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陆卿礼身后跟着好几位高管模样的人,众星捧月般。
温媞僵住了,怎么每次遇见陆卿礼,她都特别狼狈?
陆卿礼虚虚扶住了她,她反应过来,直接退出了男人的怀抱,谢湛见状,快步走到温媞身边,直接把她往自己身后带,见是陆卿礼,语气也沉了几分,少了对林峻时的冲动,“谢谢陆先生。”
“客气了。”
话是对谢湛说的,陆卿礼却看向了他身后的女孩,她紧咬着红润的下唇,脚踩高跟鞋的姿势有些怪异,再顺着往上看,就是女孩白皙修长的双腿,一身黑色香风裙,更衬得她皮肤又白了几分,女孩身上极致的反差色,带着一股纯欲感。
谢湛牵着温媞的手,陆卿礼的漆黑眼眸,在两人肌肤接触的部位,落了落,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媞总觉得陆卿礼看过来的视线里,带着烧灼感。
“陆先生,我们先走了。”谢湛开口。
“嗯。”男人点点头,转身。
温媞跟着谢湛的步伐,只走了几步,终于痛得受不住了,“谢湛,你放手,我脚痛。”
前头的谢湛肯定是听到了,他这会正在气头上,便下意识以为温媞在找借口,心里只想先把她带走再说。
“谢湛,我很痛。”温媞蹙眉,脚步有些踉跄,谢湛还是没回头。
突然,原本转身的陆卿礼,步伐沉沉向温缇走来,他径直拦在谢湛面前,面色沉沉,带着风雨欲来的愠色。
“谢湛,温媞说她脚痛。”陆卿礼紧抿薄唇,语气不算太好,他清晰说出了温媞的名字,谢湛心头浮现一抹异色,但来不及研究,他直接蹲下,看向温媞的双脚处,左脚脚踝有明显的红肿。
陆卿礼顺着视线看过去,女孩脚踝上的红肿,刺得他心里莫名不爽,他捏了捏手指,克制住了几分情绪,再往上看,女孩眼眶微红,应该是太痛造成的。
一抹愧疚的情绪蔓延至心底,谢湛懊悔说道,“不好意思,媞媞,我以为你骗我的,没想到你的脚伤得这么严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好。”温媞点点头,现在不是跟谢湛闹脾气的时候,去医院才是最重要的。
陆卿礼看向谢湛:“你怎么带她去医院?”
谢湛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显然疼痛难忍的温媞,回答道:“我有机车,可以送她……”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陆卿礼打断,“她穿着裙子。”
言下之意,温媞坐机车不方便。
“那……”
“坐我的车去医院。”陆卿礼语气沉沉,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湛愣了下,随即看向温缇,眸子带着犹豫。此刻,温媞低垂着头,她坐在椅子上,比站着舒服了点。
“可以。”没等谢湛回答,温媞先出了声,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她穿着裙子,不能坐谢湛的机车,不然就只能自己带车去医院。
相比之下,还是坐陆卿礼的车更好些,“麻烦陆先生了。”
见温媞答应了,陆卿礼凝重的脸色,才散开了些。
谢湛也反应过来了,扶着温媞站起身,“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的机车没人管。”以前温媞很不喜欢谢湛开机车,主要危险系数太大,还有谢湛把他的机车看得比温缇还重要,所以她不喜欢。
眼下,她没有半点情绪说出这句话,谢湛以为她在吃机车的醋,讪讪笑着说,“先放这里,我也坐陆先生的车送你去医院。”
“晚上可能会有暴雨。”下班前,温媞看过天气预报。
“那行,就让陆先生送你,我开机车过去。”
“不用,你直接开回家,机车到处开,太危险了。”温媞并不赞同。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你到医院有情况给我发微信。”谢湛犹豫了一会,对温缇媞叮嘱说道。
“好。”温媞一步一步慢慢朝门外走去,陆卿礼看不过去了,旁边的谢湛上前,扶住了温媞的胳膊,带着她走了出去。
门外,早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还是京市的牌照,见陆卿礼身后跟着两人,司机下次快速拉开了后座车门。
温媞先坐了进去,随后陆卿礼也弯腰上了车,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了谢湛孤零零的身影。
黑色库里南后座。
柔软的车后坐垫微微下陷,陆卿礼姿态闲适,男人欣长的身影映衬在车后窗上,男人脸型轮廓完美,侧脸英俊,鼻梁高挺,看得出造物主对他很是偏爱。
车窗敞开,卷来有微凉的风,像春天刚结的青杏,带着点酸甜,有点像温媞给人的感觉。
一旁,陆卿礼坐得笔直,双腿交叠,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敲打,只是惯性的动作,没发出声响。
他轻眯了下眼,男人狭长的眼眸看向紧靠在车门边的女孩,明明库里南车内空间足够宽敞,女孩身影纤细素净,本就占据不了多少空间,她却将自己挤成小小的一团,生怕多沾染上他分毫。
许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打量,她微微侧头,琥珀色眼眸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眸光清亮却带着强势的侵略感。
男人身上明显不同于谢湛身上的气味,带着凛冽细微的乌木沉香味,悠悠涌上他鼻尖,提示陆卿礼离她很近,她下意识有些紧张。
心下一滞,她下意识开口,“陆先生,谢谢您。”再抬头看向司机开车的方向,她也不知司机会带她去哪里。
“客气了,温媞。”陆卿礼微挑眉,语气悠悠,叫她名字的声音也极其自然,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他沉沉的目光再次轻落在女孩琥珀色眼眸的眼睑处,有一颗黑色的泪痣,他看了几眼,觉得那颗痣有点莫名勾着他的意味,他压了压微微涌起的燥意,终于偏开了视线。
温媞没多想,只当陆卿礼的称呼是他的教养使然,但她只敢叫他陆先生,万万不敢跟他攀亲近的。
略微思索了后,温媞的琥珀色眼眸又看向窗外几眼,指尖微缩,一会才说,“陆先生,您带我去哪里?”
“去个老中医家里。”
“哦。”听陆卿礼说完了,温媞不敢再多问问题,后脊背坐的笔直,指尖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缘,认真拘谨的样子像听课的小学生。
不知脑子里想到什么,温媞小小声呀了一声,男人沉声问道,“怎么了?”
温媞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吃饭的餐厅忘记买单了……”
说完,温媞就觉得气氛沉了几秒,有些尴尬,一般餐厅都是吃饭买单的,她跟相亲对象还没吃饭,谢湛就径直赶过来跟炸场子似的闹腾,她不想多生事端,先让林峻离开了,后来又因为她左脚脚踝红肿,着急去看医生,顾不上其他事,这会安静了半天她才想起来。
真是乱糟糟的一天。
“无碍,我是那家西餐厅的股东,免你一顿饭完全没问题。”将温媞尴尬的反应看在眼里,陆卿礼出声安慰着。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陆先生您说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您。”
温媞见陆卿礼要免她的餐费,她更不敢接受了,本来就够麻烦他了,现在也是他送自己去看医生,还在人家餐厅吃饭不给钱,也太说不过去了。
须臾,男人曲起长指,扣了扣车窗,转移开话题:“到了。”
“哦。”温媞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抬眼看过去,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座园林处,风格古朴,园门由斑驳的青石板砌成,搭配朱红色的墙壁,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就四个行云流水的书法题字——无恙医馆。
正打量着,陆卿礼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俯身对着车内的温媞问道,“要不要我扶你下车?”
本来想说抱的,怕吓到小姑娘。
温媞轻咬下唇,先抬了抬左脚,再踩到车内地板用劲站起来,却发现脚踝处无法用力,很痛。
她眉头微蹙,发现确实下不来车,只好顶着琥珀色的杏眼,对上陆卿礼的眼,“麻烦您了。”
男人拉开车门,伸出手,温媞小手掌心握住他的手腕,透过薄薄的衬衣,彼此肌肤相触,立时,就有一股电流划过来她的身体,带这无法形容的烧灼感。
跟往常谢湛带给她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很陌生。
温媞的脸,也沾染上自然的红晕,心跳也微微有些加速,调整好起身的位置,克制好呼吸节奏后,她起身,在陆卿礼的搀扶下,终于顺利下车。
跨上台阶,再往里走,就是石头铺成的小径,院子里种了很多很多竹子,长得枝叶繁茂,又高大挺拔地立在院子四周。
黄昏的风出来,竹叶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带来了几丝自然的宁静。
再往里走,就是医馆的正门了,屋顶有飞檐翘角,还有雕梁画栋,就连随处可见的木窗棂上,也雕刻着古老复杂的图案,模样栩栩如生。
温媞跟在陆卿礼身后,跨进一个高高的门槛,靠窗户的位置,她抬眼就看到一把雕花木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身一袭白色对襟布褂,坐姿端庄自然,背脊挺直,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样子。
耳边立马传来声如洪钟的声音,“呦,终于舍得带女朋友来看我这个老家伙了,你爷爷在京市还好吗?”
见老人误认她是陆卿礼的女朋友,温缇的脸立马就涨红了,像熟透了的鸡蛋,她垂眸看向地面,不敢多说话。
“周老,我带个朋友给您瞧瞧,小姑娘脚崴了,我家老爷子在京市挺好的,只说呆不住,想来星城住住。”
“小姑娘是朋友,您老不要误会。”陆卿礼眼眸噙笑,见身边的小姑娘脑袋都几乎要掉地上了,认真淡声解释,给她解围。
“行,误会不来一点。”周文柏豪爽笑笑,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带着笑。
周文柏跟陆松龄过去是战友,退役后,周文柏成了国医圣手,陆松龄在京市发展,两位老友每年都聚聚。
有时候陆松龄没时间过来,就会派陆卿礼过来拜访,每年都没落下来过。
陆卿礼上前几步,将手里小巧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周老,这是我最近出差新得的玩意,知道您喜欢写书法,就拿过来送您了。”
老人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锭色泽黑亮、质地细腻的龙吟墨,而且历久弥香,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周文柏目光落在龙吟墨上,眼中闪过感动,“这么多年,就你记挂着我这个老头,还是你爷爷教导有方,培养出你这么一个有心的孩子。”
“周老,您客气了,您知道我俗人一个,只爱好赚钱,对舞文弄墨这些兴趣都不大的。”
“就你瞎说,普通人能有你这样的资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了,老头谢谢你的用心。”
说完,周文柏炯炯有神的眸光,落在了温缇身上,“行,我来帮小姑娘瞧瞧。”
她脸上的红晕才散开,抬眼看向陆卿礼,脸上的肌肤像裹着层粉,男人眸光一动,下巴微微扬起,解释:“周老是老中医,你脚崴了,让他帮你瞧瞧,他技术很好的,你放心。”
只字没提周文柏身份显赫又尊贵,普通人想求他瞧一瞧病,都要等待半年以上,更何况周老的号,普通人也挂不上。
“好。”温缇轻移步子,落座在周老面前,将左脚抬起,放在前面的木凳上,她左脚脚踝处肿得老高,皮肤颜色带红,看起来有些严重。
周老俯身,认真观察她受伤的左脚踝,又捏起她的脚踝,手法精准仔细检查一番后,周文柏缓缓放下手,脸上笑容释然:“放心吧,小姑娘只是扭伤了筋,肿得厉害些,骨头并无大碍的。”
“小姑娘,你的脚只是看起来严重吓人,其实问题不大,你不要担心。”周文柏又对温缇补了句解释。
见周文柏说没什么大事,温缇的心也松快了点,她整理好鞋子,准确起身站起来。
周文柏喊住了她,他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拧开盖子,里面蔓延出一股清新的草药味,还带着淡淡的香,很好闻。
他递到温缇手里,“这是我调配的药膏,每日早晚各喷一次就行,几日就可消肿。”
“谢谢您,周老。”温缇照着陆卿礼的称呼,对周文柏道谢,接过药膏,细心放进了包里。
心里起了一念,又不知要如何整理成语言,她瞟一眼陆卿礼,男人沉沉目光就追了过来,她却又转看向了周文柏,认真问道:“周老,您帮我看了病,我要怎么给您付款?”
环顾四周,温缇见医馆的墙上、桌子上都没贴二维码之类的照片,犹豫了一会,只能直接出声询问。
“诊金啊?你问问陆卿礼,他已经替你付过了。”
周文柏笑得眼睛眯着,眼神从温缇身上,又流连到陆卿礼身上,打趣说道。
陆卿礼撩起眼皮,却无奈对温缇点点头,“老爷子没收你诊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温缇摇头。
“车上再跟你说?”陆卿礼退了一步,耐心说道。
看到眼前的画面,连周文柏都压下了心里的惊讶,陆卿礼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格傲然,很少见他跟谁这般和颜悦色、耐心十足的样子。
跟前的小姑娘真是第一个。
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找陆老头讨杯喜酒喝喽!
“行,等会上车,你一定告诉我多少钱。”温缇丝毫不退让,坚持对陆卿礼说道。
陆卿礼转身,对上周文柏,恭敬说道:“行,周老,我们先走了,再见。”
“你们走吧,到时候别忘了喝喜酒,一定要请我啊!”
从园林走出来时,穿过长廊,风大,吹皱了温媞黑色裙子的下摆,泛起点点涟漪。
身后的陆卿礼撩眼就看到了,锐利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些欲色,沉了沉,很快消失不见。
上车,才刚坐定,温媞清透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就看向身侧坐着的陆卿礼,声音清脆,略带紧张:“陆先生,您还没告诉我,那方墨到底多少钱?”
男人坐在她身边,衬的他身高腿长的,见温缇依然执着于这个问题,他无奈勾起上唇地笑,“温媞,那方砚,即便不带你来,我也是打算赠予周老的,本就是特意送他的玩意,所以,真的与你无关。”
不知怎的,陆卿礼沉声解释,听到温媞的耳里,就像他在跟她说情话似的,带着几分缱绻柔情。
再回看男人神色,温媞觉得可能是她产生了错觉。
女孩眉头微蹙后,态度坚定,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行:“陆先生,请您告诉我。”
男人微微眯起眼眸,很轻很轻叹了口气,准备直接对她投降了,缓缓抬头,漆黑的眸子对上温媞琥珀色眼眸,“二千。”
极其自然吐出一个数字,好像原本就是这方墨的价值。
前排的司机却透过后视镜,余光瞥了眼坐姿矜贵的后座男人,心理暗暗咂舌,陆家的东西,都非富即贵的,再说送礼的话,二千的玩意陆卿礼会用来送人?
因为那方砚的价值,两千后面得加好几个零才行,说是价值连城都毫不为过,既是稀世之宝,更是非卖品,普通人连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天价的玩意陆总说是二千块,看样子陆卿礼对这位温媞小姐确实不一般。
毕竟在陆卿礼的生活里,旁人都只有听从他的份,这是他在陆家做司机多年,第一次难得见到有人能让陆卿礼吃瘪的。
就在这时,稳稳开着的库里南,在大路上朝里拐弯时,对面一辆车疾驰而过,没有任何避让,司机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盘,车身轻轻一晃,猝不及防间,温媞的身体倾斜,惯性的作用下,她从左边滑动到了陆卿礼身体旁。
车厢后座,两人大腿靠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衣物,感知到他身上烧灼的体温后,温媞猛地收回腿,双手局促抓住裙摆,移动到靠车窗边,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前排的司机,成功避险后,对陆卿礼道歉,“不好意思。”
“无碍。”
陆卿礼的眸子,微微落在身侧的温媞身上,见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他锐利的眸子看过去,审视着,令旁边的温媞难以自持感到一阵心悸。
男人的眸子,铺天盖地罩着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她舔舔红唇,小心翼翼开口,“陆先生,您还没说那顿饭钱是多少?”
陆卿礼哂笑一声,还是出口补了句,“一起算的。”
“哦,好的,谢谢陆先生。”温媞声音娇娇气气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空气沉了几分钟,温媞又开口,“陆先生,我怎么把钱转给您?”
男人眼眸一动,“加我微信转过来?”
“行。”温媞捏住手机边缘的指甲,还带着颤抖,她径直打开微信二维码,男人却长指捏着手机,随意点点,扫过去后,温缇的微信出现提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陆卿礼的图像是一张极光照片,微信名就是他本名,没多做犹豫,温缇赶紧转了二千过去,遂放下手机,才安心松了口气。
好几分钟后,温媞也没见陆卿礼点开转账,却不敢再催他了,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包里。
突然,陆卿礼问旁边的兔子女孩:“地址在哪?”
温媞立马又老老实实报上了小区的名字。
半小时后,黑色库里南停稳在小区门口,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温媞弯腰下车,站定后,俯身对车里的男人讪讪道谢,陆卿礼微微颔首,女孩也不等车里的男人再说话,直接慢慢走去了电梯。
生怕多停留一分钟,车里那个矜贵的男人,就会极有修养说要亲自送她上楼,直到女孩慢慢跨上台阶,走进了电梯口,坐在前排的司机出声,“陆总?”
“走吧。”
温媞踏着红肿的脚,推开家门,客厅阳台上,正弯腰给温明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就见她走路姿势怪异,放下手中的水壶,眉头微蹙走出来,:“媞媞,怎么了?怎么走路姿势怪怪的。”
温媞挤出丝微笑,轻松说道:“爸,我没事,就是走路时,不小心崴了一下。”
话音刚落,在书房里看书的闻玫,放下书,也快步走了出来,神色焦急:“哎呀,快让妈妈看看,严不严重?要不要去看医生啊?怎么相个亲回来还脚崴了,不行不行,这人克你吧。”
见状,温媞也不敢直说是谢湛不小心弄的,只摇摇头,手从包里掏出瓷白小药瓶,示意道:“我已经看过医生了,也拿了药,你们都别担心。”
闻玫和温明互相对视一眼,压下了各自的心底疑惑,闻玫俯身,声音温柔,“好疼吧,哎呀,妈妈看到就疼死了。”
推推愣着的温明,“老温,你别发呆了,快帮女儿把药给喷喷,然后把药性揉进去。”
“对对对,这是大事。”先让温媞的脚好起来是重点,温明扶着温媞走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则直接蹲下身,双手捧过她左脚受伤红肿的脚踝,拿过小瓷瓶,喷了四次药,然后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做按揉。
温媞紧咬着下唇,生怕哼哼几声,父母更担心了。
半小时后,温明停了下来,眼眶里微红,难掩对温媞受伤的心疼和难受。
温媞抬眼就见到了,心底也涌起一阵酸涩,遂笑着安慰温明,“真没事,爸爸,我不疼的。”
温明点点头,“你不疼,爸爸都快心疼死了。”
“哎呦,爸爸。”温媞双手搂住温明的肩膀,抱住了他,老头子年纪大了,眼前像山一样壮实的身板,这些年也瘦弱了不少。
“我没事哈,爸爸。”温媞轻轻拍拍温明的后背,安抚他,一旁的闻玫也是满心忧虑:“既然都受伤了,明天起干脆别上班了,请一个星期的假。妈妈虽然觉得女生要有自己的事业,但前提也是身体要紧,不能硬撑。”
生怕温媞不答应,或者找借口,强硬说道,“你老板不同意,就直接辞职,反正没有什么比媞媞你的脚更重要了。”
“好呢,我一定老老实实请一个星期的假,老板不同意我就直接炒老板鱿鱼。”看向父母担忧的脸,温媞故意大声说出,听得两位老人心里很安心。
温明温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温媞,“今天相亲怎样?对方人怎么样?”
听温明提起相亲,温媞脑子里却闪过陆卿礼过分帅气的脸,想起她转的钱,好像他并没收下?
闻玫拍拍温媞的肩膀,“怎么发呆,你爸爸问你话呢?”
温媞想了想,客观说道,“我觉得林先生不错,特别绅士,也有风度,也会照顾我的情绪。”
温明点点头,那继续相处试试,“反正就是以相亲为前提,了解他的为人,人好的话就相处,人不好的话就直接不理了。”
“不,”闻玫声音有些激动,“我不同意,女儿一跟他相亲回来脚就崴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克我们家女儿,会克女人的男人不能要。”
温媞吃惊,啊,还有这种说法呢?!
真是第一次听到啊。
“也是,那就不用再联系了,过段时间咱们再让你相亲最好的。”温明是典型的墙头草,见闻玫不满意,也跟着摇了摇头。
“爸妈,我先回房休息了,还得找老板请假。”温媞慢慢站起身,慢慢向自己卧室走去。
“我扶你。”闻玫搂住了她的肩膀,见她走得吃力,对旁边老头喊了句,“你赶紧去买个轮椅回来,女儿的脚走路肯定很疼的。”
“好好,我马上就去,半小时就拿回来,等会缇缇就能用上了。”温明起身,准备去卧室找钱包。
“停停停,”温媞停在沙发处,漂亮的眸子看向父母,无奈笑道,“爸爸妈妈,你们太夸张了,我脚几天就会好的,根本不用坐轮椅。”
“那行,那就不买,我还是扶你去卧室。”
等温媞坐上床,闻玫终于关门出去了,她才缓了一口气,记着父母的叮嘱,她先点开章强的微信,又想起了什么,从微信退了出来。
再点开相机功能,调整好角度,拍下左脚脚踝处,受伤最严重的角度。
温媞再点开章强的微信,先发了刚刚的照片过去,指尖轻敲,输入一行字:“章老板,我左脚不小心扭伤,医生建议卧床休息一周。能否批准我请个假?”
检查了一遍后,摁下发送键,不过没两分钟,章强就回了微信过来,“行。”
简单没敷衍。
温媞知道章强正巴不得她请假,反正她的工作被架空,重要的项目与她无缘,章强甚至巴不得,她最好慢慢请假,到后面还能主动申请离职,这才是他最乐意看到的结果。
温媞连谢谢都不想再发给章强,她退出章强的微信,聊天一栏里,陆卿礼的微信就在他下面,特别打眼。
她鬼使神差点进去陆卿礼的微信,空白的聊天框里,只有温媞在车上时转过去的红包,男人还没接收,也许是在忙?
她不确定。
顿了顿,温媞点开放大陆卿礼的图像照片,是散开的蓝橙色极光照片,在空中蜿蜒如丝缎般舞动滑落,一张照片,就定格住了最美的自然景观。
再点开陆卿礼的朋友圈,简洁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完他余生的感觉,拢共就两张雪景照片:一张是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座孤独的灯塔矗立在海边,灯光风雪中闪烁。
另一张是大片雪花覆盖的树木,一株松柏树枝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带着闪耀。
看完了陆卿礼的朋友圈,温媞返回到聊天页面,思忖间脑子想了很多,主动跟他发微信,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对他别有意图?
最后,挨不过心底泛起的不安,温媞犹豫半天后,缓缓打下文字发送:“陆先生,请您收钱,打扰了。”
直到撑得困不住了,温媞还瞟了眼手机,陆卿礼并没有点红包。
没睡多久,床头柜上响起手机的嗡嗡振动声,惊醒了睡着的温媞,女孩睁开迷迷蒙蒙的睡眼,摸索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是谢湛的电话。
温媞不禁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女生声音娇软,带着刚醒的睡意,“喂,谢湛,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谢湛带着急切:“温缇,我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你,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当面问你。”
温媞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现在不方便下楼,脚才喷了药,明天成吗?”
电话那头的谢湛却不同意,他声音带着孩子气的倔强,“我上来接你,我真等不了,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一晚上都睡不着,你就下来一趟吧,好吗?”
声音带着哀求。
温媞还是不想下楼,也不想谢湛上来,怕撞上温明闻玫,知道她的脚是因为谢湛受伤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遂耐心回绝:“真的不行,谢湛,在电话里谈也是一样的,我累了想睡觉。”
“媞媞,你下来,我求你,求求你好吗?”
谢湛的哀求声,莫名令温媞的心软了几分。
她了解谢湛的个性,他有时像个孩子脾气,一旦倔强起来,没拿到结果不会死心。
今晚若不给他个答案,恐怕他会纠缠得她睡不着的。再加上一起长大的情分,每次谢湛这么哀求她,她就无法拒绝,始终不忍心。
这次也一样的。
起身,温媞看向镜子里身上轻薄的吊带睡裙,穿成这样不合适去见谢湛,遂打开衣柜,拿出一条紫兰色裙子换上,稍微收拾了下,慢慢走出了卧室。
打开门,见客厅里空无一人,温明闻玫应该是去旁边的大学里散步去了,温媞捏着手机,出了门。
站在电梯口,电梯很快就来了,她撑着脚站着,动了动左脚脚踝处,感觉没怎么疼了,仿佛不相信般,她又慢慢动了动,只是不能使劲,但确实不疼了。
比刚回来时,好了很多。
周老太神了吧。
想到这里,温媞一手扶着电梯栏杆,一手点开微信,看到陆卿礼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男人还是没收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