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不是人/命定之人是只鬼 by魏九千岁
魏九千岁  发于:2025年0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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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像捏造的。
“那……”纪诗岚按住桌面,语气有些严肃:“这些照片,可能不是那么善意的东西了。”
地狱妖塔从来没有人进入过,那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将这些照片发给他们,并且精准的确认每一个人身份呢?
那这之中,又是为什么排出了五部部长以及夏吟呢?
真的只是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你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汇报与我。”夏吟合上资料,沉静的瞳孔里倒影着灯光和投影:“我要没有时间了。”
“怎么?你终于患上绝症了?!”钱明义大喜过望,喉咙震天响。
“……让您失望了。”夏吟捏了下鼻梁,冷淡道:“我下周要去上学了,所以。”
她伸出一只手,比划出一个数字:“我只剩下五天了,五天的时间我得解决这件事。”
不然她就没什么时间处理这些繁杂的公务了。
于是诸位成年了工作稳定的族长们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开始简述近期发生的事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待所有人讲述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也会有叙述出现偏差的时候,几个人就“前天究竟是谁去买了一包烟”这件事吵了一刻钟,听的夏吟太阳穴突突的跳,连忙抬手阻止他们继续纠结下去。
夏吟觉得听多了他们说话头有点痛,便挥手散了会,几个部长昏昏欲睡,本质上来讲这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甚至没了家族他们能乐上好一阵。
最后所有人鱼贯而出,纪诗岚最后走的时候善意提醒了夏吟一句:“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多注意身体。”
纪诗岚家族是主修医疗相关的,救死扶伤在他们家族是一项使命,与医学相关的人占了他们家族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包括纪诗岚也是。
夏吟摸了一把额头,觉得温度还好,就想着肯定是被这帮人烦的。
她晃悠悠的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心想大半夜的开会对身体很不好啊。
生理泪水迷蒙了眼睛,夏吟眨眨眼想消下去,不曾想视线反而更加模糊了,眼前突兀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见鬼了,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夏吟喃喃道,她竟然看见了苏柳站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一片银白出现在眼前,夏吟不禁伸手摸了摸,极其丝滑的手感,宛如触碰到了最顶级的丝绸,冰凉而又柔顺。
再一看,就对上了一双没有感情的紫眸,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的堆叠,一部分被抓在夏吟的手里。
夏吟总感觉苏柳这会儿的眼神十分危险,似乎她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一样。
默默收回了手,夏吟转了个身闭上眼假装自己没醒。
“起来。”苏柳把头发拢起来,用一条百合花色的发带扎好,身上还是那套白裙,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冷:“吃饭。”
夏吟大概猜得出自己有点发烧了,不禁胃口全无而且头还一跳一跳的疼,呼吸之间的热气让她觉得快把自己蒸熟了。
真倒霉。夏吟郁闷的想,她难得淋一场雨,转头就生病了。
苏柳见她不动作,仅有的对待病人的耐心耗尽,她按住夏吟的肩膀把她按成平躺,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她的上方。
冰凉的发丝从她肩上滑落,有几缕落在夏吟泛着潮红的脸上,冰的她打了个哆嗦。
夏吟瞳孔倒映着苏柳出色的容颜,这人全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睛是其他颜色的,是一种纯然的紫色,却让她难以讨厌起来。
被美色迷了眼的夏吟愣愣看着她,随后就听到苏柳说话。
“既然你不想起床。”苏柳冰凉的手指移到夏吟的耳朵上——那里也是熟透一般的红:“那就多睡会。”
夏吟一句“不要”没说出口就被扼杀在喉咙里,苏柳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她又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很疲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夏吟快饿死了,她大概猜得出苏柳有给她吃过什么,毕竟嘴里这股苦味实在让她无法忽略。
但这绝对不是饭,估计是什么药。
这一次不用苏柳催促,夏吟就自发订了餐起床洗漱了。
她不想再晕一次了,她已经睡过去一天半了!
苏柳坐在她对面平静的看着一本书,书名是《教你如何教导青春期叛逆的孩子》,看的还极为认真,俨然是打算学会并实用在夏吟身上的。
这认真的态度吓得夏吟多吃了一份煎蛋,然后以工作为由躲进了书房打死不出门。
沉迷于工作的夏吟向来听不见外界的声音,送饭的阿姨早上送饭的时候和苏柳唠叨了不少,在她看来苏柳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居人。
把夏吟托付给苏柳后,送饭阿姨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并留下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关于夏吟的事项。
在第三次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以后,抱着养孩子心态的苏柳神色冷了下来,轻轻一拧就将夏吟反锁的门打开了。

第007章 影子(七)
夏吟认真在书桌前分析前几天得到的消息,她醒来后看过手机了,她昏睡时几个家族的族长快把她手机打爆了,但苏柳肯定动了什么手脚,让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
再不回消息大概就要被杀到家门口了,夏吟只能一个个回了消息表示还活着,不用你们操心。
对面几个人齐刷刷回了一个“可惜了”的表情包,看起来都是守着手机在等回音。
夏吟把整理好的线索依次放进文件袋里封好,一转头就看见苏柳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目光幽幽的盯着她。
一种干坏事被家长逮到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让夏吟不禁晃神了一秒。
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干什么亏心事,夏吟站起来走了过去:“你怎么进来了?”
她记得她锁了门。
苏柳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时钟,显示已经下午一点了:“我喊了你三次。”
三次什么?夏吟迷茫了两秒,目光在她和时钟间巡回了几下,恍然大悟:“哦!你是想说送你回去对吧?你看我都忙忘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说完,夏吟感觉苏柳的脸色不善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凉凉的。
“你赶我走?”苏柳缓缓道。
“没有的事。”夏吟不自觉上前了一步,目光落在苏柳银白的发丝上,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它的触感:“只是你一直在我家里,阿院那边没关系吗?”
“它里面什么都没有。”苏柳说:“没有人比它更安全。”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夏吟没有纠结,笑道:“那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住,毕竟我们是合作者,有些地方我还需要的帮忙。”
“好。”苏柳毫不犹豫的应下了,然后她那双凤眸看过来:“那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吗?”
这话让夏吟恍然大悟,原来苏柳进她书房是为了催她吃饭的。
“哎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夏吟说:“我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的。”
现在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饿了再吃也没什么问题。
“是吗?”苏柳似乎冷笑了一声:“那你别吃了。”
一种不详的预感漫上心头,极其相信直觉的夏吟毫不犹豫的改口:“吃!我现在就吃!人怎么能不吃饭?!”
最终夏吟吃了一大碗米饭,配上几道荤素搭配的热菜倒也自在。
吃饱喝足后她的手机又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这群人跟掐好了点似的又打了过来,不是这个打就是那个打,生生弄出了几分愚公精神。
夏吟先是感慨了一下自己还记得那么老的典故,然后一一回复让族长们集合起来开一个视频会议。
“我去开个会,就在书房,有什么事情敲门问我就好。”夏吟收起手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二楼有一些电子设备,还有一个影视厅和图书室,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苏柳点头应了,视线跟着她看她进了书房才转身上了二楼。
视频会议开启,几大家族族长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不难看出他们身后还站了几个小辈,大抵上都算眼熟,夏吟略略扫了一眼就拆开文档讲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你们最近的轨迹。”夏吟将纸面对着摄像头,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资力:“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前一周、应该说是十天之内,你们都曾接触过地狱妖塔的镇妖符。”
“镇妖符发明出来已经有几百年了,几乎所有天师都在用,没道理只有我们世家才中招。”吴乾行淡淡道:“夏会长不也用过吗?”
“没错,我的确用过。”夏吟点头:“但我用的镇妖符是我亲手制作以及绘制的,费时又费力,很多时候我更倾向于念咒镇妖。”
纪诗岚微微眯起眼睛,想起来曾经夏吟还在她这里买过药渣:“夏会长说的没错,她向我买过药渣,便是为了制作镇妖符的符纸。”
夏吟点了点头,道:“而你们所用的镇妖符,除了打入了本家的族徽以外,你们所有的进货源都来自王家给你们的供应。”
王兴运脸色一白,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宛如透过了屏幕盯着他,他连忙道:“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是从别的地方进货进来的,在进货时我也检查过,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么请问王族长。”夏吟平静道:“你是向谁进的货?”
王兴运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道:“我还留有记录,我这就去拿过来。”
王兴运走开了,夏吟从他的视频背景里看到了他的几个儿女,其中还有一个眼熟的面孔。
好像叫……王鹅苗来着?
收回思绪,夏吟继续道:“除了镇妖符,在今年八月份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你们前往守门,你们的站位顺序分别是:东震木为吴、赵二人,西兑金为钱、孙二人,南离火为周、纪二人,北坎水为王、我二人。”
“但是你并没有收到这些图片。”吴乾行道:“往年守门都是七大家族以及五位部长一起上阵,今年情况却是特殊情况下才产生的……这也有所联系吗?”
“妖兽。”周云长吐出两个字,慢慢道:“今年妖兽动荡,五部部长离不开职位,夏会长才被迫顶上,这的确太过于巧合,我们却如今才发现。”
“我找到了!”王兴运拿着一小沓纸片走过来,放在镜头前一个个读:“当时供应商留下的是——”
王兴运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卡住了喉咙一样,憋红了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到底是谁?你倒是快说啊!”钱明义抓耳挠腮,恨不得替他读出来。
“是、是天师协会。”王兴运声音小了下去,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可能。”吴乾行第一个否认:“天师协会从来不与我们做交易,他们如果缺少东西从来就是前往纸店购买,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大量外销符咒?”
“但是,上面的出货人确实是天师协会。”王兴运指着一个角落:“这里还有天师协会的会徽。”
银色的双手中心悬浮着一个十字架,这确实是天师协会的会徽,夏吟都不得不承认。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夏吟身上,纪诗岚说:“夏会长,我记得你说天师协会不会对我们动手,对吗?”
夏吟沉默了一下,平静道:“是的,但是目前为止,似乎证据对我并不有利。”
“八个人只有你没有收到图片,符纸的提供人又是你们天师协会——这看起来似乎很明显了。”吴乾行道:“夏会长有什么可以解释一下的吗?”
毕竟说着不会动手的夏吟,可是一上位就先踹掉了两个家族,若说她不敢做出同样的事情,问谁都不会相信的。
“我需要看一下留存的票据。”夏吟道:“天师协会的会徽有一处只有历代会长可以辨认的地方,我需要近距离确认会徽的细节。”
“没问题,夏会长。”王兴运立马道:“我明日就送到天使协会。”
“不用明天。”夏吟不容置喙道:“就现在,你送到纸店,一会儿我将口令发给你。”
“好、好的。”王兴运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还没去过纸店,毕竟位置太隐蔽了,很多时候只有天师协会高级人员才能进入——还有新入会的成员挑选物品的时候。
他这身铜臭味在纸店向来是不受欢迎的。
“夏会长。”会议结束前,孙倩琳忽然意味深长的叫了她一声,慢慢道:“你是因,也是果,如果事情因你而起,那么就要由你结束它。”
这段话在808开会时孙倩琳也说过,只是暗示的意味不是那么强烈,夏吟扫过其他几个人,发现所有人都低着头装没听到的样子。
孙倩琳是少数几个半支持革新派的人,同时孙家的占卜术向来是行业第一,孙倩琳说出来的话十之八九都是正确的,很多时候也是无法更改的。
“我只是提醒一句。”
她经常说这句话,很多时候她的提醒都只是随意一句话,有人在意也有人不在意,她说话时太过于神秘,久而久之很多人不想去深思其中的问题。
孙倩琳抬眸,一双黑眸宛如黑色的漩涡,仿佛能吸入人的灵魂:“也许夏会长有空时,可以来和我喝一杯下午茶?”
“求之不得。”夏吟应下了她的邀请,心知这是孙倩琳在卖她一个人情,即使不愿,也不能拿天师协会相关的事情开玩笑。
会议结束后夏吟收到了来自夏时态的关心短信,并强调了让她多穿衣服,他在网上给她买了一套秋衣秋裤。
夏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光着的小腿,慢慢裹紧了身上厚厚的睡袍。
把口令发给王兴运,又和孙倩琳确定了下午茶的时间,夏吟回到卧室换好衣服,找了一圈苏柳。
“你在找我吗?”苏柳出现在她身后,脚步轻到不可思议,声音也轻:“你又要出去了吗?”
“我需要去确认一样东西。”夏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快就回来,你好好看家。”

第008章 影子(八)
“看家”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苏柳没有在意,只是拿着书让开了路,目送夏吟开门离去。
夏吟在纸店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王兴运匆匆赶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包,看见夏吟后立马走过来将包打开。
“这里面是所有的票根。”王兴运小声说:“我已经事先看过一遍了,全部都有天师协会的章。”
夏吟接过票根,大致翻了一下,一眼看下去确实与天师协会的会徽无误。
确认真伪是假,想用票根追踪使用人才是真。
“你先回去吧。”夏吟淡淡扫了他一眼:“明天我找人把东西送回给你。”
“呃……会长,你也知道,吴族长说让我看着你看完,再把东西收回。”王兴运支支吾吾的说,显然也很为难。
夏吟哼笑一声,大概也是知道吴乾行怕她销毁证据,就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回来。”
说罢只随意抽了一张票根就离开了包厢,转身找了花老板。
花老板这次梳了个十字鬓,看起来分外年轻,此时正对着镜子挑选合适的头饰。
夏吟一靠近,花老板就皱了皱眉,头也不抬道:“你这次又去了哪里?身上怎么一股子臭味?”
夏吟抬手闻了一下,迟疑道:“我哪儿也没去啊。”
花老板抬了头,眉心点了一点红,她皱着眉,黑黝黝的眼珠绕着夏吟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对,不是你身上的味道,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这个。”夏吟把票根放在柜台上:“这上面被人伪造了天师协会的会徽,并且连我都看不出来它与真实的区别。”
花老板似是嫌弃的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票根,只是扫了一眼,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天师协会的会徽……但是味道十分令人作呕。”
花老板毕竟不是人,花月制造她的时候在灵感上用了极好的材料,所以对于一些邪恶的东西总是能先于正常人感知。
“或许你该回协会看一眼。”花老板放下票根:“我记得会徽的刻印一直都是你保管的。”
“是的。”夏吟平静的说:“而且是放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除了我不可能有人拿到。”
花老板挑了挑眉,目光从票根上移开,语气慢慢变了,似乎鲜活了不少:“你这丫头成天就知道麻烦我。”
花老板浑身气质一遍,宛若无骨地侧靠在柜台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慵懒的气息,她鸦黑的睫羽微微一抬,万般风流都融在了眼底一般,眼神如丝地看向夏吟。
夏吟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花月突然降临到纸人身上,她把票根推了推:“我知道花姨神通广大,总能知道些什么。”
花月瞥了一眼票根,嗯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不如你明天和那姑娘见面的时候问问她好了。”
夏吟默然,花月总有本事知道一些她不曾说出口的事情。
“上次我看见你说。”花月随意道:“你捡到了一个人?”
夏吟没想到她话题转到这个上面,顿了一下道:“是,不过花姨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吧。”
花月笑了笑,撩起一缕垂落的发丝:“那你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哦,虽然你和她在一起可能有点危险,但我想你可以处理好的。”
“我会的。”夏吟平静道。
就在王兴运等的头顶急出汗时,才看见夏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张票根,神色淡然的还给他:“把东西收好。”
王兴运不自觉松了口气,连忙接过票根收回皮包里,一边小心的问:“那夏会长,你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夏吟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王族长这么相信不是我干的?”
“可不吗,一根千年人参给出去不信也得信……”王兴运小声嘀咕着,低头就看见夏吟带着假笑的脸,吓得立马改口:“是!夏会长深明大义、公平正义!一定不会做这种小人才会做的事。”
夏吟哦了一声,大发慈悲的放王兴运走了,王兴运感恩戴德,差点漏了自己的皮包。
“回来。”夏吟好笑的指着桌子上的皮包:“东西忘记带走了。”
王兴运先是一个激灵,听到只是提醒自己皮包后松了口气,拿起皮包就喊着口令离开了纸店。
夏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桃花眼看着窗外的夜色,眼角鲜红的泪痣像一滴血泪,在灯光中熠熠生辉。
天师协会是从夏时态手中传给她的,无论是谁都不能从她手中伤害天师协会。
夏吟捏住口袋里被折叠成爱心形状的符纸,几秒后轻轻放开。
应该不是苏柳。
她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了纸店。
深夜的巷子里灯火稀疏,纸店的大门在墙壁后缓缓隐去,夜风带起秋日的凉意拂过夏吟两鬓垂落的发丝。
苏柳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白色的浴袍,银白的发丝还在一滴一滴的滴水,而她像是陷入了书本的内容中,凤眸专注的看着文字,丝毫没有注意到水滴晕开在浴袍上。
夏吟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视线不自觉移开了一下,除了她爸她从未与其他人共住一屋过,而回到家看的最多的就是夏时态盯着肥皂剧傻笑的脸。
“我回来了。”夏吟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决定出声提醒一下。
苏柳像是被惊到,迅速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书签放进书里,合着书道:“晚饭在厨房温着……”
“这个不急。”夏吟转身绕到她身后,盯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问:“你要吹一下头发吗?”
不知是不是夏吟紧盯着的眼神让苏柳感到压力,她最终点了点头,应下了。
于是夏吟拿着吹风扇,手指触及的长发宛如丝绸般顺滑,带着一丝凉意。
热风吹的苏柳微微眯起眼睛,手上却是又将书翻了一页。
夏吟有些走神,心下对于苏柳的猜测被压了下去。
她视线不自觉向下移动,顺着苏柳的肩膀落到她的锁骨处,看见了一点很小的红色的痣。
夏吟连忙收回视线。
“啊,你来的还真早。”夏吟推门进入看见了孙倩琳,穿着一身显眼的旗袍分外有气质。
“我也是刚到。”孙倩琳抿唇一笑:“我还带来了一个人,夏会长不介意吧?”
夏吟视线移到了她身后站着的男人身上,挑眉道:“不介意,这位是……”
“吱。”
一道白色的影子窜到了男人的肩头,红彤彤的眼睛直直盯着夏吟,短短的小手抱着半块糕点放在嘴边啃的欢快。
这只白老鼠几乎是一个身份的象征,让夏吟想起了一个人。
“原来是容少主。”夏吟若无其事的上前握手,仿佛刚才没认出人的不是自己一般:“久仰大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容蹊微微一笑,很有绅士风度的握住她的四指,轻触一下便放开:“夏会长言重了,我也一直想和夏会长合作呢。”
容家是孙家的外戚家族,族中人丁稀少,只有容蹊一个继承人,而容蹊有很强的经商头脑,在商界可以说是混的风生水起,容氏集团的强大连七大家族的王兴运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过很可惜的是,容氏集团从来不与天师门打交道,做的产品也向来都只是供给普通人的范畴,这也是七大家族能容忍容家存在的原因。
毕竟都是人,也还是需要一些货币流通的,容家的存在就是联通两个世界的一大巨头。
而容家少主广为人知的一项特征,就是一只白毛老鼠,特征鲜明到让人不会记不住。
二十五岁的容蹊样貌周正温和,一双眼睛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就像在注视他的全世界一般。
如今一见面,夏吟心想传闻还是有点靠谱的,容蹊看人确实很专注,但也极有分寸,不会让人感到宛如被看穿的冒犯。
白毛老鼠“吱吱”两声,从容蹊肩头窜到桌子上,转眼间又叼走半块糕点。
容蹊微微皱眉,有些无奈的表示歉意:“它太贪吃了,请容许它的无礼。”
容蹊说话不紧不慢,温和有礼,夏吟对他观感不错,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孙族长。”夏吟坐了下来,夹了两块糖放进面前的咖啡里,她抬眸看着孙倩琳:“现在可以说说你想和我说的事情了吗?”
孙倩琳的视线从方糖上移到夏吟的脸上,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夏吟脸上这公事公办的表情她太熟了,以前每次她传递情报的时候,夏吟都是这样的表情,虽然脸还稚嫩,气势确是一点不少。
孙倩琳垂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不禁扣住了座椅,她小声说:“这次我将容蹊带过来,最大的原因是他能有办法帮你追踪到一切的作始俑者。”
容家虽然人丁凋零,但是驯兽的手段还是传到了每一代的手里,容蹊也不例外。
“他们家养了一只鸟。”孙倩琳说:“那只鸟能洞穿虚妄,看到真实。”
“如果我没记错……”夏吟看向容蹊:“你们家似乎很久不干涉天师界的事情了。”
“是的。”容蹊道:“但是这一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哦?”夏吟笑道:“要是我不用你们家呢?”
“你会用的。”容蹊笃定道:“目前的形式于你无利,你肯定问过了纸店的老板,她也没有给你答案,不是吗?”
夏吟搅了搅咖啡,漫不经心的把拉花都搅乱,她“嗯”了一声,意味不明道:“你说的不错。”
容蹊肩头的老鼠坐立起来,红彤彤的眼睛紧盯夏吟。
“要不是你们家目前没有接触过天师界的生意。”夏吟抬头看他,笑吟吟道:“我都要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做出来的了。”
孙倩琳猛的攥紧手指,她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这绝对不会是容蹊做的。”
夏吟哼笑道,“我知道。”
“那你还……”孙倩琳未出口的话语被容蹊拦下。
容蹊波澜不惊,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他沉沉的看着夏吟,架势十足:“我们容家,只不过想帮助您罢了。”
“哦。”夏吟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站了起来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直到夏吟离开,孙倩琳都无法平静:“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这个德行,但是……”
“这个夏会长。”容蹊手指抚摸着白毛老鼠,若有所思:“是个有本事的。”
“原本的等价交换变成了单方面的投诚。”孙倩琳叹了口气,手指碰了碰占卜用的铜钱,最终收了回来:“能不厉害吗?”
原本孙倩琳打算用容蹊家的能力和夏吟交换一定的特权,让容蹊进入天师界后不那么难过。
没想到夏吟就像是看穿了似的四两拨千斤将他们准备好的话术全都按了回去,甚至还打算安一个“真凶”的名头在他们身上。
“我回去请玄鸟。”容蹊按着乱动的白毛老鼠,看着孙倩琳:“这次多谢姑姑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被叫姑姑还是很高兴的孙倩琳送走了容蹊,回来后看着桌面上被搅的一团乱也没动一口的咖啡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次的举动到底对孙家是好是坏。孙倩琳捏着铜钱举棋不定,她有些看不清了。
最终七大家族在玄鸟的锁定下抓住了本次的作始俑者,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看管保险柜钥匙的人欲哭无泪道:“我也只是拿了一张盖印的票据给了一个黑袍女人,她负责的是票据而我只是发图片的那个而已!”
“但是这票据的数量,可不是你说的一张而已。”审讯他的人冷冷道,万万没想到家贼难防。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只拿了一张!”那人慌乱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将票据交易给王家的,那根本不是我能接触到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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