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那好了吗？”卫秋担心的问。
铁生点点头“差不多好了，我刚刚才回来。”
卫秋看铁生满头大汗，想来走了不少远路回来的，眼神细细打量小家伙的背影，感觉铁生又瘦了不少。
身上穿的还是旧补丁衣服，卫秋有些疑惑，有心想问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前两月他用家里的布，让钱阿么给铁生做了两套衣服，不过这孩子宝贝的紧。
听顾大爷说铁生放在柜子里都舍不得穿，后来还是卫秋说小孩子个子长得快。
今年不穿明年就穿不了，铁生才拿出来穿的，这怎么去外祖母家，还穿的旧衣服去的，难道……
“秋阿么，大青今天放出来了吗？”铁生提着绿豆汤提到田埂边放下，一边用袖口擦擦汗问卫秋，浑然不知他心里所想。
卫秋改了神色笑着说“大青跟着林阿么出去了，过会就回来。”
“哦……”
“想大青了呀！”卫秋心疼的摸摸小家伙的脸，给他把汗湿的头发缕到后面去。
“嗯！”铁生肯定的点点头。
大青就是卫秋家的耕牛，也是铁生起的名字，小家伙特别喜欢大青，只要有空都会过来找它玩。
然后牵着它在小溪边溜达，或者山脚树林边纳凉，也不去远的地方。
“看你这一头汗，回家去拿换洗的衣服，上秋阿么家来洗个澡，阿么正好中午烧了水还热着。”
“啊～”铁生睁大双眼有些懵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洗澡了。
卫秋笑着将他转过身，轻轻一推“啊什么啊！快去！”
“哦～”铁生一听卫秋说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飞速跑回家了。
顾大爷正在院里挑树上摘的桃子，看小孙子跑回来笑着说“看到大青了！”
铁生摇摇头“没有，大青跟林阿么出去了，秋阿么说一会回来。”
顾大爷点点头，然后将一边挑好的桃子拿出来“正好你回来，把这篮桃子给你秋阿么送过去，他爱吃这个。”
“好，我马上去”铁生进去拿了一套，卫秋给他做的衣服出来。
顾大爷好奇“生儿，你拿衣服做什么？”
“秋阿么说，让我去他家洗澡。”铁生有些不好意思。
顾大爷无奈的笑了“就这事还得麻烦你秋阿么，自己在家不就洗了！”
“我也觉得不好，可秋阿么一说让我快回来，我赶忙就跑了，都没来及的拒绝。”铁生握着衣服有些苦恼。
顾大爷看着小孙子皱巴巴的小脸，笑了半天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将篮子递给他“那就快去吧！别让你秋阿么等！”
“哎……知道了！”铁生接过篮子飞快跑了！
下午铁生过来后洗了澡，刚好林草他们也回来了“今儿运气好，刚好隔壁村早上杀了猪。”
“肉买的不多，他们自己得留够晚上置办宴席的，骨头倒是不少……”林草掀开板车上盖住的布头。
卫秋一看“嚯……这是整副骨架了吧！可以可以。”
骨架上肉剔的不狠剩的很多，那刘屠户也知道，他们肉留不了多少给林草他们。
所以一听说林草他们骨头也要，骨架上就没剔多少，还送了副下水给他们。
卫秋笑着看这么多骨头，还有四根猪蹄，今晚有的啃了。
“那五花肉肉用来凉拌白灼，骨头全部做酱骨头。”卫秋大手一挥。
院里众人开始忙活，今晚估计吃饭的晚点，田里稻谷汉子们，连割带摔稻把也没那么快。
铁生本来想溜看那么多肉，觉得不好意思他又帮不上忙，还留下来蹭吃。
然后被卫秋薅着脖领子留下来剥蒜瓣了，开玩笑正是吃肉能给他补补的时候，怎么能让这小家伙溜呢……
第67章
深夜小院里依然十分热闹, 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浓郁的酱香味飘香十里……
今晚果然应了卫秋那句话，郎月当空汉子们才疲累的抬着稻床回来。
人多力量大三亩多的稻子, 今天不但一天就给割完了, 连带着稻谷也摔打了两亩多, 还剩大半亩没打……
卫秋看天色黑了下来, 过去喊了两趟，才将汉子们叫回来，不然他们今晚非得把田里稻谷, 收拾完才回来不可。
一口口沉重的麻袋扛回来，现在院子一角堆满了金灿灿的稻子, 等人回来后卫秋赶紧招呼人吃饭。
下午时间这么长一定饿狠了, 晚饭卫秋和林草他们直接把锅架在了院里。
满满一锅大骨头都没炖下，还是做两锅炖, 然后炖好后放到一锅架出来的。
锅里骨头一直小火闷着，肉质现在十分入味，轻轻一抿就已经骨肉分离了。
面对这一锅墩实的大菜，汉子们双眼放光喜不已, 而且还有中午他们最爱吃的火锅鱼。
简单洗脸洗手后, 汉子们围坐着大锅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 然后一口烈酒。
一口肉虽然身体劳累，但能这么吃也非常痛快过瘾啊！
这都像是过年了，铁生小家伙乖乖的挨着卫秋, 也捧着一块硕大的骨头啃的满嘴流油。
他好久没吃过肉, 真的太好吃了！卫秋在骨头炖好的时候, 就让铁生给顾大爷端了一碗回去。
安安小家伙的心，免得他在心里惦念顾大爷, 自己吃的也有负担。
“慢慢啃锅里还有，吃的太快一会就饱了。”卫秋给小家伙擦擦，嘴角的酱汁低声嘱咐。
听见卫秋的话，铁生速度才慢了下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秋阿么，你也吃。”
“好！”
程石南在一边用筷子，给卫秋裹了块白灼五花肉，在蘸上调制的蘸水。
这样的肉片吃起来酸酸辣辣，清爽不腻味还带有一股蒜香味，也难为铁生小家伙剥了一下午的蒜。
这会吃起来也是真好吃“你快吃，我都不怎么饿。”卫秋小声跟程石南说。
“石南哥，你刚那肉怎么夹的来着，看着好顺滑啊！”对面大河笨拙的用筷子在学，程石南刚才夹肉的动作。
众人看着他费劲吧啦的转动筷子不禁大乐“哎……你消停会，肉都让你戳烂了。”钱宝笑了半天嫌弃道。
大河嘿嘿笑然后把肉都夹起来“哎呀，戳坏的那我吃了吧！”
孟全扭头灵光一闪“别介，这么多让我帮你分担点。”然后迅速分走一半。
“那我也帮你分点，”大猛上手也抢了一半。
这时众人看空了盘子才反应过来“这那是学怎么夹呀，这是抢肉而且是虎口夺食。”
众人瞬间不干了，纷纷追着大河打“就你小子最精……”
钱宝眼疾手快趁他们不注意，飞快抢走剩下的一盘，小声跟他媳妇说“快吃，快吃，一会没啦！”
燕娘红着脸只觉不好意思，但看卫秋和林草都笑嘻嘻的抱着骨头啃。
眼神还示意她快吃，卫秋还丢下骨头悄悄过来分走一块，那边小家伙剥了一下午的蒜，还没吃上一块呢。
铁生望着碗里长长的肉片感动不已，又看看卫秋温柔的笑脸 。
只觉眼眶酸涩飞快低下头，将肉片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这是秋阿么给他的。
卫秋手上都是油，看着小家伙闷头吃肉，都快把头埋进碗里了，不禁轻叹口气用手背抚了抚他的头……
院里闹哄哄的笑闹不断 “哎，大哥们，饶了我吧！”大河捂着碗上窜下跳，
“饶你可以，把肉交出来。”众人本来不打算计较的，结果撵了人回头一看。
“好嘛！”桌上最后一盘也没了，钱宝两口子吃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还欲盖弥彰的拿了块骨头装着啃的样子。
殊不知嘴角的蒜粒和香菜已经出卖他们了，这是时候用脚指头想，大河碗里的肉是留不住了……
卫秋看大河最后被欺负的惨样，抱着肚子靠在程石南肩膀笑了好久。
热热闹闹的晚饭过后，夜已深沉，汉子们酒意上头，锅内骨头也吃的一干二净。
最后程石南和大猛甚至用馒头，蘸着锅里汤汁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大馒头。
吓得卫秋深怕撑坏他们俩人，不过还好最后没事，卫秋看时间不早了。
打着灯笼将众人送到村口，然后深深的感谢他们今天帮忙，不然程石南又得辛苦好几天了。
将人送走后程石南扶着人回来，俩人快速洗漱下就睡了，连碗都没得及洗。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第二日毫不意外的众人都睡到日晒三竿都没醒。
村里金花婶纳着鞋底到了英子家，英子正在院里摘菜，看见金花婶过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阿娘，你怎么过来了？”
金花婶笑着说“我来看看大猛，昨晚啥时候回来的！秋哥儿他们家可忙完了。”
英子想着大猛昨晚回来的憨样，就忍不住笑“他呀，昨晚喝多了，回来都后半夜了。”
“我问他秋哥家谷子打完没，他说还剩大半亩了，本来他们想打完的，但秋哥不让说太晚了。”
“哦，就剩大半亩了，那还行这下秋哥儿他们要轻松点了。”
“大猛还没起呢？”金花婶瞅了眼屋内，英子笑着摇摇头“没呢！”
“昨晚喝多了，回来还跟我说，秋哥给他们开的伙食太好，肉都给他吃撑了！”
“那孩子！”金花婶感叹卫秋家一向大方，给他们帮了点忙多余点的都要拿回来。
“那成，让大猛多睡会，我去村口转转。”金花婶小声说着，然后走了出去。
这两天虽热但太阳不大，村口大树下这会也坐了不少人。
“金花婶来了呀！快过来坐！”妇人们见人过来连忙招呼。
“哎……你家大河起了吗？”树下于婶子也在。
“没呢！叫都叫不醒，昨晚回来喝多了，后半夜回来非拉着他爹念菜谱……”
“菜谱？”众人大乐。
“他念菜谱干啥？”
于婶子想起昨晚被他爹爆揍的傻小子，就忍不住笑。
“说是在秋哥儿家吃了啥菜，那样好吃，什么味道的，非要念给他阿爹听。”
一听这众人纷纷爆笑，然后各自接起自家汉子们的短来，一时间大树下笑声不断。
难得这两天不怎么忙，村里人也有闲心坐树下聊闲嗑。
“哎，你们听说了吗？”
“啥呀？”众人一脸好奇。
金花婶向村里程家努努嘴“那家这两天不太平，连老大媳妇都被接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干嘛回去了？”
“也难怪不得这两天没见到人！”众人一副恍然的神情。
“哎……金花婶你家离的最近，是听到什么了？还是他家又作什么妖了？”
金花婶一副解气的模样“还能怎么，遭报应了呗！”
一听见程家又不太平，树下众人纷纷凑近等金花婶说下文。
“前两天晚上我听见程家两兄弟，又大吵了一场争吵过程中，好像是程耀祖推了一把过来拉架的宋氏。
“应该是下手毕较重，宋氏狠狠摔了一跤，当场就小产了。”
“嘶～”众人瞬间深吸一口气。
于婶子有些疑惑“没听到程钱氏说宋氏怀了呀！这怎么就小产了？”
“是呀，要是怀了她肯定早就拿出来显摆了。”
毕竟村里今年怀孕生孩子的也多，那程钱氏见嫁进来的新媳妇，都开始开枝散叶，心里早就嫉妒不已。
尤其是见卫秋怀上，而且马上都要生了，那心里是恨毒了卫秋两口子。
现在好容易宋氏怀上还给摔没了，还是他最爱的小儿子下得手，这种刺激也不知道程钱氏会不会疯。
话说回来，金花婶回答于婶子的话“我其实心里也在嘀咕，程钱氏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然按程光宗两口子那尿性，肯定也早就说出来了。”
“那现在宋氏回娘家了？才刚小产啊！”
“回啦，前天晚上她娘家就来人接走了。程光宗想跟着一起去，她娘家都没让，还说这事没完！”
“那程耀祖呢？”
“他啊！当天晚上见宋氏下身流了血，就吓得躲了出去，不然等程光宗反应过来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这两天见小儿子了无音信，程钱氏也在悄悄的找呢！据说是程老太发的话，不过也背着程光宗找。”
众人听完也是一脸震惊，这次看来程家的事大了，毕竟都沾人命官司了。
那孩子在小也是一条命啊！而且还是头胎，这事无论换做任何人，这口气都咽不下。
“你说那读书郎，平时看不出来啊！都是亲兄弟下手咋这么狠。”众人一脸唏嘘。
毕竟他可是村里第一个读书郎啊！曾经何时他们也曾对程耀祖抱有过一丝期望和尊重。
都是一个村的都希望他能出人头地，不说沾他多大光，至少现在各村里哪怕有一个读书人。
那说出去腰杆都要硬一点，原以为程家人阴狠不明理，亏待薛氏留下的俩孩子。
那程光宗俩兄弟都去过学堂，也都念过书会明理懂事，结果他俩却依然不知廉耻。
比起长辈对待两个哥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渐渐地村里人便对他们俩淡了心，会读书又怎么样，还不如喂条狗来的实在。
第68章
临近中午, 树下人各自散去，不消半天程家的事便全村都知道了。
村里人有唏嘘，有人鄙夷, 也有些直呼解气的, 一报还一报……
彼时程家也是静悄悄不见人声的, 程平贵苦闷的坐在程老太炕边。
程老太头顶裹着一条帕子, 脸色煞白发丝凌乱，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快要归西的样子。
“娘，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交代儿子吧？”
“我想怎样！”程老太枯瘦的手拍着炕上。
“我让你去找耀祖, 你去了吗？我那可怜的孙儿现在到底在哪？身上银子也没有，你是不是想把他饿死在外面吗？”
程平贵喉头一鲠脸色沉了下来, 但看程老太气糊涂的样子, 又咽下口中的话。
“他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的怎么会饿死呢！你就别担心了。”
“是啊！娘 二哥说的对, 况且耀祖还有同窗在镇上，他一定是去那个同窗家了。”
一边的程平安也帮忙劝着程老太，而程钱氏和程刘氏压根不敢进来。
现在她们感觉老太太，是有点失心疯了逮谁骂谁, 她俩儿子进去照顾才能好点。
要是她俩挨骂事小, 要是一个不好挨打才是事大, 可不见程钱氏额头一个硕大乌青包。
就是昨天被程老太一个海碗扣过来砸中的，所以今天她俩人都没敢进去。
程耀祖一跑程家彻底乱了套了，还有一个没了媳妇又没了孩子的程光宗在家。
整天酗酒喝醉了就闹, 家里让他嚯嚯的不成样子, 逮什么砸什么。
本来前年卫秋过来那一趟, 就在院里和厨房砸了程家不少好东西，那可都是薛氏当年嫁进来。
带来的好东西, 被卫秋砸了不说，她们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点也不敢说。
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就卫秋当时那娇弱样，还砸他们家怎么可能？况且家里还有三个汉子在家。
被小夫郎抄了家可还行？说他们讹诈还有人信，所以现在能看到的东西都是后来置办的。
好嘛！现在不出一年多，这家又再次被砸了个稀碎，这次程钱氏真的哭的没有眼泪。
她和程平贵俩人短短几天，面容憔悴头发白了不少，俩人瞬间像老了十岁。
而且手心手背都是肉，简直是冤孽啊！两个儿子现在闹得这么僵，甚至是要拼命，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程家的人命官司没人去断，也没人去评，毕竟都不想去沾染，那疯疯癫癫，自私自利的一家人。
山脚小院，卫秋几乎是睡到中午后才醒的，被程石南扶起来放了水。
然后给他喂了点小米粥养胃，然后让他在屋檐下溜达一会。
程石南也刚醒不久，这会照顾好卫秋后，就那个木耙把谷子均匀的晒在院里。
昨晚堆了一晚上在不晒，谷堆里温度过高容易发芽，真要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卫秋摸着肚子看着程石南，来来回回的在院里推谷子，心疼道“石哥，你穿件褂子，不然待会又得晒蜕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