病人,每次就是过个嘴瘾,乍一看到这么大一块肉,瞬间口水分泌速度都加快了,“妹啊,这么多好东西,你...抢供销社了?”
自己妹妹胡齐家还是很了解的,有点私房钱,但绝对不多,更别说买得起这么大一块肉,还有那罐头,这边怎么着也要个三四块钱吧?
胡涂涂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我不是今天去政府给领导们上课吗?领导们看我讲得好,就多给了我几张食堂票,我看镇上的人挺喜欢食堂票的,我就把食堂票就换成这些东西了。”
“不信你们看下面的饭盒,那也是我用食堂票换的,饭盒上还有食堂的名字呢,下次三叔去镇上的时候还得脱他把饭盒给还回去呢。”真假掺办的话,可信度极高。
尤其是,下面那几个饭盒,上面确实有政府的名字,这事儿由胡齐家作证,他好歹被赶去读过两年书,还是认识几个字的。
田娟没说话,打开了那布袋子,顿时,只听几声“嘶——”
就连胡定军都没忍住。
胡涂涂得意的看着家人的表现,笑得非常自得,若是她有尾巴,保准这会儿骄傲的翘到天上去,结果还没嘚瑟两秒,转眼就见田娟抬起了手,她立即觉得有点不妙,一个闪身避开躲在胡齐家身后,准确无误的躲开了田娟揪人耳朵的手,“妈你干啥。”
田娟气急,恨不得再次抽出鞋子给这个败家子屁股上来一下,“你个败家孩子,那食堂票就被你这么嚯嚯光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用食堂票换来的?那食堂票得多值钱,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呢。
有那钱,存起来是会咬人吗?
第20章 红糖水 真好喝啊
好歹重生了这么久,胡涂涂对田娟还是有所了解的,看她肉疼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安稳道,“咱们又不怎么去镇上,那食堂票留着有啥用,再说了,真留着,我就不信您去镇上的时候,敢去政府食堂吃饭?”
“而且这红糖可是好东西,您不是经常觉得头晕眼花吗?多喝点,补气血的,别人想买还很难买到呢,我也是托了那政府的同志问了好些人才问到的。”胡涂涂知道田娟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心疼,过习惯了紧巴巴的日子,突然碰上她这样的,指不定这会儿多肉疼呢。
可胡涂涂是断然不会委屈自己的,都重来一世了,再紧紧巴巴的过日子,
有啥意思?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反正她有系统,肯定饿不死自己,也饿不死一家人。
一番话,说的田娟是既窝心,又肉疼,在黄梅和胡齐家两人的劝慰下,总算是想开了,然后就无视胡涂涂的抗议,提着那一袋子红糖就进了自己的屋子,“以后没人每天泡一杯,也补补气血。”
有红糖在前,其他东西的风头都被抢走大半,剩下的罐头、猪肉也都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至于那几个饭盒,田娟都没看的念头了,听说是政府食堂打包回来的菜,只让黄梅收好晚上热了吃,就催着胡齐家和胡定军赶快去上工。
等人走了,家里又安静下来,胡涂涂跟黄梅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屋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一大早起来赶路,又坐车颠簸,她也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休息了一下,等睡醒的时候,外头传来黄梅逗孩子的声音,伴随着小云云咯咯咯的笑声。
赖了会儿床,胡涂涂这才不紧不慢的爬起来,打开门,果然看到黄梅坐在屋檐底下,“嫂子,有没有什么吃的,我有点饿了。”
黄梅立即站起来,“中午还有点疙瘩汤,我去给你热热?”
一听是那玩意儿,胡涂涂立即摇头,“算了算了,这会儿还有热水不?”
“厨房锅里还剩点。”黄梅道,那是她烧来给孩子冲奶粉的,这会儿锅里还剩下不少。
胡涂涂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了个空碗出来,黄梅不知道她要干啥,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田娟夫妻两的房间。
田娟夫妻两住的屋子很大也很空,格局跟胡涂涂的屋子差不多,就是少了张桌子,角落里多了三个木箱子,以品字的形状堆在一起,那是田娟嫁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嫁妆,后来这些柜子就用来装一些被褥过季的衣服之类的。
胡涂涂目标很明确,直接就奔着那木箱子而去。
没一会儿,就在其中一个木箱子后头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钥匙,将最上头的木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刚刚被田娟拿进来的红糖。
田娟女士可太好猜了,任谁看到一个不设防的屋子里突然有个上锁的地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绝对是放贵重物品的。
不过,也不怪田娟没什么弯弯绕绕,主要是,这家里也没人会像胡涂涂一样大胆,自己进屋翻吃的。
都自己人,她就不客气了,嘿嘿。
胡涂涂解开布袋子,就用碗剜了有半碗的红糖,还欲盖弥彰的将表面的红糖抖了抖,让那个突然凹下去的坑被填满,这才将布袋子重新绑好,箱子也锁好,这才出了屋子。
黄梅就站在门口看着,心砰砰直跳,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用厨房剩下的热水冲了红糖水,装了两碗,剩下的用水壶装起来放凉,等他们上工回来正好可以喝。
很快,胡涂涂就端着两碗水出来,将其中一碗递给黄梅,知道里头装得是什么,黄梅也就没客气,接过来就小小的喝了一口,等甜丝丝的滋味从嘴里消失,又一口。
胡涂涂就没那么细致了,灌了一大口,舒服的喟叹一声,糖果然是好东西。
下次得找机会再去镇上买点。
等一碗水喝完,黄梅还有些不舍的,又用水冲了一遍碗,仿佛还能尝到一点甜味。
看着天色,日头已经在往下降了,黄梅便将孩子交给胡涂涂,进厨房准备晚上。
胡涂涂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还剩下小半碗的红糖水,坐在了黄梅之前的位置上,喝口水逗逗小孩,不亦乐乎。
“呀——”
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胡涂涂的一只手指,拼命的想往自己的嘴里塞。
胡涂涂稍微使了点力气,没能挣脱开,“我们云云是不是馋了?”
小孩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一条晶莹的痕迹,胡涂涂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能隐约看到黄梅的忙碌的身影。
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胡涂涂飞快的用筷子沾了点红糖水,在小孩的嘴边一抹,小孩尝到了甜味,立即吧唧吧唧着嘴。
两口将剩下的红糖水解决掉,在小云云再次咿呀咿呀表达想法的时候,端起空碗展示了一下,“我也没有了。”
小云云嘴巴一扁,泪水迅速在眼中积蓄,嘴巴一张眼看就要开始唱戏,就听厨房方向,传来黄梅的惊呼声。
顿时,小孩的眼泪憋住了,被声音吸引。
胡涂涂也跟着看过去。
傍晚时分,田娟跟一群下工的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往家里走。
“定军媳妇,涂涂没事了吧?”
有人关切的询问胡涂涂的身体状况,也有人好奇胡涂涂今天到底是跟胡卫军去了哪里。
“涂涂妈,你们家涂涂今天咋和大队长出去?该不会是去相看人家了吧?”刘婶儿走在人群的边缘,一手扯着小孙女,一手 抓着两把剪刀,而她旁边的小姑娘则是臂弯里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
原本正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田娟立即脸就拉下来,“我们家涂涂还早呢,说什么人家。”
“这好人家都是要提前相看的,别到时候只能捡其他人剩下的咯。”田娟的冷漠并没有让刘婶知难而退,刘婶老脸笑得皱在一起,看着就跟朵老菊花似的,眼睛一转,提起了胡齐家的名字,“说起来,你们家老大,就打算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呢?要不要让我们家大军帮着问问??”
相比较胡家的人丁稀薄,刘婶家就可谓是一个大家庭,她有三个儿子,又先后生了好几个女儿,只不过都已经嫁出去,三个儿子里,最有出息的就是她的大儿子,刘红星,在县里的家具厂上班,还找了个县城的媳妇,是以每次在田家人面前,刘婶都自有一股优越感。
照理来说,两家人就住在隔壁,关系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可事实却完全相反,两家人自胡爷爷还在的时候就比来比去的,那时候胡家的生活条件比较好,刘婶也只能眼红天天冷嘲热讽。胡齐家和刘红星一般大,小时候两人就没少拿来作比较,后来胡齐家读不下书选择回家干活,而刘红星一直上到小学毕业,还找到了县城的工作。更别说,刘红星娶了县城的媳妇,而胡齐家就娶了隔壁大队的。
这在刘婶看来,那就是完全压了胡家不知道多少头,可不得时不时就到胡家人面前显摆显摆,完全不管别人想不想搭理自己。
田娟皮笑肉不笑的拒绝,“不用了,哪敢麻烦红星。”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三两步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就要走进去,却被一股浓郁的肉香,给扑了个满怀。
“咕咚。”
是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就连田娟都没忍住也陪了一个。
一群人闻着这味道,差点走不动道。
刘婶更是直接踮起脚,眼睛直溜溜的往里头看,“哟,你们家看着这是发大财了啊天天不是炖鸡就是吃肉的。”
声音酸的都能滴出酸水来了。
这年头,谁家能吃的真好啊,就这香味,怕不是没个好几斤肉炖不出来吧。
田娟眼神锐利的看过去,看得刘婶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这才看向其他人,解释道,“这不是涂涂伤得比较重吗,大夫说要好好补补,多亏了刘家给赔偿了些,就这还不够呢,家底都给掏出了。”
“家里再有钱啥用,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田娟说着,意思很明显,还以为谁家都跟刘婶家似的,不把人当人呢。
其他原本还目光怪异的人也了然的点点头,是了,之前看胡涂涂伤得那么严重,如果不是天天好吃好喝补着,哪能好得那么快。
其他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各自找了借口离开,再不走,他们怕是口水就真的要流出来了。
只有刘婶,依旧不依不饶的站在门口,对田娟嫌恶的表情视而不见,还拉了拉牵着的孙女,“二妞,涂涂受伤这么久你咋不去看看呢,去,快去找涂涂玩,看看涂涂好了没。”她边说,边推着二妞往田娟身后去。
田娟一个闪身挡在二妞面前,顺便还一把抓住了刘婶的手,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不用了,二妞你先回去吧,涂涂今儿个才出了院门,累找了,我让她明天去找你玩。”
二妞脸色微微发白,瑟缩着点了点头。
娟又对刘婶道,“都老菜帮子了,要点脸吧。”这回她的话说的很重,也不顾忌什么邻里邻居的了,实在是,你要是不撕破脸,这刘婶就当做看不懂,没脸没皮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胡家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对刘婶输出了一顿,田娟一瞪后头站着没动的胡定军爷俩个,“你两还那傻站着干啥,不回家了?”
被自家老母亲的气势唬得压根不敢吱声的胡齐家连忙加快脚步,跟在胡进军后头一溜烟进了家门。
看着胡家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被当面下了面子的刘婶脸色铁青,视线落到怯懦站着的孙女身上,伸手对着她的腰间就是重重一拧,“个赔钱货,白养你这么大,一点脑子都没有,你要是冲进去,她还能赶你出来不行。”越说,她就越气,手上的劲儿也越来越大。
她一惯不把这个小孙女放在眼里,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怒火,却没有注意到,一直被她所不喜的小孙女,偶然间抬起头来看她的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噬人。
第21章 闻深哥哥 涂涂妹妹
橘色的晚霞铺满天?空, 在?地里干活的人们踩着霞光准备结束一天?的劳作。
好些?人扛着农具,走?到?道路旁的水沟边,将脚直接伸进?去?, 就着傍晚已经有些?凉的水洗脚。
叶闻深拿着记分?本,就站在?田边查看今天?队员们工作的情况, 谁偷懒了,谁认真干活了, 一板一眼的都记下来。
在?走?到?一片地的时候, 突然被人叫住,“喂,你小子识相点,不该记的别记,懂?”那说话的人扬了扬拳头, 大有如果?叶闻深不懂事, 他就要教教对方怎么董事了。
他的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还没走?的人纷纷看过来, 看到?是刘二疤,不少人当即就重新低下头, 当做没看到?, 虽然平日里大家跟叶闻深的关系也都不过,可对方是刘二疤, 就是他们也不敢出头。
这人可不是个?善茬,据说早年间杀过人的, 当然, 这话在?大队传来传去?也没人知道真假,不过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不好惹的,大队上?大部分?人看到?他都绕道走?那种。
周围也还有不少知青没走?的, 直接就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尤其是几个?老知青,对刘二疤了解的更多,眼中流出几分?期待,都很想看到?叶闻深被刘二疤收拾一顿的场面。
这段时间他们知青所的大部分?知青都过得憋屈极了,大队的村民对他们阴阳怪气就算了,知青所里的知青也分?成了好几派互相挤兑,只有叶闻深还独善其身?,他凭什?么?
不就靠着一张脸引诱了人小姑娘么,我呸。
叶闻深才来第六大队不久,也对这人的恶名有所耳闻,他微微垂下眼,敛起眼中的寒意,手中的笔却没停。
刘二疤看叶闻深油盐不进?的记着什?么,火气蹭的就往上?冒,大踏步走?过来,抬起拳头眼看就要砸在?叶闻深的身?上?。
叶闻深不躲不闪,“我从小就身?体不好,被轻轻打一下都会重伤在?医院躺好几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却让刘二疤凶狠的表情一顿,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想到?刘家出的一大笔钱,就感同身?受的觉得一阵肉疼,那可不是几块钱,是五十?多啊,他看了看面前的知青,注意到?周围人若有似乎的视线,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有心要给对方好看吧,又怕真的要大出血,可要他就这么放过对方,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放?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道细瘦的身?影慢吞吞的走?过来。
“哟,这是干啥呢?还不下工准备赚加班费?”
来人正是胡涂涂。
在?借口上?课过于?劳累之后,她在?家又实实在?在?的躺了两天?,加上?前面借口养伤,如此前后休息了一个?来月,这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天?天?到?村委报道,看似勤快,实则啥也没干,就纯逛,胡卫军的办公桌都快成为她的专属休息室了。
今天?也是看都下工了,叶闻深还没回来,这才出来瞅瞅。
远远的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揣着手就走?了过去?。
一看是胡涂涂,刘二疤先噔噔噔就后退了几步,与胡涂涂拉开距离。
更是顾不上?周围人看看好戏的注视,强行为自己挽尊,"妈的,这次就看在?涂涂的面子上?放过你,下次你给我小心点。"
眼看说着就要走?,胡涂涂眉毛一挑,张口就说,“别啊,别给我面子。”
叶闻深视线刷的看过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是真的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啊。
刘二疤脸笑容有些?难看:“涂涂这说的哪里话。”
实在?是,刘家赔偿的教训太深刻了,他还真的不敢对胡涂涂动手,生怕自己也惹麻烦,想到?这里,刘二疤就坚定了想法,也不管胡涂涂不给面子了,一把?扛起被他扔下的锄头就走?,没一会儿就走?没影了。
其他人见没戏看,也就收回了视线,加快手上?的动作,没一会儿就纷纷打着招呼走?了。
知青所的知青们也准备走?人,在?经过叶闻深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停下来,冲着他轻蔑的笑了一声,“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有手段的啊。”这人一边说话,视线一边不安分?的在?叶闻深和胡涂涂两人间转悠。
叶闻深垂下了脑袋,当做没听到?,整个?人看着像是一只失落的大狗狗。
这人他认识,是早几年就下乡的知青,在?知青所一惯以老大哥自居,与高峰的关系很不错,自他得了这个?记分?员的工作之后,在?知青所就没少受他们冷嘲热讽,被无视、被针对更是常有的事。
念头到?这,叶闻深就没忍住,扫了眼胡涂涂。
注意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胡涂涂疑惑的看回去?,咋的啦??我可没说你坏话啊。
两人的视线撞上?,叶闻深露出一个?牵强而破碎的笑容。
胡涂涂:“......”这人又吃错药了??
没得到?回应,那知青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心情更加不爽,对着其他知青道,“瞧瞧瞧瞧,人当上?知青,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咯,指不定过几天?,我们在?知青所就要连话都说不上?了。”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其他知青心里,尤其是,他们之前的罢工,叶闻深就没参加,最后大家都沾了一身?骚,就叶闻深,反倒从中受了不少好处,在?第六大队的人口中,他完全就成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劳动模范,成了对比他们不是好歹的正面典型。
高峰虽然是新来的知青,可也凭借经常自己出钱买肉大家一起吃的大方行为,与老知青们的关系处得不错,这会儿站在?那老知青的身?后,也是直白的说,“刚哥你是不知道,这人可不得了,来的路上?装得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实际上?手段可多,小妹妹,你可别被他给骗了,指不定他在?城里骗过多少个?女人呢。”后半句话,显然是对胡涂涂说的,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叶闻深有多了解呢。
其他知青听着,看叶闻深的目光有不善、有厌恶、也有无所谓的,不过没一人替他说话,可见他在?知青所的人缘也不怎么样。
胡涂涂扬起乖乖的笑容,声音也甜甜的,“没事儿,至少闻深哥哥长得好看。”
这一声哥哥,让叶闻深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对上?其他知青的目光,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了然与笃定,显然对他们两个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点,更加确切了呢。
一个?女知青嫌恶的呸了一声,“叶闻深,你连这么小的妹妹都骗,我要去?告发你!”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响应。
叶闻深撇了眼表情无辜,眼底却分?明藏着狡黠的某人,人不小,心眼子却是不少。不过,他倒也没有急着解释,反而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搭上?胡涂涂的肩膀,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搂,一改一向谨小慎微的神?态,嘴角翘起,扫视其他人,“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有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什?么事。”说着,他微微低下头,看向
胡涂涂,像是在?询问她,“对吧,涂涂妹妹。”
最后两个?字的重音,让胡涂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豁,玩脱了。
胡涂涂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头了,对上?叶闻深包含深意的视线,她动了动,没能挣脱。
知青们已经被叶闻深扔出来的重磅炸弹砸晕了,之前的女知青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你...她...这....”
胡涂涂已经14岁了,真要说起来,也不算小,叶闻深这话,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胡涂涂为了自己的清白,倒是有心解释,可惜,压根没人听她说话了。
莫名感觉被秀到?了的高峰恶狠狠的瞪了叶闻深一眼,压下心底的酸溜溜,梗着脖子道,“真给我们男同志丢人。”
叶闻深不以为耻反为荣,“能吃软饭谁还愿意累死?累活的,吃软饭,谁不爱呢。”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如果?让他们当记分?员,陪个?小妹妹玩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愿意的吧,高峰转转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几个?有些?动容的男知青,好像,村长家里也有个?小姑娘来着。
被戳中、或者说被点拨了的知青们,恍恍惚惚的走?了,一看就是叶闻深的一番话,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这话着实——言之有物。
但......未免也太不像是这年头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了吧!
以至于?胡涂涂心中冒出意了一个?有点离谱的猜测。
这人不会也是跟她一样穿来的吧?
她盯着叶闻深的脸看,一边回忆几次接触中,叶闻深表现出来的明显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
这绿茶一看就不正常!
半天?,她冒出一句话:
“宫廷玉液酒——”(注1)
“什?么?”
叶闻深不解,“宫廷玉液酒?”
他脸上?的疑惑太过于?真实了,胡涂涂看不出来是不是装的,皱着眉头,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打消了心中的猜测。
“连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外头来的呢。”
她表情嫌弃,似乎被叶闻深的无知给震惊到?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两人的演技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
叶闻深不由得产生了自我怀疑,难不成自己真的...下个?乡就与时代脱节了?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都不知道,啧啧啧。”偏偏胡涂涂还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太low了。”
叶闻深:“???”
这又是什?么英语用法???
当晚,叶闻深就给远在?京城的好友写了一封信,在?信的最后,他附上?了一句话:
兄弟,听过宫廷玉液酒吗???
第22章 两个最优选 天灾?人祸?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句话造成了?什?么后果的?胡涂涂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今天的?晚饭相比胡涂涂还?在‘养伤’的?时?候稍微差了?一些, 但相对别人家来说,已经算得上丰盛,至少?还?有肉, 虽然?只是零星的?一点肉渣。之前?她带回来的?猪肉,被拿来炼油之后, 剩下猪油渣,拿来炒菜别说多香了?, 就连天天吃着的?地瓜叶都?变得格外?的?好吃起来。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已经吃饱了?的?小云云在田娟的?怀里熟睡,黄梅看看孩子?,又看看田娟,发现她的?心情?不错,便试着道, “妈, 我想回娘家一趟。”
生怕田娟不同意,她紧接着就解释, “我大哥托人送消息过来,说是我大嫂生了?, 算算日子?, 也快满月了?。”照理说,大嫂生的?时?候她就应该回去看看的?, 可那段时?间正好碰上胡涂涂受伤,她也就没敢提这事儿, 这回大哥托人递消息, 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趟了?。
黄梅是隔壁第五大队的?,距离余屠村有五六里路,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 是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