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石美馨听到异响想过去，江叙言也牵制着她，将她摁在居民楼的大门前，对她道：“给你姐开门。”
他本来只是抱了个美好愿景，并没有真的奢望她能听懂，能照做。
却不曾想，石美馨一听到“姐”字，癫狂的挣扎再度平静下来。
她被江叙言摁着靠近大门，那本来紧锁的门，在她平静之后，忽然“嘀”了一声。江叙言伸手到旋转圆纽上一拧，门顺利地开了！
他和方青、石美慧都震惊不已。
方青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嘴巴都快合不上。
正激动地想告诉石美慧什么，却又忽然，江叙言身前的铁质大门被外力用力一推！江叙言反应飞快，伸手反摁住门，就在这时，一只干枯发黄的手从门缝伸进来，“嘭”一声扒在门缝间！
——又一只丧尸？！
看到那只干枯的手，江叙言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但一听到门外非人的吼声，他当机立断，用力一推大门，再抬腿一踹，门外撞门的人被他推了出去。
那只几乎只剩皮包骨的枯手来不及收回，被门框一挤，半个手掌生生被夹断，落到门内的地板上。
石美馨被巨大响动刺激到，顿时又嗷嗷大叫起来，手脚不断挣扎，绑在她身上的钢丝都快把她的身体割烂了。
石美慧听到石美馨在喊，心里揪痛，但听到门口传来这么大动静，她感觉门外好像有东西，她没敢出去给江叙言添乱。
等到她和方青都听到大门又被关上了，方青探头出去：“怎么了江老板？需要帮忙吗？”
江叙言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沉：“门外……大概有丧尸。”
“哈？”方青懵了，“丧尸？？？——怎么这里也会有？？？”
江叙言：“谁知道。”
听说这次狂鸟潮走后的这段时间内，丧尸并不多，下一次才会大规模爆发。
却没想到，狂鸟潮走后第一天，他已经遇到两具，哦不，三具丧尸了。
这叫不多么？
他看了一眼癫狂状态的石美馨，叹了一口气：搞不好今晚难了了。
再看一眼落到地上的半个手掌，心情不好，有点嫌弃，于是一脚把它踢走。
这个门，是那种只有几道缝隙的铁质大门，夜里没灯的情况下，里面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外面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有了这次意外警醒，江叙言担心外面不止那一具东西丧尸，于是他对方青道：“出来打个灯。”
方青马上看向石美慧：“那你能好好在里面待着吗？”
他很怕她失控冲出来，石美馨如果是超级变异者，病毒传播的速度会非常可怕。
现在还不清楚石美馨对自己亲人还有没有本能意识呢，如果没有了，以变异者的力量和速度，石美慧这样的小姑娘，是没可能躲得过攻击的。
石美慧今晚实在被吓得不轻，现在已经没多少思考的能力。
一听到要自己待在这个角落，她第一反应揪住方青手腕，下一秒，她满带央求地问：“我、我能跟着你们……我能看看她吗？”
“我不怕的，江老板，我、我可以承受的……”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想让美馨一个人……”
方青马上道：“不可以，很危险，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怕不怕，而是……”
这时江叙言忽然在前面开口：“行了，不用问了，今晚谁也走不掉。都出来，回楼上吧。”
说罢，方青和石美慧正想问为什么，方青看到江叙言拉着石美馨，一边满带警惕地看着门口，一边一步一步往后退。
于此同时，大门传来刺耳且乱的声响——嘭！
嘭！
嘭嘭嘭嘭嘭！
第32章
此起彼伏的撞门声响起, 在寂静的楼道里惊悚无比。
再一细听，方青还听到门外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步靠近这扇门！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来, 一种鞋底在地板机械摩擦的声音在门外此起彼伏。
同时有撞击声和不自然的低吼声响起，一声又一声, 透过铁质大门传入楼道里。
那非人的声音、越来越多的肢体扭动声, 无一不昭示着……
门外有很多丧尸！
他们被发现了，被包围了, 这个大门, 他们出不去了！
石美馨大抵是受到同类感应，听到那些异动后，她也再次躁, 动起来, 鼻子在空中闻了闻，开始想要往门外走。
江叙言只能拖着她不让她动, 同时对方青和石美慧道：“快点, 上楼, 这门未必顶得住。”
方青对这个地方的丧尸数量有很多的疑问，但他来不及思考, 闻言拉上石美慧：“走, 躲好了再说！”
对于躲丧尸，他比江叙言更有经验, 他一出来便从自己的空间里取了一块大毛巾, 悄悄塞给江叙言：“都别出声, 楼里安静了，外面的丧尸大概率不会再过来。”
江叙言心领神会，马上用毛巾堵住石美馨的嘴, 方青也一路让石美慧别说话，带着她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往楼上走。
如此紧张的氛围，让石美慧顾不上要求什么，乖乖跟着方青上楼去。
果然随着一楼安静下来，外面丧尸撞击大门的动作逐渐变小了。
只是三人一尸又被迫回到了原点，当回到天台，方青想开灯，后一步进来的江叙言低声：“别开。”
方青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把手收回去。
石美慧全程脑袋都是嗡嗡的，闻言，她下意识看向江叙言：“为……”
话未说完，透过天台的微弱亮光，看到被江叙言捆着的，形容狼狈、面目狰狞的丧尸石美馨。
石美慧当场气血一冲，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险险把她接住的方青：“……”
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他叹了口气，看向江叙言：“怎么办？”
江叙言早就料到这种结果了，她昏过去了也好，省了安抚她的力气。
他先把石美馨带到天台上的一根石柱边，用之前山里绑丧尸的那卷钢丝把她绑到石柱上。
刚才石美慧晕倒时，他能感觉石美馨愣了愣，之后想挣扎，被他压制住。
等他绑好她，他马上问方青：“什么叫超级变异者？”
方青把石美慧带到另一个角落，和石美馨拉开最远的距离。
闻言他低声回：“是指受到病毒感染后，变异速度极快、变异能力极强的丧尸……或人。”
江叙言沉眸：“人？”
方青点了点头，见江叙言走向天台边缘，应该是去看楼下丧尸的情况，他也跟过去：“通常人被丧尸病毒感染后，病毒蛰伏一段时间，开始逐渐变异、强大，并控制人的行为，最后让人变成丧尸。”
“但有的时候，有一些人的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或者体质能够和丧尸病毒产生某种共融力，这种人在病毒蛰伏的初期，身体就已经在和病毒做无形斗争。这些人要么最后战胜了病毒，身体也借此强化出异能，要么……”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美馨：“要么，就会像她那样，斗争失败，身体迅速被病毒侵占，变成一个比普通丧尸要高级一点的变异丧尸。”
江叙言闻言，莫名又想到之前石美馨的反应。
他问：“就没有转换的余地？”
方青之前的奇怪直觉又马上被他勾回来，他看着石美馨想了想，很不确定道：“我听说……只是听说嗷，如果有的人意志力足够坚定，也很有可能在变成丧尸后，靠着意志力再次压制病毒，然后恢复常态。”
“嗯？”
方青这时耸耸肩：“只是听说啦，我没遇见过。美馨的这种情况行不行……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叙言沉默下来，回头看了石美馨一眼。
但到底不是现在首要关心的事情了，他收回目光，一边拨通楚宁的电话，一边拿了便携小手电，往楼下照去。
果然有不少丧尸，正在他们楼下游荡。
大概楼下没声音了，有几只丧尸正在摇摇晃晃地往别处走去。
江叙言和方青都很奇怪：他们之前在这里找人的时候，明明没看到这么多尸体，怎么？
再看看有些丧尸的衣着……
是原本在屋子里，现在出来了么……
这么多丧尸，放着不管也不行，一往外走，外面的城区也会跟着沦陷。
这时他刚好拨通了楚宁电话，对面放大的俏脸出现在光屏上，她似乎正在开车：“喂，江总，我把你的租客们都找回来了，正在往你那里赶，你是不是找到人了？”
江叙言：“别来了。”
“嗯？怎么了？”
他反问一句：“他们都在车上？”
“是啊。我还专门找的车，你们走的地方也太远了点……”
江叙言：“你报警吧。”
“啊？？？”
“我这里，楼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和她同行的凌洺是重生的，任笙和黎白也知道丧尸的事情了，他也就没隐瞒：“有丧尸。”
“？？？”
楚宁一脚刹车踩到底：“什么鬼？！”
他将掌心芯片朝下，那里的微型摄像头拍出楼下丧尸摇摇晃晃的场景。
楚宁：“……”
隔着屏幕能听到她倒吸冷气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她嘀咕一句：“它们能打吗？”
普通人以为她说的是丧尸会不会打人，只有江叙言知道她在说什么：“能是能。你要试试吗？”
“想试……可你为什么不动手？你也解决不了吗？那我就不试了。”
“还是说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双胞胎姐妹呢？还有一个男孩子……等一下，你找我，到底是要我报警还是要我去救你？”
江叙言：“报警，报完警来帮忙。”
“你车上那几个先送回去，然后——”
他从她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后排黎白的半边脸。
想到才受了轻伤的石美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他对楚宁道：“待会看短信吧。你也别一个人过来，把人喊上，我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美馨：“我这里，有个棘手的‘人’，可能需要带回去。”
楚宁立马大惊：“带回去是指……”
“不会指大院吧？！”
江叙言并没有正面回答，又催楚宁报警。
这种大规模的丧尸事件，不可能他们自己处理。一者稍有不慎留了后患，以后就是他们的责任。二者能靠别人解决的事情，他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动手？
楚宁自然知道这种道理，见他不说，大抵能猜到他可能现在不方便说或者没想好，于是她先挂了电话，办事去了。
江叙言给她发了短信，很快收到她确认的回复。之后没过一会儿，她再打来，这时从她的角度看她后座，车后座已经没人了。
“我把他们放下了，然后也照你说的，让人去接他们了。”
江叙言点点头，看到楼下丧尸已经开始分散走：“你过来了？”
“嗯。傅哥也在带人赶过来。”
“它们正在往城外走，你等他们一起进来，小心点。”
“好。”
两人才说着，远处有警笛声传来。
夜里星警警车的警灯很是刺眼，一闪一闪的，从城外呼啸而来。
楼下的丧尸怔了一瞬，马上看过去。
江叙言眉头一蹙：“你没告诉他们不要鸣笛，安静点？”
楚宁：“说了啊。我还明确说了丧尸，说了你说过的应对方法，还把刚才拍的画面截屏打包发过去了。”
“怎么他们是在鸣笛吗？啧，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点派头是不是都干不了事？”
江叙言烦躁地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一丝冷厉划过。
好在警笛没有一路响到底，在靠近江叙言指定的位置前，几辆车子都悄然关了警笛，也关了警示灯，安安静静靠在一旁停下。
从江叙言的角度，他能看到车上有星警下来了，带着武器，严阵以待。
他马上关了手电，侧着身子，把方青也往自己的位置拉过来点。
两人藏身于黑暗，静静地看着楼下人的动作。
这时，楚宁突然开口：“啊对了，我还多打了个电话。”
“怎么？”
“我找东局了。”
“……”
“你别生气，我是怕待会他们上去找你，又要解释一堆。而且你不是说要带个棘手的人走？我盲猜不是什么正常人，你要不提前联系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江叙言突然说了句：“他们今天才追了我的车。”
楚宁：……？？？
“怎么回事？”
江叙言压着声音，一边看着楼下动静，一边答：“想要我车上一个人，派过来的大概是新人，认不出我车牌，我让五三给他们打电话了。”
楚宁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她嘶了一声：“所以……你算挡了他们一次道。”
“嗯。”
“五三肯定还黑了他们系统……”
“嗯。”
“所以这次，他们很有可能反过来……”
“嗯。”
第33章
楚宁：“对不起, 我错了。”
江叙言：“错了，待会的烂摊子就你来收拾。”
“我看到你们车了，别正面过来, 绕一圈，先让他们忙一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