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分员刘大爷昨晚摔断了腿,没法上工,这会儿得找个人顶替。”胡卫军扫了眼几人,“到时候这个人肯定是从大队里选的,具体怎么个选法,等大家来了再说。”
胡涂涂耳朵听着胡卫军说,眼睛却看着知青的方向,更准确的说,是看站在人群中看着脸色并不太好的苏知青。
注意到她的注视,苏芸抬头,看到是胡涂涂,眉头就皱在一起,很快想到了昨天上午自己下山的时候就碰到了这孩子,难不成——自己那陷阱里的东西是被她拿走了?
不过苏芸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不可能,怕被别人发现陷阱,自己特意往山里走得很深,还避开了有路的地方,这小孩怎么可能找得到,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被村里的其他人捡了去?到底是谁?
胡涂涂心里啧啧,苏知青脸都跟调色盘似的,咋的啦这是,家底被人抄了?
不能够吧,他们第六大队的人还是很朴实善良的。
‘朴实善良’的胡涂涂等胡卫军说完之后举起手,“三叔,记分员有啥福利没?”
这丫头可真直接,胡卫军咳了两声,“一天10个工分,队上分粮的时候多分两斤。”记分员大小也算是个官,这福利也还算可以。
几个知青眼睛顿时就亮了,不过,不说后面的,就一天10个工分就足以让人眼馋,正常上工一天也才8个工分。记分员的活不算累,就是时不时到地里监督监督大家干活,临了记好大家每天的工分,就是要细心不出错。
这点东西,胡涂涂可看不上,她表情嫌弃的摇摇头,背着手,“10积分,三叔你当打发谁呢,可真抠。”
突然一口大锅,砸得胡卫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田娟每每一说到这个女儿就牙痒痒,这张嘴是真的恨不得给她缝起来。
胡卫军刚要开口,胡涂涂可就先大义凛然的一摆手,“算了算了,这个苦就我来吃吧,三叔我要当记分员!”
敢情在这里等着呢,胡卫军直接被气笑了,“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啊这是。”
胡涂涂那是谁,脸皮可是经过职场检验的,区区胡卫军的一句话,并不能让她动摇分毫,这记分员,她当定了。
也不是突然变成了奋斗逼。
主要是——
【叮,触发最优选】
【1.记分员狗都不当。不屑于参与记分员选拔,看不上根本看不上,获得称号“大傻帽”,自动佩戴,佩戴后可引起他人怜惜】
【2.区区记分。手拿把掐,获得记分员的工作,获得智力+5】
【3.重在参与。参与记分员选拔,主要是彰显存在感,获得弱智buff+5%】
主要是,也没得选。
胡涂涂并不想要一个大傻帽的称号。
可惜,胡卫军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不肯直接把记分员的工作给她。
胡涂涂只好一边蛐蛐,一边等其他人过来。
等人来齐之后,胡卫军就把要找个记分员顶替的事情说了。
福利待遇一说,没人不想干,好在胡卫心中早就有了章程,请老书记员出了几道题作为测试。
一听还要考试,大部分想浑水摸鱼的人只好讪讪的放弃,剩下的就是知青所的知青们,以及胡涂涂,并刘强。
刘强是谁?
村里比胡涂涂更加好吃懒做的二赖子,二十多了还天天啃老,大字不识一个。
哦,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老书记员的大孙子。
胡涂涂看对方一眼,又看对方一眼,“还真是只要活得够长,公猪都会上墙。”
“你什么意思。”刘强脾气暴躁的举起拳头,虽然听不懂,但看那些知青憋笑的模样就知道,胡涂涂绝对没放好屁。
胡涂涂一点不怕对方,别说大队长还在这里,就是不在,他刘强真敢动手?今天动手明天就得吃花生米。
二流子,在这年头是没出路的。
她没再搭理刘强,径自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来,催促胡卫军,“三叔,还不快点开始考试,我待会儿还上工呢,不然耽误的公分你给补啊。”
说的好像一天能赚多少似的,胡卫军额头青筋暴起,忍住没说话,让其他人赶快坐好,将手中的几张纸发下去。
说是考试,也不算,就是老记分员出了几道题,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应用运算,不难,胡涂涂刷刷的就写完交卷,非常的有气势。
胡定军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只能
拿着老记分员的答案一个个对。
做的又快又好。
那还考什么?
胡卫军扫过角落里抓耳挠腮的刘强,让众人停下来。
很显然,记分员的位置是胡涂涂的了。
其他还在做题的知青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技不如人。
可刘强就不干了,大声嚷嚷,“胡涂涂凭啥当记分员,这位置是我爷爷的,现在也该是我的。”
“那你爸还是你爷爷的儿子,你怎么不管你爷爷叫爸呢?”胡涂涂当即就讽刺回去,敢在我面前蛐蛐?给你脸了。
“你!”刘强气得大踏步上前就要打人。
胡定军闪身挡在前面,“刘强你想干什么?”
胡定军早年退役,身强体壮的,跟刘强这个一看就虚得很的白斩鸡可不一样,站他前面就跟一堵墙似的。
刘强不敢再横,只能恨恨的瞪了眼胡涂涂,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胡涂涂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让其他知青先走,胡定军将胡涂涂留下来,交代了一些记分工作的注意事项,临了,又道,“这刘强可是个牛皮糖,你搭理他干什么。”说到刘强,他的表情就很不好,一个二赖子来参加记分员考核?用屁股想都知道背后有人支招,不过这里头又牵扯了村里的事儿,他也不好跟胡涂涂多说。
胡涂涂手中还捏着刘强那张试卷,别说,照猫画虎的还答对了几题,就是那些数字写得像是随时想跑路,一秒都站不住。
“这不是人上赶着要挨骂,我可不得满足他。”胡涂涂呵呵笑,心里对村里的某些事儿门清。
说白了就是几个种姓之间的斗争呗。
现在村里的大队长姓胡,村长姓刘,书记员虽然没什么实权,可好歹也是个肥差,之前一直都是刘姓把持,现在落到了胡涂涂的头上,怕是有些人会坐不住。
胡涂涂可不管那么多,有本事来抢。
胡定军无奈摇头,交代完了工作就让她赶快去地里盯着,“你可得好好干。”不怪胡定军会特意嘱咐,主要是,这丫头懒的名声大队谁不知道,将记分工作交到她手上,他还真放不下心,就怕出什么岔子。
胡涂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嗨呀,这说的哪里话,您就是不放心我,还能不放心那些知青吗。”
胡定军连忙制止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等等等等,什么知青??”
胡涂涂眨眨眼,无辜得很,“什么知青?我不造啊,您听错了吧。”
第4章 这人好装 讨厌了啦,瞎说什么大实话。……
胡卫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省视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胡涂涂,这心就是放不下来,总觉得真要让胡涂涂当了记分员,绝对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情况,他沉思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问,“这活你真能干?不行我还是把那几个知青叫回来”?
胡涂涂不愿意了,“叔你说的这啥话,不就记个分,小事,有啥不能干的。”
瞧她胜券在握的样子,胡卫军也就勉强信了,只是临了,还是不放心的多嘱咐了几句,直到有人进来找,才放胡涂涂离开。
胡涂涂嘟嘟囔囔的走出办公室,一边感受刚得到的系统奖励,智商+5?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她一路想,才走到门口,就看到知青们正站在院子里,神色激动,连比带说的正在蛐蛐她。
“她不也就仗着自己是大队长的亲戚才得了这计分员的工作,我还真就不信了,胡涂涂就一个乡下丫头能读过几本书。”
更有懂哥说得信誓旦旦,似乎他亲眼所见一样,“指不定是早就拿到了答案呢,他们大队都是一伙儿的,怎么可能真的让我们这些知青当记分员。”
旁边也有人劝他们,“行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咱们这寄人篱下的,还能真的跟他们闹翻不成?”说白了,他们知青都要仰仗着大队,若是年终考核上大队给个不合格,那就得不偿失了,好点的可能被遣送到附近,运气差点的指不定就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这话着实戳中了知青们的痛处,几个从头到尾就没参与的知青当即就与几人拉开距离,他们可都想着拿几个优秀的评价,能早点回城呢。
人群中间的高峰脸色难看了一阵,强撑着表情,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慌的,光嘴上说的爽了,完全忘了自己的弱点还捏在别人手里,可这会儿让他示弱,他也撂不下这个脸,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想说什么。
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胡涂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话她听了多少去,顿时尴尬的不行,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听见了,这事闹的。
有人尴尬,也有人不屑一顾,不就一个半大孩子有啥好怕的。
高峰就是后者,如果出来的是大队长,他可能也就认怂了,毕竟形势比人强,可胡涂涂?就是说她两句又能怎么样?
胡涂涂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知青,有早几年就来的,看着年纪已经不小,也有才来的生瓜蛋子,满脸都写着单纯,一看就是还没经体验过社会的险恶。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没人说话。
胡涂涂挑眉,“既然你们不说,那就我说了啊。”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高峰,下意识的认为这小姑娘肯定是听到高峰刚刚说的话了,高峰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脸上有些难看,如果真的被一个小孩骂了,让他脸往哪儿搁。
胡涂涂的视线从一个个知青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男知青身上,噔噔噔的跑过去,抬头看对方,“记分员的工作你要吗?”
这话一出,知青们的脸色就变了,被选中的当事人也变了表情。
面前的知青很高,一米六的胡涂涂只到对方的胸前,胡涂涂仰着脖子,恰好看到对方眼角的一颗痣。
选这人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人是知青里头最好看的。
没错,胡涂涂也是个颜狗来着。
可惜,对方好像不是很愿意?
胡涂涂没有错过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其他知青嫉妒得脸都红了,听着孩子的意思是,要吧记分员的工作让出来?
这谁不眼馋?
一时间,众人看那个被胡涂涂选中的幸运儿眼神都不对劲了。
也有其他知青毛遂自荐,“小妹妹,你看看我行不行,我只拿一半的福利!”
胡涂涂看向对方,摇头,“不好意思哦大叔。”
被叫大叔的知青怆然后退,没来得及伤心遭拒绝,就先被胡涂涂的称呼给整破防了,“小妹妹,其实我也才25。”
“额。”没想到自己不小心往人家胸口上插了一刀的胡涂涂扫了眼对方看着怎么也有35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弥补道,“长得比别人快也是一种特长嘛。”
知青:“......”
其他还想毛遂自荐的知青顿时后退了一步,这小妹妹看着年龄不大,刺人倒是有一套的,算了算了,其实种地也挺好的。
有人从胡涂涂这边下手,自然也有人将目光放在了被她选中的幸运儿上,高峰拉不下脸来求胡涂涂,又不甘心被其他人得了这么份工作,尤其还是一惯被自己瞧不起的人,他直白的用怀疑目光看着两人,半晌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目露不善,“叶闻深,你还挺有手段的啊,天天装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叶闻深是跟他同一批来第六大队的,火车上一群人认识的时候,这人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还以为真是个老实的,原来自己看走眼了。
胡涂涂不知道他们知青间的事,也不在意,见对方不说话,茶言茶语的问,“你不愿意吗?”
幸运儿叶闻深本人心里暗骂了一声,并没有被天降馅饼砸中的高兴,只觉得牙痒痒,尤其是,他低头,正对上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如果拒绝,恐怕更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只好打落牙齿混血吞,笑容有些勉强,“当然愿意,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那就好。”胡涂涂笑容更深,“我还以为你看不上这份工作呢。
叶闻深干笑两声,“怎么会。”
胡涂涂就像是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勉强,摆出一个请的动作,“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上工,顺便聊聊后头的事。”
叶闻深只能点点头跟上。
目送两人走开,高峰捏紧了拳头,“妈的,这小子挺有心机啊。”
有些知青也目露沉思。
知青所的人虽然不多,里头的弯弯绕绕却也不少。
如果大家都没有得到记分员的位置,估计还能和平相处,可现在这个工作被叶闻深得到了,那知青所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尤其是先来的知青,他们一惯以老大哥自居,新来的知青们也都敬着他们,时不时的还会拿出点东西讨好,可现在,叶闻深当了记分员,那还不得跟着这些新知青一起,把他们踩在脚下?
老知青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胡涂涂可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造成多大的后果,这会儿她心里还在庆幸自己居然能想出这么聪明的法子来。
活?狗都不干!
按照系统的意思,只要得到记分员的工作就行,可没说一定要她本人干吧?
“咱们先说好,记分员还是我,我雇你干活,我也不多要,每天给我三个工分就行,其他福利都是你的。”路上,胡涂涂这么对身旁的高大男人说,有系统在手,那些福利她还真的看不上,要这三公分也是意思意识,到时候,就把记分员的工作拿出来,看看田娟女士还怎么逼着自己干活!
旁边的人点点头。
胡涂涂便满意的拍拍对方的手臂,本来想拍肩膀的,垫脚有点累她就放弃了,“你放心,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叶闻深扯扯嘴角,看了眼对方不仅没拿下去,还顺势捏了捏的手,心里想的是,我是不被一个小姑娘吃豆腐了???
这年头的人都淳朴,这么——放诞不羁的姑娘还真少见。
手下的触感软乎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运动的类型,她失望的啧了一声,收回手,从就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本子和一支笔,“这是大队长给的,你就到处走走,看到谁偷懒就记起来,晚上下工了再统一记分就行。”将大队长交代给自己的话,又原封不动的交代给对方,说完了胡涂涂才意识到,自己的记性,是不是变好了?莫非是系统智商+5的功劳?
叶闻深接过了本子。
嘱咐对方好好干,胡涂涂就做了甩手掌柜,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看那边,带蓝头巾剪地瓜叶的是我妈,那头喝水的是我爸和我哥,你知道什么意思的吧?”
叶闻深:“......”
头一回遇到占便宜这么直白的。
他倒是有心装一装正直,可这也跟他一惯的人设不搭,他只能腼腆的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这人好装!
胡涂涂被恶心了一下,搓搓手臂,“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我爸妈。”
丢下对方一个人干活,胡涂涂心安理得的溜达到了田娟附近,站在路边,想到了什么,远远的就喊了一声,“田娟女士~~”声音婉转、语调悠扬。
田娟被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剪刀,看到是胡涂涂,直接骂了两句,“又吃错药了?”
胡涂涂学着刚刚叶闻深的样子腼腆笑,还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的翘起兰花指,嗔怪的道,“讨厌了啦,瞎说什么大实话。”
田娟:“......”想吐。
恰好也跟到这边的叶闻深,“......”
这恶心巴拉的样子好像有点眼熟。
第5章 别怪涂涂 是我不好
田娟瞅了眼走过来的人,有点印象,好像是才来的知青,倒是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记分本,多看了两眼,心中了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冲着他点了点头,“叶知青,我这就带涂涂干活去。”
胡涂涂一摆手,“嗨呀,干啥干,小叶,自己人。”
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的胡涂涂,下一秒又被扯住了耳朵,田娟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瞎叫什么呢。”
田娟那叫一个气哟,这大傻孩子,小叶也是她能叫的吗??人可是记分员,本来一天就赚不到几个工分,要是再得罪了记分员,也不说使绊子,就是验收的时候挑挑刺,怕是到时候赚的工分连小孩都不如。
记分员不算什么大官,但架不住人家有实权啊!
平拍又挨了一顿训,胡涂涂委屈得很,田娟女士哪里都好,就是动不动就上手这点,着实让人承受不起这沉重的母爱,好不容易救回自己的耳朵,胡涂涂没好气的对傻站着没动的男人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我小弟。”
虽然知道这人很大概率并不像表面展示出来的那本单纯,胡涂涂倒也没有细想,反正估计两人的往来就是这份暂时性的记分员工作,等老记分员回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闻深笑容隐忍,一看就受了不少委屈,“涂涂妹妹说的对。”
还未经受过茶艺荼毒的田娟只觉得心疼这个小小年纪就离家下乡的孩子,她就立即板着脸问胡涂涂,“你是不是欺负人叶知青了?”
田娟一点没觉得自己这话哪里不对,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对胡涂涂可谓是非常了解,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般人,还真的斗不过她。
好茶!!!
没想到在朴实的七零年代也能看到如此精湛的茶艺,如果不是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的话,胡涂涂一定会为对方送上赞赏的大拇指,不过这会儿,她只想在心里骂骂咧咧,反思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立即大声逼逼,“田娟女士,你这是污蔑、污蔑!”
田娟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别搁这儿傻站着了,快给我干活去。”
胡涂涂撇撇嘴,捡起地上的剪刀蹲下去就咔嚓咔嚓就将一根地瓜藤给薅秃了。
田娟冲着叶闻深道,“叶知青,涂涂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田姨你也别怪涂涂妹妹,都是我不好。”叶闻深很是善解人意,只是说出口的话却非常的茶里茶气,
他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种田的苦,皮肤很白,五官俊朗,乍一看似乎还挺天真单纯的,简单的说,就是家长最喜欢的那种,看着乖巧的孩子。
瞬间击中了田娟的心,不由得对这年轻人升起几分怜爱,又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哎呀,我是不是耽误你干活了?”
叶闻深笑了笑,“没事儿,跟田姨聊天我也学到很多。”
要不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呢,田娟被他几句话就逗得对他的好感蹭蹭上升,只有胡涂涂在一旁翻着白眼。
“下回没上工来家吃饭啊。”田娟笑得花枝乱颤的,恨不得把叶闻深当成亲儿子。
“谢谢田姨,那我就先去干活了。”叶闻深道,只是临走,看了眼一脸不服的胡涂涂,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等人走了,田娟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胡涂涂身上,看她这么长时间就剪了那么点地瓜叶,既嫌弃又生气,把剪刀夺过来,没好气道,“我看小叶这人挺老实的,你以后少欺负人家。”
胡涂涂不满的振声解释,“我不仅没有欺负他,还把记分员的工作让给他了呢!”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的田娟,到底是没忍住,再次揪住了胡涂涂的耳朵,“你说什么?!!!”
当知道这记分员的工作本来是胡涂涂的,却被她大方让给了叶知青后,差点气了个仰倒,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围地里还有其他人,田娟给胡涂涂下了通牒,“去干活,等中午回去再收拾你。”
胡涂涂有心跑路,可惜田娟女士严防死守的根本跑不掉,只能委委屈屈的干活。
当然,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只能拔两根草休息十分钟这样勉强过活。
好不容易挨到正午,田地这边已经看不到叶闻深的人影了,胡涂涂反思,决定不能这样下去。
干活是不能干活的。
得想个法子,名正言顺的偷懒。
等下了工,回到家,一家人立即对胡涂涂开展三堂会审。
当听到胡涂涂居然傻乎乎的把记分员的工作给了个素不相识的知青的时候,饶是决定这段时间夹着尾巴低调点的大嫂黄梅都没忍住心肝儿疼,酸溜溜的道,“涂涂不会是看上人知青了吧,那么好个工作就这么送出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气氛就是一滞,田娟更是直接变了脸色,还好这里只有一家子人,也还好因为要谈事情,提前把院子门关上了,否则,这话若是传出去,涂涂还要不要活了?以后怎么相人家?
“老大,管好你媳妇,别一天天的什么话都往外胡咧咧。”毕竟这只是儿媳妇,田娟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只黑着脸冲大儿子道,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她可就没这么‘慈眉善目’了。
话出口黄梅才意识到有点不妥,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不能收回来,再者,想到那飞了的工作,她心底其实是有点怨胡涂涂的,便也硬着头皮听婆婆意有所指的骂话,只是心里头很是不爽利,这小姑子就是个搅家精,一天天不干活就算了,还胳膊肘向外拐。
胡齐家皱眉看了眼自己媳妇,瞧见她有些微白的脸色,便有点心软了,最终只是拍拍她的手背,冲田娟说好话,“妈,小梅没那个意思。”
“最好是。”田娟道,只是心里终归还是对这个大儿媳多了几分不喜。
看出田娟心里的想法,胡涂涂叹了口气,跟着劝了几句,“妈大嫂就是心直口快了点,没坏心思,可能就是口不择言了,没啥事,都自家人怕啥。”也不是她大善人,主要是懒得计较,有这时间,不如去睡会儿觉。
“其实,这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路的。”实际上在看到系统选项就已经想好了怎么钻空子的胡涂涂严肃脸,“别的不说,就一个,我要是真的当上了记分员,那姓刘的能同意?”
田娟不甚同意,“那你凭本事当上的记分员,他们还能来抢不成?”
胡涂涂摇头,“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就说三叔自当上大队长之后,这记分员的活那刘大爷就当了多久,为啥?他都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大队里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知青?”
还不是妥协的结果。
大队长毕竟是队里的一把手,就算是村支书都得靠后一点,这才让刘姓的多占了个记分员位置,也是为了大队的平静,否则天天争权夺利的,大队还怎么发展?
这些年,刘姓的人也没少跳脚想把胡卫军拉下马,只是他一直小心谨慎,刘姓的人没能成功。而这次刘大爷突然手上,更像是一个递到了胡卫军手里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将刘姓彻底压下去。
当然,这只是胡涂涂个人的想法,不知道胡定军如何打算,不过从她能没受到半点阻力就当上记分员来看,估计大差不差。
唯一的出入可能就是——记分员的工作被自己摘了桃子?
胡涂涂心里将知青所的知青们过了一遍,就是不知道胡卫军心中属意的最佳人选是哪一个。
“现在记分员的工作相当于是知青在做,我们最多就是打个辅助,到时候如果三叔那边有需要,我们还能打个配合。”
听她详细的掰开来揉碎了解释,田娟有些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辅助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是有那么点道道理,不过想想还是有些心疼,“那可是记分员的工作啊。”听说一天有十个工分呢!
胡涂涂立即安慰,“没事儿,这工作还是算我的,到时候工分福利啥的也有我的一份呢。”
一家之主胡定军抽了会儿烟,拍板说,“行了,这工作是涂涂自己得的,怎么做就听她的,待会儿我去卫军那走一趟。”说完,扫了眼儿子儿媳,“这事儿咱们就烂在家里,涂涂也是,别拿出去瞎说。”
田娟瞅瞅他,又看看一脸不甚在意的小女儿,也只能叹着气接受了这个结果。
胡涂涂点点头。
胡齐家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这记分员的工作就不是自己能干得了的,他还是适合地里刨食。
黄梅也点头,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那可是记分员的工作啊!一天十个工分呢,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吃完了午饭,胡定军就出了门,院子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休息去了,只田娟坐在屋檐下洗小孙女的尿布。
看到他回来,立即压低了声音问,“卫军那边怎么说?”
胡定军也没进屋,随意坐在台阶上,摸索着拿出烟袋子,“就按涂涂的办,下午喊涂涂一起去记分。”更多的,他没说,说了也没用,当时胡卫军的原话是工作落在了胡涂涂的头上,她想怎么干没人能说什么,但真出了事儿,肯定还是算在胡涂涂的头上。
直到抽完了一根烟,胡定军才回了屋,等到下午大队喇叭响起的时候才出来,
都准备出门了,胡涂涂的屋子还没动静,田娟立即走过去砰砰砰的敲门,房子已经很老旧了,门锁压根就是个摆设,一开始田娟还能耐着性子敲门,见半天没人应,那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直接推门进去,把胡涂涂揪起来。
“快干活去,别把工作都丢给人小叶。”田娟推着胡涂涂出门,一边嘱咐,“仔细点,可别出了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