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老板娘岁数看着差不多四十，这个岁数最爱的就是聊天。
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老板娘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那会儿还是差不多十年前吧，明珠公寓还是这附近比较好的公寓，我很早就开始在这里做生意了。那天晚上我临时有事，所以关门很早——真是幸好我关门早啊，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出事！”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第二天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围都围着警察，据说……是有杀人犯当天晚上逃进了明珠公寓！”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神情莫名变得诡异难辨起来。
不同于其他人专注听着这件事，盛雪还在着重观察老板娘的表情。
她发现老板娘眉毛高高扬起，眼角斜着像是在笑，配着她火红的嘴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纸人。
和她的语气一点也不符合。
从她陈述的事情之中，那天晚上明珠公寓潜伏进了一个杀人犯，如果她描述的第二天阵仗属实的话，那个杀人犯肯定杀害了一名住客。
老板娘的话很快证实了这一点：“听说啊，这杀人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跑进了明珠公寓里，半夜三更刚好有个小伙子下班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听说当时场面很血腥，像是，没有全尸呢……”
顿了顿，不等众人补充，她又自顾自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一楼右边那个楼梯那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走。”
死无全尸、场面很血腥……
这两个形容，恰好和昨晚艾双儿的遭遇对上了。
副本之中可没有那么多巧合。
最让众人注意的是老板娘最后一句话，刻意强调了是在一楼右边楼梯。
盛雪记得很清楚，当时大家一起去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大爷一直用忌惮的眼神看着右边楼梯的方向。
她那会儿就知道右边楼梯肯定有问题。
现在老板娘专门把这个地点提出来，绝对不是巧合。
按照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在一楼被杀人犯杀死的那个小伙子，和艾双儿的死因一模一样。
这代表着……或许每个楼层的人遭到的灵异，或许和本楼层出意外的人一样。
大家都很聪明，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里。
李初夏张嘴欲问，这时候外面却突然来了两个要吃饭的客人，老板娘连忙屁颠屁颠去点菜了。
接下来就像是设置好了似的，只要他们想要去问老板娘什么东西，就总会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老板娘去处理。
比如来客人了需要点单，比如什么东西没有了需要去采购。
几次下来，关虹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没用的。”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深邃，里面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副本不可能轻易地让我们知道这些，只有一个楼层出现了折损，那这个楼层的秘密才会让我们窥探一部分。”
是的，一部分。
即便知道艾双儿到底死在谁的手里，以及死亡方式是什么，但是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触碰了规则。
这一切恐怕要她的搭档才清楚。
不过他们也不在一楼，很可能每个楼层的规则都不一样，所以大家也不是特别关心。
他们只是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为搭档铺路的人。
盛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良，温良低着头没有说话，神色看不清楚。
“行了，先别去想这些，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久，咱们先把饭吃了补充体力，不然晚上体力跟不上。”
一直没开口的秦毅中看着桌上快要冷掉的饭菜提议。
说完他就率先端起饭碗，率先吃起来。
其他人见此也连忙跟上。
就连温良都拿起了筷子。
唯独李初夏，看着桌上的肉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忍耐片刻，飞快起身冲出了餐馆，在外面吐了起来。
期间秦婧婧和盛雪看了一眼，其他人就像是没看见似的，专注的吃着自己的饭。
谁也不知道下午会不会还有饭吃，要是不吃饭的话，他们面对鬼，连思索对策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初夏要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这一顿真的不吃的话，很有可能明天就是她了。
别人能想到的，李初夏本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她很快就脸色惨白的又回到了桌上，但是只要看到菜，就会不自觉的干呕。
为了不扰乱大家的兴致，她最终还是满头冷汗的选择了不进食。
外面应该会有超市，她打算等大家吃完了之后，去超市买一个面包垫垫肚子。
现在刚刚出了艾双儿的事情，要让她一个人去买，她也怕落单的人会出现意外。
一行人很快吃好了饭，在胖妹餐馆的旁边，李初夏买了一块面包和矿泉水，总算不吐了。
他们站在明珠公寓的门口，想着到底是进去，还是出去再打探打探线索。
保安大爷说过，晚上他们的任务是抄水表，意味着晚上他们才有事情做，白天完全是自由的。
但是因为要签到的关系，昨晚谁也没睡好，现在大家都很疲倦。
要是出去打探线索不休息的话，恐怕今晚并不能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
“你们吃完了？”
正当众人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保安大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切切实实将大家吓了一跳。
待看到他本人以及穿着的时候，众人又是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休息时间，保安大爷脱下了那身保安服，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常服。
这是一件白色的体恤，但是胸口和腹部印着好几片枫叶，看上去就像是他的胸口和腹部都绽开着血花似的。
让人看了心理不适。
细细想来，似乎方才胖妹餐馆里的老板娘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的裙子，在这老旧的地方，大家都这么爱穿着红色，盛雪总觉得有点奇怪。
“嗯。”因着今天保安大爷从保安室出来的关系，大家现在都有些忌惮他。
保安大爷像是感觉不到大家的不自然似的，面色如常道：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说着他就转身，像是要带着他们去哪里：
“我刚好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房间，快去好好休息休息，今晚争取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出去寻找线索，而是要去房间里休息。
明珠公寓的大门一进去就是公寓楼层，但是侧边却有一排矮小的房子。
保安大爷将众人带到这里，上面用标识牌注明了这里是员工宿舍。
这排员工宿舍像是临时修建的简陋房子，甚至墙体都不是使用的砖和水泥，而是用彩钢瓦修的。
一排望去，不多不少正好六间，保安大爷在众人的面前用钥匙将这六扇门全部打开，然后转过身道：
“你们昨天晚上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楼层，每个楼层的两人住在一起，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秦婧婧闻言有些犹豫地看了盛雪一眼：“我们可以住一个房间吗？”
这个小小的员工宿舍一看就只能放下一张床，她的搭档是个男性，她有些不愿意。
想到盛雪的房间只有她自己，所以秦婧婧才会这样问。
盛雪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有道阴测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可以！”
原本准备离开的保安大爷阴沉着脸走到秦婧婧身边，用恼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我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同一个楼层的员工住在一起，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
他眼睛瞪的很大，发黄的眼球像是马上就能从眼眶里掉落出来，此刻距离和秦婧婧隔的也很近。
被这样看着，秦婧婧吓得整个人身子一软。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到了。
保安大爷却像是看不见秦婧婧的害怕似的，还在恶狠狠的威胁：
“既然你来这里上班，你就要服从我的管理，不然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说完，冷哼一声飞快走了。
秦婧婧却软倒在地，没有人去搀扶她，半晌后她捂着脸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也没有提出要和盛雪一个房间，沉默地回到了自己那间房。
盛雪也走进了第三间。
从走进这间房开始，盛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间房间里什么东西都很齐全——就连床单被褥都是。
旁边还有热水壶，暖水瓶和水盆，放着水盆的架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里的生活气息很重。她甚至怀疑下一秒就会有人推开门进来。
这种感觉换作正常人看了，会觉得安排宿舍的人贴心，但是盛雪不同，她想起了当时在村庄里的那个院子。
她的第一个副本，是在一处落后的村庄里。当时他们住的地方也很简陋，但是五脏俱全，什么东西都有。
仿佛经常有什么人来，但是又住不长久。
这个宿舍和那会儿村长给他们安排的院子很像，都是同样的感觉。
而在村庄里，他们扮演的是要让女鬼消气，给村长借命的家伙。
那在这里，他们的用处是什么？
给鬼喂食的猪头丁么？

仔细想了想，盛雪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每个楼层必须要死一个人来得知线索的话，其他楼层都有两个人，三楼却只有自己。
她抿了抿唇，拿出自己的道具卡查看。
之前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口袋里还有一张真话道具卡。
要是实在没办法，她今天进去抄水表的时候，就用在西装男或者艳丽女郎身上。
目前来看，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盛雪安心了一些，准备收起自己道具卡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一张。
她仔细清点了一番，发现少的那张是消除恐惧道具卡。
难道是掉在哪里了？
不对……好像是在公交车上被自己用了。
那会儿事态紧急，眼看着红色高跟鞋就要下车了，她害怕耽误时间，迅速使用了免除灵异攻击的道具卡。
她当时确实觉得道具卡有点厚，却没想到一次性使用了两个。
怪不得当时自己觉得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陆尘然看着自己的一系列操作，眼神那么奇怪。
盛·后知后觉王者·雪。
盛雪思索好了目标，就上床准备休息——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为了储存良好的体力，她现在必须休息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外面嘈杂声渐起的时候。
说来也奇怪，明珠公寓明明住着许多住客，但是白天的时候清净无比，盛雪自认在副本中是个浅眠的人，都没有被吵醒。
就仿佛白天……根本没有住客一眼。
现在外面的嘈杂声，也是队友发出来的。
她连忙起身出门，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出去之后才发现，大家几乎都出来了站在门口，她是倒数第二个，最后出来的是脸色惨白的李初夏。
李初夏的神色恍惚，比上午的时候还要不足，像是根本没休息，连走路都显得十分有气无力。
为首的温良并没有多看她一眼，环视一圈之后发现众人都出来了，开口道：“刚才保安大爷让我们去胖妹餐馆吃饭。”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现在去吃的是晚饭。
保安大爷说过，吃了晚饭之后，他们就要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众人的呼吸声都微微顿了顿。
吃饭的号令安全期结束的标志。
吃完饭后，他们就像是跪在行刑台上等死的人，谁也不知道那块行刑的令牌什么时候甩下来。
大家一路上没有交流，走到胖妹餐馆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色，和中午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初夏仍然买了一个面包，不过饮品买的是牛奶，在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她就木着脸在一边吃面包。
温良来之前还想在老板娘这里询问一些信息，但是老板娘根本不在，只有厨师守着店里。
众人没滋没味地吃完饭，成群结队地回到明珠公寓。
保安大爷在保安室里坐着，看见众人进来，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再次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
“水表要看准确，抄在这上面。”
他说着就示意一层楼拿一张纸。
“抄水表抄完，我们要一直待在楼道间守着吗？”秦毅中开口问道。
今天分配的任务只有抄水表，他很想知道，如果他们完成任务的话，是否可以下楼？
他和石云乐两人都在最高的六楼，要是能下楼的话，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还能寻求自救。
“不行。”保安大爷的反应很抗拒，他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们：“抄完水表之后，你们还是像昨天那样巡楼层签字，否则住客投诉怎么办？”
“投诉”两个字总是被他翻来覆去地提及，盛雪嗅出了点什么，试探性提问：
“要是被住客投诉了，我们会怎么办？”
这次保安大爷笑了，笑容诡异又浓烈：“辞退。”
保安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副本之中失去了物业人员这个身份，他们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进来这么久，她甚至连要完成谁的心愿都不知道。
盛雪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辞退就是单纯的失去职务，按照保安大爷这个诡异的表情，很有可能是失去生命。
住客的满意态度，从一定程度上也能要他们的命。
但要是有住客是鬼，不都是处心积虑想要杀死他们，真的不会恶意投诉吗？
除了温良，大家若有所思的上楼，李初夏上楼的时候心神恍惚，还差点摔一跤。
好容易稳住身体，她和关虹走进了二楼。
盛雪走在她旁边，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此刻静静躺在地上。
定睛一看，是好几张百元大钞，也不知道是谁留在地上的，卷成一团，不仔细看还没看出来。
有钱不要王八蛋，盛雪不着痕迹将钱捡了起来。
万一之后胖妹餐馆不能无偿提供饭菜的话，这些钱就能派上用场了。
到了三楼，盛雪再次踏上走廊。
走廊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每道门前都挂着一个老旧的灯，看上去就像是脑袋。
硬要说什么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些灯比昨天要暗了一些……不对！
盛雪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凝重，不是硬要说，是真的暗了一个度。
本来红色的灯光就已经够暗沉了，现在暗的程度比昨天还要深！
该不会随着时间的发展，暗沉的程度会越来越深，最后彻底黑下去？
刚开始的黑是代表任务开始，最后的黑是代表……鬼的限制结束，是专属于他们的猎杀时刻吗？
仔细想来，盛雪觉得很有道理。
除了昨天的西装男，这层楼里的每一个住户几乎都没有踏出门过，他们都站在门口阴暗的地方，似乎生怕被灯光照射到。
一楼没有红色的灯，盛雪没去看过其他楼层，不知道红色的灯是只有三楼有，还是其他楼层都有。
有很大可能性，灯光的明暗和副本息息相关。
盛雪决定，还是先从昨天发通知单的顺序开始抄水表。
她像昨天一样，将大妈鬼和相机鬼叫了出来，敲响了第一道门。
这道门里的住户还是像昨天一样，敲门声敲了很久，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神色忌惮地看着她：“什么事？”
当然，盛雪觉得对方忌惮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大妈鬼。
不过，她和大妈鬼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忌惮大妈鬼和忌惮她都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刚才悟出来灯光的缘故，所以盛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女人的身影。
女人虽然忌惮盛雪，但是站的位置照着光，她可能有些不适应被光照着，此刻眼睛微微眯着。
她看起来不怎么像是鬼，但是看着大妈鬼却没有失去理智，想来是因为司空见惯的缘故。
因为明珠公寓里……明显有很多鬼。
“抄水表。”知道女人不是鬼之后，盛雪面上的表情就更自然了，她拿出表格给女人看。
女人明显有些不情愿，她仿佛十分抗拒被人打扰。
但是最终，她还是让开了。
盛雪跟着她一起进门。
但当她踏进门的那一刻，眉毛就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女人的房间里和她这个人完全不同，她看起来十分颓废消瘦，但是她的房间里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也正是进了女人的房间，盛雪才算第一次看清楚明珠公寓的房间布局。
一个房间的布局，就是小风水，女人的客厅里放的不是沙发和茶几，而是一张床。
按照枕头摆放的位置来看，她睡到床上的时候，脚刚好是朝着门口的方向。
有这么一个说法，房间里的床千万不能和门正对着，因为睡上去，寓意着要躺着出去。
躺着出去的人，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而这个女人不但朝着门口，而且这还不是房间门，而是大门！
睡在客厅里，真的会有安全感吗？
她心下吐槽着，面上也不会去指手画脚谁的决定。
年轻女人带着她到了卫生间，这里的卫生间沿袭着老式风格，水表就在蹲坑旁边。
因为卫生间狭窄的缘故，年轻女人没有进来，盛雪挤进去摘抄水表。
她刚才拿着这张纸的时候并没有仔细查看，现在往上面写数字的时候才看见：
这里不仅有让她填写这个月水表读字的填空，甚至前一项还写着上个月的用水量。
最后一个空是需要算出用了多少。
卫生间狭窄，盛雪没地方放着纸写字，于是便准备把纸放在自己的腿上，写着数字。
只是视线看过去，她微微一怔。
似乎是不可置信似的，她的目光在纸上和水表显示盘上来回切换，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水表上面的数字居然和纸张上印着的上个月数字一模一样。
一个人住在房子里整整一个月，怎么可能一点水都不用？何况……这个房子还这么干净！
如果不是水表出了问题，那就是……
盛雪背朝着卫生间的门，门口，年轻女人和大妈鬼相机鬼都站在那里。
意识到出了问题，她心有所感，突然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她的视线中，原本面容憔悴的年轻女人脸色青白，脸颊凹陷的更加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人气的一般。
这样青白的脸色，不可能是活着的人。
盛雪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年轻女人也不是人。
所以她刚刚不适地眯起眼睛不是因为不适应光线，而是因为本能地对光线抗拒。
此刻年轻女人正定定地看着这边，意识到盛雪看过来了，她嘴里还在问：
“能看清楚吗？”
“能看清楚。”盛雪神色如常地站起来，写下了一串和前个月一模一样的数字。
“我看看用了多少。”年轻女人作势要看，她一向对盛雪表现抗拒，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她青白的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恐怖，嘴边诡异地扯起一抹笑容。
“没用多少。”盛雪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兜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大妈鬼此刻站在门口，警惕的目光久久放在年轻女人的身上，仿佛在提防着什么。
年轻女人的身体一僵，脸颊上闪过一抹不情愿，但是她最终还是让开身体，嘴里嘟囔道：
“你们物业就是骗人的，水表的数字每次都大得吓人，快没钱给了！”
盛雪一边飞快的朝着门口走，一边在心里暗戳戳地想：
说的好像你有钱给，他们就敢收一样。
亏得她之前还以为年轻女人是正常的，却没想到这层楼……或许没有一个正常人。
看来年轻女人只是一个开胃菜，别的房间里，明显还有其他不同类型的鬼在等着自己。
门口的灯的作用，估计和自己刚才猜测的差不多，年轻女人刚才眼睛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情绪也没有太过激。
这种心情就像是：反正我也能吃到，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所以她没有跟出来，盛雪很轻松就出了门。
还是必须要尽快找到线索才行啊。
和大妈鬼相机鬼一起出门之后，盛雪没有耽搁，很快敲响了下一道门。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这道门里面的住客是个穿着披肩的艳丽女郎，当时她手里拿着女士香烟，身姿婀娜。
最重要的是她当时仿佛看不见大妈鬼和相机鬼，这点让盛雪记忆深刻。
第一道门里的年轻女人都是鬼，这道门盛雪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她仿佛十分警惕，盛雪在门外敲了许久，才听见有一道窸窣的脚步声到了门边。
她连忙道：“物业抄水表。”
里面很久没动静，对方似乎是通过猫眼在观察她。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里面的呼吸声陡然一重，隔着薄薄的一道门，清晰地传到了盛雪的耳朵里。
盛雪下意识将视线放在门上，然后微微一顿。
她的视线由下往上观察门，然后就被门板的底部吸引了。
明珠公寓能在没出事之前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一般老旧的房子，大门采用的是木板，但是它们这里采用的却是铁门，安全上有一定保证。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明珠公寓的安保才会那么差。
但是重要的不是因为这道门是铁门，而是因为它底部有很多抓痕。
在铁门的底部，有几道深刻的抓痕，像是有什么生物用尖锐的爪子使劲挠抓一样。
按照这个抓痕的深度，或许铁爪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才能有这样尖锐的爪子？
而且这些抓痕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像是许久形成的。
这一切都说明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长年累月的用尖锐的爪子抓着这扇门。
按照这个力度，像是恨不得将它抓穿一样。
或许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盛雪想，
三楼是有活人的。
而且，就在自己刚开始觉得最有可能是鬼的302房间里。
而门板底部地痕迹从侧面也证明，其实房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因为那个东西那么用力地抓挠，都没有将门板抓穿，只是留下了深刻的抓痕。
“我把数字告诉你。”302的住户不愧是能在众鬼之中活下来的人，警惕性很强，没有因为盛雪的话就开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盛雪的错觉，她今天的语气很是紧绷，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东西。
盛雪看了看身旁的大妈鬼。心想：难道她昨天没看见大妈鬼，今天突然看见了？
不过，就算她看见了害怕，盛雪也不可能同意她这个要求。
保安大爷让他们抄水表，很明显根本的用意并不是水表，而是让他们进入住客的房间。
谁也不知道不进入房间，会不会也违反了规则。
何况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坑自己。
万一说错了水表的数字，那自己这条命岂不是丢的很冤枉？
“要我本人进去才行。”所以盛雪的态度也很坚决，“放心，我不是鬼。”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房间里面没有动静了。
很明显她在打量盛雪，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大妈鬼站在盛雪旁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神朝着走廊入口看去，有些焦躁不安地跺了跺脚。
里面的女人见此，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抖，门就这么打开了。
盛雪见缝插针，连忙挤了进去。

第63章 公寓鬼婴8
女人明显对她的这个行为很惊异，但是她最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神情紧张地靠在门边，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
正常人在面对有人闯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将自己推出去吗？
但是她却没有，而是第一时间放轻了呼吸，背紧靠着墙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也是在进入房间之后，盛雪才发现这个房间的灯都没有打开，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女人清瘦的身影。
她今天没有打扮，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睡衣。因为没有披肩的缘故，盛雪发现她身形十分单薄，很瘦。
“嘻嘻嘻——”
盛雪原本站在进门的位置，正当她想挪动一下位置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走廊传来了一道极为诡异的笑声。
这道声音十分尖锐。之前在公交车副本的时候，她曾经听见过小男孩鬼的声音，当时它的声音也很尖锐。
但是和现在走廊外面的声音相比，明显是走廊里的那道声音更加尖锐，更加怨毒。
它的声音尖锐缥缈，恶意满满的声音仿佛能钻进人的耳膜里，让人听了心里就是一紧。
而且……明显是从走廊朝着里面移动的。
声音由远及近，之前隔得远盛雪还没听出些什么，直到听见的声音越来越近，仅仅一瞬间，门口便响起了抓挠的声音。
伴着尖锐抓挠铁门的声音响起的，还有诡异的婴儿哭泣声。
婴儿的哭泣声和交替的嘻嘻笑声在门外交替出现，盛雪发现黑暗中的女人脊背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不光女人自己，现在盛雪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致。
门外会发出婴儿哭泣的鬼纵使和她们隔着一层门板，但是那股阴冷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这个鬼，很强大。
它会发出婴儿的哭泣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诡异尖锐的婴儿哭泣声还在继续，盛雪总觉得它的身上或许会有什么线索，所以虽然害怕，还是慢慢走到了猫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