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东西。”殷罗又道:“纪家提出进行研究,希望能破解更多对付妖兽的方法,而不是一味的依赖地狱妖塔。”
夏吟“嗯”了一声,没说赞同还是不赞同,简单吩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苏柳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听她挂了电话便说:“你该下车了。”
司机将车停在了校门口,校门口的门卫站了起来向外面看。
夏吟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拿起书包,想着怎么没在刚才乘机把书包给毁了。
“晚上见。”夏吟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神态颇有几分周云长的意味。
苏柳点了点头:“晚上见。”
于是夏吟顶着保安大叔的目光,从容的拨打了班主任的电话,最终在班主任的口头确认之下进了学校。
夏吟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了,刚进门时一瞬间陷入了左拐还是右拐的困境中。
好在很快她就从记忆力找出了教室的位置,来之前确认了是午休时间,但是高中生是不配拥有午休的,所以所有人都在桌子前奋笔疾书,不抽空写卷子的话卷子就永远写不完。
夏吟为自己未来的苦痛默哀了几秒,最后迈进了门,在众人递过来又收回的目光中找到了唯一空着的位置。
桌子里被塞满了试卷,同桌百忙之中匆匆递了个怜爱的眼神,转头又开始写题目。
夏吟放下书包将卷子整理好,更加坚定了永不为奴的决心。
下午的课都是主课,晚自习上完以后夏吟才得以解放,快速冲向门口,徒留想叙旧的同桌伸着一只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到了车上,夏吟发现苏柳没有在上面,问了司机,司机说:“苏小姐在家为您准备夜宵。”
夏吟闻言想看看黄历,毕竟苏柳一向不提倡这样的行为,如今却是以身作则,不得不让她多想。
到家打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夏吟“哇”了一声:“好香啊,是什么东西?”
苏柳听见了她的动静,关小了火,眼睛里带着不显眼的求夸情绪,闻言道:“给你煮了一点粥,用了点特殊的食材。”
夏吟心想食材还能有什么普通的,便换了鞋走过去探头一看:一片深紫色的奇怪物体在锅里冒着泡,不知名的材料在里面浮浮沉沉。
夏吟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险些撞到苏柳,她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锅:“这是你做的?”
苏柳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是觉得卖相不好,深邃的紫眸微微移开,少见的带了些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对。”
夏吟一口气憋在了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瞬间她已经思考好了打起来以后怎么自然的把这锅东西掀翻了。
“前辈啊。”夏吟神色严肃。
“怎么了?”苏柳问。
“你有没有考虑过投身于蛊毒一脉?”夏吟委婉道:“我觉得他们缺了你可能会失去一个绝世天才。”
苏柳听懂了,不好意思转化成了失落,一头银发乖顺的垂落着,垂眸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你别这样!”夏吟的爱美之心瞬间受到了谴责,“这个、呃这个粥?的颜色至少还是很好的,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这话半真半假,除了苏柳的眼睛,夏吟不觉得任何一个紫色的东西好看。
“可是我这个是一道菜啊……”苏柳眼里光灭了,极为失落的走过去把火关掉:“也许只是水放多了一点点……”
夏吟脸色僵住了,心中不断思索着前几天吃的早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明明早餐做的很好!便当也可以!怎么就能煮出一锅奇怪的东西来?
苏柳在一旁研究自己手抄的食谱,小声说:“剂量应该没错啊,30克人参、30克巨蛛的眼睛、10克螳螂的前肢……”
夏吟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喂?是王阿姨吗?今晚有空来做饭吗?”
到底是谁给苏柳的食谱!要是让她知道了一定让他挫骨扬灰!
坐落在荒郊移动不得的精神病院打了个喷嚏,抖了抖砖瓦心中嘀咕:那个女人今天来找我要养幼崽的食谱,也不知道她要养什么,不过她这种性子应该养的也不是普通东西吧,我特地把千年前养巨兽的食谱拿出来了……
夏吟最后给苏柳科普了一下人类不能吃这种东西,然后停顿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人类吗?你不知道这个?”
苏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很多时候的记忆都是零碎出现的,我只有接触到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那这个食谱是给你的?”夏吟问:“用来喂什么的?”
苏柳细长的手指捏着菜单,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她垂眸:“也许是……巨兽。”
夏吟趴在毯子上翻着刚从协会借过来的书,期间接受了七大家族的连番问候,她淡定的一个个接受就回了家。
她听到苏柳说的巨兽时总有一种耳熟的感觉,她好像曾经在什么时候接触过这样的词汇,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苏柳暂时出门了,说要去收拾一下给她食谱的人,夏吟只能表示祝他好运,下辈子好好做人。
协会的藏书老旧,有的甚至还带着烧灼的痕迹,这些都是有些几百年历史的书籍,至于是否有更往前的历史,却是无从考据。
夏吟快速翻阅了两本书,只从中找到关于“巨兽”两字零星的描写,有的说巨兽是“庞然巨物”被“十人合抱也绰绰有余”,也有的说巨兽“娇小玲珑”有着令人惊叹的速度。
一圈翻下来,巨兽倒像是传说般的东西,似乎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
而其中最统一的记载,都是巨兽出现在两千年前的,初次出现时是当时的三界代理人控制住的,是天生地养的灵物。
“这也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吗?”夏吟喃喃念叨了一句,更加疑惑了。
如果这个巨兽真的有书中说的这么神奇,那当时神战之时,巨兽究竟去了哪里?又属于什么阵营?
“呜呜呜救命啊救命啊主人!我要死掉了!”
正当她沉思之时,一声嘹亮的哭喊几乎划破她的耳膜,夏吟揉着太阳穴,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哭喊的正是精神病院,此时此刻它开了灵通,链接了夏吟,才得以让夏吟能听到它的声音。
“你怎么了?”夏吟让它安静:“有事说事。”
“呜呜呜主人你要为我做主啊,刚才苏柳这个女人掀了我的招牌,还扬言说要拆了我!”阿院哭唧唧道:“她太可恶了!”
“苏前辈不像是会突然做这种事情的人。”夏吟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招惹到她了?”
阿院哭哭啼啼的声音哽了一下,小声的辩解了一下:“我才没有招惹她,谁知道她要养的崽是你啊,我以为以她这种性格应该会养点凶猛的呢。”
夏吟忽略了那句关于养崽的话题,转而问:“那个食谱是你给苏前辈的?”
阿院愣了一下:“对、对啊,而且我还找了很久呢。”
“那你知道巨兽是什么吗?”夏吟问。
“巨兽这东西其实……哎呦!”阿院惨叫一声:“救命啊!主人你再不来救我你就见不到我了!”
夏吟话听了一半,被打断感到十分难受:“你先告诉我巨兽到底是什么。”
“哎呀其实这东西我也不清楚啊!这份食谱也只是因为带了巨兽饲养食谱几个字我才拿出来给她的。”阿院可怜兮兮的说:“你快来救我吧呜呜呜。”
夏吟拳头一硬,觉得不如让它继续被掀了算了,最终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苏柳,让她手下留院。
苏柳挂了电话后,冷冷瞥了一眼精神病院,嗤道:“只会告状的废物。”
“这话我可不乐意听了。”阿院刚才声音软糯,现在却是有了几分冷意:“你和我现在都是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真遇上问题我可比你更能保护她,你现在可还没有我有用吧?”
“况且。”阿院笑了一声:“你连她是谁都分不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
阿院和苏柳两个人不欢而散,夏吟却是盯着作业本愁眉苦脸。
高中作业量是真的很多,明明已经在学校写了几张卷子了,一回到家里一翻还是剩几张。
“苦难,将使我强大。”夏吟哀嚎一声,认命的写起了作业。
直到第二天准备动身去学校时,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学校爆发了不知名的病症,部分学生在宿舍中昏睡不醒。现在要求所有走读生都待在家中不要擅自行动,学校也将进行封闭式管理。
只是一夜之间就爆发了奇怪的病症?夏吟应下了,转头就接到了殷罗的电话。
“会长,刚才安全合作部门致电,说在本市区有一个学校疑似爆发了灵异事件,现在需要我们立即前往进行驱除。”殷罗说:“据说全校师生中有将近三分之一陷入昏睡,检查不出任何病因,也没有找到来源可疑的物品,现在剩余的师生已经进行集中管理。”
“我知道了。”夏吟道:“让南部部长带一个小队赶往学校,不要轻举妄动,我随后赶到。”
“那这次带上新人吗?”殷罗翻了一下文件:“这次的事件评估只有D级,是很安全的级别,他们应该可以在旁边学习一点东西。”
“那就让师父们带上他们的徒弟过去吧。”夏吟闻言道:“让他们在后方就好。”
“是。”殷罗应下,便挂了电话去安排了。
夏吟放下了书包,对站在门口的苏柳说:“学校出了点事情,需要天师协会解决,我现在就要过去,你一个人留在家?”
苏柳思索了一下,道:“我跟你一起去。”
夏吟还算是知道她不喜欢凑热闹的性子,闻言诧异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司机一如昨天一样载着他们前往学校,只是这次目的明显不一样了,司机开车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刚到地点,殷罗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写着一点进展和状况,细致的一边走一边汇报给夏吟听。
“学生一共有217名陷入昏迷,教室及保安共有17名陷入昏迷,现在已经集中到了一起。”殷罗说完,看到了从车上跟下来的苏柳,愣了一下。
夏吟知道殷罗在顾虑什么,随意道:“回去后你批个编外人员的身份给她,那些人目前被安置在什么地方了?”
殷罗得了命令,便不再纠结:“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睡梦中,所以皆是叫同宿舍的人整理了一下集中在了宿舍楼一楼,男生在A幢,女生在B幢。”
夏吟走了两步,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外围还清醒着的老师们,而学生们已经被集中起来到了大礼堂,在其中她就看到了她们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平时眼睛就很好,这次也是看到了夏吟,似乎很是惊讶,对旁边人说了几句什么。
旁边站着的是守在警戒线旁的相关人员,闻言笑了笑,解释了几句,表示这是编内人员,是获得许可进入的。
一众老师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最终被安全合作部门的人带回了大礼堂。
“在看什么?”苏柳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几个人的背影。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班级的班主任。”夏吟淡淡道,她抬手掀起警戒线,弯腰走进了宿舍区。
殷罗和苏柳紧随其后,新人们跟着师父站在外面,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中神色带着些许紧张。
协会的老人带着这群新崽子,半分不紧张的拆了一包零食分了起来,甚至公然诱惑安全合作部门的人员,嘚瑟的伸手晃出沙沙声。
新人:……突然就紧张不起来了。
安全合作部门的人员:……习惯了。
天师协会的人没几个正经的,正经的已经成为了副会长了。
“林部长在哪里?”夏吟扫了一圈宿舍区的状况,问起了自己部下的情况。
南部部长是个接近30岁的女性,名叫林云芸,为人热情大方又豪爽,也是坚定的革新派,是跟随夏吟最坚定的一波。
“林部长已经带了部分人在B幢前了。”殷罗道。
“你带着剩下来的人去A幢。”夏吟道:“我去B幢和林部长汇合。”
夏吟和苏柳迅速绕过中间的花坛,走向最里面的B幢,余光之下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花坛处闪过,夏吟脚步硬生生一转,急急伸手按住了窜出来的人。
被按住的人是个带着头戴式耳机的男生,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对面这个女生这么猛,直接一把把他按在了原地。
夏吟打量着他,看他穿了一身潮的不行的朋克外套,头戴式的炫酷耳机还有不同颜色的鞋子,确认这是个没穿校服的潮流少年。
少年看起来和夏吟一般大,被逮了个现行也丝毫不怵,反而苦口婆心的劝起夏吟来:“这里面不对劲,你们不能进去。”
说完多看了苏柳一眼,对她奇特的发色十分好奇。
“你知道这里面不对劲?”夏吟挑了挑眉:“你知道些什么?”
“这……”少年支吾了起来,卡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总之你们别进去就对了!里面不安全!刚才那么多人进去我没敢劝,你们为了保命还是赶紧走吧。”
夏吟说:“你是不是能看见一些什么?”
少年顿时退了一步,惊诧道:“你怎么知道的?!”
夏吟笑了笑,抬手亮出相关证明:“同学你好,我是安全合作部门派过来进行案件处理的,既然你知道一些什么,还请配合调查。”
少年瞪了瞪眼睛,显然没想到夏吟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的女生竟然是安全部门的人员,他结结巴巴的说:“啊、那,这个也是吗?”
他指了指苏柳。
“算是吧。”夏吟笑道:“编外人员。”
少年闻言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觑到远处拉开的黄色警戒线,最终还是憋不住道:“其实一个月以前我就总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月以前?正好是各家族出事的那段时间。夏吟心道。
“我以前从来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可是一个月以前突然有人过来告诉我,说我未来的命格里有一位贵人,这个贵人于我来说不算是好事,他便自作主张替我改命。”少年说完顿了一下:“对了,我叫禹狄。”
“逆天改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怎么能轻易替你做到?”夏吟说:“那个人的样貌你有看到吗?”
“没有,我只知道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禹狄回忆了一下:“他说他只需要做一点小小的改变,世界都会开始改变。”
于是从那天起,禹狄就开始看到奇怪的东西,一开始只是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光点,他还以为是飞蚊症,看了医生后却说他一个正常。
后来他逐渐看到了他们的形状,扭曲狰狞的趴在阴暗的角落。
听到这里,夏吟大概确定了那个人的手法。
夏吟说:“这的确是一种特殊的能力,这是他通过夺取他人的梦境来替你编织现实的幻境,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有预谋为你编织的,他想让你以此达到某个目的。”
“什么目的?”禹狄想不明白:“我什么也不会,除了成绩好一点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吗?”夏吟问。
“3021年8月2日。”禹狄条件反射回答,然后又警惕起来:“你为什么问我生日?”
辛巳年、丁未月、癸未日。
命格说不上极阴,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什么,想着以后给你过个生日。”夏吟拍了拍他,绕过他往里面走:“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个地方很危险。”
禹狄两三步跟上来:“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让一个女生走进去?”
“不,还有她陪我。”夏吟指了指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苏柳,见他还是不死心想跟着,只能点头道:“你可以跟着我,但不要轻举妄动。”
禹狄飞快点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随后他就感觉到旁边冷着脸的女人盯了他一眼,让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害怕的往夏吟旁边缩了缩,然后就看到夏吟拿出一张纸,用手撕了几下变成了小人的模样,然后往前面轻轻一拋,纸人直立了起来慢悠悠的往前飘着。
“走吧。”夏吟跟着纸人,不理会目瞪口呆的禹狄,快步进入了B幢区域。
B幢门口站着几个人,打眼一看全是女性,为首站着的便是林云芸,长得一张漂亮清秀的脸,长长的头发抓了个马尾放在脑后,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配着银色的会徽,冷酷之气扑面而来。
一众人皆是这样的打扮,倒是让刚过来的夏吟三人十分突兀了起来。
夏吟和苏柳都是从家里过来的,一个还套着校服,一个穿着长长的白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
更别说禹狄一身朋克打扮,只有黑色能融入其中。
林云芸倒是适应两个,看到夏吟后立马走了过来。
第014章 影子(十四)
“会长。”林云芸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仪器,上面跳动着一个个数字:“经过我们的检测,B幢中没有超出正常范畴的数值,只有零星的异常点,并不构成任何威胁。”
随后她停顿了一下,总结性的说:“问题可能是出现在A幢楼,B幢是被波及到的可能性非常大。”
夏吟之前也有这个猜测,毕竟禹狄是个男生,如果看到异类生物也只可能在教室和男生宿舍两种地方,那么证明A幢更可能是异常出现的地方。
正想着,殷罗就打开了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会长,我想我找到妖兽所处的地方了,我觉得你应该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夏吟对林云芸说:“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守好,我去A幢看看情况,不要放任何人进去或者出来。”
“是!”
在夏吟三个人赶到A幢后,殷罗正探出二楼的窗户口,看到夏吟后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上二楼。
夏吟等人刚一迈进A幢,一股难言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禹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憋出来了:“事先说明,我们男生宿舍以前没有这种味道的。”
“我想也是。”夏吟用脚踢开楼梯口的门,三个人站在原地,顿时感觉到了空气中臭味浓度飙升了一个档次。
楼道里不像是白天,反而十分昏暗,而从禹狄眼里看来,这幢楼楼梯的扶手处、墙壁上爬满了在蠕动的物体,黑漆漆的一片遮掩住了整幢楼。
夏吟刚迈出一步,苏柳就伸手拦住了她:“我来。”
没等夏吟出口阻止,就见苏柳抽下了绑着头发的百合花色的发带,绕了一圈在指尖,出手如电的击向最近的触手。
那触手先是猛然一缩,随后连着后面的一群疯狂蠕动起来,二楼的殷罗看了过来,看着这满楼梯晃动的东西,惊道:“你们做了什么?它怎么突然之间暴动了?”
说完他似乎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什么后连忙招手让他们退回去:“遭了,里面那东西醒了,24小队成员防守性撤退。”
楼上人在向下走,整齐划一的撤下来五个穿着中长风衣的男人,然而苏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侧开一步,几个跳跃竟然硬生生从扶手翻到了二楼。
殷罗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夏吟也跃跃欲试的打算跟上来。
他只能无奈打了个手势,几个小队成员快速撤离清场,给夏吟让了路,他这时才看见了傻傻站在楼梯口禹狄。
“他给你照顾着,我去追苏前辈。”夏吟匆匆交代了一句,便去追快要看不见人影的苏柳了。
留在原地的殷罗看着明显才高中生模样的禹狄,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于是用了最老套的开场白:“嗨?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看着比自己大好几岁的殷罗,禹狄:……
而这边夏吟刚追上苏柳,就见她停在了一间宿舍的门前,白裙子在阴暗晦涩的环境里亮的有些惊人,神色隐埋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夏吟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恶臭气息混合着邪恶的妖兽力量从中蔓延出来,苏柳却面不改色的打量了一圈,没有找到她感应到的东西。
夏吟向前两步,在宿舍中看到了一只仓鼠趴在地上,臭味的来源就是它。
毫无意义,这只仓鼠就是妖兽,并且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么看来,很可能就是主使的那个人通过某种方法将仓鼠送给了男生宿舍的人饲养,这只携带了阴气的仓鼠本身就已经算不上是活物了,自然会给他人带来灾难。
更可能也是通过仓鼠作为媒介将他人拉入了梦境之中,从而导致了这次情况的发生。
而如今这样的情况看来,仓鼠已经吸收了不少的梦境能量,正在不断的积攒到一起,最后传递给禹狄。
如果不是因为夏吟一众人的介入,或许现在禹狄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工具,用来散播噩梦般的幻境。
“这个人的目的不单纯。”夏吟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勾起,一把法术凝成的剑缓缓显现,凌厉的剑气激荡开来,吹起一阵狂风。
仓鼠惊慌失措的“吱吱”两声,从它身上连接而出的黑色触手发了狂一般扭曲抽动着,无声的叫嚣着想要撕碎眼前的人类。
夏吟抬腕,桃花眼下红色的泪痣红的发亮,黑色的眼眸低沉的盯着它。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忽然一只黑色条纹的蝴蝶从角落翩翩飞来,透明而无机质的翅膀煽动之下泛着蓝色的荧光,后翅末端两颗橙红色的斑点,长长的尾突飘动着,像极了童话中的仙子。
蝴蝶轻轻舞动着,点点晶莹的细粉洒落,夏吟眼前一花,手中凝结的光剑不稳的晃动了两下消失在了空气中,她捂住头,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轻,浑身的灵力也宛如被堵塞了一般运转不出。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带着不易察觉的冷香钻入夏吟的鼻腔。
“闭眼,是幻术。”
苏柳的声音宛若天音,打破了夏吟感知中的屏障,五官重新变得敏锐起来,手中的光剑重新凝结,直直向着苏柳身后的蝴蝶劈去。
“铛——”
巨大的冲击声因相撞而发出,夏吟握住苏柳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随后她便看见满天的黑纹蝴蝶舞动着它们的翅膀,刮起的飓风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们围在中间。
仓鼠坐在蝴蝶的后方,呆滞的搓了搓门牙,没有搞清楚状况,甚至看起来很想问一句:你是谁。
黑纹蝴蝶翅膀扇动着,逼迫着夏吟和苏柳靠在了一起,这时门口走进一个人,她走到仓鼠的旁边,笑着捏起仓鼠:“哎呀,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们都下得了手,天师协会的人真狠心呀?你说是不是,小东西?”
仓鼠傻傻的抱住自己,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着很恐怖的气息,它仅有的脑容量没法分辨出对方的善意,只知道前后都是狼。
夏吟眯着眼睛透过满天的蝴蝶,看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复式裙子的女人,长长的头发被扎在两边,戴着一顶黑色的蕾丝帽,肩膀处停留着一只黑纹蝴蝶。
“初次见面,你们好。”那女人优雅的行了一个屈膝礼,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拎着仓鼠,轻笑道:“我是月见,是你们的敌人。”
霎时,宿舍的昏暗倏然褪去,光线从窗外照进宿舍中,落在月见的脸上——
她戴着黑色的面纱,露出的眼睛泛着蓝色的荧光,两边的眼角被画上了橙红色的爱心,像是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她眼睛勾起,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入夏吟眼中,带着浓重的气势和敌意。
夏吟丝毫不怵,平静的回望过去,淡淡道:“是吗?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月见勾起嘴角低头行礼,转身间蝴蝶散去,徒留一道余音回荡:“我会杀了你的,为了我的主人。”
“哗——”
吵闹声撞进耳膜,就像是从梦境中苏醒了一般,夏吟看向仓鼠所在的地方,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殷罗带着禹狄从楼下匆匆赶上来,看到两人没什么事松了口气,然后皱着眉说:“所有人都醒了,楼梯上所有的黑影都不见了。”
夏吟抽出一张符咒具现出月见的模样,递给殷罗:“我知道了,去查一查她,叫月见。”
殷罗接过符纸,上面的女人一身黑色的长裙,微微弯腰行礼,肩膀上落着一只奇异的蝴蝶,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人,两侧的橙红色爱心十分妩媚:“是!”
“收队。”
夏吟沉着脸,从众人旁边走过,因为太过轻心而被月见压了一头,甚至被带走了妖兽,她有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爬上心头。
黑衣人。
难道是不同阵营的人吗?
仓鼠的反应骗不了她,它的确是不认识月见,在被月见接触时甚至十分抵触,这样的两个显然不是共事者,那他们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不是也并不相同?
夏吟脑子里十分混乱,被巨大阴谋笼罩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苏柳走了过来对她说:“怎么了?很难受?受伤了吗?”
那一瞬间夏吟想不管不顾的将一切都说给她听,最后她伸手按住苏柳落在头顶的手,带着暖意的掌心接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着我给她留了个标记,不知道有没有用。”
苏柳盯着她看了半响,最终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秋天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寂寥中推走飞逝的时光。
夏吟站在天师协会第九层办公室门前,银色的会徽折射冷冽的光芒,十字架的救赎传递过千山万水。
“夏会长。”殷罗走了过来,轻声道:“花月收徒了。”
这个消息再一次炸响了本不平静的水塘,天师界都知道花月天资卓绝,一手纸艺出神入化,得她点化便能悟透难题,那若是被她收徒更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