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需要多少的运气才能赶到那一幕——西蒙和另外一个男人拥吻。

086．了断（下）

西蒙将杰森带回了公寓，莫妮卡开始并不认同。

“如果海登回来了，怎么办？”莫妮卡问。

西蒙沉默了。

杰森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偷偷地看着西蒙，就像是一个受尽惊恐的兔子。

“我必须照顾他。”西蒙说道。

“该死的。”莫妮卡无奈的说。

她知道他们都欠杰森的，可是，该死的，她是多么不希望他现在出现。

莫妮卡转身离开，她经过索菲的身旁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是那眼神却是足够的凶狠。

莫妮卡很火大，她火大自己恼火愤怒却丝毫无能为力。

西蒙将杰森带到了公寓，似乎到了熟悉的地方，杰森变得放松了许多。

这是自然的，这栋公寓的所有者就是杰森，屋子里的摆设和他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摸一样。

除了冰箱里的啤酒换了味道，因为海登不能喝酒精度数太高的。

几天下来，杰森都很柔和。

确切来说，和记忆里的杰森很像。但是却有一点不同，不同在哪里，西蒙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西蒙的脑子里转的都是海登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海登还是没有回来。

西蒙的心慢慢的变得冰凉，他看着杰森，他似乎觉得杰森的出现就是为了中止自己对于海登的感情。

可是，他对杰森的感情却好像已经在漫长的等待里耗尽了。

他对他没有爱的激情，呆在杰森的身边，更多是报恩。

照顾他，这个因为自己而隐忍了多年的男人。

西蒙对着杰森微笑，杰森会走过来亲吻他的额头，就像是多年前，他做的那样。

“喂，西蒙，要不要出去走走，家里的洋葱用完了。”杰森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杰森会做一手好菜，西蒙的料理能力一部分就得自杰森的真传。

西蒙曾经还天真的以为，或者等哪天老了，就和杰森去街边开家小店，做饭给别人吃。

这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想想，依然美好，可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们早就被命运规定了人生的轨道。

西蒙听到杰森喊自己，微微颔首。

杰森将套头衫穿上，然后裹了一件夹克，顺手将西蒙的衣服递过去。

西蒙笑着接过，然后和杰森走了出去。

杰森的发丝垂下，挡住了他一部分伤疤，但是，还是很多人为此露出震惊的样子，然后匆匆走过。

杰森露出十分尴尬的笑容，他拐着腿轻轻地靠向西蒙问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西蒙看看杰森，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记忆里的杰森十分的聪明，而他却在问这样一个白痴问题。而且这个白痴问题，西蒙却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隐忍苟活的男人，早就被磨平了菱角，如果自己说真话的话，他一定会更加的自我厌恶。

可是，自己说假话就能够挽救他了吗？！西蒙不知道答案。

西蒙只是笑笑，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凹凸不平的肌肤让人觉得难受。

杰森僵硬的身体因为这个吻而变得舒缓，他慢慢的揽住西蒙的腰，然后侧过自己的面颊。用自己的鼻尖轻轻滑过西蒙的肌肤。

嘴唇舒缓的落在西蒙的唇上，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香……

西蒙想起了海登的嘴唇……

熟悉的剃须水的味道……

可是是不同的，海登的嘴唇很饱满，温度较热，就像是一股温热的风，带着熏染的吐息。

杰森的嘴唇很薄，而且由于身体虚弱的额缘故，感觉微微有点凉意……

这是在唇上辗转着，却并不深入。

西蒙任由杰森搂抱着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海登看着西蒙和另一个男人耳鬓厮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特别的讽刺，特别的想要笑。

就像是在战场上准备慷慨赴死，却突然间发现战争结束了一样。

莫大的讽刺，当自己下定决心割舍一切，带着郑重的心情重新回到了这里。

而对方却在说，你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我已经找到了替代品。

或者说，你离开吧，看我的新伴多好。

海登的嘴角挂着冷漠的笑，他慢慢的走过去。

熟悉的脚步终于唤回了西蒙的注意，他轻轻地推开杰森，然后朝来人望去。

西蒙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巧合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应该是只有电视里才会演出的桥段吗……为什么，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不和我介绍一下吗。”海登笑着说。

西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点困窘，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虽然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做错。

“海登，这是……斯考特。”西蒙淡淡的说，他可不愿意告诉西蒙这就是你们要抓的家伙，而且是个死而复生的人。

算了，就算自己说了，海登会信吗？！自己在他的眼里不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家伙吗？！

西蒙打量着海登，优雅的笑容，完美的外表，他应该不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吧。

因为，他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那么的格格不入。

“你来干什么……”带着敌视的语气，西蒙不满的说。

海登惨淡的笑笑，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贱。

自己内心纠葛了那么久，为了他放下自尊底线，拒绝了美好女孩的示爱和所有自己拥有的一切，所得到的就只有这样冷漠如同陌生人一样的话语，和一个讽刺的场景。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白痴，白痴到竟然会相信西蒙会对自己有真感情，竟然会觉得自己是西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海登笑了笑，“我偶然经过，就过来看看，毕竟我也在这里住了一点时间。对了，如果我有遗落在这里的东西，可否方便来取？”

海登说的优雅和客气，看不出来之前任何的样子。

西蒙觉得海登就像是任何一个上层社会的混蛋，在自己的面前装B。

“不必了，我会收拾好之后给你寄过去。”西蒙冷冷的说。

杰森轻轻地靠着西蒙，他用一边的眼睛斜看着海登，带着强烈的敌意。

又一个深陷西蒙漩涡的傻子，海登在心里轻笑。

只是这笑，硬是在他心里漫出了苦涩的意味。

“好，那我走了，再见。”海登平静的说出最后一个词。

再见，在齿间划出，忧伤的就像是诀别。

西蒙听了出来，他想要叫住海登，他甚至想要解释，想要认错。

可是，该死的，杰森怎么办。

如果他叫住了海登，会不会暴露了杰森，甚至于，该怎么向杰森解释。

西蒙注视着海登的背影，他想要海登知道自己的流连，他刚刚只是赌气，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想到海登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坚持回来了。

他放下了自己的骄傲自尊，甚至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什么路过，那不过是个借口，连个小孩子都无法欺骗的借口。

但是西蒙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看着海登离开，消失在拐角。

“是谁……”杰森问。

“一个熟人。”西蒙不着痕迹的说。

他不想增添杰森的不安感，至少在杰森康复以前。

西蒙和杰森转身离开，而街角的海登探出了脑袋，他看着西蒙的背影。

他觉得西蒙似乎是故意激怒他，好让他故意离开，好吧，或者这只是一种错觉，但是海登已经傻了不止一次，他已经走火入魔，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着西蒙，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人，走路一拐一拐的。

那个主谋是个跛子……老米克的这句话冲击着海登的大脑。

难道……该死的混蛋……海登在心里叫骂。

西蒙，你又对我隐瞒了什么。海登在心里想着，然后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每个人，似乎都忽略了那个纤弱的，隔离社会太久的杰森的感受。

杰森看看出神的西蒙，再看看那个拐角，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

087．摊牌

“嘿，今天在楼下见到的那个家伙是谁？”杰森问西蒙。

西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然后淡淡的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一个熟人。”

“就是那个和你在一起的条子……”杰森说。

西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哈哈，你们做爱了吧？！你爱上他了？”杰森大声的笑着说。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你发什么疯？！”西蒙扔下手中的东西大步的走过来。

他用手揪扯着杰森的衣领，狠狠地甩动他的身体，大声的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是你装死好不好？！”

“那我也是为了你！！！”杰森大声的反驳。

他睁着猩红的双眼，眼睛大睁着，眼角好像要裂开。

西蒙看着杰森，他愣了一秒，然后松开了，想要转身离开。

杰森却拉着西蒙的手，将他狠狠地带进怀里，微微的哭腔，“你不爱我了对不对，你现在只是在可怜我对不对？你要怎么才能爱上我……你知道吗……你和他是不同的人……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可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因为你们都是这么完美，而我是个废物，我只有你了，而他却还可以有别人……”

西蒙愣愣的任由杰森抱着。

他无法推开杰森，因为他知道杰森说得对，而且，这样脆弱的杰森，他根本无法推开。

西蒙转过身子，他看着杰森。

杰森冰蓝色的眼眸闪动着哀伤的水光。

西蒙冲杰森笑笑，“你是不是被关傻了，我说过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他只是你的替身。我以为我能爱上他，因为你们很像，而且我以为你死了，现在你重新出现，我只是不适应而已，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打理好一切。”

杰森听西蒙这么说，脸上露出笑容，他揽过西蒙的脖颈用自己的鼻子磨蹭着那细嫩的肌肉。

西蒙的脸上露出一丝张皇，可是淡淡的，他的神色变得安然。

他不能放开杰森，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海登，求求你在纵容我一次。

西蒙在心里祈祷。

海登不知道为什么颤抖了一下，本来拖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几乎将茶水撒出来。

“在想什么……”母亲问。

“没什么。”海登对母亲歉疚的笑笑。自己又出神了。

自从回到家里，他总是茫然的样子。

他的脑海里在想着一些东西，无法停歇，一些他猜测得到，却无法印证的东西。

他对母亲抱歉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走上楼去。

母亲看着他那焦灼的背影，露出点点担忧的神态。

海登打开电脑。

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的辞职申请打上去，但是今天自己的资料还不会删除。

海登在电脑里输入自己的ID，然后输入密码，果然登陆到了FBI的操作系统。

他开始查询之前发生在皇后区的大爆炸，资料很多，海登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看。

当他看到一个杰森斯考特的名字时，他停住了。

海登有点不敢想，但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本该在大火里丧生的家伙，却长着一张和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个人一样的脸。

难道是……

一个假设在海登心里想着。

他不敢相信，但是他又觉得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解释。

杰森没有死，兰迪的死，只是为了转移杰森这条线而已……自始至终，自己都是被瞒在鼓里的那个傻瓜。

西蒙爱自己吗？！

海登冷笑，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难怪西蒙对杰森念念不忘……原来他一直活着。

自己算什么？！他无聊的消遣，还是杰森的替身。

其实海登真的很想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声在喉间悉数转化为闷重的喘息。

自己真的是个白痴！！！

海登笑骂着自己，自己简直是疯掉了。

海登关掉了屏幕，他看着漆黑的屏幕，内心下定了一个主意。

次日清晨。

“母亲，我想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迈阿密有我的几个朋友，他们新开了一家公司。”海登对母亲说道。

母亲愣了一下，她用自己的手轻轻包裹着海登的，“你要离开吗……”

海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妈，我希望能够展开自己的事业，而且我没有父亲那样的胸襟，从政这件事并不适合我。”

“难道我又要很久才那能见到你吗？”母亲隐隐担忧的说道。

“不，母亲，我会定期回来看您，当然，如果您愿意，我会每天和您通电话的，我只是去一段时间，如果公司发展的好，我会很快回来看您的，”海登宽慰着母亲。

母亲无奈却又慈爱地说，“我多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好能弥补你我之前的疏离，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因为自己就阻挡住你前进的脚步，所以，大胆的去吧，孩子，只是你要知道，无论输赢，母亲都希望见到你。”

“母亲，谢谢您，还有，我一定会赢的。毕竟我是你的儿子，是斯图亚特的子孙。”海登笑着说。

母亲骄傲的点头，海登笑着回应。

和乐融融的景象。

“哥，今天FBI来找我，问我杰森的事情，我觉得杰森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想办法把他弄出去。”索菲在见到西蒙的第一眼说道。

“我也这么想……只是，我没有办法。”西蒙无奈的说。

在他和FBI合作的时候，就要冒着被FBI彻查清楚的危险。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索菲慢慢的说。

“是什么……”西蒙问，看索菲说话的样子，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但是在没有主意的时候，自然无论什么方法都要听一听。

“你爱杰森，还是爱海登？”索菲问。

西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索菲会这么问。

“你什么意思？”西蒙谨慎的回答。

“这是一个选择，因为你为了杰森就要舍弃海登。”索菲慢慢的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杰森去求海登，你怎么相信我会求得动？！而海登未必有这个能力。”西蒙说。

索菲看了西蒙一眼，凛然的说道，“海登对你的感情，还用我多说吗？！至于他能不能办到，根本不是你担心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会选谁……”西蒙看着索菲。

索菲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的看着西蒙。

“我爱杰森，我欠他的我会还，对不对？”西蒙笑着回答，“也算是吧，将他送走之后，是对我的解脱，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不爱海登呢？！”

索菲沉默着，“我知道你爱海登，但是你和杰森才更应该在一起。”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我和谁在一起，不是被你，被别人定义的，那是我的事情！”西蒙愤怒的说着。

不经意的回头，西蒙看到了门外的杰森。

杰森仍旧像过去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

西蒙沉默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