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房中陈设似乎隐约超了规格,怕是猫腻得很。
莫瑀环过他的腰问:“今夜的被褥我让人给你多加了两床,你喜欢的枕头也找裁缝去做了。”
“大动干戈,劳民伤财啊。”楚瑾故意逗他。
“我又不是不给钱,”莫瑀委屈,他伸出手指比出一点距离道,“就这么一点,以后我不这样了,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亲自给你做,你总不能说我劳民伤财了。”
“傻子。”楚瑾笑着亲了他一口,幸好这傻子是自己的。
若是落到别人手上,楚瑾保证自己也得嫉妒得发疯。
楚晟和张清英找了一座小院里挨着的两间房,辰厌看着这哪里都成双成对,独自蹲在大门口思考了很久,开始后悔自己要死要活一个人跟过来。
早知道就把贺崇天也打包走了。
夜里擦黑点灯,太守府上的请帖到了,莫瑀接过请帖,楚瑾挑眉道:“五张?”这么快就摸清楚人数,倒是精明。
莫瑀给苍狼军散发了半月的军饷,由着他们放松一天,五人便轻装简从前往太守府,车马途中楚晟小声问楚瑾:“你带了吗?”
“带什么?”楚瑾疑惑问道。
楚晟不赞同地看了楚瑾一眼,把楚瑾看得直迷茫,他哼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还是我清楚这些人情世故,你是半点不懂。”
楚瑾望着楚晟一时哑口无言,张清英看着他矜夸的模样浅浅勾起笑,暗中凑到楚晟耳旁道:“子檀,初来乍到,别被人抓到把柄。”
“啊?噢,你说得也有道理。”楚晟一想,莫南乔送莫瑀过来的地方肯定不是好地方,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的爪牙,确实要低调行事。
他眉眼低落下来,张清英轻声道:“无妨,人情世故确实必要,有备无患。”
张清英的话听得楚瑾眉头一挑,他可是清楚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张清英那不近人情的模样。
那是楚晟还苦着脸和自己吐过苦水,他眯着眼瞧两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便仰躺在莫瑀身上喃喃:“到了叫我。”
辰厌坐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楚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刚开始是这样的。
习惯就好了。
马车到太守府后,楚瑾扶着莫瑀的手下来,从太守府旁的巷子里探出几个圆头圆脑的小孩,他们看到楚瑾,惊艳地捂着嘴发出叹声,三两聚团在一起嘀嘀咕咕,又嬉闹着散开了。
莫瑀的身影往那边挪了挪。
安州地贫人稀这座郡也并不大,往来都是熟人,很少能看到外来人口。
还是一来就去太守府的外来人口。
有些百姓好奇望过来,却被莫瑀挡住了投往楚瑾的视线。
“小心眼。”楚瑾瞥他一眼笑道。
“我就是小心眼。”莫瑀面色平静承认。
第64章
太守府从外看去同四周的平屋无差,自然也比不过京城的琼楼玉宇,进了内院只有零散几个仆役洒扫,连引路的老嬷都是太守亲眷,楚瑾目光暗中打量四周,未发现什么不对。
他暗忖莫非是自己太敏感,那些陈设为原主所留?
门房简朴,须臾间五人便到了宴席处,太守杨尚率先起身行礼,莫瑀面色如常点头,虽不亲近倒也不故作威压。
杨尚估摸着莫瑀的脾气,便不再多言,只笑着招呼众人入座。
桌上餐点寻常,在普通人家里也算丰盛,杨尚不断向莫瑀敬酒,也没冷落其他的人,让自以为人情世故练达的楚晟都有些招架不住。
酒过三巡,醉意初生,杨尚突然放下酒壶轻叹了一声,楚瑾暗自一笑,主动开口问道:“杨太守何故发叹?”
“楚大人从堆金砌玉的京城来,下官自知安州贫瘠,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就算是安州良产于诸君而言,”杨尚苦笑一声,“也不过一些不入流的瑕玷,倒是徒增笑耳。”
“粟蔬皆果腹生人之物,本无贵贱之分,”楚瑾笑道,“物有贵贱,皆人自命桎梏于万物而已,倒是于物本身如同虚设,本质又有什么贵贱呢?”
“楚大人通透,倒是下官自诒伊戚,”杨尚撇去苦相舒散一笑,又欲提起酒壶倒往楚瑾杯中倒,“楚大人,安州无新,只黄粱酒称得些名头,多饮一杯吧!”
一只手挡住杨尚的动作,他愣神抬头,见一直不发一言的莫瑀淡然拂开他的手道:“楚大人身体抱恙,不易多饮。”
这杨尚明知楚瑾病弱,还为了讨好楚瑾一直添酒,偏偏那只馋虫也不拒绝,笑眯眯地就接受了,不顾玉面已染红霞,神醉魂思飞。
杨尚年岁不过三十,是几年前的进士出身,能在安州称郡守之首,必然不像表面温和无害。
但莫瑀今夜不想理清阴谋诡计,只想抱着醉猫回家。
杨尚收回手歉意一笑,转而将酒对准了楚晟,他察觉莫瑀对他淡淡的敌意,故而也不自找没趣。
杯中酒一杯接一杯,楚晟逐渐晕乎乎的,张清英敛眉替楚晟挡了几杯,但他还是很快就被喝爬下了,一桌之上唯有辰厌能与杨尚欢达畅饮不醉。
月落乌啼,羹凉人散,杨尚与莫瑀言谈了安州的匪患和欠收,双眸血红声声泪落,酒醉之下愤然指天,言责自己未能安抚一方,不配太守之职。
言语中的惨状让莫瑀心沉下来,他握着酒杯心中不是滋味,转眸目及一旁已安静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的楚瑾。
楚瑾已然是深醉,乖乖望着他的眼底水润温和,叫莫瑀心里一阵酸涩和甜意。
他知楚瑾抱负,心里感念楚瑾愿意同他一起改变这里。
杨尚情真,但莫瑀并不能完全放心他。
他已见识过人性丑恶,难以再同从前般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马车之上楚瑾靠着莫瑀的肩膀,神色平静温和,细瞧才觉其中呆愣懵然,莫瑀把他搂紧在怀里,忍不住笑了几声,趁暗里无人注意,温柔地在楚瑾唇边落下一吻。
在他以为的无人注意里,辰厌默默转过了头。
将人半搂半抱着回房,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楚瑾从平静变得扰动,瘦削的手臂痴缠着莫瑀的脖颈,红着脸醉眼朦胧嘴里喃喃个没完,莫瑀忍着人在他身上撩火,最终忍无可忍将人抵在墙上亲了上去。
唇舌纠缠间尝尽了彼此口中的酒味,楚瑾双眼迷茫看着莫瑀,又弯眼笑起来,他凑近莫瑀的脸认真疑惑:“小瑀,你拿刀柄抵着我干什么?”
“…闭嘴。”莫瑀羞恼地按住楚瑾的后脑勺,将这张若无其事说出羞人言语的唇堵住,他的手情不自禁摸向楚瑾的腰带,用手掌一寸一寸丈量那截窄腰。
青涩的抚摸和揉弄激起楚瑾的轻颤,他口中溢出微哑的呻吟,全被莫瑀一声不落的吞进腹中。
青色衣袍落到了地上,这具身体清雅又勾人,只要主人潋滟的眸子轻飘飘瞧上谁一眼,便要勾着那人的神魂飞上九天。
纤长的脖颈肌肤雪白,中衣从两肩滑落,露出的肩头至优美的下颚勾出一条性感的线,楚瑾乌黑的长发散落,他眉间轻蹙,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如何,只一会儿茫然抬头一会儿乖乖看着莫瑀。
“你是哪里来的妖精,坦白从宽。”莫瑀捏着他的下巴逼问,他手上轻微用力,那柔嫩肌肤之上就留下红印,他眸间晦暗,缓缓将手滑入半落的中衣中。
微红的指痕霸道贪婪地占据手掌之下的玉色,楚瑾轻喘一声,抬头时眼中含着水光,他咬唇委屈不解看向莫瑀,低声试图解释道:“不是妖精。”
白皙的胸膛轻微起伏,引着一番好景致一览无遗,单薄脊背后陷下去一条美人沟,随着一双手暧昧地摩挲开始泛红。
“你这个妖精,还在骗人。”莫瑀哑声道,他惩罚性地在楚瑾唇上咬了一口,楚瑾吃疼轻微扭动着腰想逃离,却被莫瑀禁锢着腰不能动。
“妖言惑众,不许你再说话。”
那双手察觉他的想法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上拍打了一下,死活逃不开,楚瑾只能委屈看向莫瑀点点头,言听计从地闭上嘴。
莫瑀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埋在楚瑾颈窝发出一声笑。
“若是醒时也这么乖……”不推开他,任他亲昵,那就好了。
“为什么勾引人。”莫瑀沉下眉眼故作严厉,他的手碾过楚瑾身上敏感处,楚瑾蹙眉克制住呻吟想开口反驳莫瑀的话,唇微张之际又被莫瑀堵住,狡猾的舌撬开他的牙齿,强迫与之纠缠。
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又醉得昏头转向,心绪不受控制,因为莫瑀一口一个妖精,他反驳不能,一时心头委屈,垂首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莫瑀低头吻干他脸上的泪,楚瑾摇摇头抬起微红的眼,认真反驳道:“不是妖精。”
他话音清泠沙哑,此时却绵软,话尾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妖精。”楚瑾见莫瑀没有反驳他的话,心下安定了些,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大了一点。
摸着他脸颊的人俊秀的脸上少见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意,映着他满头银发和黑沉的眼眸,楚瑾心想,这才是妖精。
“你就是妖精,”莫瑀在楚瑾耳边坏心眼道,“你坏事做得太多,如果不洗去罪孽,来生就要日日夜夜遭受今夜的苦难。”
楚瑾在他怀里明显瑟缩了一下,仰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抱紧我。”莫瑀将楚瑾打横抱起来,他恶意松手一瞬,楚瑾重心不稳低低惊了一声,下意识紧紧挽着莫瑀的肩膀。
他踹开门,喉节难耐地上下动了动,怀里的妖精安安分分,双颊泛红眼角湿润。
他把楚瑾放在铺垫了几层软被的大床上,楚瑾仍看着他,艳丽的容颜冲击着莫瑀的视线,半褪去的衣服若隐若现展露的景致,已经足以让他沉沦疯狂。
他脱下外袍压着楚瑾,牵过楚瑾的手温柔哄骗道:“替我解开。”
修长润白的手指笨拙地解开莫瑀的衣领,滑落里衣下的身躯肌肉匀称惹眼,紧实腹壁上两条静脉延伸至隐秘处,性感的麦色皮肤偶然能见到几条伤疤。
楚瑾的指尖滑过那些伤疤,轻轻地叹了声。
“是不是很痛。”
莫瑀倾身凑近他的脸道:“妖精有妖术,能让人忘掉伤痛。”
“要怎么做?”楚瑾歪头问,也不管是不是承认自己是妖精。
“仰头,”莫瑀垂眸轻笑道,“吻我。”
“你说的,不幕天席地,做得更过分也可以。”
勾人者要付出代价。
而且有些人,这种时候依旧不知悔改。
楚瑾勾住莫瑀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仰头间唇凑舌弄,莫瑀顺着楚瑾的牵扯往床上倒去。
这一头青丝如堆鸦散落,一双潋滟眼泛起层层水波横山远,楚瑾手指轻勾对着莫瑀呼出一口热气,微醺烛光曳晃两眼相看直相钩。
“你待会儿,不要哭着喊我停,”莫瑀手臂克制得鼓起青筋,他哑声抚摸着楚瑾的脸一路向下,“我不给你机会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欺雪肌肤与乌黑长发交叠,恍如粘上污渍的净白瓷器,让人心生恶意去蹂躏磋磨,瓷身上梅红两粒微微颤颤绽吐蜜意,刹那就勾人意乱情迷。
楚瑾仰头吻了吻莫瑀的侧脸,只说了两个字:“小瑀。”
巫山欲雨云先来,低垂暗涌挣不开。
雪腻酥香,颤巍巍,扶手醉眼把灯吹。
腕皓足霜,羞直绷,揽腰细语皱罗帏。
微哑呻吟和沉重闷哼绵绵结丝万缕,引来乱春跳入一池雨。
琼枝玉树相逶迤,春漾骀荡三千里。
月羞云怯风吹去,墨色落坠花缝里,惊得白雪颤起,炸开满眼情丝,催成红潮意、粘稠雨。
鬓乱衣横,汗落枕山,扬眉厮磨,一场爱君意,尽付今日欢。
作者有话说:
拷打男妖精(不是)
第65章
梦里被谁压着,楚瑾睁不开眼,只能任由对方揉捏,微哑的声音漏出口自己都心跳加速,甜腻得羞人。
他像是被抱着飞到云端,对方抱着他在颈窝热吻,身躯上肌肤嫩白,红痕便格外明显,疼痛来得突然,像从悬崖坠落,他抱紧对方颤抖着,修长的双腿忍不住缠上对方的腰寻求安全感,他想要缠紧一点,这样自己才不会掉下去。
失重让他闷哼,悬崖之上的枯枝划破皮肤,痛感迷迷蒙蒙,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转身又被拉着坠入一池春水。
温暖的池水包裹浸润着他,肌肤上黏腻成一片,他好像很热,汗珠从艳丽的面容上沁出滑落,他被人从后面搂住,尖锐的牙划过他后颈滑腻的皮肤,楚瑾心里涌起不安的恐慌,他想推开那个人的手,直到耳旁绵密的亲吻,传来让人安心的低唤。
“瑾。”
耳畔情难自禁的呼唤勾得楚瑾双臂攀上对方的脖子,他白皙秀颀的颈连接着后背,向后弯出性感的弧度,乌黑的长发垂落,像黑云遮住了白藕。
他不难过,但还是哭了,激烈的雨打在他身上,柔意的春水变得汹涌,痛感和快意一齐席卷,冲刷着青涩的土地变得泥泞,从深层处透露出另一番韵味。
昏天黑地,从未有过的感觉食髓知味,他哭得嗓子都哑了,雨还是没有放过他,他逃脱不开满天厚重的乌云,便低低抽泣说不想淋雨了。
墨色的雨才不听他的话,一心要给这只妖精留下教训,他的身上都是雨水,浸湿的长发贴着裸露的肌肤,狼狈极了,但在雨的眼里,这是自己的杰作,是世界上最美艳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