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咔！”一声。
一根法杖的顶端卡住了无面怪肚子上的裂缝，法球似乎顶入了它的喉咙，导致它只能难受得咔咔出声流着涎水。
计划成功，瑟娜毫不犹豫的松开手，丢弃卡在它肚子裂缝上的法杖，飞速后退。
它的反应极快，脚下一跳，爪子一挥就想双手抓住瑟娜，但是被反应更快的摩耶拦下了它这波攻击。
只有那黑色的指甲，在瑟娜手臂上刮擦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将人护在身后，摩耶艳红的眸子浮现极端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我的复仇目标我自己都还没开始报复！
你这个下等生物竟敢抢先出手！
体内的龙血沸腾，他含怒出手，毫不留情地将那怪物打碎成一滩肉碎。
仿佛如此还不解气，摩耶甚至不惜燃烧龙血，释放出龙息，将那碎块泯灭成灰白的尘埃。
他朝她走去，声音里竟有些无人知晓的颤抖：“你没有事吧？”
瑟娜单手环臂捂着胳膊，指缝下渗出黑红的血。“应该没有大问题。”注意力甚至不在伤口之上。
摩耶身上的龙息竟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来得莫名奇妙和那个无脸怪一样不知所以，仿佛是潜藏记忆深处的本能，联想起那次在死人坑底对光明系魔法的抗拒……
她心间疑窦越来越大，然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好在伤口并不深。”
瑟娜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一切仿佛都笼罩在迷雾中，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这真的是个游戏世界么……自己为何会突然穿越？
摩耶没理会瑟娜的回答，径自霸道地拉过她。
在初生的淡绿月光下，他小心的为她包扎着手臂上的伤。
“你啊……”摩耶突然低声道，“令人想把你关在宫殿金屋里呢。”
美得太脆弱太容易受伤了。
手臂上的衣料已经破损，白皙的胳膊上有不小心沾到的血迹，他温热的指腹小心地抹过她的皮肤，抹下上面零碎的一两粒血珠。
从怀里拿出一块洁白柔软的手帕，摩耶一点点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将她拉回营地：“走吧，我们回去治疗。”
伤口本来就不深，治疗过后只留下浅浅的粉红印痕，像是只要几天就能消散。
光明系法师治疗完后就回去了，帐篷此刻只剩他们两人。
瑟娜此刻脑海里的东西太多太杂，根本没有留意到在帐篷里两人独处是有多暧昧。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去往何处——这本来是永恒的哲学问题，此刻却成了她不得不去探究的现实关隘。
摩耶双手捧着她的脸。
“喂、喂！你在想什么！”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叫你好久了。”
后知后觉地对彼此间的距离感到惊吓，却奇异的没有了任何害羞情绪。
瑟娜很正常地将摩耶的手拿下来，很冷静地道：“今晚非常感谢摩耶殿下的帮助，夜色已深，做为一名淑女，我得先回去自己的帐篷了。”
摩耶刚想把她拉到怀里压倒，帐篷外又传来骚动。
这次是六年生们的声音带着慌乱。
“不好了，丛林深处的那些九阶魔兽不知为何朝营地涌了过来！”
“天啊！居然还有一只魔物！”有人惊叫道。
瑟娜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联想到暮色下的那只无脸怪的疯狂，谨慎的建议道：“魔物已经相当于星阶超凡者。这完全超出了我们一年生能应对的范畴，可否联系教授们，终止比试。”
摩耶沉吟了会，知道是那些被追杀的九阶魔兽回来报仇，但还是摇摇头。
此时红队的狩魔总积分已经远远领先白队。
如果放弃，就相当于对方不战而胜。
虽然明知道这对新生非常危险，但他完全不考虑终止比试。
“我先出去战斗了！你待在这安心休息。”摩耶说完就掀起帐篷的帘子准备出去，“不必担心，有我在自然会力挽狂澜。”
“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摩耶很快就如他所说的那样，率领众人在黑夜中分割战场、包围敌物，一点点将那些魔兽绞杀。唯独那只已经诞生智慧的魔物，它完全不眷恋鲜血与厮杀，狂热地直奔瑟娜的方向而去。
和暮色中那只无脸怪一模一样。
瑟娜身上的魔法道具此时已用得七七八八了，不然之前也不至于沦落到用法杖卡无脸怪嘴巴的地步。
她只来得及扭头，一阵腥臭的气息就直喷脸而来。
“咔嚓！”一声，湿润的鲜血洒在她的脸庞上，带着男人的温度和阳刚——此刻摩耶竟阻挡在她的面前，厚实的肩膀被长毛的魔物撕咬着，肩膀被破出巨大的牙印窟窿。
摩耶厌恶的拧眉，不退反进，直接将肩膀往魔物口中塞，手中长.枪一拧，烈焰枪带着龙息直接捅入魔物腹中。
狠狠地将长.枪一扭搅碎了魔物的脏器，再抬腿一脚踹飞它，摩耶口中吟诵着拗口的龙语，威力庞大的龙语魔法直接将其灭杀。
对着魔物残破的尸体冷哼了一声，摩耶才捂着受伤的肩膀，扭头看向瑟娜。
红发丝在月色下飘飞，他桀骜的艳色眸子蕴含着傲慢，眉毛一挑，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不羁，含笑戏谑道：“哼！爱上我了？”
瑟娜走过去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
“我家那么多骑士，如果各个都爱上，那我也太滥情了。”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了。
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不存在你为我受伤，我就非得死心塌地这回事。
温柔的动作和冷酷无情的发言糅合在一起，在摩耶的眼中，她显得更像奥丽薇亚了。——
这刹那，扑通、扑通，他只听到自己巨大心跳声。
“何况你喜欢的不是我朋友吗？”她继续说道，“我可没有让友人受伤的爱好。”
病弱的美丽、嘴硬、绯闻里的恶毒、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人品没问题，一点一滴越来越像了，她的形象和那个人渐渐重合在一起，令摩耶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如果我说不是呢……”摩耶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你会接受我吗？”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是在问眼前人，还是在问脑海里的那个幻象。
“不会！”
斩钉截铁的回答，也与想象中的那个人重合。
摩耶弯腰大笑了起来，眼角甚至笑出泪花。“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捂着胳膊直起身体宣告道，“不，我一定会占有你的。”
这次连伪装的温柔也没有。
“你还是去治疗伤口吧。”瑟娜不知道对方哪根神经突然不正常，冷静地道，“出血过多会导致肾脏衰竭和幻觉。”
这一届的联合实战魔兽试炼是红队赢了。
从腾阳山脉回到奥克兰王都，瑟娜从手下那儿收到了两个消息，一是腾阳山脉深处出现了不明源洞，有魔兽发生诡异变化，已经被封锁了。第二个是四月血案终于有了线索。
“从警局盗得的情报和尸体身份信息的汇总显示，”卢斯.亚里士有些犹豫还是说到，“凶手线索并不指向您给出来的神秘组织真理会，而是指向王都兵部省的一个子爵，埃丝特.基思。”
听到这样滑稽的消息，瑟娜甚至没办法控制住地笑出了声：“您在跟我开玩笑吗骑士大人？一个小小的子爵，能在奥都做下这样的大事？”
卢斯.亚里士只是客观的答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地底死的那批人除了王国受灾的西部难民外，有很大一部分是风空联邦大商人的捕奴队从东大陆运过来贩卖的，严格来说，”看着瑟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一咬牙还是继续说道，“那是私人‘物品’，并不算公民。”
“这一批数目近万的‘商品’出面经手人异常干净，就只有埃丝特.基思子爵一人。”
“坦白说……如果不是尸体堆里混有近一成的西部流民，没人能去追究他的责任，因为他只不过在处理自己的‘财产’而已。”
勉强自己不要去深思这些话里的黑暗，瑟娜语气淡淡地道：“他一个子爵哪来的那么多资金，能和风空联邦的那些大商人做这种大宗交易？”
卢斯.亚里士有些尴尬答道：“这也是我们没有查出来的部分，”他又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对方，“他的经济来源异常的干净，好像祖上本身就有金矿那样，查不出资金来源。”
有些烦躁地转了一圈，瑟娜从窗台抓起可乐，抱住英短猫，又拿起法杖道：“你跟我去拜访一趟埃丝特.基思子爵，想必他会很欢迎我这个公.爵千金 。”
瑟娜脸上的浅笑，流露出冰冷的嘲意。
“让洛璃准备一份给基思子爵府上的拜帖。”
黑色的宽大马车上行走在整洁的街道上，不多时，瑟娜和卢斯.亚里士就到这座位于西城区的府邸，埃丝特.基思的住所。这座子爵府邸的规格超过了不少的伯爵府邸，相当奢侈。
府邸灰色的院墙背后，种着一排打人柳作为看墙护院的辅助。
卢斯.亚里士上去敲响房门并替上拜帖。
“瑟娜小姐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王国最天才的剑士在她耳畔低声问道。
瑟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过了会才道：“我已经让人去请警局探长琼.伊恩过来。”
埃丝特.基思子爵穿着本厂克方形小圆马甲，身形瘦长，有着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看起来相当的滑不留手。
“你的事发了！”没等埃丝特.基思做作的招呼打完，瑟娜就不快地打断了他。
埃丝特.基思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一脸困惑地说道：“公爵小姐，我没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需要我提醒你吗？今年四月，死在西城区地底那二千多的奥克兰公民，”瑟娜顿下道，“还有你那近万可怜的奴隶们，他们流脓的尸体可就在你宅邸不远处。”
“你晚上睡觉就不怕幽灵来索命吗？瞧，也许他们就在你背后盯着你呢。”她语气轻柔，眼睛里一点都没有笑意的开着令人凉飕飕的玩笑。
埃丝特.基思嗫嚅着唇：“不、不……”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狡辩，只是一味的拖着时间。
他心里清楚，只要有人去追根究底，作为打幌子的第一层黑手套他是经不起调查的，那些来往的交易单据浮在最表面的全是埃丝特.基思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
埃丝特.基思拼命摇头，一脸迷茫的否认，根本没有认罪的意思。
哪怕证据链齐全，他心里也没有慌乱，他在等，等帮忙的人。
那人跟他承诺过的。
埃丝特.一味的否认时，警局探长琼.伊恩到了。
“一件事不麻烦第二个人，”瑟娜望向琼.伊恩，“当时你也在下水道，那个第一案发现场的洞窟里头。”
“做为探长你可以将这个涉嫌谋杀二千多公民的犯人捉拿归案了。”瑟娜将一份文件抛给琼.伊恩。“这里面是确凿无误的证据。”
“啊，好的。”琼.伊恩有些跟不上节奏，但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足够得心应手。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按基思子爵的肩膀就要将他锁拿。
走道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比他人更先到达现场的是一声威严的低喝。
“你一个平民在对子爵做什么？你的上下尊卑呢，以后是不是连兵部省都不打算放在眼里了！”
比尔德.费奇轻蔑地看了一眼瑟娜：“公爵千金，又是你啊？”
笑：“是我呀，又见面了费奇伯爵。”
这只老鼠的上级原来是你啊！
“怎么？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吗，居来还来插手干涉政事。”比尔德.费奇不怀好意地笑了，“这次可没有什么王太子殿下在场，难道您很想来趟贵族小姐监狱一日游？”
“我可不介意满足你，狮心小姐。”
趁他们对话时，琼.伊恩在旁边翻看着卷宗，他这时候突然插话道：“长官是这样的，埃丝特.基思子爵是四月那桩血案的重要嫌疑人，”他扬了扬手中的证据，“以我的经验来看，基本已经确凿无误了。”
“我们得把他锁拿回警察局。”
比尔德.费奇瞪了眼琼.伊恩，才训坼道：“你在教我做事？嫌疑犯当然得通缉归案，但内部调查的级别更高。”他踱步走到埃丝特.基思身前看向众人。
“他必须跟我回兵部省接受自查。这里没你们警察局什么事，收监也是收回兵部省。”
琼.伊恩被说服了，他将手上的证据放下，退后一步行了个礼道：“是的，长官！”
“至于你们……”比尔德.费奇看向瑟娜和卢斯.亚里士，“也想和我回兵部省？”
瑟娜浅浅微笑了下：“您.说笑了，放心改日我自会叨扰。只是……”她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鲜艳的嘴唇微微张合：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作为犯罪被枭首了。
巧合只有一次，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她确定了，比尔德.费奇就是埃丝特.基思上游的幕后黑手，那么比尔德.费奇背后会不会还有人呢？
比如说……杰夫.紫荆？
比尔德.费奇将基思子爵带走了。
瑟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早有筹谋。
当天夜里，卢斯.亚里士和瑟娜行走在兵部省的监狱里，他不由问道：“瑟娜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瑟娜以一种一言难尽的担忧目光看着卢斯.亚里士，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用问？
“这里是哪里？”
“兵部省。”
“王国军团长是谁？”
“克里斯公爵大人。”
“明白了吗？”瑟娜小心地走在潮湿的小道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比尔德.费奇那么头铁，或者说……背后有未知的大靠山。”
克里斯公爵军权在握，整个奥克兰权贵有几个人会不给她面子？没有几个，包括住在王宫里的人。
比尔德.费奇与其说是不畏权贵，瑟娜更相信他是为了取悦背后的靠山，才处处和克里斯公爵作对，所以不忌惮与得罪她。
这么一想……配站在比尔德.费奇身后的人选也没几个了。
牢房外的铁栏杆隔绝了埃丝特.基思的自由，但他的日子却算不上太差，起码还有白面包和清水可以食用。
打量了眼几乎没被动过的食物，瑟娜轻轻笑道：“又见面了呢，晚上好，基思子爵。”
埃丝特.基思并不看她，只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蹲坐在角落里。
“怎么样，是不是开始担心对方杀人灭口了？”
对方吐露出来的语言犹如一把尖刀插在埃丝特的心上。
“连水也不敢喝？担心对方会下毒？这你不用太担心啦，毕竟你马上就要死的人了。”
埃丝特理也没理对方。
比尔德.费奇会不会下黑手是个未知数，但这两人的话才是更不能信任。
他丝毫不为瑟娜的话所动。
对方像石头一样不言不语。
这副顽固的样子，简直把瑟娜逗笑了。
真当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怎么可能。
当我得知你姓基思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第23章
“你真的知道那些人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吗？”瑟娜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你是不是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你的烂命一条？”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答应这个交易的时候，相信你已经为此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她向前走了两步，离牢房里的埃丝特.基思距离更近了，“所以就算害怕，就算即将变成尸体，那也不会让你立场动摇。反正——
你已经得到了为之交易的东西。”
“但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
拢了下长裙，她弯下腰逼视着埃丝特.基思。
“不好意思，你的命可没那么贵重。”
瑟娜墨绿的眸子里酝酿着慑人心魄的意志：“我要让这背后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如果因为你的原因没有办法做到，呵……”
她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解释道：“那天在下水道里的血色洞窟中，是各个神殿的祭司接手了案件，而非奥克兰王国，你知道这件事吗？”
埃丝特.基思脸庞上流露出一丝困惑，不明白瑟娜说这个的意义何在。
“那个地底里有真理会的痕迹，听不懂？”看出埃丝特.基思的迷茫，瑟娜弯弯的眉毛一挑轻笑道，“是神秘组织，也就是邪神组织的意思。”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您是真理会的人呢。”她斯里慢条道，“当然我知道你不是，但您也可以是，不是吗？”
“埃丝特.基思先生，你这就不是触犯王国法律的问题了呢，而是……”
她鲜艳的嘴唇这一刻在埃丝特.基思眼中异常的可怖。
“叛神哦。”
听完这句话，埃丝特.基思整个人犹如被雷电击中，面色憔悴蹲坐在墙角，双手环肩颤栗不已。从瑟娜走进监狱后一直闭口不言的他，第一次发出声音道：“…不……”
那声音宛如溺水的人，肺部被呛入水似的微弱而扭曲。
但这双近在咫尺的墨绿眸子里却只有无情，她的主人冷漠地给了埃丝特.基思致命一击。
“神约凌驾于一切律法之上，《神圣约定》一百二八条神约中，叛神的罪罚是什么？”瑟娜闭了下眼睛，睁开背诵道，“奥克兰公民的个人财富保障律法将不再生效，没收所有家族资产，诛灭三族。”
神会完全除去你复仇的实力和人脉。
颤抖的手指插入凌乱的头发中，埃丝特.基思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假思索地争辩道：“不、我是个贵族，裁判所不会轻易对我判刑的。”
“一般为了不引起王国上层贵族和神殿间的矛盾……出于保证律法和神殿的权威性去考虑，你所说的倒也没错。裁判所不会轻易去动奥克兰的贵族、风空联盟的大资本家、匈利帝国的军人。”
“毕竟神明在第二纪之后，已有六千年没在地上行走，威严难免衰退。”
神的威严在衰减，神殿的体系却跟世俗统治者捆绑在一起，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可是，您的姓氏是基思呀！”瑟娜忍不住为这巧合笑了，带一两分讽意，“是信仰万物女神的贵族姓氏之一。”
“那有着同样信仰的你就应该知晓，四大红王座之一狮心家族是万物女神座下唯一的眷族。”
埃丝特.基思脸色一片惨白。
“昆蒂娜女神的神眷家族、奥克兰的四大公爵家族，向裁判所递交证据指明，万物主神昆蒂娜座下信族，基思子爵家已经叛神……你说裁判所会怎么行动呢？”
恐怕高兴坏了吧，毕竟多难得啊！终于逮住一只可以杀给猴子看的鸡。
瑟娜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轻轻柔柔：“这应该对裁判所的威严会有所提升呢。”
他终于溃不成军。
埃丝特.基思感到无比的干渴，嗫嚅着唇艰难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背后的人是淡眼珠子的老狐狸，比尔德.费奇没错吧？”
埃丝特.基思艰难地点头。
“他的背后是谁？”
真相即将揭晓，她有些紧张，淡粉色的指甲微微陷入掌内。
“我不知道。”
对瑟娜要杀人似的锐利眼神感到有些害怕，埃丝特.基思慌乱地站起来补充道：“我负责的只有交易这一环节，说真的我连你所说的地窟在哪儿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比尔德.费奇单线联系我的，我只需要按他的吩咐去进行交易和签名就行。”
他懊丧不已：“我真的不知道这和邪神有关联……我…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埃丝特.基思话里透露出一丝渴望。
“你是在做梦吗？不要问那么幼稚的问题。”瑟娜直起身体回答道，“那是不可能的。”
近万的奴隶不需要吃喝，也没有任何物资采买需求，傻子都能猜到他们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厄运，更何况埃丝特.基思这个一点也不蠢的经手人——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瑟娜整理了一下裙摆，肯定的道：“你必死无疑。”
“……”埃丝特.基思面色僵硬，眼神里透出一丝怨愤，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唉叹了一声答应道：“好，我明白了。”
有了决定后，埃丝特.基思相当果断：“我该怎么做？”
“我会发动人脉施压，让上议院将你的审判提为公审，那天你需要站出来指证比尔德.费奇。”瑟娜话里透出淡淡的威胁，“是上绞刑架还是夷三族，就看当天你的表现了。”
埃丝特.基思苦笑。
遇上这么个贵族小姐，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埃丝特.基思不由大声呐喊：“就算是妳，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好处！”
没人回答他。
空荡荡的单人看守所，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来回飘荡，犹如幽灵。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四月血案的公审将在三点正式开始，此时离开庭还有十五分钟，重要嫌疑人埃丝特.基思已经提前到审被告席。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双手被黑铁手铐锁住。
今天这个案件属于合议制审判，三个审判法官此刻陆续入场，审判长坐中间，其他两个法官分坐两边，比尔德.费奇、卢斯.亚里士、杰夫.紫荆都坐在陪审团的位置上。
旁听席上罕见的出现了王太子殿下和两个少女。
瑟娜侧过头和洛璃聊天，话里内容却和庭审完全不搭边，让摩耶.奥多摸不透她是否真的很关注这个案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腾阳山脉回来后，魔法修炼似乎一下子变容易了很多……现在我已经五阶了。”快得有些过分，瑟娜问道，“你们也是这样吗？”
洛璃摇了摇头。
摩耶.奥多回忆了下自己破镜的经历，才答道：“挺正常的，如果之前长时间没有突破，骤然遇到危险或情绪波动比较大，是比较容易突破。”
没有说出自己两周前才刚突破四阶，瑟娜只是笑笑略过这个话题不谈。
瑟娜安安静静的坐着，看向前方，却又像在注视着虚幻中的什么。
为什么会那么容易晋级，和腾阳山脉的未知源洞有关吗，那些变异的恶心魔兽为什么看到她会如此激动执着，原作保护系统到底是什么，她是怎么穿越的，这真的是乙女游戏的世界里吗……各种各样的疑惑在她脑海里纷呈。
我到底是什么？
瑟娜墨绿的眸色渐渐深邃，如一汪布满了水藻的寒潭。
充满隔阂，深不见底。
“咚！”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沃特审判长举起手中的法槌，重重地敲了一下刻有徽纹的底座，宣布道:“开庭！”
沃特.托比的审问相当温和，甚至谈不上法官应有的压迫力：“被告人埃丝特.基思，待神历三十一年四月三日，被发现的在下水道中的万人窟血案和你有关系吗？”
埃丝特.基思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陪审团上坐着的比尔德.费奇，那天夜里瑟娜走后，第二天中午比尔德.费奇就来找到他说案子要变成公审了，让他先认罪，事后再想办法减刑捞他。
埃丝特.基思在心里跟比尔德.费奇说了声抱歉。
他信比尔德.费奇是想捞他的，毕竟人都已经坐着陪审团上了。但他更信狮心家的那个疯女孩想让所有人一起死的偏执。
他得保住基思家的门楣——
他不就为此才不惜做黑手套的？
眼角的余光又瞥了一眼瑟娜所在的位置，埃丝特.基思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不知道。”
比尔德.费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杰夫.紫荆扭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这和你跟我说好的不一样。”
没等审判长开口，埃丝特.基思嘴巴接连不停地说道：“我只是负责在各个港口和来自风空联邦的‘黑船’交易，在账薄和支票上签名，连银行卡都是别人帮我准备好的，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比尔德.费奇神色微变。
杰夫.紫荆的身体悄悄离他远了些。
沃特.托比拧起眉毛，看出旁边的其他法官忍不住想开口了，才有些不情愿地问道：“别人是谁？”
埃丝特.基思咬牙切齿，眼里全是对瑟娜的憎恨……然而他背负的却是夷三族的威胁，上千条血亲的命他不可能放下，所以没有退路，他道：
“比尔德.费奇。”
第24章
一不小心把椅子撞得哐当作响，比尔德.费奇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淡色的眼珠宛如野兽一般盯住埃丝特.基思，“是待在监狱里时间长了，压力太大神经质而产生幻觉了吗？”
说完比尔德.费奇才举手向审判长示意需要发言。
审判长沃特.托比点头批准了。
比尔德.费奇神色愤怒地道：“我怀疑嫌疑犯已经精神错乱，居然开始胡乱攀咬陪审团人员，再等下去说不定就咬到法官们身上了，这简直就是沦丧律法威严！我提议暂时休庭！”
他迫切需要找埃丝特.基思私下谈一谈。
审判长沃特.托比刚要点头答应，同样作为陪审团人员的卢斯.亚里士却举手站起来抗议：“什么时候嫌疑人也能作为陪审团人员了？”
“我认为比尔德.费奇先生的位置不应该在这里，他得去被告席才对！”
审判长沃特.托比解释道：“但是嫌疑犯埃丝特.基思确实可能精神已经错乱，再继续公审下去，会导致法庭的威严沦丧。”
从表面上来看沃特.托比的话确实还是有些道理的。
“您是否应该先按正常的司法环节，询问一下嫌疑犯埃丝特.基思，”卢斯.亚里士扫视了一眼被告席，“起码确定他想指证的是不是仅有比尔德.费奇一人。”
“如果答案是只有他的话，那就与法庭的威严完全无关了。”卢斯.亚里士稍微出列离比尔德.费奇远了些，仿佛是在躲避细菌病毒一样，“作为正义陪审团中的一员，我可不想和真正的罪犯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