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自在的悄悄抹上一晕淡红。

「时候差不多了，榛鹄应该还有课吧？」抬头看向片片花雨，凤凰柔声的开口询问。

「这……嗯。」只见凤榛鹄像有难言之隐般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那么，我明天再来看你。」凤凰笑笑，摸摸凤榛鹄的头打算转身离开，手却被轻轻抓住。

「凤凰……」凤榛鹄呐呐的开口，没想到身体会比思想更快行动，抓住了凤凰纤细的手腕，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时，两人陷入了一片沉默，凤凰却很有耐性的安静等待凤榛鹄开口，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向垂头不语的人，

渐渐的，凤凰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更为柔和。

「那是武术课，我不喜欢……」最后还是打破了沉默，凤榛鹄闷声的开口，想到待会要去学习的课堂，秀气的双眉不由

得皱了起来。

凤榛鹄根本一点也不爱学武，他讨厌浑身是汗的黏腻感觉，不喜欢用双手攻击他人，也不愿看到双手沾上鲜血。

他不想变成像皇兄们那种暴戾的性子，他只喜欢吟诗弹琴，偶尔看花、绘丹青，或是赏莲、题好诗，与兵法武学相比，

他更爱诗书礼乐，因此每次知道要上武学课时，凤榛鹄便不由得想逃走。

「那我待在树上静静的看你学习，好吗？」偏偏头，凤凰温柔的开口，他知道凤榛鹄十分讨厌武学，然而生在帝王之家

，不会一点武功，就好像处于夺命的陷阱中，危险不已。

「唔……」凤榛鹄犹豫的挣扎，不由得咬住了下唇，虽然是很希望凤凰能陪在他的身边，但一想到那是武术课时，又有

种不愿意的抗拒感。

看着凤榛鹄那好像面对生死抉择似的挣扎表情，凤凰只觉那变化万千的笑容十分有趣，看着看着，竟不由得轻轻笑了起

来。

「凤凰？」原本还在挣扎的凤榛鹄在听到凤凰清脆的笑声时不由得一怔，愣愣的抬头，却见一抹灿烂的笑容，像是有着

神秘的魔力，让内心烦乱不已的他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抱歉，因为你太有趣了。」露出抱歉的笑容，凤凰像是道歉补偿似的抱了抱凤榛鹄，柔柔一笑，像是安抚的摸摸他的

背。「要是不想上，那就翘一次课吧。」

闻言，凤榛鹄点点头，被凤凰抚上背部的感觉十分温暖，内心挣扎的烦乱因此慢慢静下，虽然决定不上武术课，但内心

却又涌出一种不安的空洞感。

「没关系的，榛鹄不习武，就由我来保护你吧。」像是明白凤榛鹄内心的不安与翘课的愧疚，凤凰轻柔的开口，小手轻

轻握上另一双手。

「凤凰会武术？」从不曾听凤凰说过他会武功，凤榛鹄不由得疑惑起来，虽然凤凰说会保护他，但从不曾见过他出手，

倒是让人安心不下。

「不会。」柔和一笑，凤凰说得好不云淡风轻，仿佛他不会武功却要去保护人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应该有人怀疑。

「但我会一点轻功。」凤凰柔声的说着，说出的话却让凤榛鹄睁大了双眼。

只会轻功，便信誓旦旦的扬言要保护他？即便凤凰一向令人感到安心，而且从凤凰的语气中听到了难得自豪的味道，但

这次是真的令人放心不下。

虽然凤榛鹄不爱习武，但生于帝王之家的他却清楚知道不会武功的危险，面对险恶的人心，要他安心让凤凰来保护，若

能活命，也只能说是奇迹。

「凤凰，我想我还是去上课好了。」有种像是被打败的无力感，凤榛鹄双手轻轻搭上凤凰纤细的双肩，像是下了什么重

大决定似的开口。

「嗯？」似懂非懂的看着凤榛鹄，凤凰一双眸子十分清净无暇。「要我待在一旁看你上课习武吗？」凤凰温柔的低笑，

轻轻看向四周飘落的花雨。

「可以吗？」没想到凤凰真的愿意陪他上课，即使是悄悄的躲在树上，也令凤榛鹄感到满足不已。

「嗯，不过榛鹄先走，我还要弄一点东西才去。」凤凰温柔的轻笑，不着痕迹的拉着凤榛鹄转过身，推推他的背示意离

开。

「好，但凤凰一定要来，不准骗人喔。」点点头，凤榛鹄开始迈步离去，毕竟现在去上课可说是晚了一点，因此得加快

脚步才行，然而往前跑了几步后，却又像不放心似的回头低喊。

「嗯，不骗你。」凤凰轻轻点头，柔声开口。

在看到凤凰点头答应后，才笑着跑得不见踪影。

直到凤榛鹄不见踪影后，凤凰这才轻轻一声低吟，纤细的身体慢慢跪下，左手轻柔的捂上右臂，颗颗鲜红的血珠顿时染

上苍白的指尖，只见右臂的长袖已沾湿了一大片，却因衣袍是红色而不轻易令人发现。

纤细的手微带颤抖的把手臂上粗大的银针拔出，任由它静静掉在地上，暗红色的圆眸静静看着在泥地上泛着银光的粗针

，确定针上的光芒不是蓝色或绿色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轻轻抓紧身下的长袍，使劲一扯，扯出一长布条，看着手中的布条，凤凰却是柔和一笑，细细的把布条覆上伤口，笨拙

的包扎起来。

此时，凤凰不知凤榛鹄虽然离开，却因为忘了东西而再次回来，藏身于林后，静静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凤榛鹄双手紧握成拳，死命的咬住下唇，没想到在还没弱冠前，他的兄长已忍不下杀意，也许这次只是警告，却没想到

凤凰会为他挡了这一针，更明白凤凰所说的保护并不假，但如果被保护却换来凤凰受伤，这样子的保护，他宁可不要。

颤抖的握紧双手，凤榛鹄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定，他会学好武功，保护凤凰，更要学习所有兵法、商论等有关应付敌人的

书籍，虽然他对君王之位无争夺之心，但却明白这是没人会相信的事情，为此，他一定得学好所有算计谋略，即使不为

当上君王，也要活到其中一位兄弟登上王位。

在此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母亲和凤凰。

第二章

历代皇朝明文规定，每当皇子年满十六，就是弱冠之年，为此会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庆祝，如此大事有如节庆般热闹，

纵使天下百姓不会有看见皇子的机会，却也开心不已，毕竟这是可以赚大钱的机会。

已满弱冠的皇子，在册封后除了拥有新的名号外，也会搬出原本的居所，转而住进宫外新建的府邸。

在别人眼中，这或许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而且更是长住宫中的皇子难得自由的时机，但其中的暗斗却又是另一回事

。

皇子受册封离宫后得住在别的府邸，母后却不得出宫，美其名是要皇子独立生活及经历一番磨练，实际上却是独留皇子

的亲人在宫中，以收牵制之效，如此可令野心勃勃的皇子不至于企图自立为王。

然而，居于宫外的皇子，此时倒是各自开始暗中集结势力，收纳信服支持他的人，好坚固他的势力与名望，藉此增加皇

帝对皇子的关注，及决定谁才是最适合为下任新帝的人选。

所以，这个时期更为阴险可怕，被册封后的皇子不但收买文人、官员、武将等人马，更会吸收一群武林人士或杀手，暗

中派人刺杀备受关注的册封皇子。

因此，宫外的明争暗斗相较于宫内更为激烈汹涌，处处充满杀机。

知道将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凤榛鹄早已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只是面对如此大典，凤榛鹄还是感到紧张与期待，而身边

的宫女和太监们看起来比他还担心，像是怕会发生什么差错似的，一直小心翼翼的完成他们的工作，而且今天受册封的

不只他一人，还有他的皇弟，因此他得穿上更为华丽隆重的服饰。

尽管穿上繁复的华衣并不需要凤榛鹄亲自动手，但一直不能乱动，让人为他穿衣冠发，却也十分浪费时间且沉闷。

看着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己，也许是随时光流逝而变得成熟，稚气早已消失，换上正式华服的他，看起来倒像一名儒雅青

年。

等待着宫女把发丝给冠好簪住，凤榛鹄已迫不及待打算迈步离开。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没耐性的人，在经过数年的磨练后，童年时的天真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世故与深沉，为了拥有

能跟兄弟抗衡的力量和不容刺客得手而回，他花好几年的时间反覆学习和发奋习武，以保护不受宠爱、遭受冷落欺凌的

母亲。

为此，他失去了真实的自己，失去了天真的梦想，但他并没有后悔，只因能让他露出真正自我的人仍在身边，让他身陷

于这泥沼中而没有迷失的光芒没有消失，想起那张温柔的脸庞，凤榛鹄的目光不由得柔和起来，这让刚巧对上他眸光的

宫女不由得双颊一红。

知道宫女也许误会了什么，然而凤榛鹄却不愿解释，因为让美丽的幻想破灭，后果是很可怕的。

顺手拿过搁在桌上的一根雕花翠玉簪，凤榛鹄这才离开待了快两个时辰的房间。

快步走上雕花红木长廊，在册封大典还没真正开始前，凤榛鹄很想找一个人，很想让那人是第一个看到初次穿得如此隆

重的他。

明明他该为册封的事感到紧张，但此刻的心情却只有兴奋与期待，期待看到那人的反应。

时值一月的冬天，片片细碎的白雪在空中飞舞，被雪花所覆盖的御花园开满了朵朵高傲的白梅，而那立于白色世界中的

一抹红，却让凤榛鹄止住了脚步，轻轻的转过方向，往那冷清的御花园走去。

只见被橘红色披肩所包裹的凤凰，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一双细白的手轻轻伸出，数只小麻雀聚上那十根纤细的指尖，

就像他与生俱来便是鸟儿的好友一样，鸟儿亲切低声的歌唱，有些更快乐的轻啄凤凰手中的鸟食。

「凤凰……」凤榛鹄轻声的开口，像是害怕会吓跑众鸟儿似的，停在凤凰一尺以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嘻嘻，榛鹄。」轻轻转过身，在看到来人是凤榛鹄时，凤凰不由得灿烂一笑，停在指上的鸟儿们没有飞走。

「过来没关系的，它们不会怕你。」柔柔一笑，凤凰倒是先走到凤榛鹄面前。「看。」轻轻伸手搭上比他还要高上一些

的凤榛鹄，鸟儿像是证明他的话般，活泼的跳到凤榛鹄的肩头，凤凰开心的笑了开来。

没想到鸟儿竟不怕生的跳到他的肩头，凤榛鹄虽感到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愉悦，看着在两人间跳来跳去的小鸟，突然有

种融入了凤凰生活圈般的感觉。

「鸟儿怎么不怕我呢？」脸带轻笑的看了看肩上的小鸟，然而视线最终还是停留在凤凰的脸上，明明已过了数年，可是

凤凰的脸庞却依旧令他感到可爱不已。

「因为榛『鹄』也是鸟儿的关系吧。」轻柔的打趣开口，凤凰看着肩上聚集了更多鸟儿的凤榛鹄，觉得他像一个豪华的

鸟窝般受众鸟青睐。

明白凤凰指的是什么，凤榛鹄莞尔一笑，却发现鸟儿已开始不再安分，并弄乱他的发冠，伸手想阻止却又怕吓着鸟儿，

令他看起来手足无措。

看着不知该怎么办的凤榛鹄，凤凰倒是很没同情心的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令人感到温暖，像是有着能融化冰冷的魔力

一样。

「榛鹄是好人，它们不会怕的。」轻轻开口，凤凰温柔的伸手搭上凤榛鹄的肩膀，柔柔一扫，便让鸟儿乖乖飞离，小鸟

低低叫了数声，最后在空中飞了一圈才没入云中。

「好人吗？」这是很让人深思的字词，凤榛鹄目光变得迷惘起来。「我不可能是好人……」最后摇摇头，凤榛鹄苦涩一

笑，从他决定习武、学兵法和算计人后，思想再也不如往昔般天真，除了防人外，还得算计别人，拥有如此心思的他，

岂会是好人。

「你是好人，我知道。」凤凰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如此坚定的话语，令凤榛鹄紧紧盯着凤凰。

凤榛鹄突然有种感觉，只要凤凰说他是好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他是杀人魔也不再重要，光凭凤凰的一句，他便能继

续撑下去，一直在这黑暗无光的泥泞中周旋。

「谢谢你，凤凰。」

不由自主的把纤细的凤凰给抱入怀中，凤榛鹄只觉心中一阵热流翻涌，他真的很庆幸幼年在洋楹树下遇上凤凰，这么多

年来要不是有他的支持，也许不会有今天仍生存的凤榛鹄。

「呵呵，今天你可是大典的正主儿，可不能满头乱发出现吧。」虽被凤榛鹄给抱紧，然而凤凰却贴心的为他理了理遭鸟

儿给弄乱的发丝。

也许因为他的手不够灵巧，所以怎么弄也变不回原本那漂亮冠起发丝的样子，但也比乱了一头的样子好看，至少能在出

席册封大典时不至于丢脸。

「谢谢。」没想到凤凰如此贴心，凤榛鹄又是一阵温暖，感激的点点头，本想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

，走了回来。

「怎么了？再不走，册封大典可要开始呢。」不明白凤榛鹄为何走回来，只知道时间已不早，凤凰不由得略带紧张的开

口询问。

「这个，送给你。」拿出刚才离开房间时拿走的翠玉簪，凤榛鹄站在凤凰身前，轻轻抬手，让手中的发簪簪进那三千青

丝中。

「咦？」没想到凤榛鹄会突然送他东西，凤凰倒是一愣，在发现簪子已簪在发上时，他的双颊不禁一红。「谢谢，但今

天不是生日，怎么……」既不是生日，也没有特别值得纪念的事情，凤凰不明白为何凤榛鹄会突然送他一根发簪。

「因为觉得很适合凤凰，便送给你。」浅浅一笑，凤榛鹄像是很满意的一直紧盯着凤凰，凤凰脸上的红霞更为扩大。

其实，凤榛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突然觉得桌上的雕花翠玉簪简单却不失美丽，很适合凤凰，所以拿来送给

凤凰。

看着由他亲手簪上发簪的凤凰，凤榛鹄只觉得十分满足，而且脸红红的凤凰更是可爱万分，让他联想到一颗半熟的美味

桃子，令人很想咬上一口。

「谢……谢谢。」没想到凤榛鹄会这么直接的说出口，凤凰的脸变得更红。

「啊！大典快开始了，榛鹄……」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丝竹乐声，凤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焦急开口，一双暗红的眸子充

满了紧张。

「嗯，大典完后，我再找你。」听到乐声，凤榛鹄也知道时候不早，得赶去大典出席。

轻轻抚摸凤凰的头，凤榛鹄十分不舍的把话给说完才快步离去，留下凤凰在铺满白雪的御花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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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站满了满朝的文武百官，有些是不曾露面、在边境守护的凶悍武将。

殿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幕帘掩去了背后的人，朝中官员都知道帘后之人，正是当今皇上宠爱的皇后与妃子，毕竟如此大典

，后宫女子怎会毫无兴趣？长长的一道幕帘，应该是皇帝受不了一干妃子的温声软语而设置。

轻柔的丝竹乐声在殿上环绕，舞伶于殿上献舞，年事已高的皇帝看得好不尽兴，那垂涎的目光毫无掩饰，令人觉得他只

是一个色欲薰心的糊涂老人。

「五皇子、六皇子到！」响亮的声音传递的讯息，令座上老人一改荒淫的神色，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位略带威严的老人

，这样子令朝中官员稍稍安心。

殿上的丝竹乐声早已停下，献舞的舞伶不知何时退去，只见两名清俊少年衣冠华服，一脸恭敬的站在殿前。

他们分别是五皇子凤榛鹄及六皇子凤季楼，虽然两人年纪相仿，但凤榛鹄身材高挑，皮肤略显小麦色，幼时秀气的脸庞

已添上男性的刚阳味道，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文武双全的俊美青年。

而站在身旁的凤季楼身材与凤榛鹄相比，则略为矮了一截，加上长得阴柔纤细，看起来倒像是个风一吹便会倒下的纤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