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注意到小人鱼手往衣柜伸了下又收回来，视线扫了眼衣柜，揉了揉小人鱼头顶：“抱歉。”
　　他打开衣柜控制面板，将横杆下移，确保小人鱼伸手就能碰到衣服。
　　安谨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是我太矮了。”
　　“安安不矮，”诺曼安抚，“安安还没长大。”
　　安谨：“……”二十岁的他，没法反驳。
　　不过他很好奇，低头打量一下自己：“我还能更高吗？”
　　诺曼纠正：“安安还会更长。”
　　长……貌似形容鱼，确实应该用长这个量词。
　　安谨沉默片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打量新衣服。
　　诺曼顺着小人鱼的视线看向衣柜：“如果不符合你的审美，就挑出来让机器人拿走。以后你在智脑上看到喜欢的就买下，你的指纹和瞳孔都能支付。”
　　安谨疑惑一瞬，打开智脑信息面板，才发现他的智脑绑定了诺曼的账户，余额非常多，已经设为自动付款账户。
　　下方是他的账户，余额不到两万。
　　他对诺曼笑了下，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已经接受他的花费由诺曼负责。
　　只是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想给诺曼买什么，要记得更换付款账户。
　　他看着智脑，想到诺曼之前说的话，眼睛充满了好奇：“空间背包怎么使用？”
　　诺曼低头，细心地告诉小人鱼使用方法。
　　安谨学会后，手伸向衣柜，成功将一件衣服收入空间背包。
　　他小小的惊呼一声，好奇地动了动手腕，满脑袋的不可思议。
　　他将衣服取出来，重新挂好，左手扶着诺曼，右手一件件拨动衣服，迅速将面前的衣服看了一遍。
　　衣服的款式多样，很适合年轻男孩，颜色以白米灰蓝黑为主，料子摸起来微凉，柔软又舒适。
　　他很满意，夸诺曼：“你眼光很好。”
　　诺曼陈述事实：“按照排行榜定做的。”
　　和他的眼光并没关系。
　　安谨心想，这种购物风格，实在很符合诺曼。
　　他看向诺曼，诺曼五官硬朗，不笑的时候，总是显得严肃，然而和他相处会发现，他说话做事一丝不苟，却不难以相处，甚至称得上温和。
　　当然，这是他印象里的诺曼。
　　诺曼面对他时，大概因为他是人鱼，有很厚的滤镜，对他简直是千依百顺。
　　“怎么了？”诺曼注意小人鱼的目光，低头问。
　　安谨摇摇头，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叹：诺曼真好。
　　诺曼见小人鱼看完眼前的衣服，轻巧地抱起小人鱼，往左移了两米，然后放下小人鱼，手递过去。
　　安谨从突然被抱起的动作中缓神，左手搭着他的手臂，继续看衣服。
　　一刻钟，机器人推着代步车走了进来。
　　安谨见状，眼睛刷的亮起来，仰着小脑袋看诺曼：“我现在可以试试吗？”
　　诺曼颔首，抱起小人鱼走过去，将小人鱼轻轻放到代步车上。
　　小人鱼的鱼尾稳稳贴着踏板后，诺曼握住小人鱼的手，把手牵引到把手上：“能站稳吗？”
　　安谨点点头，眼睛里带着兴奋：“能。”
　　诺曼便松开他，调整把手高度：“这个高度合适吗？”
　　安谨感受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再低一点。”
　　他看了眼身旁超过一米九的诺曼，觉得自己过于矮了。
　　诺曼没觉察到小人鱼的小心思，继续调整把手高度，直到小人鱼说好，他才停下。
　　诺曼对上小人鱼迫不及待的眼神，眼里闪过笑意，轻轻揉了下小人鱼头顶：“别急。”
　　他指着代步车上面的按钮和操作面板，仔细地告诉小人鱼怎么使用。
　　“右手旋转的快是加速，转的慢是减速，语音控制开启，切换速度，中间的屏幕可以预设线路，预设后，你扶着把手不用动，它能自动前往目的地。”
　　安谨琢磨，和现代的电动车挺像，更智能一点。
　　诺曼将速度调整为慢速，然后设置初始口令：“安安，说开机。”
　　安谨乖乖的按照他说的做：“开机。”
　　诺曼录入小人鱼的语音，将自己的语音也录入进去。
　　他后退一步，指着门口：“你对它说开机，然后试着开过去。”
　　安谨莫名有些紧张，他以前开过电动车，不过很久没有碰过了。
　　他开口：“开机。”
　　‘嘀……’一声轻响，中间的屏幕亮了下，又暗下来，只余左上角芝麻粒大小的绿点，显示着已经处于开启状态。
　　安谨慢慢旋转把手，代步车以每秒一米的速度前移。
　　安谨眼睛发亮，仿佛回到以前开电动车的时候。
　　他加速，手上用力，想稍稍调整方向，结果用力过大，转弯幅度太大，车直直冲向右侧门框。
　　安谨一惊，下意识反方向用力，却发现车不受控制，于此同时，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前方有障碍物，经运算，按照此前速度和方向，两秒后会相撞，为安全起见，系统接管控制权。”
　　代步车匀速减慢，车头左转，在门口停下来，机械声提醒：“危险排除，控制权交还给车主。”
　　安谨扭头，才发现诺曼就在他右后方，离得很近，上前一步就能碰到他。
　　他顿了下，才说：“好厉害！”
　　诺曼：“安安也很厉害。”
　　这是最新款的代步车，有智能驾驶系统，搭配环境扫描和运行计算系统，很安全。
　　然而小人鱼情况特殊，他有点担心小人鱼会站不稳，摔倒。
　　事实上，小人鱼表现得很棒，一直都稳稳地站着。
　　他放心下来，小人鱼完全可以单独使用代步车。
　　安谨笑了笑，扭头看向后花园，有点想出去，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诺曼看出来他的心思，走到他身边，打开智脑连接代步车，将别墅分布图上传到代步车。
　　他告诉小人鱼：“以后想去哪，说出来，它会带你过去，想自己玩，也可以手动驾驶。”
　　安谨才打消的想法，又浮了出来：“我可以去后花园吗？”
　　诺曼：“当然。”他通过智脑进控制后花园夜灯。
　　下一刻，安谨右眼余光亮了起来，他看过去，后花园仿佛瞬间变成了白天，非常亮。
　　诺曼：“你试试语音控制功能。”
　　安谨点了下头，开口：“去后花园。”
　　代步车自动行驶，右拐，前往后花园。
　　诺曼提醒：“目的地可以更具体。”
　　安谨低头看着中间的屏幕，认出了主卧、客厅、水池这些字眼。
　　安谨一一实验，代步车将他带到一个又一个地方，他完全不用动，只需要扶着把手稳稳站好就行了。
　　他玩得开心极了，从后院到前院，又在客厅转了好几圈。
　　后来他觉得尾巴干，想了想，运转水异能，调动空气中的水蒸气，围住鱼尾巴，干燥感登时消失。
　　直到诺曼见时间不早，让他休息，他才停下来。
　　见诺曼伸手要抱他，他摇摇头：“我想自己下车。”
　　诺曼满足了小人鱼的想法，没有插手。
　　安谨将车停在稳稳停在岸边，松开把手，同时尾巴拍向踏板，跳入水池，溅起一阵水花。
　　他尾巴轻摆，在水里灵活转向，而后浮出水面，游到池边，手搭在岸边，仰头对诺曼笑。
　　诺曼对上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夸赞：“安安真厉害！”
　　安谨眼睛弯了弯，尾巴轻快地摆动。
　　诺曼思索一瞬，走到小人鱼面前蹲下，神色严肃起来。
　　安谨受他影响，也收敛笑容，板着小脸一脸认真，等着他说话。
　　诺曼见小人鱼这样，莫名觉得萌。
　　他揉了揉小人鱼发顶，收回手后，取出六支营养剂：“安安，这是用你传递了精神力的食物做成的营养剂。”
　　安谨：“……”他认真建议，“我觉得做成菜会更好吃。”
　　他想到之前通讯时，诺曼额头和脖颈的汗，不由忧心：“你们忙到连吃正常食物的时间都没有吗？只能吃营养剂？”
　　诺曼微楞，解释：“不是，食物里存在杂质，人类无法直接食用，会对精神海造成伤害。”
　　“营养剂是食物经过处理后得到的，杂质含量少，虽然也会造成伤害，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扫了眼新做的六支营养剂：“这些做成营养剂，是为了更好保存和携带，它们具有恢复精神力的作用，据食物的效果推测，这些营养剂比市面上最好的舒缓剂效果要好很多。”
　　安谨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做人鱼比做人更幸福，至少人鱼的精神力能自动恢复，可以随便吃东西。
　　当然，要是能烹饪就更好了。
　　他心里一动，他有代步车，如果有厨房，他自己做吃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最多一手扶着把手，一手操作。
　　他暂时将这个想法记住，思绪转到诺曼提起的话题，猜测：“你想让我做更多的纯净食物吗？”
　　诺曼原本没打算提出来，不过小人鱼问了，他也没有隐瞒：“如果你的精神力足够，我希望越多越好。”
　　他紧盯着小人鱼：“我想问你的意见，你愿意由我处理这些营养剂吗？”
　　“当然，”安谨理所当然地说，“我说过，那些食物都给你，做成的营养剂是你的。”
　　诺曼沉吟：“你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能力吗？”他解释，“你的能力对斯奥星甚至整个星盟来说都非常重要。”
　　安谨心里一紧，一想到被人知道的结果，觉得压力很大。
　　“可以不告诉别人吗？”安谨抿了下唇，“我不想被人关注。”
　　他不习惯被人关注，末世后就更讨厌了，太多的关注他会觉得紧张，也会不安。
　　诺曼说：“好，除非你允许，不然我不会告诉别人。”
　　安谨松口气，对他笑了笑。
　　诺曼：“好好休息。”
　　安谨点头答应，等诺曼走了，他爬上岸，然后爬上代步车，借车头的力慢慢站直。
　　他重复练了好几次，从上岸到扶着把手站直，一套动作越来越快。
　　他练满意了才回到水池，浮在水面休息了会儿，然后游到岸边，打开装着兽核的箱子，拿出一颗绿色的二级兽核。
　　他想了想，以防诺曼突然有事找他，拿着兽核去了卫生间。
　　他坐在地上，尾巴平摊在地面，后背靠着门板，手里握着兽核闭上眼睛，然后运转异能，吸收兽核内的能量。
　　大约是四十分钟后，他的水异能成功升到二级。
　　他睁开眼睛，擦了下额头的汗，眼里神采奕奕。
　　他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感知力增强了。
　　他能感受到，诺曼在二楼，还没有睡觉，后院站着四名护卫，前院也站着四名护卫，左右两侧还有数名护卫守着。
　　他运转异能，面前出现一个水球，水球逐渐变大，最终直径大约一米。
　　安谨心念一动，水球形状变化，渐渐形成一条腾飞的水龙，即将成型时，尾巴突然断开，水龙四分五裂，啪的一声，一滩水落到地上。
　　安谨暗想，才升级控制力果然不行，还是得多练习。
　　二级控水量增多，控水时明显感觉到不如一级那么得心应手。
　　他打量精神海，升级的同时，他精神海再一次扩大，因此剩余的精神力和满状态相比，显得越发少。
　　他又拿了一颗兽核，吸收能量，精神海恢复大半后，他停止吸收，兽核还剩一半的能量。
　　他想了想，将兽核藏在卫生间，又将升级用过的、已经黯淡的兽核切碎，冲进马桶。
　　异能升级成功，他心情极好，浮在水中，想着美美的睡一觉。
　　然而根本睡不着，感知力增强，他不用特意去感受，脑中就自觉浮现周围的情况，后花园一朵飞蛾飞过他都能感觉到。
　　他感受不到更远处生物的细节，但是那些生物存在感很明显，脑中涌入了太多平常感觉不到的东西。
　　他浮出水面，开始理解末世时，基地里的耳力异能者为什么总是难以入睡了。
　　他打探精神海，精神丝仿佛海草一般摇晃着，向着精神海的边缘延伸。
　　他运转异能，在他有意的控制下，精神丝尖端卷起，逐渐往下，形成一个偏平的圆盘。
　　直到三分之二的精神丝卷成圆盘后，安谨才张开眼睛，眼里露出笑意。
　　他成功收敛了感知力！
　　他沉到水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植物研究院的教授们，几乎整夜没有合眼。
　　院长看向面色疲惫但眼神泛着光彩的教授们：“按刚刚的投票结果分组观测，五分之四以纯化学肥料培育，剩余五分之一，用土壤培育。”
　　“两组人员，每天都得给种子进行杂质检测，每天下午五点进行例行会议。”
　　众人点头，两组人各自汇在一起，眼睛放光地看着组长手里分到的种子，仿佛看到了人类的希望。
　　·
　　安谨醒来时，耀星才出来不久，光芒非常柔和。
　　他懒洋洋地浮在水底，打了个哈欠，咕噜噜吐出一长串泡泡，晶莹的泡泡在眼前浮起，伴随着清脆的水声。
　　他摆动鱼尾，从水底浮到水面，深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整只都精神奕奕了。
　　他游到岸边，检查种了种子的土地范围，没有见到杂质，他松了口气，转身游回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