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看着前面,莫名觉得两人还挺配的。只是,刚刚那位温小姐,还像是跟谢公子来的马场,怎么又跟陆先生在一块?这都是啥关系啊?!
他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陆卿礼耐心牵马,余光瞥见远处谢湛像是要骑马追来的样子,男人眸光微动中,直接牵着宝珠换了个方向。
那边是只有身为老板的他,才知道的路径。
温媞完然没注意这些,她坐在宝珠背上,陡然升起的高度,几乎令她不敢抬眼,只敢垂眸盯着宝珠,余光里也只有陆卿礼的身影。
转身,不见了谢湛的影子,陆卿礼才温和出声,先叮嘱媞双脚夹着马腹,男人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比起平日的西装革履,此时身上还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见温媞巴掌脸憋红,明显紧张的样子,陆卿礼径直转过身,漆黑眼眸落在女孩身上,耐心讲解肢体动作,“首先,放松你的大腿,不要太用力夹紧马鞍。”
“好。”在陆卿礼温和声音的作用下,温媞也慢慢放松下来,她敢抬头平视远处的风景了,坐在宝珠身上,能看出远处的狂野,立时她也有些激动。
“你太用力夹马腹,容易引起宝珠过激。”陆卿礼继续说,“用小腿内侧轻轻夹住马腹,宝珠舒服了,你坐在她背上才舒服。”
“好。”温媞边听,边小心调整姿势,放松大腿,用小腿内侧去感受马腹,她夹动作显得略显笨拙,但渐渐地,她也有了一些感觉,比之前好了些。
“来,继续下一步。”陆卿礼鼓励温媞,“现在你学习控制马速,想让宝珠加速,只需稍微用力夹下马腹,记得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就好。”
温媞深呼吸一口气后,按照陆卿礼的方法,轻夹了下马腹,果然宝珠就加快了速度。
“她真的加速了。”温媞沉浸在喜悦中,漂亮的琥珀眼顶着笑意看向陆卿礼,澄澈分明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微光。
陆卿礼撩起眼皮看过去,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温媞又试了试,宝珠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她心底带着跃跃欲试,又夹了夹,宝珠小跑起来,陆卿礼放开疆绳,拍了拍宝珠的马背,好似在叮嘱她,让她好好照顾马背上的人。
温媞独自骑着宝珠走了一圈,夏日徐徐微风吹来,山里的马场比城里凉快了不少,她轻轻闭上眼,鼻尖都是青草的香味,长吸一口气后,感觉整个人心底的郁闷都放松了不少。
宝珠似乎也感受到了温媞的愉悦,脚步明显比之前加快了不少,女孩也弯腰,拍了拍宝珠的脖子,又随着宝珠绕着马场绕了一圈。
远处,陆卿礼懒懒倚靠着木桌,旁边走来一花哨男人,穿着宽松牛仔裤,大步流星走过来,随着姿势摆动,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运动手表,都晃着光。
林耀站在陆卿礼身边,指了指远处的一马一人,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眼神带着探究,“你让谁在骑宝珠?我属于摸都不能摸的人,你竟然还给别人骑了,而且你自己还没骑过?这姑娘对你不一般吧?”
“还有不是因为你,你觉得我会来星城?京市不比这里好玩多了?陆卿礼你果然有异性没人性!”
男人出口就是纯正的京片子。
闻言,陆卿礼却淡淡对他一瞥,“我乐意。”
“你……”林耀想说的话,都被陆卿礼堵了回去。
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林耀也只是拎出来这事吐槽吐槽罢了,正想再说点什么,视线里看到骑着宝珠的小姑娘,已经信马由缰过来了,她停在陆卿礼跟前,脸上露出清清淡淡的笑,略带兴奋。
“陆先生,我会骑马了,宝珠真的很聪明,她能懂我的意思。”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南方姑娘不自觉的娇软。
林耀看看温媞,再回看陆卿礼,男人勾了勾唇,悠悠笑道,“宝珠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宝珠。”学会骑马的兴奋感,已然让温媞全然忘记了谢湛的再三提醒,她沉浸在喜悦里,连陆卿礼身旁的林耀都没发现。
无法接受被跟前的两人忽视,林耀挥手出声,“你好啊,会骑宝珠的小姑娘,我是陆卿礼的朋友。”
温媞终于注意到了林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他说宝珠的名字时,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再回看林耀,男人笑容灿烂,跟旁边只知道西裤衬衣的陆卿礼,完全是两幅样子。
“你好,我是温媞。”
“温媞,好名字啊,你是第一个骑宝珠的人,感觉怎么样?”林耀故意扯着宝珠的名字不放,他倒要看看,陆卿礼能把眼前的姑娘宝贝到哪种程度。
“啊?陆先生您也没骑宝珠吗?”温媞吃惊地微张嘴,脸上带着疑惑。
“宝珠才两岁,你更合适骑她。”陆卿礼面上浮着笑,耐心对马上的小姑娘解释。
一旁的林耀哼哼摇头两下,比不过比不过啊,从小长大的情分被眼前的小姑娘打败了。
陆卿礼,真不做人!
他真想用手机,把眼前这幕拍下来,然后群发给京市的名媛千金们看看,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爷,在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却在这哄着个小姑娘开心,而且态度之温柔,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啧啧啧,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呀,想不到林耀这辈子,还能见到陆卿礼的这面,他差点以为他将孤独终老。
陆卿礼漆黑的眼眸落在温媞身上,柔声问她,“你要下马吗?”
温媞点头,她双手紧握缰绳,准备左脚踩住马镫外侧,借力翻身下马,却发现有点高,她没法一步踩到位,男人的大手直接扶住了她的细腰,“我帮你。”
她愣了片刻,随即透过衣服,腰上传递来他掌心的温度,异样的灼热感直透她心底,温媞脸涨得通红,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再次将左脚踩凌乱上去,有了陆卿礼的扶持,她顺利翻身下马。
“谢谢,陆先生。”温媞站稳后道谢,脸颊微微泛红。
“不客气。”陆卿礼顺势收回手,“第一次骑马你做得很棒。”
温媞抬头,对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幽深得仿佛会被吸进去似的。
跟前的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林耀只得出声打断,“你们……”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林耀,声音由远及近,温媞抬头,视线里看到谢湛猛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跃下,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温媞跟前。
“媞媞……你怎么在这里?知道我找你好久了吗?”谢湛脸上表情带着着急,声音微喘。
见他着急的样子,温媞不好意思解释,“我很喜欢宝珠,打算学会了骑马去找你,结果到马场一看没见到你人,我以为你先溜走了。”
毕竟这事,谢湛是真干过的。
谢湛听闻,直接伸手摸了摸温媞的发顶,拍了拍,“既然我带你出来,肯定也会带你回去的。”
说完,直接把温媞拉到自己身后,对旁边站着的陆卿礼,还有陌生男人极其自然说道,“谢谢陆先生,谢谢你照顾媞媞,现在我带她回去了。”
陆卿礼微微颔首,脸上表情看不出情绪,一旁的林耀看了看陆卿礼,又看了看青梅竹马的两人,一时弄不清状况了。
谢湛牵着马,温媞走在他身旁,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处,陆卿礼却站在原地,半天姿势都没换,远处的阳光,将天染上了温柔橘红。
终于,林耀按捺不住好奇,凑近陆卿礼,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情况?人家小姑娘有男朋友,你这是……第三者?”
他简直难以置信,以为陆卿礼追上了小姑娘,从刚刚状况来看,小姑娘身边不仅有个男朋友,也压根不知陆卿礼对她有意思。
“啧啧啧,这真是有生之年,我能看到的系列吗?陆卿礼你竟为爱做三?”林耀憋着笑问,言语满是调侃惊讶。
闻言,陆卿礼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瞟了林耀一眼,冷淡说道,“不是。”
说完,迈着大长腿就走,林耀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道。
“你等等我呀!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还要抛弃我第二次吗?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不对,你这……为爱做三的家伙?到底不是什么?你不是三,你来解释解释啊……”
落日西沉。
夕阳斜斜洒过来,谢湛大步走在温媞身旁,男人腿长,又带着些生气,便没有等温媞的脚步。
“谢湛,你慢点,怎么走这么快?”温媞追了几步,追不上就放弃了,出声喊了几句。
转身,谢湛察觉出温媞还不知道他生气的点是什么,决定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等了几分钟,温媞终于停在了谢湛跟前,男人个子很高,她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温媞仰起巴掌脸,见状,谢湛俯身,跟她平视,“你知道我找你多久吗?”
关于这一点,温媞确实是没想到,“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两个马场不在一块儿,我以为我骑马溜达几圈就能看到你的。”
“说好了我带你来骑马,你不愿意骑我给你牵的马?可是你愿意骑那位陆先生的马?这是什么意思?”谢湛眉头紧锁,眼眸里情绪涌动,双手握拳,克制着脾气,怕会吓到温媞。
“我告诉你,我骑你的马恐高,陆先生那是匹小马,你没看出来吗?”
缓了缓,温媞又补充了几句,“这次骑马确实是我把你落下了,所以对不起。有句话我知道你听了不会开心,我还是想说,从我接触下来,陆先生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听闻,谢湛眉头一皱,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你没接触过陆先生的圈子,你又知道什么?谁知他是不是有意来接触你的,不然你们怎么会碰上?”
“我选马的时候,刚好陆先生也在,陆先生见我喜欢宝珠,才借给我骑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不管你信不信。”
“好,我相信你对陆先生没想法,那陆先生对你呢?你能保证也没有?”谢湛急促说道,胸膛也气得微微起伏。
明明温媞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这次却……
她没有跟谢湛吵架的经验,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吵架,温媞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你想想陆先生在京市是什么身份?虽然我不会妄自菲薄,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
咬了咬下唇,又说,“谢湛,如果你不相信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我先进去换衣服了。”
“没有没有,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带你来骑马,而你丢下我都不管,所以我生气才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见温媞生气的样子,谢湛立马慌了,他伸手拉住了温媞的手腕。
女孩回眸,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定定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好笑的语气反问,“谢湛,以前我跟你一块出去,你把我丢在一边,我从没说过什么。你忙着和你的朋友,吃喝玩乐聊天,你知道的,我对你的那些都不感兴趣,可我还是陪你去了。”
思忖几秒后,温媞扬起下巴,“我今天丢下你,确实是我不对,所以我再次跟你道歉,可是谢湛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我只是用你以前对我的方式来对你,而且还是第一次,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本来这些话,温媞都不想说的,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想把心底话都说出来。
人和人之间,也许就是这么奇怪,习惯了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好,习惯了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和等待后,当你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别人却觉得难以接受。
所以这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那一瞬间的感受。
见温媞话越说越严重,谢湛也知过去对待她,确实是有所怠慢,他以为温媞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会开心的,无论去哪里。
原来,她都不开心。
“媞媞,我跟你保证,以后你不喜欢去的场合,我都不会去。哪怕以后出去,我也事事以你为重。我以前忽视了你,现在轮到我对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吗?”
见温媞还是沉着,脸不说话,谢湛像她撒娇哀求,“媞媞,你不要生气了,我真的知道我做错了,我们青梅竹马长大,我应该更了解你的,原谅我了好吗?”谢湛向前步,双手搭在她肩上,再次求饶。
见温媞还是没松口,“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不开心,原谅我了好吗?”谢湛低头,又拽了拽她的衣角,像极了等待主人安慰的忠狗,样子又委屈又可怜。
温媞轻叹了口气,心下意识软了下来,她总是无法拒绝这样的谢湛。
最终她点了点头,知道这事翻篇了,谢湛嘴角轻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声中带着顽皮。
温提却抿了抿唇,出声提醒,“谢湛,你记得生日时要给我答案的。”
谢湛一顿,心里沉了一下,一股窒息感从后背涌了上来,他脸上神色未变,笑着应答,“我肯定会给你答案的,你就等着那天吧。”
几秒后,谢湛转移开话题,“去换衣服,我带你回去。”
“好。”
温媞没察觉出谢湛的情绪,她转身走进更衣室,合上门,脱下身上的骑行装,换上淡蓝色的无袖短裙,清新明媚,像漂亮的精灵。
整理好后,她再次推开门,径直走入旁边宽敞的休息区,目光四处搜寻,却没见谢湛在那处等她。
翻出手机,细指摁下谢湛的号码,那边却清晰传来机械的女声提醒,“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挂点后,温媞又打了一个,还是同样的回复。
突然,一股温热感从底下传来,随即剧烈的闷痛也从腹部袭来,温媞不由自主弯下了腰,她双手紧捂住小腹,瞬间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温媞强忍不适,迅速将手机塞进手提包,艰难迈着脚步走进隔壁洗手间,坐下,她低头一看,底裤已经湿了一片。
她再次拨打谢湛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响了一分多钟自动挂断了。
顿时,一股巨大的恐慌包裹住了温媞,她生理期一向不准,又有长年痛经的毛病,特别是生理期最开始那两天,都只能靠止痛药扛过去。
从她有记忆起,她生理期就没有让她舒服过,闻玫总是不厌其烦带她去看医生,中医西医全看了,别人听说过的很有名的医生也拜访过了,偏方秘方祖传药方这些,温媞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医生,可根本就没有效果。
最后还是温媞发现,吃止痛药最方便最有效,所以每月这几天,温媞估算着时间,都会在包里备上止痛药。
白天跟谢湛出来玩,还是偷跑出来的,她的止痛药在上班的背包里,没有在带的包里。
痛得最难受的时候还没来,她不仅没有止痛药,这会也联系不上谢湛,她放好手机,整理好衣服,准备扶着门板起身,倏地,一股疼痛又撞上温媞的小腹部,她直接痛得弯下了腰,又坐到了马桶上。
她紧咬下唇,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涌出黄豆般大的汗珠,她手指紧攥衣角,想减轻小腹的痛,但效果不明显。
知道再等下去没有办法,温媞咬牙翻出手机,又摁了谢湛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而距离她上次打过去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无助感愈发强烈。
渐渐地,温媞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伴随轻微呻吟声,她紧闭双眼,再次咬紧下唇,下腹部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她只得尽力蜷缩身体,缓解疼痛,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脑子里灵光一现,她顿时想到个不可能的人,可这会她只能试一试了,总比被困在这里忍受疼痛要好。
深思熟虑后,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找到了微信聊天栏,摁下了语音通话,那边很快接了,是陆卿礼沉沉的声音,“温媞?”
“陆先生……您还在马场吗?”她紧咬下唇,声音中仿佛带着哭腔,那边气氛滞了几秒。
林耀一直在坐在库里南的副驾驶座上,嘴巴像留声机,叽叽喳喳询问温媞的事情,陆卿礼懒得管他,心思专注在开车上。
黑色库里南缓缓驶出马场,中控台上,精致木纹饰板在余晖映照下,泛着暖光,处处都能看出车的价值不菲。
见陆卿礼不理他,林耀又换了别的话题,“啥时候回京市?怎么这次出来玩这么久都不提回去的事儿?”
陆卿礼瞟他一眼,回应道:“过段时间就回,我是出来工作的,不像你是纯粹来享受的。”
林耀闻言,耸了耸肩,不再追问,好像是他追着陆卿礼来京市的。就在这时,中控台上,陆卿礼的手机响了。
陆卿礼看了一眼,摁下接听键,蓝牙耳机里传来温媞的声音,语气痛苦求助,“陆先生,您能带我……回去吗?”
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她说话,仿佛都用尽了全力。
陆卿礼脸上瞬间凝重,问清楚温媞的位置后,陆卿礼只简短说了一句,“等我,十分钟。”
就快速挂点了电话,他紧握方向盘调头,立刻加大油门,向马场的方向开过去。
速度快得吓人。
林耀完全摸不到头脑,不知陆卿礼接了个电话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开这么快做什么?我都快颠出肺来了!”
他大惊,双手紧抓扶手,一脸惊愕。
陆卿礼目不斜视,语气坚定:“要赶回去救人。”
第13章 再度
温媞歪坐在马桶上,她只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外传来陆卿礼的略带着急的声音,“温媞……”
她听到了,腹部实在太痛,她发不出大的声音,只能低低应着,“我在这里……”
怕陆卿礼听不到,还撑着力气,拍了拍洗手间的门,陆卿礼听到里边传来细若游丝的声音,没有片刻犹豫,上前猛地推开门,眼前的画面让他心头一紧。
温媞蜷缩在洗手间的角落,脸色苍白,他三步并作两步,俯身冲过去,正想一把抱起她,顿了下,收回手,脱下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包裹着温媞,温媞盯着脆弱的琥珀酸眼眸,诺诺拒绝道,“会弄脏你的衣服,你衣服很贵的……”
语气带着歉意。
女孩的声音一字不落砸在陆卿礼心上,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如果他没来马场,温媞要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
陆卿礼摇头,“先别管衣服了。”
想说你比衣服重要,但又怕吓到小姑娘,把他当成登徒子。
男人的胳膊落到她背后,温柔坚定地托起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她膝弯,稳稳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在他怀里轻盈,好像没几分重量,也不知道她一日三餐都吃到哪里去了。
顿时,男人身上细微的乌木沉香味盈满了温媞的鼻尖,她心里积攒的恐惧和难受,几乎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
陆卿礼眼神凛冽,声音沉沉问道:“谢湛哪里去了?”
“没联系上他,”温媞抬眼就能看到陆卿礼的表情,见他面色不虞,“你生气了吗?是不是我耽误了你?”
听到温媞的话,陆卿礼意识到自己面色吓人,吓到了怀里的女孩,缓了缓,他克制着情绪才说,“没有耽误,我刚好要开车走的。”
“哦。”
“肚子还痛吗?”陆卿礼低头问,温媞在他怀里,两人呼吸离得很近,近到他只要低头,微微侧一下,就能吻上怀里女孩苍白的嘴唇。
“嗯。”没意外陆卿礼会猜出来,毕竟他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温媞不觉得他身边会缺女人。
“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陆先生,等会路过药店,你帮我买下止痛药就好,”温媞咬着下唇,等了几分钟,才补了句,“还有卫生巾。”
温媞说完,脸已经烧红起来了。
知道她脸皮薄,陆卿礼自顾自地抱着她走到停车的位置,然后嗯了声,车里的林耀看到陆卿礼怀里竟然抱着个女人,没看出是温媞,惊得他一惊一乍地。
“靠,老陆,怎么才一会儿,你怀里竟然就多了个女人,你还说你身边没女人,京市豪门千金也评价你是最佳结婚对象,觉得你洁身自好,你竟然背着我们在这里藏着个女人。”
听到林耀激动的声音,温媞从陆卿礼怀里抬头,举着小手,虚弱对着他挥挥手,“hi,是我,林先生您误会了。”
“呀,是你呀,你哪里不舒服,原来老陆是来接你啊,他调头后车开得飞快……”
“开车门。”陆卿礼出声,打断了林耀的叽里呱啦,有些目瞪口呆带着眼前的一幕。
据他所知,陆卿礼从未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和紧张过,更好玩的是,这女孩有男朋友,陆卿礼竟然为为爱做三,不是温媞在这里,此刻他真想鼓掌送给陆卿礼这个大大大大的人才。
陆卿礼俯身,出声小心提醒,“小心,注意头。”然后一手护着温媞的头,另一只手轻托她的细腰,温媞顺从地弯腰坐了进去,后背靠在库里南柔软的座椅背,心情放松了些。
陆卿礼见她坐稳了,迈着长腿走到车前的储物盒,摁开,取出里面的靠枕,递到温媞手里,“用这个撑着腰,你会舒服些。”
“好,谢谢陆先生。”温媞接过,语气带着感激,幸好陆卿礼来了,不然……
想到这里,心底又涌上来一阵失落,谢湛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电话都没接。
陆卿礼坐进了驾驶室,透过后视镜,看到女孩身上的落寞神情,知道她想到了谢湛,他心下一颤,双手紧握方向盘的手,都克制着怒,这人如此不靠谱,不知温媞看上了他什么。
很明显,这会她还在想着他……
察觉到陆卿礼周身突然泛起的冷意,林耀多看了几秒,再看后座上盖着陆卿礼昂贵西装的女孩,她蜷缩着,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跟马场那会遇见的她,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见陆卿礼时不时看向后视镜观察女孩的反应,林耀麻着胆子说唇语,“她怎么了?”
而且在马场里,不是她男朋友来接一起走了吗?怎么这会男朋友不在,换成了陆卿礼开车来接她?
库里南疾驰而过,温媞强打着精神,小腹还是一阵一阵闷痛,眼看前边路口就有家药店,温媞细细出声,“陆先生,前面的药店,麻烦您停下。”
“好。”男人沉声应着,
等到药店门口,陆卿礼下车,温媞坐在车里都还不及喊住他,副驾驶的林耀见状,安抚道,“没事,你让他去,他挺会照顾人的。”
呵,你是第一个享受被陆卿礼照顾的人。
闻言,温媞点点头,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果然陆卿礼身边女人众多,难怪书上说,那种对女人嘘寒问暖、特会照顾女孩的男人并不是暖男,而是被其他女人早调教好了。
温媞一想,这话放在陆卿礼身上,肯定就是这个道理,凭他的出生和身份,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做什么,只要他动动嘴皮子,自然有无数人给他做好一切。
不过,她在意陆卿礼的事干嘛,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恰好每次她有事,都意外撞上了他。
很快,陆卿礼提着黑色袋子沉沉走了过来,袋子被他随手塞到了温媞怀里,车上都是两个男人,温媞不好意思直接打开,只好仰着巴掌大的脸,问陆卿礼,“止痛药您帮忙买了吗?”
男人摇头,是不赞同她这样做的神情:“止痛药吃多了不行,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知道不行,可是医生看不了我,还是止痛药有效果。”温媞无奈解释,她看过太多的医生,以前每个月都往医院跑,她没看好,都已经跑烦了,不想再看了。
“这次相信我试试。”见陆卿礼说得笃定,温媞也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试就试吧,反正她不觉得结果会有什么改变。
就算林耀再迟钝,也彻彻底底听明白了,温媞是生理期痛,她想买止痛药,而陆卿礼觉得止痛药对身体不好,他坚持带她去看医生。
他睁着眼看看后座的温媞,又收回视线落在陆卿礼身上,他们这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越来越混乱了。
库里南稳稳开着,温媞的手机也一直没响,车厢里很静,温媞腹部的疼痛缓和了些,她慢慢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响起温和的男声,“温媞……温媞。”
女孩沉沉睡着,额头几缕发丝贴着她白皙的脸,呼吸轻柔,睫毛闭合下方有一片淡淡阴影,睡颜恬静,特别是眼睑下的泪痣,莫名惹人怜爱。
门口周老正走了出来,见到了陆卿礼的车,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陆卿礼对林耀使了个眼神,再转头对周文柏颔首,恭敬打招呼,“周老好,这是我京市的朋友林耀。”
林耀见眼前的老人,像极了古道仙风的人,不由得收起了身上混不吝的气质,敬重上前,“周老好,我是林耀,过来叨扰您了。”
“林耀,不错不错,你们这是过来……”
陆卿礼上前一步解释,“周老,请您等会,人在车里。”
说完,就快步走到车后座,俯身,见她还没醒,陆卿礼又轻唤两声,温媞睫毛轻颤动后,缓缓睁开了眼,眼里带着迷茫,许是才睡醒,声音带着慵懒劲:“怎么了?”
“到周老这里了,我抱你下车?”陆卿礼俯身问她。
温媞琥珀色眼眸看向车窗外,还是古色古香的园林老宅,不同的是周老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摸着白色长胡须,看向车里的温媞,笑着说,“又见面了,小姑娘。”
听到周老声如洪钟的声音,激得温媞连忙推车门走了下来,脚步有些虚浮,旁边的陆卿礼直接上手扶住了她。
温媞脸上一红,想甩开陆卿礼,男人扶着她手腕的手,像铁禁锢着她,她根本就挣扎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