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走近两步。
“兰姐会继续帮你争取更大权益，或者你可以自己想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一定努力帮你达成。”兰姐的笑容很温暖，眼里犀利的光却如刀锋。
孟阳冷笑。
可这事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凭什么要自己来负责？明明是那些人自己不要脸不检点！
“你们凭什么没经过我，就断我前程？就为我做好选择？我凭什么要受你们摆布？为你们的利益做出牺牲？”
荒谬的是，孟阳她连那个影帝真人都没见过，凭什么呢？
“你们凭什么主宰我的人生？”
孟阳愤怒甩门而去。
她站在路边，给院长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是无辜的，我现在就去报桉证明自己！”她泪流满面。报警之后的结果，她大概已经想到了。她得罪了两家公司，不出意外应该会被封杀。
她一样断了前程。
可她还是得去做！
挂了电话，下了决心，她去路边打车。
然而这时，一辆车突然就从地库里窜了出来。
孟阳躲避不及，看见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
司机冲出来，却是口口声声来了句：“这姑娘怎么不看路？怎么突然挡在了车前？不是要自杀吧？”
孟阳弥留之际，还看到冲过来的兰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做错事，咱们改就是了。为什么要做傻事？就算公司和你解约，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啊！你怎么能自杀呢？”
谁说她要自杀？
她没有！
可她没机会解释了。
孟阳带着极大的怨念咽气了。
她恨，她不甘。
她想成为孤儿院的支柱，成为孤儿院的荣耀，结果她却成了孤儿院和院长妈妈的污点。
她已经够努力了，可她依旧没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普通人要改变命运，就那么难吗？
有权势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希望可以改变人生。
她还是要红，她要成为顶流，她要赚很多的钱。
她要捐助很多很多孤儿院，资助那些孩子们。
她要成为院长妈妈的骄傲，她要让弟弟妹妹们都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拥有大爱的好姑娘！
就连她许下的宏愿，也都是在为了他人，为了她的院长妈妈，弟弟妹妹以及和她一样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蝼蚁难敌巨兽，所以即便心怀怨恨也没有要求要报复那些害了她的人。
但她没提，陶然却不会忘了在心头小本本记上一笔。
影帝贾一轩，一姐孔灿，那个兰姐，她有一算一，这账总得清算。
不过在那之前，对陶然来说，当务之急要解决的，就是现在的处境。
她过来的这个时候，刚好是孟阳为了红而各种折腾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接不到剧本，孟阳就瞄上了综艺。
可好饼怎么会轮到她这样的十八线？
比如这次，她参加的就是一档《偶像运动会》的节目。顾名思义，就是一堆年轻偶像参加各种运动项目的综艺。
就这，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参加上的。
兰姐手下她这样的小透明有十几个，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管她，基本靠她自食其力。这也是后来兰姐突然给了个王导的好饼让试镜时，孟阳积极听话非常，全程按着兰姐的指示的原因。
这次，是孟阳自己报名参加，又给负责招募的导演准备了礼物才顺利进入节目的。可填完报名表选择项目时，她才发现类似体操那样美美的项目；类似射箭那样略轻松的项目；类似接力跑那样关注度最高的项目……全都已经满名额了。
报名也看咖位，在她面前的，只剩了长跑。三千米的。
这是整个运动会里最无聊，最难看，最困难的一个项目。
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报名。所以她能参加这档综艺，基本就是来凑数的。
而这项目之所以存在，据说是因为某人气组合队长崔晶晶很擅长这个项目，主办方为了确保她愿意参加运动会，便保她这块金牌，特意设置了这么一个项目……
孟阳根本就不擅长跑步。上学的时候跑八百米都费劲，何况是3000米。
可孟阳没得选，她只能将名字写在了长跑那一栏。
陶然来的时间点，正是孟阳在比赛的时候。
现在的她，已经是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在一分钟前因为体力不支刚刚退出了比赛。
长跑这玩意儿，考的就是平日的身体素质和耐力，陶然再能耐，来的第一时间也改变不了身体状态。
所以就算她努力调整呼吸，依旧难改那几乎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而此时，才跑了不到三分之二。
她觉得已经快断气了。
想要跑完全程，根本是不能的。
怎么办？
直接退赛吗？
那太逊了。
而且也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来都来了，总得搏个关注度吧？
最简单的博眼球办法，大概便是直接倒下去，假装晕倒。
可原本故事里，孟阳就是晕倒的。还不是假装，是真的厥了过去。
然而就算倒下，没有热度的废柴，也不会得到一丁点的关注度。摄像机的镜头都没扫到她的正脸镜头，报道里也只带到了一句“比赛很激烈，有选手拼力一搏，晕倒比赛场”，她连名字都没出现……
运动会的直播主镜头里，也只有一个她倒下和被抬下场的远景。
她被抬在阴凉处，灌了点药，领了个二百元的杀青红包，就结束了这场对她本人毫无任何加成的综艺秀。
所以对陶然来说，现在倒下的意义也不大。
那么……
陶然继续放慢脚步，看了看场上局势。
现在所有摄像机，应该都投在了前两名的脸上。
那个擅长长跑的崔晶晶依旧稳定跑在了第一，她领先第二名足足半圈，不出意外，她将是这场比赛的金牌。第二名，则是另一个团体的人气担当袁昕。
这比赛本就是为崔晶晶设置，按理同为人气偶像的袁昕是不该参加的。确实如此。一直到比赛开始前，八人参赛名额还没凑够，还少一个。
然后，导演就找到了袁昕所在组合，让她们出一个人来参赛。理由么，节目组要抓看点。谁叫这两个团体为了争夺年度最佳组合，不和已久。作为补偿，节目组答应在之后的比赛上，会给她们组合多加镜头和推广……
所以那个袁昕就这么被推了出来，臭脸参加了这场长跑。
陶然见袁昕即将超过自己一圈，来到身边，一下有了主意……
十秒后，袁昕从陶然外侧超了上来。
“袁昕，我们合作。”陶然道。
袁昕扫了脸色苍白的陶然一眼后便淡淡收回了眼神，继续往前。
“你追不上崔晶晶了，做第二有什么意思。做她的绿叶，你甘心吗？”
陶然努力略微跟上了袁昕的步伐。
“你想不想把她风头都抢了？我帮你？”这话一出，袁昕的脚步有一个明显的变慢。
“我十五秒后就会晕倒，你要不要展现你的大爱，把镜头全都抢走？那么这场比赛的绝对主角就成了你！”
陶然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她的腿从一开始如灌铅般抬不起，到现在已经轻飘虚浮了。
她可不打算和孟阳一样，真就坚持到晕倒。趁着自己还能把控身体，趁着前方三十米外就是摇臂镜头，她非常自然地栽倒了下去，并发出了一声哼……
数秒后，前方出现身影，“你还好吧？”
袁昕过来了。
很好，猜对了。陶然很满意……
就知道她会合作。袁昕一脸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相比为不喜欢的人做嫁衣裳，自然不如找个漂亮的台阶下，分散敌人的光环的同时，自己还能沾光。
所以袁昕在摇臂镜头对准过来，知道镜头完全能拍到她和身后那个胸牌上写着“孟阳”的姑娘，且身后传来一声动静后，毫不犹豫选择了转身……
看到孟阳真的晕倒在地，她很顺畅就把戏给接了下去。
“孟阳，阳阳，你怎么了？”袁昕一脸焦灼冲来，与此同时，她带来的还有摇臂摄像机的拉近。
袁昕蹲下身子，拍了拍孟阳的脸。
戏已经开始，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袁昕挥动双臂喊着“出事了，”“快救人，”“医生呢”，陶然则找好角度，轻轻来了句“背我”

袁昕可是人气选手。
她突然中止比赛，还在那儿咋咋呼呼起来，可比有人晕倒这件事本身有看点多了。
于是，五六个摄像都扛着机器冲了上去。
而袁昕在情急之下，已经一把拉起陶然，将人直接背起，步履艰难往场下冲去的同时，大声喊着医护。
那一瞬，几乎所有的镜头都扫在了袁昕和陶然脸上。
再有冲上来的医务人员和工作人员，整个就是十几人围作一团往场下跑。满头是汗的袁昕和憔悴脱色的陶然带走了当时大部分的镜头。
就连场上正在比赛的选手也有三个停下了比赛……
其中两个是和袁昕一样本来就不想跑，借着台阶就下了，另外一个则是不明所以，跟着前面停了下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最终她们全都转而往场下去关心晕倒的选手了……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莫过于崔晶晶。
比赛还在进行中。
她还有最后的两圈就能撞线拿第一，可突然没人关心她的输赢了。一共八个人，等于一下退了六个，剩下两人的比赛，有意义吗？
而且……她如果继续跑，就算赢了也难免被人说冷漠，不关心其他选手。如果不继续，那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到手的金牌就没了。
崔晶晶视线扫到场下，看见已经有话筒伸到袁昕跟前，气得脸都歪了……
袁昕面对镜头，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考虑？这种时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只希望孟阳小姐姐可以平安。”
“我和孟阳小姐姐只是点头之交，但这重要吗？大家都是选手，都希望贡献出好成绩。比赛开始前，孟阳小姐姐就说不舒服了，她带病上场，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值得我们尊重的选手。”
“怎么会后悔？我如果看见她倒下，还不管不顾，那也太冷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才会真的后悔吧？你们不总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我相信大家都会这么做的。”
说着这话时，袁昕还将视线投向了场上。
众人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和袁昕说的可不一样，大家并不是都这么做的，看崔晶晶就还在寂寞地跑着……
就剩两个人，还在跑呢。
怎么看，现在的她都有些急功近利，没有人情味……
袁昕够损，还往前走了几步，在场外喊起了加油。
崔晶晶顺利第一个撞线，袁昕大喊“恭喜”，“实至名归”。
袁昕表现得越真挚，崔晶晶越恼火，面对摄像机的恭喜，她也只是敷衍一笑，就快速下场……
就这样，陶然依靠蹭袁昕热度的办法，得到了这个综艺前前后后加起来对她至少两分钟的特写和几篇带有她孟阳名字照片的比赛新闻稿。
她被“治疗”了一番确认没有大毛病后，便再次被晾在了一边。
这怎么够呢？
镜头这玩意儿，还是得要自己争取的。
陶然很快在观众席找到袁昕所在组合的粉丝群。
粉丝们都快心疼死他们姐姐了。原本姐姐可以拿银牌的，现在却……可惜退赛了。
看见陶然过来，粉丝群并没有多热情。可陶然和他们真心实意聊了几句后，一群姑娘小伙儿突然觉得，哇，这个叫孟阳的小姐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诶，难怪他们姐姐愿意帮她……
陶然想去主持台说几句，可被保安拦住了。哎，十八线的悲哀！她根本接触不到镜头和主持人。
但不要紧。
她直接去找到了袁昕团队的领队，表示想在镜头前谢谢袁昕。
领队一听，好事，立马去安排了。
五分钟后，就有主持人和摄像机过来……说是给她两分钟的时间。
陶然一看，这是直播镜头，心下大喜。
“大家好，我是演员孟阳，刚刚晕倒的，就是我。”
陶然已经整理过了妆容。裸妆配合微湿打散的头发，带出了孟阳容颜里的几分清新。
主持人以为她要感谢，可她只谢了一句，便话锋一转。
“在这里我要为袁昕小姐姐说几句话。袁昕小姐姐原本不仅仅可以在三千米的比赛里拿牌，还是金牌的有力竞争者。虽说袁昕退赛时和第一名的选手差了半圈，可比赛开始前我就不小心听到袁昕小姐姐的比赛计划，她是要保存实力，在最后五百米才发力的。”
陶然开始一本正经胡说起来。
一边选手席被镜头捕捉到的袁昕好不容易克制住脸上惊讶的表情，好家伙，这个孟阳，比她还能扯。
“都是因为我这个意外，导致袁昕选手没能完成比赛，没能实现她的计划，错失了夺金机会。现在我非常非常内疚，我向袁昕选手道歉加道谢的同时，希望能做出一点弥补，希望大赛给她一个重赛的机会。”
陶然这番话，中间没有一个停顿，导致主持人几次插话没成，镜头也不好切掉。这会儿她还又深深一鞠躬，态度过于诚恳，主持人依旧没好意思让切走镜头。
而下一秒，随着陶然的这一鞠躬，看台上袁昕的粉丝们炸了，整齐划一开始尖叫“重赛”和“给机会”。
这便是刚刚陶然过去和他们说好，要他们打的配合。粉丝们一向团结，为了自家姐姐，自然是全力以赴，一个人喊出了十个人的声势。
大概觉得袁昕可惜的观众真的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他选手的粉丝也加入了进来，要求给袁昕一个机会。
这下子，主持人和主办方装聋作哑不可能，袁昕也不能再干坐着，大家赶紧起来安抚一众粉丝。
这要求过分了，崔晶晶她们不会答应，袁昕自己也不愿意啊！
但陶然悄悄示意袁昕，“不用着急，不会让你重赛的。”
果然，主办方表示，为了比赛公平和其他选手的意愿，重赛是不可能的，但考虑到袁昕退赛确实是因为值得褒赞的大爱，于是主办方折中了一下，经过商讨后决定可以在另几个还未开赛的项目里给她额外补一个名额进去……
如此，袁昕多了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当天的她，上了好几个娱乐版新闻和热搜。
她个人的大爱和无私被粉丝吹上了天，“姐姐人美心善”让她的组合都跟着沾光不少，相反崔晶晶不但风头被全抢，还被不少人私下批冷血，这让袁昕心情愉悦，当晚就找人加到了陶然的微信。

第107章 顶流之梦05
陶然怎会好心到单为别人做嫁衣裳？她这一出的好处几乎立竿见影，紧随而来。
首先，她的这番出头大大增加了孟阳曝光率。
“孟阳”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热搜。
袁昕可是她们组合里人气最高的，被誉为新生代小花接班人，唱跳演都有涉足，粉丝过千万。这一把热度蹭下来，让孟阳的个人账号一晚上就多了十几万关注。
她晕倒的视频，她为袁昕“出头”的视频，在热搜词条里大量刷屏。
曝光率大涨，带来的就是“孟阳是谁”这个问题。
而陶然早在体育场的时候，就把孟阳给自己做的，平日常常发给各剧组的角色剪辑视频发给了几个营销号。
借着流量的东风，总算帮助一些人唤起了孟阳何许人，演过什么戏的记忆来……
其次，她为袁昕出头，成功将袁昕组合粉丝的一部分有效转化到了自己这儿。
已经有人开始帮她冲偶像运动会官网的复活选手名单的名额，其中的主力军便是袁昕粉丝。
再而，是身带热度的她，接到了一个通告，明天和袁昕一起参加运动会节目组的一个专访。
而让陶然最惊喜的，是当晚袁昕组合的经纪人喜姐来加她的好友了。
原来袁昕今晚回去的路上，喜姐和她聊到了白天的事。当得知袁昕今天的助人为乐不但是假装，还是那个孟阳主导，喜姐也吓一跳。
就说嘛，她家孩子一向不管闲事，今天怎么会插手别人的事，帮助的既不是熟人，也不是爱豆圈子的其他选手，更过分主动将人背下运动场……
乖乖！那孟阳名不见经传，原来这么厉害的么？
关键是，她的晕倒竟然是装的？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喜姐还特意点开了那个袁昕将人背下场的视频再回看了一遍，她只能说，孟阳的演技是真的不错……而且，这小姑娘到底是演员出身，没想到这么会找镜头！每一帧画面都那么清晰展现在了直播镜头里。
想到今天自家艺人平白沾了那么大好处，而对头公司崔晶晶他们吃瘪离开，喜姐也觉得痛快。
再从领队那里得知后来的采访和粉丝的煽动也全是孟阳一手策划，不得不说，这个孟阳，倒是很有脑子和能力啊！
喜姐很难不对这小姑娘生出兴趣来……
面对喜姐的好友申请，陶然也很开心。
不管她接下来是要报复兰姐等人，还是要想办法爆红，首先就得要和自己那不管事的经纪人兰姐解绑。
这个喜姐，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暂时来说，还不错。
她可是资深经纪人，喜姐和袁昕组合身后的公司在国内也排前五，要是得他们赏识，搭上这么一条线，兰姐那里的解绑将变得轻而易举。
那陶然的一个大问题将迎刃而解。
喜姐：多谢你今天为我家艺人发声，争取了又一个参赛的名额。
喜姐之所以联络陶然，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更是明白这个孟阳在蹭自己艺人的热度，虽然感激她，但却也担心孟阳这么做是为了深度捆绑自家艺人，所以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在敲打。
陶然很诚实，很快将文字打了过去：各取所需。我跑不动三千米，又不甘心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撑不住的时候就想蹭一下袁昕的镜头。我挺感激袁昕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便帮她多争取了一个机会。
陶然过分的诚实，让喜姐愣了下。喜姐觉得孟阳心机重，所以起了防备心。可孟阳这么坦白，完全出乎喜姐意料了。
喜姐：你跑不动为什么报名三千米？我看到你的经纪人是张兰，她没带你？
陶然：我是个人身份参加这综艺的。兰姐那里只管我的戏约，其他都不管。我势单力薄，只能靠自己。喜姐放心，我对袁昕没有恶意，也不会死缠烂打蹭热度，这次博得一波眼熟我已经很开心了。
陶然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她当然知道越是厉害越容易遭反感，张牙舞爪绝不可能比乖巧可怜更讨人喜欢……
喜姐：“但我还是感谢你，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陶然：“我不是得到明天一个直播通告了吗？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谢谢喜姐。谢谢袁昕。”
喜姐：“既然提到明天那场直播，我不妨转达你一下，明天的直播嘉宾，不止你和袁昕，还有崔晶晶也会参加。你有什么想法？”
哟，这倒是陶然不知道的。
陶然：“主办方搞事情？故意博热度？”
喜姐：“你倒是看得清。是的。明天的直播一定会围绕你们之间的关系，围绕今天的比赛展开。到时候，不排除主持人会问一些犀利的东西。所以我得给你提个醒。”这也是喜姐找到陶然的原因之一。
陶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着重将话题引在袁昕助人为乐的行为上。我会好好夸她赞她。如果有人给她挖坑，我为她保驾护航！”
诶？喜姐发现，这个孟阳，把自己要说的全都说完了？自己什么都没提，她就全想到了？
这么机灵的姑娘，竟然这么糊……
喜姐：“那就请你明天多多上心，你和袁昕互相帮助，明天那场直播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孟阳，你是好姑娘，你好好的，喜姐手里有些资源，以后可以给你推一推。”
陶然赶紧谢过……
局面，倒是轻松打开了。
丢开手机，陶然倒在床上看了看出租屋。
这么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孟阳出租屋的全貌。总共就一室一卫，加起来大概不到三十平，位于一个老旧居民区，安全系数也很差。
躺在床上，隔壁中年男子打游戏的脏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响了。
是房东打来，催交房租的，让最晚明天必须交上。
看了下孟阳的账户余额，总共只有两千多，并不够交接下来两个月的房租。孟阳的原打算，是还要请房东宽限几天，等她结算到上月一笔通告费再交房租的。
哎，这姑娘是真把孤儿院当家，挣的所有钱不是拿去给弟弟妹妹念书，就是贴补孤儿院的开销了。

遇上有通告，还得自己准备着装，首饰，化妆和交通之类。
孟阳上次参加正式场合的活动，还是十七岁那年的某剧组。
这两年她从来没有上过正规节目或者大型活动。
一堆衣服翻过去，陶然果然没有找到适合明天的衣装。
衣柜里的几款黑、白，蓝套装，都是面试剧组穿的。明天要是穿出去，恐怕得和主持人撞型。黑白两色的百搭连衣裙倒是有几条，可运动会的场外节目，黑白色适合吗？难得有这机会，她是不是得亮眼一些？
哪怕不出彩，也不能被崔晶晶和袁昕比下去！
总之，陶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这姑娘显然平日没舍得把钱用在衣装上。
当然，吃用上也一样不舍得花钱。
有戏拍的时候，吃剧组的盒饭，回家就吃挂面方便面。早餐则通常就是两片面包或是楼下买两个包子解决。
这些年，她基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所以导致身体素质一般，还常常低血糖。
但孟阳却很舍得投资自己的演技。
床头的书架上，都是各种提升演技的书籍，经典剧本，电影光盘和演技课程的教材……这方面她一直都有雕琢，欠缺的就是机会和磨练……
点了个十五块钱的外卖，陶然开始考虑明天穿什么。
买衣服？
买衣服也得要钱！
钱从哪儿来？
交房租买衣服，她缺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去洗了个澡，来到镜子面前，陶然好好看了看孟阳。
孟阳的五官不是特别优越，但皮肤很好，白到发光的那种。头身比也好，腿也很长，身段很好。这两条，应该是她外表方面最突出的特点。
外卖到了。
陶然边吃边滑手机，边捋记忆。
或许搞钱，可以先从要债开始？
她发现孟阳在外面有两笔债务。
一笔是个所谓的好姐妹嘟嘟，去年跟她借了五千块说是去进组，结果一年过去还没还。孟阳试着要过这笔钱，可那嘟嘟总是左推不在京城，右推等着剧组结账，总之就是不还钱。
然而这嘟嘟虽说没当上过什么女一女二，但戏约基本就没断过。她的经济情况要比孟阳好了不少，住的是一百平的公寓，穿的都是名牌，每逢佳节还总不忘朋友圈晒各种美食美景，明显就不是没钱。
另一笔债务则是一位叫林哥的副导演。这家伙手上资源不少，平常就是挂着副导演的名头给剧组推人。他一边抽着小演员门的成，一边还伸手要好处，实际更类似于一种中介的存在。
除了角色，他还给小演员们拉商演，去到小城小镇走个穴，主个持，参加个婚庆什么的。
两个月前，手头紧的孟阳便跟着他组织的团队去地方唱歌表演了几天，可劳务费他到现在还拖了一半一直不肯给。
可怜孟阳虽拿到两万块钱，可那几天的吃住和置装，都是自掏腰包，中间几个演员还轮流请林哥他们吃饭喝酒，孟阳请客的那次就花了五千。
折腾多日，她总共也就只挣到几千块。
可孟阳还指望从林哥手上拿角色，不敢得罪他，所以剩余的两万块也只能隔一段时间问一嘴，心下也做好了被赖账的可能……
陶然快速把外卖吃完。
吃饱喝足，她要去讨债了！
就从……林哥开始吧！
陶然坐下来化了个妆。
面色惨白惨白，把唇色也涂白的那种妆容，然后找了点专治铁打损伤的药油喷了些在身上。
坐车直奔林哥家，路上买了点水果，敲门，说是来探望林哥了。
那林哥正在吃晚饭，一听孟阳拎着水果来，以为她是来要角色，便让进了。
陶然嘿嘿一笑，直接就在林家沙发半躺下了。
林哥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上也全是药味。
“病了？”
“对，病了。”
“要紧不？”
“快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林哥，我病了，我还上热搜了。”
“你？上热搜？”林哥刚刚从剧组回来，听她这么一说，才摸出手机刷了下，然后眼睛就是一直。
“看到我和袁昕那个热搜了吗？点进去，有我晕倒的视频。”
“你咋了？”林哥快进了一下，大概看到了孟阳一脸惨白被背下场的那一幕。
“我病了。当时医生给我检查后，让我最快速度去医院，我浑身疼了很久了，感觉不太好，没准是不治之症。我挺想去医院的，可我没钱。”
陶然就这样，将她幽幽的眼神盯住了林哥。
林哥瞥了她一眼，对上了冷冰冰的眸子，看到她脱色的脸色和唇色，无端端就想到了港片里的女鬼，莫名其妙就打了个冷颤。
他一颗花生米丢出去。
“别特么给我发疯！胡说八道的，晦不晦气！”
陶然却直接躺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