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杀我by喜河山
喜河山  发于:2025年0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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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声枪响。
众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趴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枪,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再说了,这些货物是老板的。
“先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今天是来拿点东西,只想拿东西,不想杀人,这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丢了命。”为首的人继续喊道。
所有人趴在了地上,等待着土匪快点结束这场打劫。
雪青在山贼队伍的后面,她并不积极,但还是和旁边的人一起去牵马。
她的心已经开始说服自己——
现在的杂技团不是过去的那个杂技团,过去的杂技团是常年都靠杀人越货为生。
林娘已经在努力让这个杂技团脱离原本的模式。
现在,她们也是打劫,但是这些货物,是事先和货主沟通好了,卖家愿意被她们以交换的形式打劫,她们再以低于市场价卖出去,买家也受益。
她不应该如此排斥这一切。
实际上,当她拉着马车往回走时,她的心里的确已经开始盘算能卖多少钱,用哪些渠道卖……最后要分多少出去,能挣多少钱……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旁边的几个人同样拉着马车,却是喜气洋洋,在这个世道里,她们享受着这种事情。
今天收获真丰富。
另一边,为首的人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他发现了一木桶桐油。
桐油是个好东西!
他也很惊讶,还有意外收获,他们当然知道今天货物有哪些,有多少斤。
“这桐油不错。”他说了一句。
此时,旁边的地上传来了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大爷,那……那桐油是我家的,能不能给我留着。”
说话的人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概是这些土匪一直说的不杀人,再加上土匪们强调抢的东西都是有钱大老板的东西,让这个老实人觉得有希望保住自己的东西。
她们和运输队的人不一样,她们要丢的是自己的东西,那是她们存了这么久的桐油,一个桐子一个桐子地收集,甚至都舍不得在平城卖,就想着过去卖给工厂,两口子在这上面寄托了太多希望了。
这丢了,这个冬天一家老小怎么活?
为首的人哦了一声,问道:“你不是运输货物的人吧?”
“小的不是,小的家里穷,跟媳妇儿一起去蓉城卖这点桐油,求大爷高抬贵手……”他依旧是趴在地上说,语气卑微,生怕惹恼了对方。
为首的人朝着男人走了过来,他看到了这两口子。
他本来就手痒,出来的时候又被一直叮嘱,别杀运输队的人,杀了不好处理。
这人不是运输队,自己又想要这桐油,他难得和对方嘀嘀咕咕地争论。
于是,抬手,两声枪响。
——————————————
雪青在另一头拉马车,清点货物,后方又一声枪响,马受惊,撒腿就跑了。
其他人去追马。
雪青停了下来,一开始开枪是为了震慑,现在怎么又开枪了?难道有人反抗了?
有人反抗了吗?
她心里有些不安,计划中,这就是一次不用人伤亡的抢劫。
她赶紧往回走,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小两口倒在地上,依旧埋着头,如果没有血迹,甚至看不出来她们已经死了。
她们依旧脸贴在地上,从始至终,她们都很听话,趴在地上,不抬头。

第13章
中午依旧是三个人一起吃饭,实际上这个路口检查的巡警还有另外四个,但大家都默契地男女分开吃饭。
其实上面也不希望男女一起,怕风评不好,这是唐先书三个人也不在乎。
分开吃饭也是好事,方便她们聊天说话。
肖静此刻就还在念叨:“不知道他们抓到人没。”
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想要参与进去。
肖静小半辈子都被关在家里,她这样的人,她对于这种危险缺乏基本的认知,反而因为过去没有经历过,更想要往前冲。
反正,旁边的张冬明就一直听她说话,张冬明见了世面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居然心心念念想去?
再说了,张冬明没说的是——
那半仙明显就是骗子!
张冬明过去就是最底层的人,她能够接触到这些骗子,自然也知道他们压根没有什么预知能力。
她不说,这是她的生存手册,很多事情就是与自己不想干就不要说话,这是保命手段。
再说了,就算她跑去告诉了警长也没用,人家也不会相信她,后面如果不灵,反而有可能把责任推给她,说她一个女人破坏了大师的预言之类的。
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
肖静还在念叨:“他们估计要从北边回来,咱们也只能等下午才能知道什么情况了。”
这时,那头有人喊她们——
“出事了!出事了!”
从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快去看看吧,山贼杀人了!”
“什么?山贼真的出现了?”张冬明都惊了。难不成还是真的大师?
“就在城外,抢了我们的货,还杀了两个人!”
等一下,三个人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
“你是说在我们这边?山贼在我们这边?没有在北区吗?”
“哪里什么北区!你们快去看看吧!”
三个人立马饭也不吃了,赶紧跟着剩下的巡警一起往案发地赶去。
另一边,秋桂家的人也收到了消息,她们家里两个老人两个孩子。
大的十岁,小的三岁。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母鸡死了一只,两个老人心疼得不得了,原本就只有这么几只母鸡,下了鸡蛋,给两个娃娃吃,现在死了一只。
“算了,今天吃点肉。”孩子的奶奶说道。
老两口想着,鸡油鸡杂给两个娃娃炒了吃。
鸡肉处理干净了,挂在火坑上面,烟熏火燎,也不容易坏,等儿子儿媳妇回来再吃。
两个老人盘算了一下,去一趟蓉城,大概四天就能回来。
两个孩子真高兴,跟着爷爷奶奶在屋檐下拔鸡毛。
外面来了一个人,一边喘气,一边说消息。
乱世之中,没有人会在意孩子能不能承受这种消息,来报消息的人当着孩子的面就说了——
“吴大爷,你快去看看吧,你儿子儿媳妇出事了!”
奶奶没反应过来:“什么出事了?桐油让人抢了?还是人摔了?”
“他们遇到了山贼,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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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明和其他人一起赶到,唐先书挨个询问事情发生的过程。
肖静在检查尸体,她们都保持着理智。
只有张冬明站在一边,她的脑子嗡嗡嗡的,眼前的一切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她们也没有反抗,大家都趴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就听到那个人说了两句话……”
张冬明的耳边传来了旁边的人对唐先书说的话。
“他们也是的,那些都是山贼,怎么敢跟他们讨价还价,还想把桐油留下来!唉!八一似八已留救刘伞”那个人评价着当时的场景。
张冬明的目光依旧在这个妇女身上。
她今天上午才给这个妇女做了检查,她还记得对方笑得很开心,跟她说要去蓉城卖茶叶。
那个时候,她多高兴,脸上写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现在,人倒在了地上,血已经凝固了,茶叶在旁边撒了一地,包袱也散开了。
那些茶叶……她当时检查的时候打开,检查完,她还专门重新包好了。
当老人和孩子赶过来时,张冬明已经缓过来了。她一开始缓不过来,是因为她父母也是这样死的。
老人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孩子并不懂得此刻要怎么办,她们只是有些害怕地躲在一边,她们还不懂这一刻对他们的人生会有多大的影响。
张冬明看着她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她曾经也是如此。
她并非生来就没有父母,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说,世道越来越乱了,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那个时候,她就是听着,也不懂到底怎么就乱了,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就好像外面那些事情跟她关系并不大。
直到有一天,她父母死了。
她一个人流落街头,差点被人卖进暗门子里,也差点被人吃掉。
她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乱啊。
为什么这样乱,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过得太难了,每天睁开眼睛都要想着今天最好能吃一点东西,不要被饿死,也不要被其他人抓住。
而现在,像是穿越了时空。
一对勤劳的夫妻死了,她们曾经用脊背撑起来的那小小的安全的空间也塌了。
她们的孩子马上就要体会到这世道乱。
张冬明看着这一切,她是个外人,可似乎又不是。
在这里,所有人中,只有她最清楚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张冬明蹲了下来,把已经散开的行李重新捡了起来,最后递给了另一边的孩子。
那里面,放着她不知道该不该交出去的那一小袋子银元。
————————————
城市另一边,棚子外面的人在庆祝。
雪青在里面,再一次对林娘强调:“它杀了人,他杀了——两个趴在地上,没有反抗的普通人。”
“我知道,你让我怎么办?我再去把他杀了,以后谁给我卖命?”林娘说道。
雪青看着她,给她说道:“你以前说过,前任团长那些事情我们不做,我们就算是杀人,也要杀罪大恶极的人。”
林娘没有耐心了:“雪青,你想要我现在出去告诉一群给我卖命的人,告诉他们,因为金叔杀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所以我现在要杀了金叔?”
她说这个话时,丝毫没有想过那两个不相干的人背后有一群相关的人,她似乎不在乎一个普通的家庭被她毁了。
雪青想不明白,林娘也是苦命人,她为何不能站在普通人这边。
“她们这个年纪,肯定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枪一个。”
林娘道:“以后我不让他出去了。”
“不够,他杀了两个普通人。”雪青再一次强调。
“那还要怎么样?”
“杀人偿命。”雪青固执地说道:“他必须杀人偿命。”
林娘道:“不可能。我不能做这事。”
雪青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失望。
林娘被她这一看,觉得很是好笑:“雪青,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指望我来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雪青不说话,她又是这个样子,说不赢了就不说了。
林娘继续说道:“这一次出去,如果你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你冲在前面,你说话有用,也许一切都没事。”
“但你不是,你躲在后面,你把这一次行动的主动权让给了一个疯子,他手里有枪,他自然能够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事情不应该这样算。”雪青说道。
“那应该怎么算?你觉得自己聪明,比谁都聪明,但你从来不争抢,你总是抱有希望,希望自己做个好人,也希望别人能是好人,你明明讨厌我,但你依旧希望我能压住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讲原则,你希望我现在出去主持你那该死的公道,可世界就是要被强者掌握,强者就是能够随心所欲。”
林娘不在乎雪青的眼神,她继续说道:“你总觉得是我们的错,我这样的人是恶人,实际上,恶人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你们把这个世界让给了一群恶心的人。”
林娘说完以后,也不愿意继续和雪青这个死脑筋掰扯这件事,转身就走。
林娘出去了,她的那些话和这个棚子里那种窒息的空气一起掐着雪青的脖子。
雪青有些站不稳,她在旁边坐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她站在这个贼窝里,整整六年,她坚持了整整六年。
而此刻,她能够听到自己的良知被掐死的声音。
雪青从棚子里出来时,她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那个沉默的模样,不再说话。
外面的所有人都在喝酒吃肉,今天可真高兴。
雪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高兴的金叔。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
第二天,金叔死了。
金叔就是那个开枪打死普通人的人。
似乎是意外,昨天太高兴了,喝酒喝太多了,晚上起夜,掉进茅坑里淹死了。
林娘若有所思地看了雪青一眼。
雪青站在人群外面,她不再是低着头。
她的目光穿过了人群,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不再回避,不再害怕。

这和张赖子的死完全不一样。
张赖子,一个到处惹祸的麻烦精,没老没小,他死了,哪怕尸体就扔在大街上,路过的人看到了,嘴上怜悯一句,死的真惨。
实际上心里却在想,天天那样子逗猫惹狗的,死了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死是因为他的个人行为,而大众会觉得,我没有这样做,我不会遇到这样的灾祸。
可秋桂小两口不一样啊。
这两口子勤快,不招惹是非,上有老下有小,早起晚归地养家糊口。
她们死了。
众人看着老人和孩子,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由悲从中来。
运输队的人又把当时的情况说了,悲愤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好几家报社都报道了这件事,警察们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唐先书原本想的要去找王春雨询问上门女婿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
王春雨彼时也看到了这一切,她同样恨得牙痒痒,有孩子的人看不得这些事情。
“这些人都要遭报应。”王春雨总结道。
她压根不知道这些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也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和林娘想在一起。
她虽然也在做着躲警察的生意,但这非常常见,平城这一块管得非常严,要求所有人都要办/证才能做生意,做生意以后还要交钱。
她们老街里都是一些穷苦人,要卖的无非就是一些自己种的菜,山里打的野物,或者自己家手工做的鞋子,衣服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花大钱去办/证?
于是就滋生出一大堆无证经营者。
大家配合得非常好,每天都有巡警过来查,但是老街的孩子们在各个街头守着,有人来了,就赶紧相互通知,巡警一到,一个非法经营都没有。
王春雨生活在这个环境里,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干的事情和其他人正在干的事情有区别。
她也有自己的规划,布匹肯定不可能直接拿出去,她先做成两件衣裳,然后拿出去卖,价格要稍微比市场价高一些。
来买的人肯定会问:“你这个有点贵。”
她就可以说:“这个是有些贵,你要是有认识的裁缝,你可以在我这买点布料让裁缝做,这样算下来会便宜一些。”
如此一来,她就能卖出布料了。
她果然没有想错,她就靠着这一招卖了不少布出去。
自然也有认识的人问她:“王大妈,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布?”
她解释道:“哪里是我的布,这是我有一个雇主,她家里有多的布,让我帮忙卖。”
对方啧啧:“那你能在中间赚不少钱吧?”
王春雨一向小心谨慎,生怕惹人嫉妒招人恨,又专门说了一句:“挣不了什么钱,布都是人家的,钱也肯定要给人家,比不上你们家这种都是自己的,卖多少钱都是自己家。”
对方家里是出来卖花生,也挣不了多少钱。
王春雨已经足够小心了,然而第二天到雇主家,雇主家的管家把她叫到了一边。
“王大妈,你最近家里怎么样?我听人说你女儿在女校读书,要不少钱吧?”管家问道。
王春雨:“她是她姐姐供的,我没什么能力,也没能给多少钱。”
“可我听说你在外面卖布。”
王春雨道:“可能是您弄错了。”
管家压根不搭理她,只是让人去清点库存。
她们对比王春雨做的衣服和用过的布,要弄清楚王春雨有没有在里面偷工减料。
她们做裁缝的,只要雇主家不是那种死抠门的类型,都是默认一些小的边角料给裁缝。
王春雨自然也留了一些,她家里有孩子,这些边角料也有用。
她现在也解释了这个事情。
管家已经明白了弄错了,王春雨卖的布跟他们家没关系,可是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老爷夫人了。
正好就有边角料的事情。
管家就用王春雨拿了边角料把王春雨辞退了。
王春雨心里憋屈死了,她明白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告状了。
至于是谁……
她不知道。
肯定是老街上那些卖东西的人,如果不是卖东西的人,就直接往警察那边举报,让警察来抓她更加方便。
只有这些卖东西的人才会往她的雇主家举报。
王春雨往回走时,她真恨不得像个泼妇一样去那里插着腰骂街,把所有人骂一遍。
什么人啊!
哪怕王春雨明白,明白老街的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一点!恨不得所有一起过苦日子,但凡别人有一丁点好,立马就有人偷偷使坏。
也许干这个事情的只有一两个人,可就是这一两个人,让她必须提高警惕。
她回到了老街,其他人都在卖货。
她没了心情,原本干得好好的一件事,她心里觉得堵得慌。
不只是因为她丢了原本的裁缝工作,还为这人与人之间的隔膜。
有些时候,她就想不通,大家都是苦命人,这是何必?
王春雨当天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要去找林娘,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其实有点怕,怕对方这一次没有整到自己,会再来一次。
然而她又想起了上一次有麻烦找林娘,林娘解决麻烦的方式……
不行不行,不能找林娘。她固然生气,但这一次和张赖子的事情不一样。
王春雨又开始在心里盘整个事情。
其实她是后加入的,其他人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流程,大人们在老街的巷子里卖东西,小孩子们不仅要拉客人过来,还要望风,有风吹草动立马通报大家躲避巡警。
她也没付出什么,她直接加入了,而且每次客人过来以后,也没怎么买大家的东西,买她的比较多。
自然就有人眼红了。
王春雨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好受一些了。
王春雨是个很善良也很胆小谨慎的人,比起人心坏了,就是故意想要看她过的惨,她更能够接受她自己白蹭了别人经营出来的黑市场,所以别人心里不平衡这个解释。
前者太不可预测了,会让人心慌,后者则可控多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当王春雨失魂落魄地回来,隔壁家的宋大娘其实已经后悔了。
这事就是她多了几句嘴。
本来大家就是在老街上卖东西,家里的半大孩子负责拉客和望风,一旦巡警来了,立马就跑。
王春雨加入进来后,她既没有孩子望风,也没有孩子去帮忙拉客,但她生意还是最好的,谁能不生气?
正好就听说了她那布是雇主家拿出来的,她私下里和人聊天,心里有气,就把这事儿说了,谁曾想对方就认识她的雇主。
宋大娘嘴巴难听,但真把王春雨的工作搞掉了,她心里也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正难受着呢,就听到敲门声,外面是王春雨的声音。
“宋大姐,在家吗?有点事情跟你商量。”
王春雨愁眉苦脸地上门了。
宋大娘虽说心虚,但还是去打开了门。
她心里担心王春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是来找她麻烦。
却不想,王春雨进门后,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家里的情况,宋大姐你也知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昨天王老爷家的管家说我拿了她们的布,不让我去他们家干活了。”
她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
宋大姐又是愧疚又是难过,道:“你手艺好,肯定还会再找到一家。”
王春雨道:“我不找了,我这里还有一家,她们家主母嫁妆里布料多,又找不到渠道卖出去,让我帮忙卖布,唉,我也没有这个脑袋,这不,就想要找你帮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
“你们在老街这里卖东西的时间久,我想和你们合作,大家一起把这些布卖了,到时候得了的钱,大家一起分。”
宋大娘眼睛都亮了,赶紧答应了,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卖。”
王春雨把卖布的事情交给了宋大娘,由宋大娘来组织大家卖布,宋大娘的钱稍微多一点,下面的人都是一个价格。
她观察了两天,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等到雪青三天一次来收钱时,被这一次卖货速度惊到了。
“怎么卖了这么多?”
“我让其他信得过的人一起卖,放心,她们自己也是干这一行的,不会出现问题。”
雪青听完以后,又多给了一笔钱:“你多物色一些这样的人,过段时间还会有其他的货物给你们卖。”
王春雨还以为把布卖完了就没了。
雪青道:“我们认识了一个纺织厂的老板,他们的布也想要让我们帮忙卖。”
王春雨很容易就把纺织厂老板的事情代入到大家的事情中去,也就信了。
她如果没有被辞退工作,也许会拒绝,可现在她没有工作了。
她没有工作后,不用看人脸色,现在也有钱拿。
做了这样的工作以后,她就不想回去当个看人眼色的人了。
再则说,她想要多一点钱,她小女儿还在读书,大女儿有孩子了,她想要多挣一些钱存着,她也怕有一条自己也会不明不白就死了。
于是,此刻,她说道:“行。”
彼时,老实本分的王春雨也没有想到,她会成为日后平城最大的犯罪团伙的重要一环。
她此刻就是用自己的生活经验,想要在这乱世中多挣一点钱,多一点保障。

唐先书大概在五天后终于有时间来找王春雨谈谈。
张冬明和肖静也跟着,她们三个人很喜欢一起做事。
三个人过来时虽说没有穿警察制服,但街头的这些孩子认识她们,还有一些大胆的孩子拉着她们说话。
胆子小的就一溜烟跑了。
“大娘,大娘,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了。”
“大娘,我长大了能不能也当女子警察?”
“可能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孩子。”
几个小孩子哈哈大笑。
唐先书和肖静也没多想,被小孩子拉着停了下来,就跟人聊天。
张冬明看着那几个跑开的孩子的背影,趁着这边的小孩子的注意力在唐先书和肖静身上,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张冬明本来个子就小,再加上性格内向,也不怎么惹人注意。
她走到了另一边的巷子,就看到里面的人在收拾摊子,还有一些人在问:“等一下,我还没买呢。”
“怎么这么快就收摊了?”
“警察来了,一会儿再来吧。我都给你留着。”
“那给我留着。”
原来是私下里摆摊卖东西。张冬明也没有觉得太意外。
这一幕对她来说很熟悉,她早几年在街头时,就很羡慕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虽然家里穷,可她们到底有父母撑着,她经常看到这些孩子在街边跑着,实际上就是在望风。
她也没有苛责什么,她就是从穷人堆里走出来的,也知道卖不了什么钱,就是家里一些老人小孩补贴一下家用。
她从这边退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春雨一行人只当是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她们也能勉强算个妇女犯罪,所以女子警察过来了。
她们对于自己犯的罪没有太在意,当一件事非常多的人在做,哪怕这事是犯罪,也没有几个人会害怕。
尤其是王春雨,她之前去找警察告张赖子偷大元宝,结果都说了是新时代了,也不打板子了,也没把张赖子怎么样,所以王春雨虽说要躲警察,却不怕警察。
唐先书来找她时,她还热情地给人倒了茶水。
“快进来坐,喝点茶,不知道官大人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唐先书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是来查张赖子被杀的案子。”
王春雨立马说道:“我们跟他也不熟,只知道他那个人嘴巴不好听,手脚也不干净。”
王春雨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之前还看到他偷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元宝。”
唐先书观察着这个人的表情,并没有害怕,也没有内疚说谎。
王春雨说到这里时,似乎有些不把人当外人了,道:“我还去找了你们警察,唉,说起来也都是命,那个时候如果警察把他关起来,可能现在还活着。”
她表现得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唐先书作为警察,听到这话时,自然也就想起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现在平城的案子积压严重,上头解决不了问题,反应到她们这个级别,自然就是这种小问题就不会认真办理。
旁边的肖静问道:“那大婶,你知不知道他跟人说他要当上门女婿的事情?”
王春雨表情凝固了一瞬间,但立马就说道:“他?给人当上门女婿?姑娘,你肯定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绝对不可能。”
肖静把之前唐先书的猜测说了出来:“有没有这种可能,他就是因为想给人当上门女婿,所以被杀了?”
大家也没有想过王春雨就是事件中心人物,毕竟她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
王春雨还仔细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不可能,你想啊,如果真的是这样,把人打一顿就行了,那里用得着杀人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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