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呜呜呜……”
路沫沫起身，关上窗户。
这是一个静谧的午后。
路沫沫吃完饭，安静地坐……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嗷嗷嗷！……”
路沫沫坐不太住了。
那悲恸的哭泣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
又或者，确实在她耳边，就隔了一扇不太隔音的豆腐渣工程窗户。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路沫沫叹了口气，走出教室门，绕到了后窗。
哭泣的人是楚小雨。
路沫沫拍了拍楚小雨的肩膀，作了个“请”的动作，大意是请楚小雨到别的地方哭。
但是楚小雨显然会错了意。
她以为路沫沫是说“请说”。
那一刻，楚小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扑在了路沫沫怀里。
路沫沫没想到，女主的初抱，居然是给了自己……
楚小雨哭得很伤心，路沫沫只能轻轻拍了拍楚小雨的后背。
“谢谢，谢谢你！我就知道，全校只有你能帮我……”
路沫沫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小雨擦干眼泪，微微抬身，声音还有点抽噎：“因为，因为你会报警！”
路沫沫：……这难道是什么特殊技能么？
紧接着，楚小雨开始倾诉。
故事应该是延续之前的高空抛物事件的。
龙少非要楚小雨给他买现充气的可乐，可是楚小雨买不到。
“大神，你说，我该怎么办……”楚小雨仰视着路沫沫，目光比其他冲上来拜路沫沫的人还虔诚。
路沫沫之前只听说过，贵族喝咖啡只喝现煮咖啡。喝可乐只喝现充可乐，的确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路沫沫可以试图去理解。
“可乐里的气体是二氧化碳。”路沫沫分析道。
“啊？”楚小雨不解。
“呼吸作用产生的气体，也是二氧化碳。”路沫沫继续分析。
“……啊！”楚小雨面上渐露恍然。
“所以，你可以找条狗，往糖水里吹气。”
路沫沫最终说出了结论。
反正学校墙角的那只狗一天到晚总叫，借它点口气，它应该不会介意。
那当然不可能自己吹，自己吹多累啊。
本来，路沫沫确实是想让楚小雨去找狗的。
后来，在楚小雨行动之前，路沫沫又端详了一下她纤细的四肢，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
楚小雨可能干不过狗。
所以最后，路沫沫改变了建议，还是让楚小雨自己往糖水里吹的气。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路沫沫都成功地做到了远离男女主。
远离主角的日子，路沫沫和她的校服都很快乐。
而这一切，还要感谢群众的力量。
一到下课，全校同学都会赶赴同一个地方。
有司徒龙和楚小雨在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吸引力吧。
路沫沫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呼吸了一口没有盒饭和可乐味儿的新鲜空气，打开语文书，面上渐渐露出了微笑。
感谢这份吸引力，有了这么多人群做标志，校服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伤了。
远离两个人，或许很难，但远离两千个人，瞎子都做得到。
就算看不见，他至少能听到。
两千个人聚集的场面，不能说吵吧，只能说吵翻天了。
如此巨大的吸引力，显然是进展得十分顺利。
尽管因为路沫沫也不太清楚的不知名原因，三班可以做到全班准时上学，但是除了准时上学，三班同学和别的班同学大致还是一样的。
确实是不知名原因，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三句废话。
如果硬说，只能是玄学。
据说，他们好像是拜了一位神仙……什么的。
路沫沫向来崇尚科学，具体的就没听。
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神仙也好信仰也好，归根到底，还是精神的力量。
可惜这份精神的力量，有，但不多。
比如，下课铃一响，全班就倾巢出动，动作迅速，整齐有序，不比别的班差。
哦，这当然不是出操，这是去给龙少和楚小雨的爱情充当群众演员。
每次至此时，路沫沫都会抬起头看向窗外，稍微欣赏一下。
一楼窗口，正是欣赏的最佳地点。
整齐的队伍，恰到好处的间距，约定俗成的顺序。
全校人都奔赴同一地点，为了避免踩踏事件，这自觉形成的队伍，居然比以前路沫沫上学时见过的出操队伍还整齐太多。
虽然圣爱德华高级学院从来没有课间操，但是每节课间，都是课间操。
全校课间都去做课间操，唯有路沫沫在教室里坐着，果然还是太扎眼了一些。
固然男女主注意不到路沫沫，可是路沫沫的同桌能注意到路沫沫。
没错，就是苏小小。
开学至今，路沫沫还没换过座位，估计之后也不会换。
“沫沫，下课了，你不出去休息么？”
又是一节下课铃响，苏小小本来已经准备跑出去，却因为多日迟疑，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路沫沫看了眼人潮。
……你确定这叫休息。
为了能最快时间赶场子，全校同学都是跑着去的。
为了能赶上十分钟的上课，全校同学也都是跑着回来的。
每次回来全班同学都满头大汗，用手扇风、用书扇风、往嘴里狂灌水。
圣艾森堡高级学院本没有课间操，但群众演员多了，就有了课间操。
“不了，我不太喜欢锻炼身体。”路沫沫摆了摆手。
苏小小看路沫沫沉默了那么久，本以为路沫沫不会回答，眼看着就要赶不上大部队，苏小小差一点就要再次冲出去了。
就在这时，路沫沫开口了。
苏小小的脚下，来了个急刹车。
她看着自己准备狂奔的双足，突然觉得路沫沫说得对。
这好像确实不是休息。
这好像确实是锻炼身体。
这是苏小小第一次没去围观龙少和楚小雨。
主要是当时迟疑的那一下过后，她也已经错过了三班出发的时间，再也赶不上大部队了。
“沫沫，下课有四十分钟呢，不去看龙少和楚小雨，你不觉得很无聊么？”
在苏小小第四十八次因为无聊而叹气后，苏小小一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说道。
“去看龙少和楚小雨，难道就很有趣么？”路沫沫一边看着语文书，一边问向苏小小。
“当然有趣！”苏小小立刻来了兴趣，“上个课间，龙少让楚小雨跑到小卖部买水果，再上个课间，楚小雨在哭，再再上个课间，龙少让楚小雨跑到小卖部买零食，再再再上个课间，楚小雨在哭……”
说到一半，苏小小突然不说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个复读机。
有趣个屁啊！每天不就是在重复这些内容么！
苏小小猛地愣住，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啊她每天跑得满身是汗就为了看这些重复的玩意？！
“那……沫沫，你觉得什么比较有趣？”苏小小决定向路沫沫取经。
路沫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觉得如果上课四十分钟下课十分钟的话，应该会更有趣。
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她不可能更改学校制度。
于是，路沫沫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语文书。
语文书正好翻到上节课刚学到的那一页，孔乙己。
看着吃茴香豆的孔乙己老先生，路沫沫想到了回答。
“语文。”路沫沫的脸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辉，“比如，茴香豆的茴字，共有四个写法……”
“茴香豆是啥？”苏小小不解。
“大概是这个。”路沫沫指向书上的插图。
“这是什么？”苏小小惊奇地看向路沫沫语文书翻开的那一页。
“这是孔老先生。”路沫沫答道。
“孔老先生是谁？”苏小小更惊奇。
有点像十万个为什么。
路沫沫想了想，解释道：“上节语文课刚学的。”
苏小小惭愧地低下了头。
和全班其他同学一样，因为课间跑得太累，一般上课的十分钟，他们都格外珍惜时间。
格外珍惜每一秒睡觉的时间。
而苏小小，睡眠质量很好。
一整节课，她压根一个字也没听着。
路沫沫鼓励似的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
苏小小抬起头。
路沫沫给予了苏小小一个肯定的点头。
“你已经很棒了。”
那一瞬间，苏小小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她，她被神仙表扬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确实有点棒……
路沫沫确实觉得苏小小已经很棒了。
至少她没再问自己，“语文课是什么”。
第二个课间，苏小小还是没有出去。
她思考了一个课间加一节英语课，她觉得路沫沫说得对。
楚小雨和龙少的故事，确实没有语文有趣。
楚小雨和龙少的故事一直在重复，每一幕都是那么似曾相识。
不像语文书。
苏小小从来没看过，每一页纸都是全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很棒的人。
“沫沫，请问，你说的茴香豆和孔先生，是在第几页？”很棒的苏小小，虚心地向路沫沫求教着。
路沫沫从数学练习册中抽空抬头，翻了下语文书。
“第四十三页。”
“好嘞！”
全新的书，翻起来都有些费劲。苏小小翻了半天，才翻到了四十三页。
“孔、乙、已……”苏小小念完这三个字，突然间笑了，转头对路沫沫说道，“这孔先生的名字还有点可爱唉，叠词词，恶心心。”
路沫沫：“……”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字，它是己，不是已……
这节课间，对苏小小而言，显得尤为漫长。
因为，她体验了一位伟大的名人——叠词词孔乙已老先生的一生。
当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苏小小合上语文书，已是泪流满面。
“沫沫，明明是名字那么可爱的人，结局怎么这么悲惨！”苏小小拽着路沫沫的衣袖，来回摇晃，“沫沫，我不要be！能不能让作者再写个番外复活啊！”
苏小小的毅力，路沫沫已经见识过了。
出于为袖子考虑，路沫沫指向书下注释的“鲁迅（1881年9月25日—1936年10月19日）”，叹了口气：“作者已经死了好久了。”
“啊？！”苏小小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整个人恍如被雷劈一般击中在了原地。
少顷，她眼泪巴巴地望着路沫沫：“沫沫，那你能帮我写个番外么？”
……帮鲁迅写番外，这确实是路沫沫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来没想到过的事情。
她明白，写作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就好像她写不出来作文，就是真的死活憋不到八百字，写废话都不行。
但是苏小小还是那个有超强的毅力的苏小小。
求助路沫沫未果，那就去求助别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课间，路沫沫做题看书的间隙，经常能看到苏小小扯着别的同学的袖子在问些什么。
路沫沫岁月静好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这个世界的其他同学，或许真能满足苏小小的愿望。
不像她，正是因为知晓，便给自己设下了牢笼与枷锁……
“路沫沫，请问……孔乙乙是什么？”
熟悉的叠词词，不熟悉的声音。
路沫沫保持着笑容，缓缓地转过头。
一位同班同学，不太熟，但似乎是被苏小小扯过袖子的，因为左袖比右袖宽了一圈。
果然，岁月静好是不可能岁月静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岁月静好的。
接下来的课间，三班的出操队伍变得七零八落，出去的人越来越少，问路沫沫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路沫沫，茴香豆是什么？”
“路沫沫，语文书是什么？”
“路沫沫，语文课是什么？”
一个人，只是十万个为什么。
一群人，就变成了十亿个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吧。
路沫沫微笑着，拍了拍同桌圆润的肩膀。
“小小，你想要什么样的番外？我帮你写。”
苏小小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孔老先生能活就行。
路沫沫看着面前的作文纸，其实想了很久。
《孔乙己他有特殊的窃书技巧》
《转世后，孔乙己买下了鲁镇的所有茴香豆》
《重生之孔乙己的平步青云科举路》
《投身抗日后，孔乙己手撕鬼子》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很显然，路沫沫是一位正常人，看了十几年网络小说的正常人。
可孔乙己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与这些爽文背道而驰的。
她下不去笔。
路沫沫想了三个课间，把八十八个爽文热梗都否决掉后，她终于想到了事情的解决办法。
路沫沫终于下笔了。
“后来，孔乙己转世投胎，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女子。
她的名字，叫做——
祥林嫂。”
能帮鲁迅写番外的，当然只有鲁迅自己。
路沫沫当然不可能背下全文，所以她是在网上抄的原文。
路沫沫还有着良好的版权意识，在给苏小小时，她明确说了这不是她写的，是她在网上抄的。
苏小小并不在意，只要有就行，要不是鲁迅先生已然去世，她还想让鲁迅先生写呢。
苏小小花了半节课间废寝忘食地看完，然后再次泪流满面。
“沫沫，祥林嫂怎么能疯了呢！”苏小小哭得泪眼婆娑，“沫沫，求求你了，再帮我写个祥林嫂的番外行不行……”
路沫沫：……说好的只要活就行呢。
这样子套娃下去，到何时是个头啊！
后来，路沫沫为祥林嫂写了番外转世成闰土，再为闰土写了番外转世成阿长，接着为阿长……
总之，最后忘了是谁转世成藤野先生，苏小小才终于算是满意了。
路沫沫的抄写鲁迅小说生涯，也终于到此结束了。
今天三班的语文老师在给三班上课时，激动得差点高血压当场发作。
那是《孔乙己》的第十课时，之前花费了九节课，语文老师才好不容易用这凑起来的九十分钟讲解完了《孔乙己》正文的大部分内容。
而今天的课程，便是拓展。
比如，拓展作者有关常识。
“这篇文章的作者，名为鲁迅。除了孔乙己之外，他的笔下还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形象，诸如祥林嫂、闰土、藤野先生等。”
“同学们有谁知道他们的故事么？”
“这样，老师来给大家讲……”
上课没人听课是常态，更加不可能有人回答问题。
语文老师已经习惯了这种唱独角戏式的讲法。
然而，就在今天，三班底下，居然齐刷刷举起了一片手。
“老师老师，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异口同声的回答，差点没把语文老师手里的书吓掉。
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在点了四五个人真的回答完全正确时，她就更不敢相信了。
那一节课，语文老师是前所未有的激情澎湃。
回到办公室后，她甚至开心地原地转了三个圈，险些翩翩起舞。
“今天，我们班有人回答问题了。”
所有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而且，有二十多个人举手。”
其他老师目光中的羡慕几乎能溢出来，看向三班语文老师的目光中，充满了向往。
啊好想要，他们也好想要这种前所未有的待遇啊！
也幸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三班语文老师，这才有一位教生物的老师注意到了她面色的异常，提醒她及时吃了降压药。
路沫沫是发现了大量她的抄写版复印件后，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苏小小之前的一通询问，勾起了全班几乎所有同学的好奇心。
询问过路沫沫后，大部分人都去语文书上看了一遍《孔乙己》。
于是，当苏小小说有路沫沫抄的番外时，众人再次迫不及待地麻烦了复印机，就和之前的“三句箴言”一样。
怪不得自从那日之后，他们班出出操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个个手里还都拿着一沓复印纸……
“其实……”
当路沫沫和苏小小说话时，全班都齐刷刷回头，看向了路沫沫。
三班之神发言了！
“其实，没必要复印的，都是鲁迅先生写的文章，网上都有，我只是搬运工而已。”
路沫沫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今天语文课后，她的谎言被戳破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番外，她无非是将鲁迅先生的文章串在了一起。
“哪有哪有！”
“路沫沫您太谦虚了！”
“看手机多伤眼睛啊，还是复印件好！”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复印件的意义。
这可是神仙亲手写的文章！这就是神仙开过光的纸啊！就算写了一纸废话，它都能当作护身符，何况写的还是名家名作！
两千多个群众演员，少了路沫沫班上的这三十几个，也并不会对龙少和楚小雨谈恋爱产生任何影响。
没了苏小小在耳边陈述龙少和楚小雨的恋爱进展，路沫沫觉得自己离男女主更远了，也更安全了……
本该如此。
一直到某节下课。
当全校同学都在往自己班聚拢的时候，路沫沫就应该感觉到不妙的。
可惜那会儿的路沫沫，正沉浸在税率问题的海洋之中。
“路沫沫在哪儿？给我滚出来！”
是龙少的声音。
比是龙少的声音更恐怖的是，用龙少的声音念出来的自己的名字。
路沫沫无奈站起来：“我可以滚，但是你还要帮我洗校服么？”
滚的话，校服必须接触地面。地面不大干净，校服想来又会脏。
龙少瞬间哽住。
“啊？你就是路沫沫？”
路沫沫仔细回想了一下。
虽然洗过两次衣服，叫过一次家长，还进过一次警察局，可是好像确实没人在龙少面前提过自己的名字。
大意了啊。
反正都不认识，她干嘛要承认呢！
“那……请你出来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两套校服带来的心理阴影过大，龙少的语气，一下子就变成了客气模式。
看来是不必滚了。
于是，路沫沫走了出来。
“你好，你有什么事？”
围观群众已经将三班整个团团包围，路沫沫并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只希望在所有人都记住她之前，结束这段故事。
龙少张了一下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少身上。
龙少又张了一下嘴。
“你是不是……”龙少的表情写满了纠结，终于语言还是在他舌尖转了个弯，“算了，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来。”
路沫沫：？
好像是抢劫的，但是语气又好像不是打劫的。
在众人目光转移到路沫沫身上之前，路沫沫选择将手机递了出去。
没事，反正这个不用洗。
司徒龙先是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号码。
“老师，我欺负同学了，你叫我爸来学校吧。”
接着，司徒龙拨通了110。
“你好，110么，我欺负人了。”
两通电话之后，两千人的大场面，安静得好像两个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龙少。
一开始，他们以为龙少是要找这个同学的麻烦。
后来，他们以为龙少是要抢这个同学的手机。
现在……
他们好像以为不出来了。
路沫沫也挺震惊的。
“我自己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龙少居然会抢答了。
可问题是，有些关键步骤，是不能省略的。
比如，“欺负同学”这一步。
省略之前，是正常人的思维，一旦省略，有点像抽风。
不管过程是什么，最终确实达到了路沫沫的期望。
速战速决。
比一般的速战速决，还要再速度一些。
接过龙少递来的手机后，路沫沫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龙少说点什么。
“龙少。”
路沫沫顿了一下。
“……其实，你可以用自己的手机。”
这样，就连把她叫出来这一步都能省了。
比不一般的速战速决，再更速战速决一些。
之后，路沫沫接受了两次采访。
第一次是辅导员。
在场的还有司徒爸。
辅导员亲和地问道：“路沫沫同学，这回司徒龙同学是怎么欺负你的？”
路沫沫摇了摇头：“他没有欺负我。”
第二次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严肃地问道：“路沫沫同学，司徒龙是怎样对你实施侵犯的？”
路沫沫摇了摇头：“他没对我实施侵犯。”
后来，龙少被批评了两次。
第一次是司徒爸，批评龙少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没犯事非说犯事。
第二次是警察叔叔，批评龙少浪费公安资源，没犯罪硬说犯罪。
龙少不理解。
他明明是按照之前路沫沫的步骤做的，为什么路沫沫获得的是夸赞，而他获得的却是批评。
龙少思考了一下。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龙少居然破天荒地，第一次使用上了自己的脑子！
老师们经常说，脑子不动，会生锈的。
但是龙少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句话的错误。
因为龙少的脑子尽管十九年都没用过，但他还是成功地思考到了这一切的原因。
于是，在路沫沫临走之前，龙少叫住了路沫沫。
路沫沫转头。
然后，路沫沫指了指他自己兜里的手机。
提示完了，路沫沫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走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身后司徒龙的声音。
“请问，我现在补欺负你一下，可以么？”
路沫沫停步，转头。
她给予了龙少一个鼓励的微笑。
“不可以。”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
要不然呢？奖励一个大比兜？
有人说要欺负自己，怎不至于奖励个大大的拥抱吧。
路沫沫至今未知那天龙少前来让她滚出来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不过结合后来圣约翰堡高级学院流传各种龙少与楚小雨的八卦，路沫沫得出了一种可能的猜想。
听说，楚小雨的初拥抱，被别人抢走了。
听说，龙少盛怒。
听说，龙少得知此事时，当场霸气表示：小雨的初拥抱，只能是本少爷的！
想当初，路沫沫只是调侃。
她的确没想到，调侃还能成真。
路沫沫觉得龙少不应该来问自己。
他应该去问问楚小雨的爸妈，楚小雨是哪家医院出生的。
楚小雨的初拥抱，给的当然是当天那位接生的护士。
还是没穿衣服抱的呢！
为了避免自己快乐的校园生活被破坏，所以那日千人围观事件发生后的几天内，路沫沫特地关注了一下校园传闻。
结果，还是令路沫沫十分满意的。
或许是因为龙少拿手机的全程都十分迅速，又或许是因为龙少的行为又太匪夷所思吸引了所有人的所有注意，总之她的名字，确实没有流传开来。
那几日的传闻最盛的，只有一个什么“哪怕是龙少，也对神仙得毕恭毕敬”的云云。
听起来又是封建迷信，有关此事，路沫沫就没再浪费精力多打听。
微博热搜榜有多么风云变幻，圣爱玛丽亚高级学院的八卦新闻，就有多么风云变幻。
几日过去，盛传的八卦新闻，主角已从神仙和龙少，变为了楚小雨。
哪怕隔了两个楼层，这条八卦还是从苏小小嘴巴里传到了路沫沫耳朵里。
楚小雨被十一班全班女生孤立了。
和所有古早校园文女主一样，楚小雨是因为学习成绩好而被学院特招进来的。
草根女主在贵族学校的一般待遇，当然就是被孤立，被排挤。
这条新闻，甚至算不上什么“新”闻。
苏小小讲这些时，路沫沫只是一边任由苏小小讲着，一边安静地刷着手里的题。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了无数个十分钟课堂后，数学老师终于从最大公因数，讲到了分数运算，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安静一直持续到苏小小讲起这一切的原因。
“我听说，楚小雨被孤立，是因为她从来不上厕所。”
路沫沫终于抬起了头：“……啊？”
“咦？沫沫你难道不知道么？女生的友谊，都是下课一起上厕所建立起来的啊！”
路沫沫一下子领悟了这些话语中的因果关系。
因为楚小雨从来不上厕所，所以建立不起友谊，所以就被孤立了。
这确实是路沫沫从来没想过的理由。
有点正常的成分，但不多到可以忽略不计。
怪不得女主都是注定被孤立。
因为女主都是仙女，而仙女，是从不上厕所的。
关于仙女的谜团，是某一日体育课后，路沫沫意外解开的。
那一节体育课，三班和十一班刚好同时在操场上课。
回教室时，路沫沫走着走着，凑巧碰上了也在往回走的楚小雨。
路沫沫目不斜视。
那日的拥抱只是个意外，她依然可以继续远离主角。
可是楚小雨的目光有点斜。
她一直在盯着路沫沫怀里那瓶还剩大半的矿泉水。
楚小雨咽口水的声音很响。
路沫沫可以目不斜视，可惜不能耳不斜听。
她转头瞥了楚小雨一眼，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我还有一瓶。”路沫沫说道。
“不用不用。”楚小雨连忙摇手，“我……我不能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