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可是十七美人之首的画像。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幅来之不易的美人图。 从乾坤袋取出,临清寒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摊开,平铺在桌上。 屋内光线晦暗,他将烛火凑近那张画像,从上方到下方依次照亮。 那张美人的画像便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临清寒的手指不经意地悬空在上端,描绘着那美人的轮廓。
少顷,叹道:“真是如假包换的美男子画像。” 十七美人之首。 桂月教的教主。 顶级的Omega。 这些名号一个接着一个,实打实的响亮。 心中禁不住暗道,若此画像并非真物,那教主还能比这画像更美不成? 这容貌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倘若在外碰见的话,临清寒有绝对的自信,一眼便认出来。 末了,临清寒便将忘无凝的宝物和这意外收获的美人画像小心地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幅美人画像可还身负着重要的职责。 正巧此时,临清寒还未收好宝贝,有一书籍忽然从衣衫中掉在了地上。 他定睛一看——封面上明晃晃的大字《修仙大道》。 小字则是“之捆仙绳的妙用,”这是今日从步轻昀那儿“缴获”的好东西来着。 步轻昀似乎一点儿想要同他讨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临清寒弯下身子将它捡了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顺手便翻了开来。 这话本此前他还没来得及看就丢失了。 又想起今日步轻昀那句评语——“这本可是半路车夫的绝唱。” 既然长夜漫漫,又夜不能寐,临清寒决定来个挑灯夜读。 … 后半夜临清寒趴在桌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他差点错过了仙星派弟子集合听会的时辰。 好在同住于听花语的师兄见其屋门从晨间未敞开过,才过来敲门的。 杨萧竹已有一段时日没有见过临清寒了。 事实上,他虽同临清寒并不亲近,但并不讨厌临清寒。 相反的,他偶尔还挺欣赏对方的。 如今看来,临清寒似乎变得和当初不太一样的。 前段时日,师父突然要求所有弟子必须出外历练修行,明面上是说检验他们近来的修行成果。 大师兄和二师兄原计划是先行一步。 却在几日之后,突然宣称要带上小师弟和步师弟同行。 那几日,弟子之间对此事可谓众说纷纭。 杨萧竹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些长话里短的。 听听也就罢了。 只是,没想到这几人刚到幽澜谷便遇到不速之客。 虽然几人并未在幽澜谷中受伤或遇险,但他们之间却兵分两路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但令众弟子好奇的是,怎么只有二师兄同步师弟回来了。 大师兄带着小师弟继续历练吗? 这两人并非第一次搭档,此前的兽之域历练之事令人生疑。 而后,还有比斗大会,小师弟缠着要跟着去,师父竟许允此事…… 这些凑一块难得让杨萧竹对此起了些好奇心。 临清寒此事睡眼惺忪,他没想到自己昨夜在床上躺着睡不着。 这挑灯夜读后,他伏在案边能沉沉睡去。 他悠悠地睁开眼睛,甫一抬头,便瞧见推门进来的师兄。 愣怔半晌道:“杨师兄?你找我有事?” 杨萧竹:“……” 杨萧竹收回打量临清寒的目光。 他假意咳了声道:“师尊明日便要出关,师父今日要所有弟子到主殿集合,有话同我们这些弟子交代。” 顿了下又道:“我见小师弟从晨间未曾出门,便前来关心下,恕我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临清寒一瞬间便清醒了,他差点误了正事,赶忙谢过杨师兄的提醒。 旋即,便迅速地收拾自己,好同杨师兄一同赶去。 他收拾得急,也没去管桌上随意摆放着的书籍。 但恰好被杨萧竹看见了。 《修仙大道》四个大字几乎不用凑近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下面的小字和笔者的名,杨萧竹没有去注意。 心中已然感叹,如今的小师弟当真是不一样了,要比以前勤奋的多,竟为修道伏案于桌前一整夜,连歇息都没有。 临清寒并不知道杨萧竹误会这事了。 倘若要是对方知道他这一整夜是在看风月话本的话。 临清寒心想,那杨师兄恐怕会面红耳赤地骂他一番,不学无术! 还有,不知廉耻! 数百名仙星派的弟子们齐聚一堂。 此事事关重大。 归海翊鸿站在大殿之上,神情肃然。 底下的弟子皆是不敢出声。 静待师父的吩咐。 对于这种仙星派的大事,首席大弟子和二弟子自然要伴随归海翊鸿左右。 郁尘晚同穆锦容一左一右地站着,宛如归海翊鸿的左右护法。 而今日,就连平日里几乎不出现在门派的师叔卫啸,此时也出现了。 临清寒已有两日未见到郁尘晚了。 那日道别之后,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师兄弟那种淡漠疏离的关系。 他环视半周后,视线还是落在了郁尘晚的身上。 站在师父身旁的郁尘晚亦如平日那般,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想来这人即使面对三界崩坏,生灵涂炭的险境时……都能永远这般波澜不惊,从容以对。 临清寒想了想,倒也没错。 毕竟是身为爽文的男主角,又是三界飞升第一人,日后堕入魔道,动一动手指,便能让三界崩塌的人物。 又怎么会害怕那薛恒竟同封戾联手呢? 倒是这样的人物,在自己的面前曾经展露过最脆弱,最温情的一面。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临清寒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凶狠的吻。 那可是……他的初吻。 对于他来讲,这就算是他的“初吻”,是他主动去亲一个人。 思及此,面色逐渐发红,临清寒赶忙地低下头,将自己的情绪给掩藏了起来。 步轻昀就站在临清寒一旁,他早就注意到了小师弟从一进大殿就一直偷瞄着大师兄。 结果,大师兄那段刚投来目光,这方小师弟就惊慌失措地低下头。 这两人之间定是有鬼,眉来眼去的。 自比斗大会归来就不太对劲。 而去灵烟城历练一行,大师兄钦点了小师弟同他一行,却让二师兄带着他先一起回门派。 彼时的临清寒还曾求他说几句,被他毅然拒绝了,让其听从大师兄的安排。 事实上,他一路没闲着,向穆锦容打探打探。 但无奈的是,这二师兄的口风是真的紧。 只是笑笑,说这都是大师兄的意思。 大师兄的意思吗? 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各位爱徒们,”归海翊鸿负手与大殿之上,沉声道:“再过两日便是师尊出关之时,为师需替师尊护法……” 临清寒听明白了。 苍鹤龄出关之日,需由归海翊鸿护法。 而他们其他弟子也不是闲着没事干。 需要摆阵法,以此来防有外来者破坏。 归海翊鸿看着弟子们在一声令下后,依照阵法摆出相应的阵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近来各位爱徒们都勤于修行,为师便放心了。尘晚,锦容,你们两人留下来替为师再看看。” 二人异口同声道:“是,师父。” 师父不在,大师兄和二师兄实则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修道全凭弟子们自身的觉悟和绝对的自律。 只是靠着师长和前辈的推动才前进一步的话,是很难有所成就的。 临清寒当初便是如此。 但如今心态全然不同。 约莫一个时辰后,穆锦容便让他们可以回去歇息,两日之后按时集合。 郁尘晚收回灵剑,一不小心,半截手腕裸露在衣袖之外。 穆锦容在他一旁正好瞥见,上面一道整齐的牙印,在白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清楚。 按理说,以郁尘晚的本领,这点小小的痕迹,他几乎一道咒语下,便能轻易地抹除痕迹。 但如今隔了好几天,却依旧让它留在自己无暇的皮肤上。 只是,郁尘晚的手腕处平日里严严实实地藏在衣袖中,从未展露给外人看。 今日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穆锦容见状,毫不犹豫道:“大师兄,你这……” 秦松正在一旁,他听见穆锦容的声音时便转过头来。 也正好看见那道咬伤的痕迹。 “大师兄,”秦松立马一个箭步朝郁尘晚走去,指着那个咬痕惊呼道:“大师兄,你这里是怎么了?是被谁——被凶兽咬伤的吗?” 秦松的声音稍尖锐,尾音上扬。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众师兄弟们都纷纷侧目而视。 虽然这个咬痕从齿印和程度上来看,怎么看都像是人咬的。 但秦松只是稍微思考了下,谁敢咬他们大师兄啊? 这么一想,便改口了。 凑近一看,那道咬痕便更加清晰。 很显然这道咬痕看起来并不是旧伤,还没有结痂。 如此说来,定是在这次历练之行的途中所凶物所伤。 据闻,他们几人曾经见到薛恒竟和老魔尊几人出现在那幽澜谷的天玺湖上,带走了千年兽物御湖蛟龙。 也是此事惊动了师尊。 郁尘晚的视线也落在手腕上那道咬痕,不深不浅。 事实上,经过了几日后,这道伤痕已经不再像初咬的时候那般猩红。 他本来并没有打算理会秦松。 但奈何秦松似乎观察得很仔细,对他的这个咬痕也表示特别关心。 似乎没有得到郁尘晚的答案,他还会再缠着盘问下去的样子。 临清寒正站在不远处。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秦松的话。 原本打算悄然离去的身影忽然一僵。 就这么定在原地不动,竖着耳朵听着。 郁尘晚抬眼便瞥见。 心下改了主意道:“嗯,被咬了。” 楚绪宁闻讯而来,看到那道咬痕在郁尘晚的手腕上清清楚楚。 刚好还听到了大师兄亲口承认了。 神情呆滞。 秦松亦然。 他原本是看得出大师兄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可不知为何突然转了心思回答了他。 秦松是位被递了杆子就会顺着往上爬的人。 “大师兄,这是什么凶兽咬的?应该很凶吧?居然咬出这么一大块印记。”秦松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门在说话。 但能够在他们实力最强的大师兄郁尘晚的手腕上留下这样的咬痕。 想来这样的凶兽,绝非凡物。 临清寒简直在心底里把秦松的祖宗们都问候了一遍。 这秦松跟步轻昀两人简直是半斤八两,猪队友! 可偏偏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秦松来一记噤声的咒语。 那活像是此地无疑三百两的行为。 而且他也不能选在这时候偷偷溜走。 这似乎显得对大师兄不够关心,又或是显得他临阵脱逃的样子。 思及此,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子。 朝郁尘晚的方向缓慢地移步而去,假意上前关心下郁尘晚的“伤势”。 他甫一抬头,便撞到郁尘晚投来的目光。 向来清冷自持,毫无波澜的眼神中,临清寒却看见他的眼底好似有一丝狡黠闪过。 便听见郁尘晚微不可察地弯了唇角道:“是挺凶的。” 周围的弟子闻言,都纷纷上前嘘寒问暖一番。 只有那位挺凶的“凶兽”定住了身形。 临清寒的脖子像被打了石膏,动都不动,小脸通红。 可恶,郁尘晚一定是故意的。 平日连手几乎都不外露于衣袖外的人,怎么今日刚好就当着众人的面撩起了袖子? 又怎么会刚好那咬痕就被众师兄们看见了? 还承认这是被凶兽咬的。 临清寒想到昨日自己说的话,果然郁尘晚虽像个闷葫芦,但也是个会记仇的闷葫芦! 他是故意的! “猪队友”步轻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他趁临清寒愣怔时凑近地观察他。 见他一动不动,故意提声道::“小师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了?是不是血气逆流了?要不我来替你把把脉……” 105 “天雷滚滚,彻夜未停,必有不祥之兆啊。” “这般天象,我此生都未曾见过一次。”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清寒在自己的屋里听了快一宿响雷。 只是没想到,骤雨初歇,雷声却未曾停止过。 此等异象,确实不太对劲。 临清寒听到外面的脚步着踏着雨水溅出了声音。 随即,嘈杂的话语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索性也不再待在屋里头做什么了,径直地跑出去一探究竟了。 黑云沉沉,一抬头仿佛就能看到平日距离这里遥远的天幕此时逼得很近。 白色的电光在团团黑云中不断地流窜,碰撞。 旋即,滚滚雷声而至。 临清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穿廊的檐下,几位师兄也同他一样正在仰头观着那晦暗不明的天色。 “杨师兄,你见多识广,此等异象,你可看得出什么?”
“对啊对啊,上回远观天色,便猜的到兽之域有异动。” “还有前段时日,那比斗场一事,杨师兄也是有预见的。” 好几位弟子围着杨萧竹好说歹说,先夸了一番。 杨萧竹却面露难色,见临清寒从屋里头冒出来。 仿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将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小师弟,你怎么看?” “啊?” 一头雾水的临清寒心道,什么我怎么看? 我只是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罢了。 忽而,一道闪光白如昼,眼前一片白茫茫,刺得临清寒赶紧地闭上眼睛。 紧接着,巨雷之声由远及近,轰得临清寒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动了几下。 他心下顿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