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陶雅缠着他?的事情告诉了裴行之。
当时裴行之眉头紧蹙,这陶家人是赖上他?们一家了不成,成狗皮膏药了。
不过,在孟逢冬的劝说下,孟晚秋和裴行之决定不找陶家的麻烦。
孟逢冬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平时他?说话,孟晚秋和裴行之都会认真听他?说,既然孟逢冬都不打算再追究,那么他?们尊重他?的意思。
可是,这张饭桌上,除了他?们三个,可还有一个小家伙。
继承了孟家护短的血脉,裴景汐小朋友听到她喜欢的小舅舅竟然被人欺负了,怒气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汐汐脑袋瓜聪明,听到小舅舅说不想?再追究,所?以她没有明着表示,默默记下那个坏人的名字。
然后一个劲儿地给孟逢冬夹菜夹肉,嘴里嚷嚷着让小舅舅多吃点?,小舅舅都瘦了,嘴巴甜得不行。
把孟晚秋和裴行之两个当爸妈的给肉麻得不行,可作为小舅舅,孟逢冬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抱着小家伙,一个劲儿亲昵,舅甥两个抱作一团,说着彼此?才能听见?的悄悄话,感情好得不得了。
而晚上,本来舅舅哄睡着之后的汐汐,忽地睁开了大眼睛,眼里哪里有困倦,反而清醒得不行。
汐汐从床上骨碌骨碌爬下来,拿着小老虎布偶,趿拉这拖鞋,偷偷跑到了书房。
利索地爬到椅子上面,这动作的熟练程度来看?,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上半身趴在书桌上,小肉手拿起上面的有线电话,话筒放到耳朵边,另一只手的手指按下一个个数字。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喂!”沉稳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面响起。
汐汐嘴角高高扬起,声?音甜得腻人,“歪,爷爷!”
裴仲渊一愣,随即笑开了,声?音一下子柔和下来,“是汐汐啊,怎么那么晚给爷爷打电话啊?”
汐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用甜腻的奶声?问:“爷爷,你吃饭,了吗?”
裴仲渊笑,“吃了,我?们汐汐呢?”
汐汐点?点?头,“那就好,汐汐也吃饭了。爷爷工作忙,也不要忘记按时吃饭哦!”
裴仲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旁边的李助理见?怪不怪,裴部长是个孙女控,每次和小汐讲话,声?音自?带柔和效果。
不过,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是前来回报工作的下属,他?们并没有长时间和裴部长相处过,在他?们印象里,裴部长一直是一个不苟言笑,工作到废寝忘食程度的严格领导。
如今看?见?裴部长如此?反差的一面,下巴都要惊掉了。
李秘书对大家歉意一笑,把食指竖在了嘴前。
其他?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闭上嘴巴,不打扰那爷孙俩个交流感情。
继续说了几句家常,汐汐才把她原因挑明。
“爷爷,今天小舅舅来了,爸爸问小舅舅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妈妈说有人欺负我?小舅舅。”
裴仲渊挑眉,顺着小家伙的话接下,“这样啊,那这个人也太讨厌了。”
汐汐嘟囔着嘴,赞成地点?点?头,“汐汐不喜欢这个人,可是舅舅叫,爸爸妈妈不要追究,爸爸妈妈答应了。可是,汐汐还是好生气。”
裴仲渊耐心十足地哄着小家伙,“乖乖别气,当心气坏了身体。”
“爷爷帮帮我?,好不好,给那个坏蛋,找点?小麻烦,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小舅舅。”
汐汐气呼呼等捏紧小拳头,要是她在,看?她不揍死那个坏蛋。
对面的裴仲渊笑了,小家伙幼儿园都还没毕业呢,都知道报仇了,语气奶凶奶凶,但是听着,心都快化了。
“好了,护短的小家伙,赶快睡觉吧。爷爷去调查一下,到时候给你汇报结果好不好?”如果真的有人欺负孟家那小子,裴仲渊当然不能做事不管。
第二天,裴仲渊就查到了孟逢冬和陶雅发生的事情。
真是冤家路窄啊,裴仲渊心叹道。
如今他?身居重要位置,一切私事都要为了国事让路,这才没有时间腾出手来对付陶家。
结果,这陶家竟然主动撞了上来。
捏紧手中?的资料,裴仲渊眼眸暗了下来。
——是时候收网了。
挂断电话之后,汐汐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爷爷最?好了。
撅着小屁股,汐汐踮着脚尖去够下面的凳子,可却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惊得她手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孟晚秋捞住这个成精了小家伙,阴恻恻地道:“裴景汐,你长本事了啊!”
汐汐:卒——
当夜,如果不是孟逢冬拦着,汐汐就要享受一把完整的童年了。
第108章
因为上次宗家婚宴那件事, 许慧珠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难得对深爱她的陶永昌产生了怀疑。
某次晚上,夫妻两个睡觉时, 许慧珠忍不住试探了对方。
“老公!”
许慧珠扯着陶永昌睡衣下摆, 眼眸含带着春意,嗓音婉转,尾音拉长。
陶永昌顿时明白了许慧珠的意思, 拍拍她的手?,“不行, 最近工作上太忙了?,等忙完。”
许慧珠心底有?些不高兴, 她本来?需求就大?,今年也才四十过半,身材相貌保养得好, 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不过,她今天的目的不是这个。
许慧珠垂下眼眸,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 看得陶永昌心念一动。
但随即想到工作上哪些糟心事,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只剩下一肚子的气。
“老公,你说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怎么样?”
“什么?”陶永昌震惊,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慧珠翻身趴在陶永昌身上,继续道:“孩子,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不是, 慧珠, 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啊?”
许慧珠委屈地看着陶永昌,“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啊。我才四十五, 你也才五十出头,身体都很好。如?今,雅雅上大?学了?,一月就只有?一两天在家里,老二一家又不在首都,老大?一家又不跟我们住,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所以,我想生?个孩子陪陪我。”
陶永昌失语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摩挲着许慧珠的脊背,“慧珠啊你听?我说,咱们身体是不错,但是也确实不年轻了?。不生?看不出来?,可谁也不能保证生?后也没有?问题。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把浩浩接来?陪你几天。生?孩子这事,还是算了?吧。”
许慧珠眼神闪了?闪,“我倒是想接浩浩过来?,可是我跟老大?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就是维持表面客气而已。就因为我害怕孤单,就把孩子接来?,不止老大?,老大?媳妇也会有?意见的,我不做那讨嫌的事。”
说完,许慧珠搂住陶永昌的脖子,撒娇道:“哎呀老陶,你就让我生?吧,我身体没问题的,到时候怀上了?,我肯定每个星期按时去医院检查,不会有?事的。”
陶永昌扒下许慧珠的手?臂,脸色不太愉快,“慧珠,其他事情我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我累了?。”
说完,没有?理怔愣的许慧珠,陶永昌拉过被子,翻身背对着许慧珠睡了?过去。
许慧珠心情跌落了?谷底,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陶永昌的背影,眼底酝酿着晦涩难明的情绪。
这次的失败并没有?让许慧珠放弃。
后面她连续找了?陶永昌谈了?好几次,甚至去医院做了?体检,表明她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生?孩子的风险。
可是当许慧珠把报告给?陶永昌时,对方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当场对许慧珠发了?脾气。
许慧珠也被陶永昌这么没头没尾生?气生?了?火气,她忙活了?那么久,结果陶永昌不心疼她就算了?,还对她生?气。
气性上来?的许慧珠也不忍了?,当场砸了?杯子,“陶永昌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向外面说的那样,你怕我生?了?孩子就对那三个孩子不好,怕我的孩子威胁他们地位,所以才不让我生?。”
陶永昌气得脸色涨红,颤抖着手?指着许慧珠,“混账,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这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我看是你陶永昌的小心思被我发现了?心虚吧。”
“胡说八道,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陶永昌为自己辩解。
可许慧珠一心在气头上,“不是,那为什么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你不让我生?孩子。”
“当时你有?了?儿子,我这边三个孩子,还生?什么生?,当时我问过你的意见,你自己也同意了?的。”
“那好,就算我以前?同意,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现在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反正你三个孩子都长大?了?,我再生?个小的,也威胁不到他们。”
说着,许慧珠就拉着陶永昌往楼上走。
陶永昌涨红着脸,一边护着皮带一边说道:“你到底是听?外面谁胡说八道,我要?上班去了?,你别无理取闹——”
“爷爷奶奶!”
许慧珠理智回笼,烫手?似地收回手?。
陶永昌脸红了?黑,黑了?红。
狠狠瞪了?许慧珠一眼,扭头朝门口望去,许久不见的陶老大?一家三口今天恰巧回来?了?。
“浩浩回来?了?。”陶永昌尴尬地不敢看儿媳妇,蹲下揉揉孙子的脑袋,对大?儿子说道:“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大?儿子陶纾脸色不变,眼底却流露出嘲讽,让陶永昌心虚不已,连忙拿起外套匆忙离开了?家。
陶永昌能以工作逃离这个家,许慧珠可没有?其他理由能够离开。
屋里只剩下陶纾一家三口和许慧珠四人。
陶纾抬眸看向楼梯上的许慧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随后对妻子道:“带走浩浩先出去,我跟她说几句话再走。”
妻子点点头,牵上儿子浩浩的手?往外走。
浩浩看着妈妈,不解地问,“妈妈我们怎么又走了?,不是要?看爷爷奶奶吗?”
陶纾的妻子把食指竖在嘴前?,“乖,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听?到这里,陶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许慧珠的脸却瞬间?失去了?血色,不止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对方就是在嘲讽她刚才不雅的举止。
待妻儿离开后,陶纾看向脸色难看的许慧珠,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许姨你想生?个孩子。”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听?起来?更像是陈述。
许慧珠没说话。
陶纾也没见在意,他把带来?的礼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您不用在我们,只要?你生?下的确实是父亲的孩子,我们兄妹三个自然会认他的,陶家的一切自然也会有?他一份。”
确实是陶永昌的孩子?
许慧珠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纾勾起嘴角,随即转身看向许慧珠,“父亲和我母亲离婚后,就做了?结扎手?术,在国外做的。”
晴朗的天空忽地响起一声惊雷,吓得鸟雀横飞,四处逃窜企图躲避这惊变的恶劣天气。
“出来?了?,幸好提前?带上了?伞,不然就要?淋着雨回去了?。”妻子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纾把儿子捞起放在自行车前?的单杠上。
“坐上来?,我们快点回家,这雨看起来?不小,当心淋湿了?。”
妻子坐上后座,搂住陶纾的腰,“那你小心点。”
陶纾和妻子都是大?学老师,家就在学校里面,学校的家属区,两室一厅的格局,比起父亲陶永昌居住的小别墅,他的房子,就是茅草屋。
但是他宁肯这样,也不愿与?父亲陶永昌和继母许慧珠一起住,不愿意儿子沾染上他们身上的习气。
他上次去b大?开教研会,看到了?裴行之,那个当初在陶家待过半个月却跟透明人一样的许慧珠的儿子。
对方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当年许慧珠在家里说,裴行之愿意代替小维下乡,陶纾就感到奇怪,怎么有?人会愿意代替他人去受苦,带着疑惑他偷听?到了?许慧珠和裴行之的对话,知道了?真相。
可是当时事已成定局,他无力在改变什么。只能在裴行之下乡后,给?他寄去了?钱和粮票,可是都被裴行之退了?回来?。
几次过后,陶纾就没有?继续寄了?。他大?概明白?裴行之的想法,他想要?与?陶家与?许慧珠断绝关系,所以他不愿意接受这一切。
陶纾尊重裴行之的想法。
在b大?再次看见裴行之后,陶纾找人打听?裴家的情况,结果被抓住了?,抓他的人是裴行之的父亲——裴仲渊。
这个男人对家里人保护,十分严密。
被查到的当天,裴仲渊就现在了?陶纾学校外面,他们进行了?一场谈话。
谈话的内容很普通,裴仲渊也没有?为难他,问清楚他调查裴行之的目的后,就放走了?他。
但陶纾敏锐地察觉,恐怕要?出事了?。
陶纾走后,许慧珠呆愣了?一会儿,随后发疯似地砸了?全屋的东西。
陶纾回去后,就告诉了?陶永昌,说许慧珠已经?知道他结扎的事情了?。
陶永昌很没面子,却拿着这个大?儿子没有?办法,从小到大?对方的花销都是他花他母亲的,成年之后更是搬了?出去。陶永昌想在陶纾面前?摆父亲的谱压根没用,一个是陶纾压根不听?他的,二是陶永昌自己没有?底气。
好歹夫妻那么多年了?,陶永昌也了?解许慧珠的脾气,知道回去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想到那画面他就头疼,索性他干脆不回去了?。
自从上次被孟逢冬拒绝后,陶雅整日?昏昏沉沉待在宿舍,茶不思饭不想。也不愿意回家面对许慧珠,虽然她心里知道这不是许慧珠的错,可是对孟逢冬满是执念的陶雅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迁怒对方。
被许慧珠严厉警告喊回家的陶雅满心抵触,一回来?就往自己房间?跑,不愿意与?许慧珠说话。
许慧珠对这个差不多是一手?带大?的女儿很有?耐心,但是当看见陶雅无视她,直接上楼的行为时,她彻底失态了?。
“站住,我就是这么教你,进门不问候父母,摆着臭脸给?谁看。”
并腿坐在沙发上,许慧珠冷声叫住了?陶雅。
陶雅怔愣,从小到大?这是许慧珠第一次凶她,以至于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可半天不回话的陶雅又让许慧珠误会了?,“怎么,说你一次还不乐意了?,谁家姑娘放假了?不回家,整天在外面混,别说是我教出来?的,我许慧珠不丢这个人。”
陶雅回过神来?,本来?就娇宠着长大?的她,脾气也不小,看着许慧珠几次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她,她毫不客气的反驳。
“妈妈,是谁让你受气了?,让您把脾气发到了?我身上。还是说,您更年期到了?,如?果是得了?病,您就记得多吃药。”
陶雅说完,就看见许慧珠气冲冲地朝她走来?,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混账,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陶雅捂住脸,眼眶刷地一下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陶雅又愤怒又委屈,可是打她的人是许慧珠,她又不能把她怎么办。
于是,陶雅一把推开了?许慧珠,“你走开,你果然不是我亲生?妈妈。我爸都没有?打过我,你平时打我。”
没有?准备的许慧珠踩着高跟鞋被陶雅推得一个踉跄,接着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
“张妈,把小姐关进屋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陶雅一惊,看向大?块头的张妈默不作声向她走来?,“你敢,张妈你敢关我,我就让我爸爸开除你。”
张妈没有?啃声,她是许慧珠招进来?的,工资什么的也都是许慧珠发,自然不在意陶雅的威胁。
娇小姐的陶雅又哪里是干惯了?粗活的张妈的对手?,在张妈的手?里,她就跟个小鸡仔似地。
被关进房间?之后,陶雅终于感到害怕了?,她拍着门板,可怜兮兮地认错,“妈妈,我错了?,你别关我,我害怕。”
许慧珠冷着脸回应,“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好了?我再放你出来?。”
说完,被张妈扶着一瘸一拐地下楼,准别去诊所看看腿。
对后面的认错声充耳不闻。
经?过之前?那些事,许慧珠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自信了?,她开始思考自己老之后的生?活。她最大?骄傲就是爱她丈夫、尊敬她的儿女、别人羡慕的社会地位和精致的生?活……
可是最近她发现,她拥有?这一切,她能骄傲地面对他人的底气,似乎都是假的,是她幻想出来?的。
爱她的陶永昌,似乎对她有?些感情,但是绝对比不上他前?妻生?的那些孩子,而且他为了?他的前?妻,竟然自愿结扎了?。
从陶纾口中得知这个真相时,一个巴掌赤裸裸恶狠狠地打在许慧珠的脸上,把她的脸面狠狠踩在了?地上。
但是许慧珠到底是许慧珠,她明白?了?这个事实之后,她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感情。
对待陶永昌,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可以为她带来?社会地位的男人。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许慧珠,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陶永昌离婚,重新选一个爱她的男人结婚。
可是人到中年,开始迈入老年的许慧珠思考事情的方式开始转变,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为了?维持奢侈的生?活,她愿意忍受。
但是陶永昌就罢了?,她不允许这个家里再有?其他人挑战自己的权威,特别是陶雅,她嫁过来?的时候,陶雅才一两岁,对于陶雅她是用了?心的。
所以,她绝不容许,陶雅不尊敬她。
这次关陶雅禁闭,许慧珠是打定主意给?她一个教训,别以为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一违逆她。
七八年十二月,国家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国内形势发生?重大?改变,加快了?国家现代化建设的进程。
七九年五月十五日?,陶永昌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一开始是不愿意回家,后面他是不能回家。去年年底开始,他的权利已经?被逐渐架空。半个月前?,扶持他的老领导突然被退休,陶永昌准备去看望老领导,却被人拦下,并没有?见到人。
陶永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来?不及调查,就被纪委的人带去喝茶。
在纪委审问人的办公室,他见到了?裴仲渊,还有?以病为由退休的老领导。
六十年代初的时候,领导阶层为新中国的发展绞尽脑汁,夙夜难眠。
裴仲渊所在的一方,认为国家有?必要?向西方国家学习,不能一味排斥西方的东西,要?想恢复经?济贸易,闭关锁国已经?是前?车之鉴,故步自封是绝对不行的。
其中另一方摒弃资本主义的一切,认为向国外交流贸易,只会把帝国主义重新引进中国,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的祖国,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掠夺,所以坚决不同意革新派的决议。
政策的争议是正常的,可就怕有?人想借此机会争权夺利。裴仲渊他们当时就遇到了?这样的危机,反对派的某些人不在乎国家利益,只在乎的权利是否会被削弱。
所以,面对对面积极主张创新的裴仲渊,对方调查了?裴仲渊,查到了?裴仲渊与?妻子许慧珠貌合神离。
对方派人接触了?许慧珠,知晓了?许慧珠的性格,又秘密操作让许慧珠与?刚回国的初恋情人陶永昌联系上。
为了?和裴仲渊离婚,跟初恋情人在一起,许慧珠成为了?针对裴仲渊,打击创新派阴谋中关键的一环。
裴仲渊一方为了?推动改革进程,多次进行了?秘密会议,会议成果挤在一本笔记上,被裴仲渊保管。
这本笔记最后被许慧珠偷走,又落到幕后之人手?上。
凭借笔记本上的内容,被幕后之人扭曲含义,给?裴仲渊一方的人盖上了?莫须有?的与?资本主义暗通曲款的罪名。
裴仲渊为了?不连累其他人,主动包揽了?所有?责任。
就这样,裴仲渊被关押,与?外界断绝联系。
紧接着,文ge运动到来?,许慧珠改嫁陶永昌,裴家遭难,裴家祖父母相继离世?,裴家被夺,裴行之流落街头,被白?奉尧收养。
再往后,裴仲渊被转移至劳改农场,裴行之被许慧珠带回,代替陶维下乡。
而当初陷害裴仲渊的幕后黑手?就是陶永昌的老领导。陶永昌以为老领导对自己的赏识,其实是许慧珠构陷裴仲渊阴谋后的奖励而已。
听?完这一切,陶永昌彻底傻了?。
“不,不是,裴仲渊你骗我的吧,虽然我抢了?你媳妇,你倒也不用这么费劲心思的伪造那么多,慧珠她虽然娇气了?一点,但也不至于那么坏吧。”
裴仲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扭头看向另一边,形如?枯槁的陶永昌敬仰的老领导,“他已经?全部招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
被提及老人抬起头,不理一脸希冀的陶永昌,冷眼看向裴仲渊,“成王败寇,随你们怎么处理。”
陶永昌傻了?。
裴仲渊旁边的人笑?了?,“骨头还挺硬,希望你的家人也能和你一样。”
老人眉头一横,“他们没有?干什么,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做的。”
裴仲渊走到老人面前?,“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你是什么货色,留着你血脉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站在裴仲渊旁边的那人愣了?一下,第一次见老裴说这样刻薄的话,不过想到面前?这人害得裴家差点家破人亡,老裴没亲手?砍了?他,已经?很仁慈了?。
“恭喜你,你的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得了?你的真传。大?儿子贪污受贿,二儿子撞死了?人,三儿子在学校害了?两个女孩,小儿子更绝,逼良为娼啊。两个女儿也毫不示弱,大?女儿偷偷让人毁了?你女婿养的外室的脸,小女儿的儿子在学校推别的孩子下楼,害得人家孩子瘸了?一条腿,这些都被你妻子瞒了?下来?。啧啧,当真是蛇鼠一窝,看来?你们一家子不用分开了?,无论是牢里,还是地下都有?人陪你,高不高兴啊,老匹夫?”
听?这人说完,老人的脸色青了?白?,白?了?又青,最后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艹,这老匹夫承受能力那么差,不是死了?吧?”宗学海连忙过去,把手?放在老人鼻端,感到到还有?气息,才送了?一口气。
而陶永昌听?到宗学海说的这些,终于感到了?害怕。平日?里一直很和蔼的老领导,背地里原来?一家都是五毒俱全、坏到心眼子里的恶人。
裴仲渊没有?管晕过去的那老头,而是看向陶永昌,“你是没有?干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老领导妻子拜托你干的那些事,有?多少?牵扯到了?老宗之前?说的那些事情。”
听?完,陶永昌脸色唰的一下白?到透明。
等陶永昌从纪委出来?,足足老了?十几岁,以前?头上只可隐隐看见几根白?发,如?今已经?全白?了?。
从单位收拾东西出来?时,他看见大?儿子扶着自行车在路边等他。
忽地,他想起了?裴仲渊说的那句话:你有?一个好儿子!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陶永昌别过脸,偷偷用衣袖擦掉眼泪,走到陶纾面前?,装作淡定地说:“来?了?。”
陶纾也不问他,径自拿过陶永昌手?里的杂物,“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陶永昌做到儿子的后座,看着儿子宽厚的肩背,不由得恍惚起来?,儿子已经?那么大?了?啊。
“我被双开了?。”
陶纾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知处理结果后,陶永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害怕。
松了?口气是因为不用被枪毙了?。
害怕则是怕看见孩子眼中的失望,人即将步入老年,却失去了?事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把事业心看得很重的陶永昌感到十分挫败。
但看大?儿子淡定的样子,他羞愧的情绪消失了?。
“我应该会出国,带着你妹妹离开,你和小维已经?成家了?,是走是留你们自己拿主意。”
陶纾骑着车,阳光从斜面照过来?,在地面映着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就不用了?,我和小微讨论过了?,就留在首都。至于小维,你自己去问他吧。”
到了?家门口,陶纾没有?进去。
目送大?儿子离开之后,陶永昌叹了?一口气,抱着带回来?的杂物,佝偻着脊背进了?这栋二层别墅。
回到家中时,许慧珠并不在家,陶永昌也没在意,但看到女儿被许慧珠关了?整整三天时,陶永昌眼眸一暗,不理会张妈的阻拦,直接拿刀劈坏了?门把手?。
把哭得可怜的女儿抱着安慰了?一番,陶永昌叫张妈去厨房弄些吃的。
被陶永昌看门吓到的张妈不敢再多说什么,手?脚麻利地回到了?厨房。
当晚,许慧珠回来?看见陶永昌,并没有?解释什么。
在她看来?,陶永昌瞒着她做过结扎手?术,就已经?对不起她了?。陶雅是她养大?的,孩子不懂事她作为母亲管教她,有?理有?据,没必要?向陶永昌解释。
当然,陶永昌没有?追问的反应她很满意,如?果陶永昌真的质问她,那许慧珠必然要?闹得今夜不可开交。
第二天,家里如?往常一样,陶永昌照样在上班时间?出了?门,陶雅也乖乖待在房间?,许慧珠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三天,照旧。
第四天,陶永昌和陶雅一起出门了?。
那天回来?之后,陶雅的反应很奇怪。父女两个出门没有?带自己,许慧珠有?些不高兴。不过当晚,陶永昌赔礼道歉,特意给?许慧珠送了?一杯热牛奶,许慧珠勉强喝了?。
第五天,等许慧珠起床,已经?是中午时分。陶永昌和陶雅都不见了?,看见不见人,许慧珠心情又变得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