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死，调查游戏的任务不是非他不可，军中许多人同时接到了这个任务。世上也不是缺他不可，从他入伍第一天，他的父母兄弟都做好了他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但他不想莫生消失。
　　无论他是人是鬼、是玩家还是NPC。
　　“你们看，飞机是不是在往下掉？”
　　远处座位上突然有人大喊。
　　客机内分散落座数十人，秦渡下意识越过莫生往舷窗外看眼，窗外景象确实有点不对。
　　以秦渡的经验，他迅速做出判断，回身扣住莫生的安全带，然后起身对机舱内人大声道：“所有人马上坐下，系上安全带！”
　　与此同时飞机广播响起：“欢迎乘坐飞鹰号，已达到目的地失落丛林上空，请乘客们自行着陆。提示：这是定时播放的留言，驾驶舱内没有飞行员。”
　　机舱内众人哗然。
　　作者有话说：
　　弹幕：
　　【崽好勇啊，一个人跑出去，主播为什么不跟他一起？】
　　【主播渣男！让我崽一个人走，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表示了啊，他说笙笙一定会回来，笑】
　　系统：副本发生未知错误，强制关闭。直播关闭。
　　——
　　直播开启：
　　【发生了什么？直播突然关闭突然打开？】
　　【差点我就走了，幸好我手慢】
　　【发生未知错误？副本崩了？是不是那个跑出去的玩家？】
　　【听说他是因为本身的副本崩溃掉进这边副本的，连续崩掉两个副本的概率应该不高吧？】
　　【不是高不高的问题，我只在S级副本见过副本崩溃直接关闭的情况。我怀疑这两个副本都是那个姓莫的玩家搞的。他叫什么来着？】
　　【莫笙】
　　————
　　新副本没鬼。灵感来自小时候看的一部外国电视剧，译文片名好像是失落丛林还是迷失森林啥的，讲一伙冒险者飞机失事落进一个森林出不来，里面有个野人妹子，然后各种小故事，他们好几次差点要出来又失败。另一部分灵感来源我前天一个噩梦……梦里被蛇追了半天，人都麻了


第69章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什么鬼副本！开局就要我们团灭吗？！”
　　“不可能，游戏不可能给出必死的绝境，大家快看看座位底下有没有降落伞！电影里不都拍过吗？”
　　“好像真的有！”
　　“太好了！大家快穿上！”
　　玩家们好像找到活路，紧张但算得上有秩序的独自摸索或是互相帮助着穿起降落伞，竟无一人将秦渡的话听在耳里。
　　秦渡不得不提高音量喊道：“高空缺氧不能跳！”
　　“那就等飞机落低点再跳嘛。”玩家们理所当然的说。
　　秦渡依旧劝说：“大家先坐下系好安全带，如果机身震颤不至于受伤。”
　　“啧。”有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其他人理都不理他。
　　他们都是C级玩家，像秦渡这种在副本里一副发号施令模样的人见多了，这种人要不是大公会出来的厉害人物，要不就是自以为是、哗众取宠。
　　这种时候，谁听得进去秦渡有别于大多数人的意见呢？
　　莫生拽了拽秦渡外套下摆，“哥，降落伞……我不会用……”
　　秦渡登时顾不了别人，低头弯腰从座椅底下取出伞包，扶起莫生快速帮他穿上，并简洁明了的指着拉绳说：“拉这个开伞。开伞时不能离地太近。我要去驾驶舱。你……”
　　他有点犹豫，目前情况不明，驾驶舱内不确定有无危险，莫生如此虚弱，他不确定要不要带他一起。
　　“我也去！”莫生赶忙拽住他衣服，“你说了要我在副本里跟紧你的！”他一着急话都说利索了，实则内心想的万一降落伞没用，他得带秦渡飞下去。不跟紧了怎么行？
　　秦渡不再犹豫，解开安全带直接将莫生打横抱起，莫生学着电视剧里样子抬手圈住他脖子，脑袋往他胸前埋。
　　就挺不好意的，太突然了。
　　莫生脸红红的想，秦渡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还帅。
　　秦渡轻车熟路的找到驾驶舱外门，门没关，他抱着莫生钻进去，驾驶舱果然空无一人，驾驶室控制台上几个灯在闪啊闪。
　　秦渡上前将莫生放到副驾座位上给他绑上安全带，自己则在主驾位置上坐下，扫了几眼控制台，他立刻弄明白飞机此时的情况。
　　“左一发动故障，油箱30%油，已抵达自动驾驶设置目的地上空，目前高度8600米。”他摁了下通讯键，“无法联系空管，副本里可能没有设计空中调度。”
　　莫生瞧他一副异常专业的样子，讶然问：“哥会开飞机？”
　　秦渡瞥了他一眼，“我以前是空军。”
　　“哇！”莫生望着他满眼钦佩。
　　“但是没开过民航客机。只能试试。”秦渡神情严肃，完全没有机舱内那群玩家的轻松。“大家可能没接触过不懂，民航客机的舱门开在机身侧面，又是高空飞行，高空空气稀薄超低温，跳机下落到四千米开伞高度前就已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莫生微微惊诧，他也没飞过八千上万米的高度，真不知道这个高度的环境是这样。
　　“即使降低高度低空飞行，几百公里的时速的强相对气流会把人吹到机尾部位撞伤撞死。所以我们的战斗机大多弹射跳伞……跳伞运动用的飞机舱门也是开在尾部的。”秦渡解释。
　　莫生蹙眉低头拨拉肩上的背带：“那伞不是没用？”
　　秦渡在操作台上来回拨弄几下，然后握住把手回拉，抬升机头，“抓稳！”
　　飞机头部抬升，下落的飞机逐渐减缓落势，回升高度，秦渡试探着摸了另外几个操作键功能，试图掌握这架飞机的驾驶方法，让飞机下落到四千米以下高度低空盘旋。
　　“不，否则玩家根本没有活路。”秦渡很冷静，“我说的是现实世界里的情况，副本里可能不一样。也许这架飞机可以直接在舱底开门，也许不用跳伞，有别的方法降落。”
　　“难怪你要来驾驶舱。”莫生点点头，“哥，你不穿降落伞吗？”
　　“先稳住飞机。”秦渡紧盯着各种灯和显示出的数值，思考如何控制、使用它们。“任由它下落，我们很快就会坠机落地。下面是森林没有开阔地，不能正常降落。迫降撞上树木也不安全。”
　　莫生什么都不懂，只能看着秦渡在旁边冥思苦想。
　　“要是这不是民航客机……”
　　如果是特殊类型飞机，说不定可以设法迫降。
　　“找到了！”秦渡的目光忽然定在一个按键上，“这里一排灯是舱门指示灯，只有它灯下面有开关键。”秦渡指着它对莫生说：“上面的英文缩写应该底部的意思。我们出去看看机舱地面是不是有一扇门。”
　　“那飞机……？”
　　“我设置了自动驾驶。”秦渡真的很聪明，短短几分钟就摸清了这架飞机的基础操作。
　　“哥真厉害！”莫生双眼亮晶晶的边赞扬边自觉解开安全带。
　　秦渡将人一把捞起，稳稳抱住，脸上没有得到夸赞的喜色。
　　莫生从上个副本出来到进新副本时间短，更没力气换衣服，黑色的披风从秦渡臂弯间垂落，长长的拖曳在地上。里面是白色交领广袖长衫。与秦渡身上的现代装扮摆在一起，有种时空错位之感。
　　两人刚踏入机舱，附近的玩家就跳起来指着他们高声质问：“你们是不是驾驶室了？你们做了什么？刚才飞机突然往上飞，害我们好些个人没抓稳撞到了！”
　　那玩家指指旁边几个捂着脑袋或胳膊腿的人，他们皆是对莫生两人怒目而视。
　　秦渡并不是性格上的老好人，他救助玩家是出于职责，出于他接受的教育、素养。面对这些人质问，他并不感到抱歉或愧疚，反而说：“我提醒过你们立刻坐下系好安全带。”
　　莫生帮腔道：“飞机刚才在下落，明显是失事状态，回到座位系安全带是常识吧。你们都没坐过飞机吗？”
　　他弱弱的靠在秦渡怀里，跟个被包养的小鸭子似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不屑，如今他一开口就呛人，大家更是恼火。
　　作者有话说：
　　注：飞机和跳伞相关描写大部分摘抄自百度搜索结果，专业知识我不懂，文中内容请一律当成瞎编


第70章
　　“我们有事，请不要拦路。”秦渡礼貌的侧身绕开一干玩家，沿着过道逡巡。
　　“什么人啊！”
　　“副本里这种人一般死的最快。”
　　背后传来玩家们毫不收敛的议论声，秦渡心理素质好，置若罔闻。莫生扒着秦渡肩膀往后瞄是谁在说话，跟个猫儿似的。
　　秦渡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机舱的另一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对身边年纪稍长的男人嘲弄说：“凌哥，那些人好搞笑，我看他们也是下副本最先死的一批。”
　　第二公会凌尘一梦的副会长之一，凌尘骁笑道：“确实可笑。那个抱着人的玩家不简单，你别招惹他。”
　　“啧，我是那种人吗！”宗璋不爽的说：“不过你哪里看出他哪里不简单了？因为他在游戏里养小宠物吗？他养的那玩意也不是很漂亮啊，难道是特别会伺候人？”
　　凌尘骁不置可否。
　　在秦渡怀里到处瞄的莫生忽然拉起兜帽戴上，然后轻拍秦渡肩膀说：“哥，那里……”
　　秦渡顺着他手指方向走，果然在接近机尾的一排座椅后面看见一块不大的白色舱门。
　　“你留在这。”秦渡将莫生放到旁边的座位上，“我把飞行高度降下去，到时我在广播里通知大家跳伞，你……”
　　“我等你。”莫生毅然打断他。
　　“……好。”
　　秦渡回驾驶舱开飞机去了，莫生拉低兜帽靠在椅背上深深叹气。
　　他刚刚看见了熟人，是他在阳间的亲人。
　　可他并不想见他们。
　　不光是因为李海华之事，他这一世与亲人缘浅，感情并不如何亲密热烈，对方恐怕更加不待见他。
　　这样的关系下于游戏中相见，恐怕双方都尴尬。
　　秦渡做事效率高，飞机很快降下高度，他打开机内广播：“TEST。当前飞行高度3200米，客机无法悬停，打开舱门后强对气流会把舱门附近东西吸出舱外，请坐下系好安全带。一分钟后我会打开舱门。”
　　下方是树木参天的茂密森林，根据雷达显示地面海拔高度大约一千米左右，这个飞行高度完全可以跳伞，并且为了防止在他离开驾驶舱期间发生故障坠机，他留足了高度。
　　秦渡从驾驶舱疾步跑到客舱，玩家们听了他的广播正觉莫名其妙，纷纷站起来要围住他提问。
　　“喂！是你在广播？”
　　“你在开玩笑吗？三千多米要我们跳伞？那么高能行吗？”
　　“对啊，之前好像也是你说高空不能跳伞，这会儿说跳的又是你。”
　　“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千米属于低空？”
　　“没文化了吧，他说的飞行高度是说海拔，不是距离地面的高度，还要看地面海拔啊。”
　　好在玩家中倒不全是什么都不懂的，零星冒出几个讲公道话的声音。
　　秦渡一边躲开他们往舱门跑一边说：“飞机只剩30%，一个发动机故障，无法迫降，随时可能坠机，越早离开越好。立刻就近坐下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舱门了！”
　　开在底部的那扇门不仅有机械锁还有电子锁，他播完广播就摁下了开门键，跑到舱门边他首先去确认了莫生的安全带。
　　“抱住前面的椅背。”说着他在舱门旁边找到一根类似安全带的缚带，看起来是游戏特意设置的。他将带子紧紧扣到腰上，直起身对机舱内众人大声喊道：“我数十声后开门！”
　　“哥！”莫生急急拉住他，“降落伞！”
　　“嗯。”秦渡弯腰从附近座位地下取出伞包，嘴上喊着数，手上三下两下就扣好了降落伞背带。“九、十，都抱紧椅背！”
　　秦渡转动绞盘，厚重的舱门“砰”的打开，高速流动的气流和强大气压瞬间卷起舱门附近一切未固定的物品，毯子、杂志，甚至还有玩家的鞋子哗啦啦被吸出飞机外。
　　待机内外气压平衡，秦渡又大喊：“按离我由近到远的顺序依次排队过来，一个一个跳！我指导你们！”
　　秦渡如此说，显然是打算最后再跳的。因此莫生坐着没动。
　　玩家们犹犹豫豫，按理说这种时候有一个镇定自若的人站出来指挥，人们容易盲从，可这群玩家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副本多了，遇过的坑也多，居然有些不信任。
　　“凌哥？”宗璋征询凌尘骁的意见。
　　“他有理有据。”凌尘骁抬抬下巴往秦渡那边瞧，发现离其最近的是那个小宠物，对方没半点动的意思。
　　“是要一起跳吧，感情真好啊……”凌尘骁意味不明的笑笑，解开安全带说，“走，前面的人不动，我们先下去。”
　　“行。”
　　有他们两人率先起身，紧跟着又有两女两男站起来，其中还有个莫生和秦渡的熟面孔——舒金。
　　莫生远远瞥见，稍作惊异，第一个副本初见，舒金还在混E级新人本，才过去几天就混上C级了？
　　莫生自己是因为道具与秦渡绑定，得以分享秦渡的等级，那个舒金菜成那样，会是凭自己升级的吗？
　　莫生把脸往兜帽下再藏了藏，甚至侧过脸，安安静静的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