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算特长吗 by八月糯米糍
八月糯米糍  发于:2025年0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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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里晚上人很?多,周围都坐满了,男人女人,大?多都是一群人,高谈阔论。像他们这样一对男女的挺少,那晚上没有。
谈恋爱的情侣,晚上一般去有点儿小?浪漫的地方,老夫老妻才一块儿来撸串。这要是换个男人约她来这儿,再跟她说这话,乔绵绵能当场把人踹了。
可是那晚,她竟然?觉得这样挺好的。总会有一个人,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像自己一个人时那么自在。不用刻意营造浪漫,不用费力保持着那股劲劲儿的姿态。而现在,她遇见了。
她点了下头,爽快说:“行啊。”
当晚,两人回她家。陈卓要起来戴套的时候,她歪着头,慢悠悠地说:“你过完年就三十了吧?”
陈卓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哼笑:“嫌我老啊?也不老吧。”
乔绵绵有时候挺恼这人榆木脑袋的,踹了他一脚,又把人勾下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戴了。”
陈卓懂了,牢牢把她钉在身下,问:“你想好了?”
乔绵绵点头:“嗯。”
陈卓当即把手里那薄薄的一片塑料扔到了床下。
陈卓的结婚报告第二天?就交上去了,要不也不能刚发现怀孕没多久就能办上婚礼。
陈卓被转到了岁宜军区医院,院长是陈卓父亲的老战友,看着陈卓长大?的,有话也没藏着。专家会诊结果出来后,跟陈父陈母坦诚说了。
乔绵绵最?近一次视频里还在哭,到机场后就再没哭过了。后来看着陈卓戴着氧气罩从飞机上被抬下来,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也没哭,就是眼眶红得充血。陈家父母不敢再瞒她,院长过来的时候喊她跟着一块儿出去。
乔绵绵没去,就坐在病床前,也没回头,就看着病床上的陈卓,不知?在想什么。
表彰和嘉奖很?快就下来了,因为?猎豹队在此次边境联合缉毒行动中的突出表现,队里一行前往边境的25人被授予集体一等功,陈卓被授予个人一等功和一级英雄模范称号。
这是至高的荣誉,陈父和乔父都是军人,儿子女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不知?还能不能醒来,他们心?里难受是真的,骄傲荣耀也是真的。只有乔绵绵,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淡淡道:“我只要他活着。”
周淮琛心?情复杂极了。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总是用命换来的。可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孟逐溪常去看陈卓,也不知?是看陈卓还是陪伴乔绵绵。她最近睡得也不是很?好,总是半夜就醒了。周淮琛不在的时候,她就再也睡不着,周淮琛在她身边,她就久久看着他。在不见天光的黑暗里,安静地抱着他。
陈卓重伤的低压仿佛一团阴云,久久不散,笼罩着所有人。
孟逐溪的《长安梦》拿了中国美?术奖银奖,对于美?术工作者而言,这在国内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连岁宜市政府都给她颁发了几十万的奖金。连同全国美展发的奖金,很?大?一笔钱。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赚钱,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她甚至早早就计划好了,要把钱分成多少份,给爷爷买什么,给爸爸买什么,给孟言溪买什么,给周淮琛买什么。还有姑姑姑父和路景越……
可是当荣誉遇见不幸,快乐就像浸了水的棉花,变得沉重无比。她提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周淮琛说,也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那幅她原本准备送给周淮琛的生日礼物,在他生日时错过了,她也没有再提,一直没给他。
那天?她去看乔绵绵,乔绵绵忽然?问她:“你后悔吗?”
她一怔,问:“什么?”
乔绵绵却没有再说。
乔绵绵身体越来越差,她本来就瘦,怀孕后好不容易胖了点儿,如今又变本加厉地瘦了回去,瘦得都脱相了。她的父母把她接回家去照顾,医院这边有两名护工,陈母也常在,可乔绵绵还是总去医院,精神?稍微好点儿就去看陈卓。
她温柔地替陈卓擦脸,半晌,说:“我一直都知?道,这世上会有无数的牺牲,替我们牺牲,只是我们看不见,我们不知?道。而现在,我看见了。”
乔绵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孟逐溪忽然?不知?道,她刚才问那一句后悔,问的究竟是她,还是自己。
她夜里看着周淮琛,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受伤的是他,如果牺牲的是……她很?胆小?,连假设都承受不起。但她却总会做那样的梦,然?后被吓醒过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个困境。
她自然?也不会知?道,其?实她每一次惊醒,周淮琛立刻就跟着醒了。后来长夜里,他就闭着眼睛,清醒地感受着她眷恋不舍的拥抱。
每年双11的预热从10月中下旬就开?始了,往年这个时候,孟逐溪已经在不停给孟言溪发链接。今年孟逐溪就没打?开?过购物app,倒是有天?孟言溪忽然?给她甩了个代付二维码过来。
孟言溪:【帮忙清个购物车,谢谢。】
孟逐溪看了眼上面?的金额,沉默了。
10万块,不多不少,正是孟逐溪拿奖金以前准备分给孟言溪的那份儿。
孟言溪应该是知?道她拿奖了,虽然?她没说。但想想孟言溪那个不吃亏的性格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么个理直气壮压榨她的机会。
好歹孟言溪也有份养她长大?,投桃报李,孟逐溪扫了二维码。页面?跳转,却显示账单已支付。
她给孟言溪发了个问号过去。
孟言溪给她回了两个字:【下楼。】
那几天?周淮琛出差了,不是出任务。怕她想多,周淮琛临走前跟她说了好多次,这趟没有危险。手机也一直在身上,她总能随时联系上他。
但孟逐溪心?里依旧空落落的,像是悬着,怎么也落不到实处,晚上总做噩梦,梦见……她不敢去想梦境。
下楼之前,孟逐溪对着镜子简单化了个妆,在两个黑眼圈的位置涂了点儿遮瑕。
孟言溪在地下停车场等她,她爬上车,垂头安静地系好安全带。孟言溪盯着她的妆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打?着方向盘开?了出去。
孟逐溪问他:“去哪儿。”
孟言溪:“回家。”
陈卓的事情出了以后,孟逐溪就没有回过家。潜意识里,她害怕回去。她怕回去面?对孟淮和孟时序,尤其?是孟时序。
家里人的种?种?情绪,她心?里其?实都知?道,在这方面?她很?敏感。
孟言溪跟耳朵上长了眼睛似的,知?道她在准备找借口了,轻飘飘问了一句:“你都多久没回去了?”
孟逐溪一下子就脱了力。
孟淮和孟时序都在家等她,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她爱吃的,还有一个三层蛋糕。
孟言溪在她身后道:“愣着做什么?快进去啊,专门?给你庆祝的,庆祝你拿了银奖。”
孟淮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她拿奖的消息,一家人特地为?她庆祝,给她惊喜。
孟逐溪猝不及防,心?被狠狠揉了一下,眼睛霎时就湿了,红着眼眶喊“爷爷”,喊“爸爸”,说:“对不起,没及时跟你们说。”
保姆把刀拿上来,孟时序接过,亲手放到孟逐溪手上,看着她的眼睛,温和而不失力度道:“傻孩子,我们不打?扰别?人,但我们的光芒也不该被笼罩在阴影里啊。”
孟逐溪怔怔看着爸爸,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她其?实不是怕打?扰到别?人,而是当英雄的颂歌遇见真正的英雄,画布上的激昂与热血在现实的沉重和惨烈面?前,瞬间变得阴霾密布。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那张薄薄的画布只能承载英雄的荣光,却承受不起英雄的牺牲。

第72章
毒枭和间谍分别落网、伏诛, 但边境联合缉毒这个案子还没有真?正结束。冷坤后来的供词里只?交代了毒品的来龙去脉,如何制毒,如何分销, 以?及几个重要下家。但对于血液样本和基因数据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只?字未提。公?安机关?多次审讯, 挖出来的全部信息就到刘薇,再之后线就彻底断了。
据冷坤交代, 他不认识刘薇,刘薇只?是境外?那家国际生物制药公?司指定的接头人, 在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八月那三次联合缉毒行动后,冷坤元气?大伤,准备偷渡出境。临行前, 境外?那边跟他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安排人在上船之前把东西带来, 交到他手上, 让他到时候带出境。
只?是8月29号那天晚上,那个人没有出现, 而他中了警方的埋伏。现在想来, 那个人应该就是刘薇。刘薇当时已?经上山了,看见冷坤落网, 连忙藏进了民居, 把东西藏在房子里,自己进地下室伪装成被拐卖少女, 企图蒙混过关?。没想到猎豹队所过之处没有盲点,把东西搜了出来, 刘薇自知无路可逃,疯狂反扑。
刘薇这个人的身份没有任何瑕疵, 她的履历清清楚楚,普普通通的家庭,一路小初高念上来,大学毕业后考了研究生。她家里人没有从事医药行业的,学的也不是相关?专业,所以?最?后关?键的问题是,那些血液样本和基因数据从哪里来的?那需要大量的受试者,规模小点儿的医院都无法获得。
刘薇背后的人是谁?
猎豹突击队只?负责执行任务,不负责查案和寻找线索,他们回到岁宜的那一刻,任务就已?经完成,剩下的是边境警方的工作。可是因为陈卓的变故,所有人心里都不平静,尤其是周淮琛。
他每次出任务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些跟着他的兄弟,一个个斗志昂扬地跟着他出来,他就得对他们负责,把他们每一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他必须得给陈卓一个交代!
回来后,他一直在关?注边境那边的进展。最?近总算有了眉目,他立刻请假,亲自飞了一趟过去。
算他的私事,但他跟孟逐溪说的是出差。陈卓的事情发生后,他知道她有多恐惧,夜里噩梦醒来抱着他,身子都在发抖。那段时间乔绵绵瘦了很多,她也瘦了不少。
周阅川私下跟他说:“溪溪还小,没经历过事儿,你好好哄哄她,让她别怕。”
第?一次,周淮琛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从前他总觉得,没什么事是自己不能解决的。再凶狠的歹徒他都能制服,再复杂的困境他都能釜底抽薪破解。可是面对他最?爱的女人,面对她的恐惧,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阅川说哄,怎么哄呢?骗她说他不会死吗?
他不能保证,他固然?舍不得她,但他真?的不能保证。
如果?他能保证生死,那他一定会护每一个出生入死的队员平安归来,陈卓也就不会躺在那里。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冲在前面,不是他,就是别人,就是其他人的丈夫、儿子、父亲。
他无法对她保证。
可他也不是选择,他是,贪婪。
既无法对她保证什么,又舍不得放开她,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在自己的困境里,惶惶不安。
他自己也不安。
当初他曾信誓旦旦对孟言溪说,小姑娘喜欢他的人,他人就给她。但她在他这儿,随时可以?喊停。
周淮琛这人从来不反悔,但这次,他知道自己是反悔了。
他不会让孟逐溪喊停。
这段时间,他总怕她反悔,因为承受不住跟他在一块儿可能会遇见的风险,提前退场。可又清楚地知道,即使她喊停,他也不可能放手。
人就是这样,事情没发生的时候说起话来总是凛然?,但当处境真?到了如此,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道貌岸然?。他根本就没有当初对孟言溪表态时那样放得下。
好在小姑娘到现在为止只?是有些闷闷不乐,还没有要放弃他的迹象,并且更黏他了。
登机前视频,喊着要过来接他,他闷声笑?,说:“不用。”
还是早上,她刚醒,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头发披散着,小脸雪白,眉目温软:“还是接吧,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除了在床上,他一向是不舍得折腾她的。见她娇娇美美地趴在那儿,宽松的睡裙滑下,胸前雪白的丰腴半露,他滚了下喉结:“别,怕到时候等?不及回家。”
孟逐溪已经被他带坏了,秒懂。
脸顿时热热的,还下意识地扯了下裙子的领口?,偏嘴巴不知死活,哼了一声,反问:“在车上不行吗?”
男人闻言,斜挑着眉,哼笑?一声,说:“行啊,你来。”
两?个人就这种事儿上爱口嗨,谁也不让着谁,半斤八两?吧属于。当然?了,大多数时候也不止是口?嗨。
不过这次孟逐溪真就没去了,周淮琛落地没多久,她消息进来,问他到了没,他给她回了个视频过去,人还在家里,问他中午在哪儿吃饭。
孟逐溪那儿有孟家的阿姨定点过来做饭,他心里揣着别的心思,另有所图,说:“我家吧,我来做。”
挂了视频,他想起床头柜里的东西出来前那天晚上用完了,孟逐溪那边的也用得飞快,差不多也要用光了,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路上药店补货,这次多买些。
他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机场。他没带行李箱,也不用取行李,就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拎手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滴”的一声,车子开锁,他把行李包扔后座,拉开驾驶座的门,正要上去。
“淮琛。”孟言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淮琛的心在那一刹那,猝不及防地沉了一下。
他不会认为孟言溪这么殷勤出现在机场,会是专门来接他的。
事实上也不是。
殷勤是真?的殷勤,孟言溪今天是司机。但不是他要见周淮琛,是孟时序。
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孟时序一张英俊儒雅的脸,西装笔挺,隐没在地下停车场灰暗的光线里,无边疏远。
孟时序并没有胁迫他跟孟逐溪分手,他们那样的人,还远不至于此。
事实上,周淮琛倒是宁愿孟时序强硬。无论孟时序手段如何强硬,他都能应对,他唯一招架不住的是孟逐溪。
但孟时序最?擅长?的刚好就是蛇打七寸,偏偏跟他聊孟逐溪。
“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婚吗?”
“溪溪妈妈十六年前去世的,生病。那时候溪溪才五岁,我也还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事实上,我有再婚打算,你可以?说我薄情,我承认,我确实不算深情。对溪溪妈妈,她活着的时候,我对她忠诚,但她去世了,我也没打算抱着她的牌位,下半辈子当和尚。”
“溪溪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孟言溪已?经十二岁,够大了,他是最?不想我再婚的。”
“他知道溪溪什么都不懂,于是就给她看了部老电影。里面有个小女孩,六岁,跟溪溪一样大,父母离婚,她被法院判给母亲,母亲也很快再婚。但小孩子嘛,总是容易坏成年人的兴致,后爸因此把小女孩赶出了家门。小女孩去找父亲,父亲这时候也有了新的女友,怕女友嫌弃,不敢相认,还把她藏进柜子里,小女孩在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一个下午,差点窒息而死。小女孩饿肚子了,回去找妈妈,不敢上楼,就在楼下喊:‘妈妈,饿。’母亲想拿吃的下去给她,却又碍于后爸反对,最?终也没去,后爸又再次把小女孩赶走了。小女孩无处可去,流浪到动物园,一不小心进入了老虎饲养区……”
鹿溪饭店内,半山上的小院,孟时序和周淮琛相对而坐。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孟言溪今天安排的小院正是当初他带着冯迟来说服老丈人的那间。只?是如今主客倒转,他成了被游说的那个。
孟时序舍不得对孟逐溪提任何要求,就来说服他主动放手。周淮琛知道,还是忍不住好奇那部电影的结局。
“结局呢?”
“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
孟时序道:“电影有结局,但孟言溪给溪溪看的没有。那小子,从小心机就深。”
周淮琛顿时心疼,轻声问:“她被吓到了吧?”
她那时候那么小,如果?不给她看结局,她一定会以?为小女孩被老虎吃了。
孟时序点了下头:“吓病了,病了好大一场,断断续续好几年才好起来。”
孟时序轻叹:“这孩子,从小就很会共情别人,共情能力太强不是什么好事,我有时候都宁愿她薄情冷血一些,就像她哥那样。她那时候那么小,就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开了她,又被孟言溪设计,看了那么个电影。那之后,她就出现了严重的替代性创伤,认知也跟着出现了障碍。”
周淮琛的手猛地攥紧。
“那几年里,她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就是她,她没有妈妈,我也会因为有了新女朋友就不要她。我会为了别的女人把她关?进柜子里,不给她东西吃……但她不哭也不闹,她受伤的反应就是讨好,讨好我,讨好她哥,讨好她爷爷。”孟时序说到这里,想起小时候的孟逐溪,心痛地抬手抹了下脸。
“那她现在呢?”周淮琛哑声问。
“好了。”孟时序道,“带她看了几个医生,治好了。”
“但你发现了吗,溪溪她看起来像个小太阳,明媚、真?诚、勇敢,可骨子里其实很敏感?。她很有边界感?,在对待人与人的关?系上小心翼翼,她敏锐地感?知着身边人的情绪,并且小心地不冒犯到别人。她心底深处还是怕的,她怕被嫌弃、被扔下,那样会让她重新回到电影里被抛下的小女孩的角色。”
这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许久,孟时序问周淮琛:“你能保证,永远不扔下她吗?”
“当然?我不是逼你们分手,只?是如果?你短期内 不打算换个安全点的工作,别让她陷太深了。她幼年失去母亲,之后的几年里又一直活在失去的恐惧里,别让她好不容易走出来,又回到原点。”
孟时序离开后,周淮琛又独自坐了会儿。离开鹿溪后,他没有立刻回家,开车去了江边。
他买的别墅正在装修,写的孟逐溪的名字。

第73章
房子是他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要?买的, 但也就是提了一嘴,压根没管她应没应,当天?就发消息给孟言溪让他帮忙物色了。
他那工作, 没太多时间去?挑,现在这套房子当初也是随便买的。但给她买的话, 还?是要?问问孟言溪,孟言溪最清楚她的喜好。
孟言溪当时接到电话一听, 问他:“婚房?”
他没否认,“嗯”了一声。
孟言溪拖腔带调提醒他:“你?老?丈人不是让你?先处两年再说吗?”
“不耽误, 先买着,装修完不还?得通风一年?”
“想得还?挺远。”孟言溪又问,“就你?们两人, 用得着另外买吗?你?不是还?有好几套房,还?不够你?俩住?”
他说:“以后有孩子了总要?换个大点儿的, 早晚都得买。”
孟言溪嗤笑?:“你?就那么确定我妹愿意给你?生孩子啊?生孩子那么疼, 她那么娇气。”
他哼笑?一声,纠正:“她想生就生, 不想生就不生, 房子是给她买的,不是给孩子买的, 她想怎么着都行。”
孟言溪想想, 怎么着他妹也不吃亏,应了:“行。”
孟言溪了解孟逐溪的喜好, 又是个舍得花钱的主,三天?给周淮琛推了五套。周淮琛性格就更?是雷厉风行了, 找了个时间自己开车过去?一一看了下,当场就决定下来?。
其?实三套都是纯别?墅小区, 环境和设计也都一样出色,有两套离周淮琛他们队还?近些。但周淮琛最后选的这套离艺术街近,步行20分钟。
孟逐溪毕业那天?跟他说过,她有点想开个绘梦工作室。
如果是开工作室,那大概率会在美术区那片,那边画廊多,美术的受众人群也多。他不想孟逐溪工作的地方离家太远,来?回路上折腾。
这个位置正好,他当场签了合同,全款。
房子是现房,不过还?是毛坯。房产证办下来?当天?,他就去?了趟装修公?司。在去?边境执行任务当天?,就已经火急火燎地开始动工。
火急火燎这词儿是孟言溪说的。他不在,装修那边还?得是孟言溪过去?盯着。
孟言溪:“知道的是你?这人生性不磨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今年结婚。”
他直说:“只?要?你?爸不反对,别?今年了,我今天?就往上递结婚报告。”
他这个装修是个大工程,这都三个多了月,还?只?是个雏形,这还?是二三十个装修师傅一块儿干活。周淮琛过去?的时候又给师傅们带了几箱水,他任务回来?后常过来?,师傅们跟他都很熟了,笑?着喊:“周队。”又说:“你?大舅子也刚来?,在楼上。”
周淮琛点了下头,越过满地的装修材料,沿着楼梯上去?。
孟言溪在主卧室里,正在跟负责的师傅说衣帽间细节:“木材用黄花梨木的,我已经订好了,这两周给你?拉过来?。你?放开了手脚用,别?替我省材料,任何一个边边角角都要?用实木,不能出现复合材料,也别?用胶水拼接。雕花的图案我回去?再想想,那丫头喜欢香妃山茶,但这花设计不好容易俗气,我再想想要?不要?雕、怎么雕,到时候给你?图。”
周淮琛靠在门边没出声儿,就抱着胸看。孟言溪眼风瞥见他,也没停下来?。他要?求多,零零碎碎的,装修师傅怕记不住,用纸笔一一记下来?。
等说完了,师傅去?干活,孟言溪才回过头来?看他。
两人谁都没主动说话,周围师傅们敲敲打打,忙着做活儿,空气里都是扬起的灰尘和噪音。
陈卓的事出了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有的事彼此心照不宣,但谁都没说破,今天?孟时序的出现算是直白地将这层纱布给扯开了。
孟言溪偏了下头:“下去?说?”
小区的公?共绿化?做得精致,出门走几步就到了一条人工水系,上面跨着一条汉白玉的小桥,两头一头种芭蕉,一头种桂花。今年桂花开得晚,这会儿淡黄色的小花还?一簇簇缀在枝头,甜香馥郁。
两人在边上的长椅上坐下,孟言溪开口:“那丫头事儿是不是特别?多?”
周淮琛笑?着摇了下头:“不多,很乖。”
孟言溪侧头看他:“真的假的?别?昧着良心说话啊周队长。你?看到师傅们的表情?没,‘大舅子’现在在他们这儿都快成大反派的代名词了,但天?地良心,要?我自己的房子,我都懒得过来?看,全是为了那丫头。”
周淮琛:“那你?现在把她的喜好全跟我说明白了,以后都我去?跟师傅说,我来?当这个大反派。”
“还?是别?,你?小子小时候玩个游戏都要?当正义的一方,哪儿当得来?大反派?”
“我现在觉得大反派挺好。”周淮琛往后一靠,手臂懒洋洋搭在另一边椅背上,看着水里小小的喷泉,“你?不是总说她天?生就是恶毒女配的配置,一天?天?让她改这改那?她哪儿都不用改,正好,大反派跟恶毒女配,天?造地设,分都分不开。”
孟言溪淡淡一笑,没说话。
半晌,周淮琛忽然问:“你要是知道会把她吓出心理阴影,小时候还?会给她看那电影吗?”
“会。”孟言溪毫不犹豫,清冷的俊脸,眉眼果决得凉薄。
孟言溪淡道:“这世上没有人的人生十全十美,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伤害注定无法避免。我妈走的时候,我妹才五岁,我也才十二岁。我答应我妈会一辈子护着我妹,但我心里特别?清楚,我要?做的不是把我妹保护得滴水不漏,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让她少,那是虚妄的贪婪,绝不可能。天?王老?子可能做得到,但我做不到。我要?做的,应该是把她可能会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让她这辈子走最平的那条路,护着她,不让她掉到荆棘丛里。”
“我们家关系是和睦,从我出生起,我父母感情?就好,一家子血脉也相亲相爱。但我也见过不少的鸡飞狗跳,都不用我走远了,就我们那圈子,新欢旧爱,老?夫少妻,生活比电视剧还?精彩,电视剧都不敢写的事儿我见得可多。远的不说,那时候,刚好城东老?吴家里那破事儿就闹得沸沸扬扬。”
“吴家是老?夫少妻,吴太太比老?吴小二十岁,两人出了名的真爱,真爱都宣传到电视上了,说吴太太不图钱不图势,就图老?吴这人疼她。老?吴也是,不图人年轻不图人漂亮,就图人善良。要?不是老?吴有天?忽然?在电视上发表跟原配女儿断绝父女关?系的公?开声明,他俩这伉俪情?深人间真爱的人设说不定能背一辈子。被断绝关?系那女儿是原配留下来?的,娇妻进门那会儿,原配女儿也是5岁,从此娇妻捧杀幼女,人原配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被娇妻生给养成了小太妹,小小年纪酗酒、滥交、吸毒……但你?说吴太太是不会养孩子吧,那不是,人自己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个个成材、出类拔萃,老?吴在外头提起来?没人打断他能自己夸一天?。就原配那女儿,老?吴从来?不愿提,别?人提起来?他一脑门就写着‘耻辱’两个大字……最后终于是走到了断绝父女关?系那步。”
孟言溪沉默下去?,静静看着远处。半晌,侧头看着周淮琛,道:“我不是对我爸没信心,我只?有那么一个妹妹。”
孟言溪的话说得克制,但周淮琛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那时候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还?要?念书,自己也还?没成材,看见吴家那样的事,怎么可能放心把什么都不懂的妹妹交给后妈养?更?何况,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
周淮琛扯着唇笑?了声,玩笑?道:“你?就不怕你?妹长大了恨你??”
“但我爱她,这不会变。”孟言溪瞧了他一眼,“而且我妹才没你?想的那么蠢,她很聪明,很贴心,是个天?使。她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是我故意害她生病,长大后懂了,有天?在学校见了事儿,回来?忽然?抱住我,软软地说:‘谢谢哥哥,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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