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一定红的像只煮熟的虾,我口齿不清地说:“怎么了,我给我老婆一个早安吻有什么问题么?”
慕堇懒懒地看我,忽然一把搂着我的脖子将我拉下。
“呜!”
一大早就玩舌战?
慕堇直吻到我即将窒息,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我。他轻笑着说:“轩儿,这才是早安吻。”
我气若游丝地道:“小生甘拜下风。”
洗漱好下楼,脸一天比一天黑的琉璃和接受能力一天比一天强的紫荆已经在喝着茶等我们了。琉璃身边放了个比原
先的布袋大一倍的麻布袋,紫荆的包已经换成了个锦囊。
我道:“紫荆,你的包呢?”
紫荆道:“包里本来装了钱,现在都变成琉璃包里的东西了。”
我点点头,“好现象,说明忘川宫的消费水平日益提高。”
琉璃的脸又黑了一分,紫荆为难地道:“只是在这样下去,回宫的路费可能都……”
我道:“没问题没问题。相信你师傅我吧。”
我们在茶楼里坐下吃早点,一些兜售字画古玩秘笈的小商贩贼眉鼠眼地在茶楼里瞄来瞄去。
一个黄毛小儿背上背了个大布兜,瞄到我们几人,眼睛刷亮,屁颠屁颠向我们走来。
“几位客官,小的有几幅传世之宝,几位一表人才,一定喜欢。”他一脸神秘,鬼鬼祟祟地道。
慕堇好像来了兴趣,正想细问,我道:“哦?我们正在找宇文迦明所画的仙女千兰的画像,难道在你这?”
小儿咧开嘴,道:“客官,您真是好运气,不瞒您说,那画确实在小的这。”
紫荆震惊地一拍桌子,高声道:“什么?快拿出来!”
小儿明显地抖了一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这画价值连城,恐怕……”
紫荆杏眼怒瞪,衣袖一挥,指尖出现了一抹银光。
我忙道:“紫荆,你别急。”
又转向抖成一团的小儿,和蔼地说:“小兄弟,我们没那么多钱,但是我们也有宝贝。”
小儿颤抖道:“什……什么?”
我道:“皇上钦点的御用画师宇文轩,你可知道?我们有他为皇帝画的妃子图,这幅画你可知道要多少钱么?抵得
上两幅他老子的画了。”
小儿顿时忘了颤抖,眼睛雪亮,“我换,我换。”
我皱着眉,慢吞吞地说:“但是那我们就亏了,这生意不合适,还是等我们拿了钱,再向你买那仙女图吧。”
小儿一听,急了,他忙道:“我这有一些现钱,可以再补一些给您。”
我道:“有多少?”
小儿思忖了一阵,道:“五锭银子。”
我道:“五锭太少。”
小儿面有难色,犹豫一阵,咬咬牙道:“十锭银子,再没有了。”
我笑,道:“成交。”
我道:“我要回客栈去取画,你先在这等等。”
一刻钟后,我拿着墨香扑鼻的画回来了。小儿看着那幅妃子图,道:“怎么墨味这么重?”
我道:“你有所不知,宇文小公子用墨极刁,所用的墨的墨香可残留数载。”
小儿心神领悟地郑重点头,将布兜里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恰恰十锭。
“画在这,我走了。”他扔下一卷画,一溜烟地走了。
我拿起画轴,看都不看,拦住看热闹的小二,“这送你了。”
小二接过,随手挂在了茶楼角落。
画中女人身材严重走样,柳腰细得骨头都成丝了。
这臭小子,居然能骗十锭银子!
紫荆道:“哎呀!你那妃子图!我帮你追回来!”
我道:“紫荆姐姐,我们赶紧走吧,别一会人家回来找我们算账呢。”
紫荆、琉璃和慕堇一脸迷茫地看我,我咳了咳,一幅为人师表的表情,道:“皇帝小子最近断袖了,哪来的心思找
妃子?那是我刚才随便涂了两笔,算是宇文轩真迹,也能卖几个钱。”
慕堇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眼睛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闪动。
哎?这莫名其妙的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哎?慕堇的眼神怎么和紫荆的那么像?
哎?他在崇拜我?他真的在崇拜我?
我突然觉得我脊梁挺直了不少,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早饭过后,紫荆又换回了背在背上的行囊,我们起程向比武大会的地点进发。
无涯谷。
比武大会就在这里举行。
比武大会,无论正派邪派,抑或是无派别的人,都可以参加。
在比武大会中胜出的人,则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
武林盛会。武林中人云集于此,争雄逐鹿。
无涯谷大门处,几位眉清目秀的侍童在门口接待来者。
我们走上前,一位侍童恭恭敬敬地道:“请问几位的名号?”
紫荆挡在慕堇身前,用至少几里外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们是忘川宫的。”
瘆人的宁静。
身边本来在喧哗的提刀大汉瞬间噤了声,目视范围内,没有人的眼睛不是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侍童比那些风声鹤唳的肌肉男们有出息多了,马上又道:“几位需要几间房?”
慕堇轻声道:“三间。”
前方两个书生模样的佩剑男子掩着嘴,悄声说话,可惜大概是平日大嘴巴惯了,声音越来越大。“那个……那个就
是慕堇!”“这脸长得……奶奶的,不做女人可惜了!”“三间房?慕堇和那女人有一腿!”“哎,那个就是紫荆
护法。”“哦……”
他们交换了一下龌龊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暧昧的微笑。
紫荆的脸绿了,我的脸青了。
慕堇静静地听着,若无其事地微笑,好像听见一个无伤大雅的八卦。
侍童淡淡地说:“无涯谷条例第三条,比武大会非比赛时间,不得在无涯谷内伤人。”
慕堇轻笑,道:“我们进去吧。”
客堂中一点也不稀奇地在我们踏进的一瞬间寂静了,刚才见过的两位书生模样的剑客坐在人群中,连忙捂住嘴。
众多满脸肥膘的男人的视线只在紫荆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就都黏在了慕堇身上,龌龊的笑容堆在油乎乎的脸上,有
的人还吞了吞唾沫。
一位道貌岸然的男子,顶着看起来至少半个月没洗过油腻腻的头发,穿着一身过势的鲜绿衣衫,站起身对我们拱手
道:“久仰慕宫主美貌比女子更胜一筹,今日一见,果真大开眼界。”
琉璃轻皱眉头,用正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道:“这比武大会的侍童眼力一届不如一届了,怎么连是不是人都分不
清了。”
鲜绿衣衫的男子脸上一阵绿一阵红,和他身上的衣服极配。
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站起身,道:“宇文公子,可还记得殷某?”
武当山的殷采,拖紫荆的福,还没忘呢。
我道:“殷公子气质非凡,小生怎么会忘记?”
殷采道:“殷某已经听说宇文公子家中的事情,深感悲痛,但殷某有一事,还需请教公子。”
我道:“请说。”
殷采道:“宇文老爷秉正明事,为何公子离弃正派,反而投靠了忘川邪教?”
此言一出,满座皆为他倒吸一口气。
紫荆厉声道:“大胆!你的小命,姑奶奶要了。”她举起右手,千钧一发之时,我伸手在她背后点了一穴。
紫荆定住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气鼓鼓地瞪我。
我道:“紫荆姐姐,你再这样,男人都被你吓跑了。”
我走上前,对殷采道:“殷公子,小生赠你一幅字如何?”
殷采从桌上取来文房四宝,道:“拭目以待。”
慕堇在一旁静静地看我,嘴角微翘,却不知这客堂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心里直冒酸气,恨不得一把墨水糊了所有人的狗眼。
我执起笔,吸足了墨,在长横幅上浓墨挥洒下几个大汉字。
所有人的眼球被成功地从慕堇身上吸引到纸上,眼球都瞪得像玻璃珠一般圆。
标准的小楷。
白纸黑字。
——慕堇乃吾妻!!!
——宇文轩字
我挑起眉,笑眯眯地看着瞠目结舌的殷采。
慕堇轻轻地笑,轻弹指解开了紫荆的穴。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南枢童笑著迈步进来,南枢君走在他身后,“好字好字,此字应当好好裱一裱,挂在
这客堂里,让来者都瞻仰一下宇文公子的才情。”
我大大方方地说:“多谢南公子抬举。”
我向门口看去,愣了。
顾祗墨和韩萱竺从门口走进来,看到桌上的字,顾祗墨缓缓抬头,眼神对上了我的。
温柔的眼波如秋水,盈盈欲滴,但此时,却更多凄凉,绝望。
他那日在床上,憔悴消瘦,他问我,小轩,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低下头道:“祗墨哥,好久不见,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祗墨过了一阵才开口,口气淡淡的,“好多了,多亏了小轩的紫帝莲。”
我心里一动,猛地抬起头。
他还叫我,小轩。
顾祗墨微微含笑,如同从前一般温柔。
第二十章 比武大会
祗墨哥,无论我做错什么都对我说没关系的祗墨哥。
有一次我偷了爹的玉佩,换了钱到赌场里输光了,我怕得对着祗墨哥哭了一个下午,祗墨哥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说,
轩儿,没关系的。
后来才听说,祗墨哥对爹说玉佩是他偷的,被爹用家鞭打得趴在床上一个礼拜。
其实我早就知道,每次我犯错后,总是祗墨哥帮我受了罚,但每一次看见他纵容的笑,我总是觉得莫名的心安。
有祗墨哥在,我什么也不怕。
祗墨哥,祗墨哥,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你的笑变得那么牵强?
看着顾祗墨有点苍白的笑容,我垂下眼睑不忍再看。
慕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掌,对我道:“轩儿,我们回房吧。”
我默默地点点头,在寂静中离开了客堂,眼角瞄到顾祗墨悲怆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装潢华丽的上间。
我颓废地坐在床边,慕堇掩上房门,背靠着门板。
宁静像一窝无阻止的蚂蚁,直钻进人心,咬得心里痒痒的。
慕堇突然猛扑过来,将我推倒在床上,两只手撑在我的头两侧。
他的眼睛像纳进了深邃的海洋,好像深蓝的水波在汹涌。
慕堇悲凉地轻声道:“轩儿……你,还是忘不了他。”
柔软的发丝在我面上轻轻拂动,一阵难耐的搔痒。
“祗墨哥……我对不起他。”
慕堇的眼中像融化了的蓝宝石,凄凉,悲怆。
他猛然低下头,咬住了我的嘴唇。
“轩儿……轩儿……”他边啃边呢喃着。
“痛……”血腥味一股脑涌进嘴里,嘴上一阵刺痛,但是却远比不上心里一阵阵不停息的抽痛。
他放开我,怔了一怔,凄凉地说:“我哪里比不上他?有我还不够么?”
我别过头去,淡淡地道:“慕堇,这是两码事,祗墨哥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永远无法替代。”
慕堇愣住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我似乎听见我们两人的心跳有节奏地跳动。
嘭咚。嘭咚。
和我心里的抽痛达到共速,我道:“慕堇,我很累了,我要睡觉了。”
慕堇默默地点头,撑着身子起来,默默地走出房间关了门。
小指突然刺痛地厉害,我举起右手。
蓝色的花纹忽明忽暗闪着红光,像是一根带刺的条藤,时松时紧地勒着我。
但这和祗墨哥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翻身抱着枕头,一会便坠入梦境。
久违的梦。
铺满红色彼岸花的小路上,蓝衣翩翩的男子,轻轻转过身,微风吹起他的丝发,左耳上的蓝色花朵闪耀晶光。
慕堇。
他笑著,展开正如平时最恬静,彷若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笑容。
他嘴唇微动,风声不住。
我挣扎着向他跑去,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慕堇!!不要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慕堇笑意更深,眼中尽是宠溺和纵容,他还在说着什么,但我耳的中只有风声。
突然,风止了。
慕堇的嘴唇动了动,在他消失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再见。”
锣鼓喧天。
我气恼地将怀中枕头往窗外随手一扔,“哎哟”一声伴随着一声走调的小号声传进来。
我从窗口伸出一个鸟巢般的头,对着外面劈头盖脸就大骂起来,“大清早能不能消停点?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头上绑着红绸的男子挥舞着小号对我怒喊,“什么大清早!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他身边同样拿着小号的男子突然捂住了同伴的嘴,小声呵斥道:“叫唤什么?!你不要命了!?他是慕堇的人!”
我怒道:“什么我是慕堇的人?!慕堇是我的人!”
下面小声笑开了,一个大胆的男童仰着脖子对我喊,“你的慕堇快开始比赛了,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快开始了?
我连忙举头望天,太阳已经越过山顶,比赛早就开始了。
慕堇居然把我放在这睡不叫我!
慕堇你也太记仇了。
我连忙喊来小厮,准备了一番风风火火地向赛场跑去。
比赛进行地如火如荼,一共有四个比赛场地,规则是都必需以个人的名义参加比赛,且每个门派只能派出四名参赛
者,比赛时不可伤及对手性命,非参赛者不得帮忙,只要一方离开赛场就算输。
四个场地边都挤满了人,我随意走到一个场地旁,一名老态龙钟的佝偻老人正和一挥舞着银鞭的瘦小男子打得不可
开交,看台上时不时传来稀拉的叫好声,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喝倒彩的声音。
挥鞭子的力道拿捏不准,此时已是气喘吁吁。老人脚步零乱,一把岁数了,武功却还没练到家。
我又向前到另一个场地边,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紫荆姑奶奶!干掉他!”“上啊,大姐头!”
紫荆?
我忙向台上望去。紫荆威风凛凛地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耍弄着两枚飞刀站着,一名男子乱发披散下来,瘫坐在地
上,已经退到了台边,他面前的地面上钉了一排疏密有秩的手刀。
紫荆向他挑挑下巴,轻蔑地道:“自己下去,别让姑奶奶请你。”
男子头点地像抽了风似的,向后连蹭了几步滚下了台。
“获胜者,忘川宫紫荆。”裁判台上一位剑眉鹰眼的老人正襟危坐着,朗声念道。
看台上的人开始骚动,我拼命往里挤,前面的肉墙比石头还结实,我喊道:“紫荆姐姐,我在这……”
男人间臭烘烘的味道突然被一阵花的清香掩盖,我的腰被抱住,腾空跃过了重重人墙,稳稳地落在紫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