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人凑到了猫眼前。
旁边靠着墙壁浑身颤抖的女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紧紧捂住嘴。
就在盛雪凑到猫眼前，朝着外面看的那一瞬间，外面哭嚎不止的鬼哭声顿时消失了。
门口的抓挠声也在瞬间消失，但是有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仍然存在。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外面的东西在一瞬间察觉了有人在门口似的。
但是它为什么停止了抓挠声，是觉得反正都打不开门，准备离开了吗？
盛雪刚想到这里，感觉猫眼外面的光线变了变。
照理说都是红色的灯照着外面，应该没什么变化才对……难道是又要停电吗？
保安大爷之前并没有提前说，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
她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门口的摩擦声越来越大了。
就好像什么东西离自己看着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
盛雪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个想法，然后突然想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这只鬼既然爪子锋利，能在门上留下这样的痕迹，那是否代表了如果它想，它可以依靠尖锐的爪子爬到猫眼的高度？
刚才女人为什么会躲在墙壁那里紧紧靠着？
她之前以为是女人害怕大妈鬼不敢靠近自己，现在想来，猫眼旁边的墙壁位置，刚好是视线死角。
待在那里，外面的人或者鬼，都无法看见。
所以……鬼更有可能会爬到猫眼的位置，观察这个房间里面有没有人。
盛雪刚想到这里，仿佛是为了验证她心中所想，下一秒，她清楚地看见有一道阴影似乎爬了上来，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青紫、桀桀怪哭的婴儿。
与其说是婴儿，不如说算是未成形的胎儿。
它的皮肤是皱巴巴的青灰色，筋脉在薄薄的皮层下若隐若现，隐约可以看见青黑色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小欧小的身躯支撑着大大的脑袋，因为五官没有长成的原因，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当然，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它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一片平坦——那里居然没有生长着眼睛。
一片平坦的皮肤下面，是变形的鼻子，鼻子以下的部分嘴唇缺失，瞧着和现代得了兔唇的小孩很像。
这样恐怖又诡异的一个东西在红色灯光的衬托下，身上的颜色看起来更具诡异，皮肤表面染着的血色不像是原本在皮肤上，更像是从皮肤里面缓缓流出来似的。
它的脸对着猫眼，没有眼睛的地方缓缓凑近，像是能看见盛雪一样。
盛雪的手掌攥紧，牙齿狠狠咬紧，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这个东西，此刻正在“观察”她。
而盛雪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鬼会发出类似于婴儿哭泣的声音了。
那是因为它根本就是一个鬼婴！
盛雪强迫自己放轻呼吸，她已经出现在了鬼婴的视线之中，鬼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明珠公寓的三楼，很有可能这就是三楼的重要线索。
面前的鬼婴长相诡异惊悚，突然它畸形的嘴巴一咧开，又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
它没有眼睛的上半部分脸贴近猫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在这期间，盛雪也在仔细打量着它的特征。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暴露在了鬼婴的视线之中，还不如多看点特征，说不定还会有些线索。
要是这个鬼婴的杀人条件就是看见它的话，她就马上和鬼婴交个朋友……
不过，看着鬼婴让人磕碜的外貌，盛雪的眼中闪过些许嫌弃。
恶心的朋友.JPG
鬼婴可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它定定地“看”了盛雪一会儿，然后突然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片刻之后，一声“嘭”响起——看来，它落在了地上。
就在盛雪以为接下来鬼婴会做点什么的时候，听见鬼婴嘻嘻笑着离开了。
不过盛雪注意到，传出来的声音不是朝着右边，而是朝着左边去了。
这就意味着……鬼婴没有朝着下一家去，而是朝着走廊的方向离开了。
当然，也不排除三楼只有一间房间住着活人的可能。鬼婴看了活人的房间，其他鬼的房间没必要去看，所以才离开。
“你被它看见了……”就在盛雪沉默思索的时候，靠着墙壁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你被那个可怕的东西看见了……”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似乎很忌讳说到“鬼”这个字，言语中都是用“可怕的东西”来代替。
卸妆之后，她的素颜很是清秀，瞧着也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是瘦弱单薄的身影和声音严重不符，想来也是长期遭受精神折磨，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它是什么？”盛雪见女人开口说话，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消息：
“被它看见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吗？”
听女人这个意思，似乎被这个鬼婴看见，好像就是它的杀人条件。
但是自己刚才也没事。
难道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下吗？
“你会死。”女人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盛雪，“每一个被它看见的人，全部都死了，无一例外！”
“那你呢？”盛雪问。
女人既然知道被鬼婴看见会死，难道是因为有什么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因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昨天自己在这里，只在上楼的时候听见了类似指甲抓挠铁门的声音。
但是今天，嘻嘻笑着的鬼婴就出现了。
如果它经常出现在三楼的夜晚之中，那女人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靠在猫眼的死角，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
女人原先还对盛雪很是忌惮，这点从她不愿意给盛雪开门就能看出来。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盛雪被鬼婴看见了的缘故，她反而变得平和了许多，也愿意将自己掌握到的情报坦白了。
“我没有看见过它，因为看见它的人，都会在第二天晚上死掉！”
“除了每周一，它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走廊上，挨个挨个看房间里有没有人，要是那个人被它看见的话，那第二天它出现的时候，就会夺走这个人的命！”
仿佛对这件事极为笃定，女人的语气从坚定渐渐变得绝望起来：
“我们都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凡是参与那天晚上那件事的人都逃不掉！”
她的情绪似乎变得崩溃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恨不得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盛雪对她话里“参与那天晚上那件事的人”十分感兴趣。
是什么事情？又是哪些人参加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可怜的住客，搬进明珠公寓深受其害。却没想到按照她的话来讲，她似乎还和鬼婴认识。
不……鬼婴那么小，或许女人认识的不是鬼婴，而是鬼婴的母亲。
只是自己在三楼待了两个晚上，却根本没看见鬼婴的母亲。
盛雪想到了西装男背后那个黑色短靴，当时她就觉得短靴可能是女人的鞋子。
现在想来，很有可能黑色短靴就是鬼婴的妈妈。
那西装男在这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身份？
是鬼婴的父亲吗？
“你们做了什么事情？”盛雪直接问。
女人没有回复，只是低着头，有些失魂落魄。
见此盛雪明白，她似乎并不愿意提及关于这件事的具体内容。
只是要让她什么也不问，也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所以她思考片刻，用了一个迂回战术：
“你来这里住了多久了？”
听见这句话，女人总算有反应了，她抬起脸，声音不大：“八年了。”
八年了。
或许这件事，只有去档案室才能调查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时间段，就是要着重看八年之内的。
眼见女人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问题，盛雪也不再犹豫，让女人打开灯带自己去看水表读字。
女人的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很快打开了灯。
短暂的适应光线之后，女人的真实容貌总算能看清楚了。
和盛雪之前猜测的一样，她很瘦，浑身上下像是皮包骨一样，看着很吓人。
脸颊也瘦的凹陷了下去，不过五官上还能隐约看出昔日的娇美。
两人一起走到卫生间里抄了水表的读数，因为有之前隔壁的前车之鉴，这次盛雪看了一眼上个月的数字。
好在没有什么异常，水表上显示的用水量也在正常范围。
因为还肩负着其他几家的任务，盛雪也不能多待，抄完水表就朝着门口走。
女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就在盛雪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
盛雪转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身边，有特殊的存在？”顿了顿，女人问。
盛雪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到这一点，但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方才她敲门的时候，大妈鬼和相机鬼还没有回到驭鬼玉如意，所以她看见也是正常的。
“明天的时候，你要多注意一些。”女人开口叮嘱，第一次用眼睛紧紧看着盛雪，里面带着满满的认真：
“可以的话……你可以将它们放出来。”
女人刚刚才问了大妈鬼它们的事情，现在言语中的“它们”指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盛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明白女人这是在提醒自己，明天自己有危险，只有身边的鬼或许有办法解救自己。
虽然她已经有了应对措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行为还是让她有些受用：“谢谢。”
女人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盛雪打开门，走出门，正当回头要关上门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一愣，她显然不是很情愿告诉盛雪，不过最后还是道：
“刘淑月。”刘淑月说完，就关上了门。
再次站在三楼的走廊上，盛雪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想站在这里。
于是她抬脚准备去敲303的门。
“啊——救命！滚开！救命——救救我！你不要过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到门上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而在高昂的声音结束之后，声音很快就低弱下去。
这道声音盛雪认得，是李初夏的。
今晚死的，是李初夏。
盛雪心有所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和昨天的十二点不一样，李初夏的尖叫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是十一点。
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
要是时间有规律的话，那就意味着，明天死人的时间，是在晚上十点。
而那个死的人……是自己。
盛雪清楚，这一切都和鬼婴脱不开干系。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水表抄完，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下一个敲响的是昨天死活不愿意开门、被大妈鬼吓得打开门的男人家。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鬼婴离开的缘故，她敲响门之后，男人很快就打开了门。
和昨天给她留下的印象差不多，男人穿着邋里邋遢的T恤，小而无神的眼睛紧紧看着她。
盛雪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男人愣了愣，没什么犹豫就让盛雪进了门。
和隔壁302不同，男人的房间是典型的宅男，茶几上堆满了方便面包装盒。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些薯片的包装袋，茶几底下放着几箱碳酸饮料。
方便面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盛雪瞟了一眼阳台外面，发现狭窄的阳台上甚至也放着不少方便面盒。
逼仄难闻的房间里，盛雪一刻也不想多待，跟在男人后面准备抄了水表赶紧扔。
她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倒不是因为害怕男人是鬼，恰恰相反，因为房间里这么多肥宅快乐源泉，她甚至怀疑男人也是人。
而不是鬼。
放轻呼吸主要是因为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明珠公寓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走到狭窄的卫生间里，看到水表上的数字。
在写数字的时候，盛雪下意识看了一眼303房间上个月的数字。
然后发现和隔壁的女人差不多，水表也走了字。
这代表是用了水的。
难道男人也是人？
抱着这个想法，走出厕所后，盛雪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男人。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她莫名觉得有些抗拒再待在这里。
何况男人一言不发，仿佛木头似的。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男人突然问。
此刻他正好站在进门的橱柜旁边——那里本来有一个小灯，男人没有打开，所以显得有些昏暗。
盛雪看着他的方向，觉得他身边的橱柜形状有些奇怪。
上面似乎也放着什么东西，但是因为男人身形肥胖，遮住了大半，她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因为男人说话的内容，她也没空去管这些，便只是点头道：“今天只是抄水表。”
说完，因为急着去其他房间抄水表，她抬脚准备开溜。
突然，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盛雪回过头，发现男人的脸几乎快要凑到自己面前来了，此刻他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漆黑发黄的牙齿。
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盛雪下意识使劲推了一把对方。
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壮实，实际上内里亏空，被这么一推，退后几步，重重撞到了后面的橱柜上。
上面摆放着的什么东西被这么一撞，“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面容可怖的男人像是被摁下了开关，顿时呆住了。
盛雪如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喘着气，往旁边走了几步和男人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因为橱柜上面的东西摔下来，掉落在了有光线的地方，她总算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十字架。
这个十字架似乎是用易碎的材质做的——否则也不会掉落在地就摔得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片到处都是，男人反应过来之后却像是不知道危险似的，一下扑到地上，用双手捧起碎片。
锋利又尖锐的碎片一瞬间就扎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也在一瞬间流了出来。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像是穷途末路的狂徒终于淘到了最后的金子，将碎片死死朝手里塞。
流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和黑色的碎裂十字架混在一起，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盛雪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的视线在估算自己现在到门的距离和路线，估摸着要是现在朝着门口冲，能安全出门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要是自己想要出门的话，必须经过男人。
这时候，地上的男人总算将碎片全部拿在了手里。
他抬起头来，眼中又疯狂又害怕，还带着些许绝望：“碎了！碎裂了！她会来了！她一定会来杀了我的！我逃不掉了！她要来了！”
盛雪心里咯噔一声，猜测着男人口中的“她”，嘴里不动声色道：
“你说的到底是谁？”
难道他和302那个女郎说的是一个人么？
“当然是鬼！”仿佛盛雪说中了什么，男人一瞬间抬起脸，眼睛死死看着她：“我早就知道了，在八年前，我就应该知道！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做！她现在回来缠上我了！我早就该死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仿佛疯了一样，居然抱着十字架碎片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十分疯癫，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你说的是谁？”听到男人嘴里提到了八年，盛雪顿时凝了神色：
“你当时做了什么？”
当时302的刘淑月也说过，她在302住了八年的时间了。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会不会这个男人和刘淑月认识，他们一起做了什么事情。
而那件事情导致他们招惹上了明珠公寓里面的恐怖存在。
甚至思维再发散一点，这些恐怖存在还有可能是由他们造成的。
只是很可惜，男人自从刚才状若疯癫，说出这番话后，他就蹲在地上沉默不语，对盛雪的话充耳不闻，仿佛根本听不见。
盛雪等了一会儿，见男人不搭理自己，也知道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能转身准备离开。
“我们都会死！”在她踏出门的那一瞬间，蹲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盛雪的方向，眼神里不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火热信徒即将献身给信仰的虔诚：
“只是早晚问题罢了，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嘭——”盛雪忍着心中的不适，关上了门。
或许是男人的表情让她心里不适，又或许是鬼婴发现了自己，刘淑月说的那些规则……
总之，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仿佛都在指向一条路。
那就是——明晚一定是自己的死局。
可是怎么可能呢？
盛雪相信没有必死的局面，一定有什么地方线索已经串联了起来，但是自己当局者迷，暂时是还没有发现！
看着还剩下的几家人，盛雪没功夫再去管他们到底是人是鬼了。
她干脆将大妈鬼和相机鬼一起叫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敲响了他们的门。
有了大妈鬼和相机鬼的保驾护航，大家开门后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笑脸，配合的态度让盛雪还算满意。
有了他们的配合，抄水表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其中最配合的还要属306房间的大娘。
这位大娘在之前盛雪发通知单的时候就十分支持她的工作，这次更如此。
她很是热情，一直在跟盛雪找话题。
盛雪突发奇想，在踏出她的房门之前，多嘴问了一句：
“大娘，你在明珠公寓住了多久了？”
她抄了这个大娘的水表，她家里的水表数字和上个月一模一样。
她也不是人了。
大娘没想到盛雪突然这么问，下意识愣在了那里。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回复：“我可是最早来明珠公寓的户主！我在这里住了可有十年了！”
十年了。
比八年还要多。
所以，如果明珠公寓八年前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大娘应该是知道的吧？
“八年前，这里曾经出过什么大事吗？”
时间紧急，为了让明天的把握更大一些，盛雪决定冒险问一问大娘。
大娘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仿佛盛雪的话触碰了楼里的什么禁忌，她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凝滞。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能用言语去评判，但就是这一瞬间，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她身边的大妈鬼和相机鬼都在一瞬间焦躁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或许，这栋楼里的恐怖存在……已经探知到了她的意图。
“我当然知道啊！”大娘声音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出乎意料地，她居然接了盛雪的问题，但或许是因为话题太秘辛的缘故，她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那会儿明珠公寓不安生，虽然这公寓是最好的公寓，治安却确实有问题！当时我们向物业反应了好久，物业却一点都不关注我们户主！”
时隔多年说到这里，大娘的神色仍然十分愤懑，可见当时到底有多不满：
“不过房子都买了，好歹也花了这么多钱，总不可能放在这里不管吧？于是好多人等了一段时间，见这里还算安全，就搬进来了。”
“当时我记得可清楚了，三楼也有人搬进来，因为他们是很多人一起搬的，所以我印象深刻。还以为以后三楼就热闹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娘的神色带上几分高兴，显然是真心觉得人多了好。
可是她脸上这股高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可谁知道，就在搬进来的那天晚上，明珠公寓就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盛雪的语气有些急切。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那天晚上我刚好不在，我都是后来才听说，好像说是几个年轻人闯了大祸，害死了一个孕妇呢！”
这两个字一出，就被盛雪对上了号。
恐怕孕妇肚子里怀的就是现在的鬼婴，至于孕妇自己……很有可能现在也成了鬼。
她最怀疑的就是西装男身后那双黑色短靴。
“这个孕妇人家年轻，也不知道怎么样出事情的，反正听说当时警察都来了，结果调查结果是她自己掉下了楼梯，你说这事……反正我是不信，当时没有监控，谁也不能证明。”
“可我后面遇见她的那些朋友，分明看见他们神情心虚呢！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大娘连连叹息。
“那些人，该不会就是对面那些吧？”通过大娘的话和之前那些住客言语中的内容，盛雪几乎已经笃定。
果不其然，大娘点了点头：“可不是？就是对面那几个年轻人，这边310那个房间，也是。”
“当时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人心惶惶，让物业加派人手，要是经常有巡逻的人，说不定那个孕妇也不会死！但是物业就是不管，后来来没两天，楼道间又潜入了杀人犯！”
大娘咬牙切齿，恨的不轻。
盛雪却瞳孔微缩。
所以……杀人犯杀死的那个小伙子，是死在孕妇之后的。
而鬼婴能变成鬼婴，说明心中有怨……让这个副本产生的鬼不是被杀人犯杀死的小伙子，而是那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跌下楼的孕妇！
或许更准确一些，是女鬼和鬼婴！
第二天再次来到楼下的时候，纵使盛雪心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看的心下恶寒。
担架上盖着的白布被血色染的通红，因为血太多布被浸透的关系，可以很明显看出肢体的分解。
不同于第一次保安的马上处理，这次保安就守在担架旁边，没有任何动作，视线牢牢看着楼梯。
仿佛要等大家都下来完看见了，他们才会运走尸体一样。
最让盛雪感到恐怖的是，以前的副本之中，在没有彻底失控之前，NPC都会表现的十分正常。
但是这里的保安十分漠视，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鸡鸭一样。
人们陆陆续续都下来了，看着担架上的东西，脸色都不好看。
不过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还算适应了一些。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大家心里顶多不自然一段时间，很快就好了。
就在六楼的两个人下来之后，保安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抬着担架离开了。
众人忍着不适聚在一起，正打算交换昨晚的所见所闻。
“吃饭了！”胖妹餐馆的老板娘站在明珠公寓的门口，朝着他们招手呼唤。
见此众人明白，老板娘这里将会再次透露情报了。
众人到了胖妹餐馆，饭桌上放着的饭菜和之前两顿一模一样。
老板娘满脸唏嘘地坐了过来，嘴里叹息道：
“你们听说了吗……前面巷里好像听说死了一个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没听说，才从公寓里出来呢。
倒是几个有经验的老人眼神闪了闪，大致猜到了老板娘说的是谁。
老板娘的发言很快证实了这点，她神神秘秘道：
“你们不知道也是好的，听说这个男人来路不明，整天在街上大呼小叫，嘴里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前天明明还看见他在街上晃悠，今天就听说他已经死了，而且舌头都被拔出来了……哎哟，那个场面！”
老板娘言语中的意思听起来似乎是觉得残忍，但是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兴奋。
这样诡异的表现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而她这番话也让他们明白，死掉的这个男人多半就是当时吵着闹着要找警察的中年男人了。
他吵闹着不愿意接受副本，在街上大呼小叫，副本对他的惩罚就是拔掉他的舌头。
至于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收到惩罚，众人也不清楚，因为老板娘并没有过多赘述。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众人都在无意识地观察老板娘。
之前老板娘的做法让他们猜测，可能楼层有折损之后，她才会透露一些这个楼层以前发生的事情。
可现在她不说话，只说了逃走的中年男人身上发生的事。
明明二楼的李初夏昨晚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之前猜错了？
盛雪却不这么想，她的视线无意间看到了关虹。
昨晚死的人是关虹的同伴，但是她的心理素质自然不是盖的，看起来一切如常，低着头的模样很像是在思考。
似乎是察觉了她的视线，关虹和她对视了一眼，眼里明显带着些许探究和警惕。
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盛雪心里很是疑惑。
“你们工作也很辛苦，快点吃完回去休息吧！公寓里都靠你们呢。”老板娘终于开口了：
“公寓里还是需要治安人员，其实之前那个被杀人犯杀害的小伙子之后，明珠公寓里还发生过几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老板娘这是要说情报了。
众人眼睛微微一亮。
盛雪则是皱起眉，眼神紧紧盯着老板娘。
老板娘准备透露情报——这点就证明他们的猜测是没错的，某个楼层有所折损，楼里的情报就能从老板娘这里得知。
但是她口中的“几件”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次要说不止一件？
可是之前他们的猜测都没什么问题，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也符合。
盛雪一瞬间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的猜测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么谁能保证，被提及的那个楼层……没有任何折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