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昀……”康逸成叫着那人的名字，让他神智慢慢清醒。又过了一会儿，芮昀眼神清明起来，看见康逸成紧张的一张脸，疑惑了。

“昀儿，以后不用为我做这些。”康逸成摸着芮昀依然尖尖的下巴，吻上那颤抖的双唇，碾磨撕咬。

缠绵了一阵，两人分开，芮昀嘴边带了一丝银线，康逸成笑着抹去，把芮昀的头扣进自己怀里。

吃了晚饭，康逸成催促着芮昀早早躺下，趴在芮昀肚子上听了一会儿胎儿的动静，又坏坏的亲了亲芮昀小巧的乳粒，惹的芮昀低低呻吟。

“昀儿，你记不记得你晚间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他确实不记得。

“你做了让我很舒服的事情，我很开心。可是昀儿，若是以后你做了也能记住，我会更开心。”

芮昀脸红了，听康逸成这么一说，他便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从他们第一次房事之后康逸成就说过，每次做完，芮昀总会失神好久，再问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虽然身体的迹象都表明一定是做过什么，自己却都没有意识。芮昀自己不说，康逸成却知道，这与那一年生不如死的生活脱不了关系。

“昀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哦。”

“明天我会找两个人过来伺候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去做，别让小楚做了，好么？”

“我没有，是他来找我的。”

一提起萧家兄弟，芮昀总会变得有些生气有些害怕。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问我生孩子的事情……前些日子他不是看了我那本族谱？后来又从皮大夫那里听来了一些事情，心里有疑问就来问我，只可惜我也不清楚。”

“什么事情？”

“逸成哥哥，你知道乾族人如何产子？”康逸成摇摇头，他确实不知，“像我这样父母皆为乾族人，产子相对容易。身体在生产时会像女人一样打开，只要身体不是太弱或孩子太大，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是像、像萧楚那样的，书上只说不会怀孕，因为不会怀孕，自然也就没有如何产子的说法。乾族有术医，术医间流传过一些男子产子的传说，差不多是他那种体质，萧楚从皮大夫那里听说了，就来问我。术医并非只是医者，也会巫术，听说术医为男子接生，用的是巫术……”

康逸成脑子“哄”了一声，他从没想过这一节。

讷讷的哄芮昀躺好睡觉，康逸成一刻没停的叫上小郎中去了萧楚的小院，恰好碰上萧秦也在。

“小楚，今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有一点，宝宝总是踹我。”萧楚笑了笑，望着康逸成的眼里喜忧参半。

康逸成有些难受，这些日子看来，芮昀肚子里的宝宝通常很乖巧，很少折磨芮昀，而萧楚的孩子则格外的活泼，总是在肚子里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乱动。以前康逸成只是以为就像老人们说的那样，胎动多的是男孩儿，胎动少一点的是女孩儿，心里还高兴自己会有一对儿女，如今才意识到，可能跟萧楚的身体有关。

小郎中给萧楚诊了脉，只说是没有大碍。

送走了小郎中和萧秦，康逸成陪着萧楚睡下，少年情绪有些波动，缩在康逸成怀里瘪嘴。

“逸哥哥，万一宝宝生不出来我又死了怎么办？”

“别胡说。”

“我去看的书，说就连乾族人生子都有死的，芮昀自己也说男人生子危险极大，我又不是乾族人，一定会死的。”

“不许胡说！”康逸成把少年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他知道小楚说的没错，芮昀说的那些乾族人生子容易，也只是相对来说。再怎么说男子产子都绝不会是容易的事情。

“小楚，你不相信逸哥哥了？”

“没有，可是这些你也不懂。”

萧楚一句话把康逸成憋得够呛，是啊，他也不懂。不行，必须去找芮昀说的术医。

“小楚别怕，逸哥哥一定会找到好的大夫来。”

“嗯。”

少年缩了缩肩膀，不安的睡了过去，还有三个多月，他只想这么缩在他爱的人怀里，好好的活着。

第 19 章

转眼就到了11月份，天气越发的寒冷，康府大大小小一律躲在屋子里不出门，只有康逸成一个依然每天去练兵跑马，为日后做着准备。

家里两个怀孕的人，一个快要生产，一个身体越来越沉重。康逸成脑袋都大了两圈，派出去找术医的人都没结果，简直就要急疯了这个准爹爹。

这天康逸成回家，小管家小义站在门口揣着手，看见康逸成就扑了过去。

“老爷，老爷，有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康逸成头疼，什么跟什么？随口说“坏的。”

“坏消息是芮主子刚刚看书的时候突然难受，怕是要早产了。”

“啊！？”康逸成拔腿就要跑，被小管家拉住。

“老爷，还有个好消息！”

康逸成恼怒的盯着小管家，十分生气的怒吼道：“小义，我媳妇儿要生娃娃了，滚去一边念你的好消息！”说完就急吼吼的往院子里冲，小管家跟上来，边跑边说：“老爷，来了两个江湖人，说是乾族的术医，正在给芮主子瞧呢！”

康逸成被石头绊了一跤，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噗”的笑出来，好么，急死他了，吓了这大一跳。

被小管家扶起来，三步并两步继续往芮昀的小院跑，萧秦、萧楚、玉熏、玺儿都立在院子里听动静，房门前的小走廊上坐着一个男子，神态自若贵气十足，康逸成仔细一打量，竟然是那个已然驾崩的北齐先皇萧正！

“成儿拜见……呃……”

玉熏和玺儿都歪过头看着康逸成，被他这个“拜见”弄得莫名其妙。康逸成自己也发觉不太对，躬了躬身，做了个打招呼的礼。

“您是术医？”

“我不是，我内子是，正在屋里给芮主子看病。”

这句话让康逸成怎么听怎么别扭，他这么多年见到萧正，从未听他如此说话，称他人为主子，称芮晨为内子，真是别扭啊。为了避免这份别扭，康逸成赶紧推门进了屋。

屋里是另一番场景，芮昀仰躺在床上，芮晨抱着一个小小的娃娃坐在床边，小郎中在房间一角收拾血衣和用具。

“生、生啦？”

芮晨抬起头笑了笑，温和而慈祥，手指拨弄了下娃娃的小脸，小婴儿适时的咯咯笑起来。芮昀睁开眼，看到康逸成，虚弱的给了个笑容，被婴儿的笑逗的也开心起来。

“会、会笑？给我抱抱！”康逸成从芮晨怀里抱过来那小小的孩子，爱不释手的晃了晃，就像是在给炮筒塞炮弹那样难看。

外面的人一点声音没有听见，一直以为宝宝还没有出生，看见康逸成抱出婴儿，一个个都又惊又叹。芮昀竟然半点声音没有发出，这个小娃娃的哭声虽然隐约传出，但是大家竟都以为成了幻觉。

“这是芮主子生的小公子？”玉熏凑过来看了看，小娃娃不见刚刚出生的那种难看，皮肤嫩嫩滑滑，舒展的很漂亮，头发也有一些，被洗的干干净净，很好看。萧楚第二个凑过来，伸出手害怕一样的轻轻碰了一下，赶紧缩回来。

“抱抱？”康逸成逗着萧楚，萧楚不敢，怕给摔了，摆了摆手摸摸自己也已经八个月的小腹，心里有点酸，不知道这个小娃娃能不能也这么平安的生下来。

这时候芮晨走了出来，向众人解释着：“芮主子的乾族血统让孩子出生相对容易，但是这孩子对母体损害极大，芮主子养病这段时间万万不可行房事，更不能劳累。乾族男子虽可生子却不能哺育，康王爷还要找奶娘来养育这个孩子。”

康逸成点头如捣蒜，把孩子交给玉熏去搀扶芮晨。

“进去看看他吧。”芮晨淡淡的吩咐，康逸成瞪了瞪眼，转头瞧了瞧萧楚，刚要说话又被芮晨打断，“萧楚的情况有些不同，我还需要再查些书籍，让别人来照顾他我不甚放心，能不能劳烦康王爷备一间客房给我们夫妻，到萧楚生产之后我们自会离去。”

“啊，好。请您和您……呃，丈夫这边来……”

康逸成扶着芮晨出了院门，萧秦接过来陪在下首去了客房，玉熏抱着孩子立在院中，怕孩子受了凉犹豫了一下就进了屋。玺儿有点茫然，只好跟着萧楚一起随着众人离去。

康逸成折返，进屋关门，玉熏抱着孩子守着芮昀，用自己编的儿歌哄着怀里的娃娃。

“玉熏，你把孩子抱到你那里养着吧。”芮昀有气无力的说。

“啊？那怎么行，这是你的孩子，是个男孩儿。”玉熏笑着回答，把孩子放在床头给芮昀看。

“呃，玉熏，你跟小义说找个奶娘来吧，然后去休息休息。”

“好。”玉熏给襁褓里的孩子紧了紧小被子，出去了。

“昀儿，还疼么？”

“还好。”

“我没及时回来，对不起。”

“胡说什么，是他急着出来，怎么怪的了你？”芮昀垂着眉，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康逸成凑近前，逗着床上快要睡着的小不点，没想到竟给逗的哭了，手忙脚乱。“昀儿，怎么办怎么办？”

芮昀艰难的转身，手捂上还在哭号的小孩儿的嘴，怨怨的说：“让你哭，让你哭。”

康逸成吓坏了，拽开芮昀的手生气：“这是你的孩子，你干什么？”

芮昀被康逸成的怒气吓住，愣了一瞬回到：“逸成哥哥，那个人是叫芮晨？是我亲叔叔吧？他跟我说西昌在我被俘之后并未完全倾覆，现在有一批将士在力求复国，我要去。”

“不许去！”

“我要复国！”

“不行！”

“我若不去就是把故国交给了他，他算什么？当年就是叛逃出国的皇子，成了敌国的皇后，现在去复国，名不正言不顺！”

“当年若不是你父亲追杀他，他就是太子就是后来西昌的皇帝，哪儿还有你！”芮昀恨恨的看着康逸成，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紧接着他听到了更让他难过的话。“更何况他是萧秦、萧楚的爹爹，又为你接生，你又何必这样诟病他？”

好啊，原来就只是因为这个。芮昀愤怒的抓住床单，眼睛通红，身边婴儿的啼哭让他更加烦闷。康逸成有些心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可是血浓于水，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芮昀不该那么说芮晨。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康逸成坐下抹掉芮昀的眼泪，安慰着：“昀儿，你何必去复那个国，让乾族人继续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好么？你想做皇帝，我打下天下让你做。”

天下相许，康逸成啊康逸成，好大的手笔。

芮昀冷冷一笑，复有低低叹了一声，说出心里的话：“逸成哥哥，你说，玺儿是南梁皇帝心中的储君，萧秦萧楚是北齐的皇子，玉熏是你贴心温柔的枕边人，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多年前与你有些私交的人，如今又成了他人调教好送给你的宠物。就算我生了这个孩子，难道我要像个女人一般母凭子贵？我无权无势、无亲友无故交，就连这府里上下的人都不敢与我亲近。我住在你这王府，以男子之身受孕、怀胎、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有这个离开你的机会，让我走吧。”

“你想走？”

“是，想走。”

康逸成俯下身抱住芮昀，不安和难过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他没想过芮昀想走，从没想过。他设想过多年后玺儿长大成人，要自己去建功立业，离开他；他想过萧秦无聊于现今烦闷的生活，不满康逸成长期按兵不动，去北齐辅佐萧晋成就大业，离开他；他甚至想过玉熏自贬自损，以为自己不堪陪伴日后有可能驰骋天下的康王爷而黯然神伤，离开他。可他从没想过芮昀和萧楚，这是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人啊！他们共同经历过年少的轻狂时光，共同体会了误会而产生的痛苦，甚至孕育了属于他们的孩子，怎么还会离开。

康逸成难过，却不肯放手。那动作让芮昀明白，心里也是一阵颤抖。

要走，不只是像芮昀自己说的那样，只因为怕他人指点或无法与其他人争，他向来不在乎这些。而且，其实他并非真的想走。

他想要康逸成为自己伤心，为自己做出挽留，他只要听到眼前这个人真的说出一句保证，那他什么都不怕。

“昀儿，不要走，我给你天下，给你皇位，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不要走。”

芮昀心里慌张的说着“好，我不走。”直到康逸成温热的眼泪润湿自己的衣领，才终于结巴的把那句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逸成哥哥，你别难过了，我、我不走。”

第 20 章

安抚好了芮昀和哭闹的婴儿，康逸成红红着双眼给小娃娃想名字。芮昀靠坐在床上，抱着一本诗经反复的看，口中念念有词。

“叫雅？会不会显得女孩子气。叫禾？会不会太书生。”康逸成歪着头看芮昀，那红扑扑的脸蛋在生产之后显得更加消瘦，握书的手指也不再丰腴，显得干瘪。

“昀儿，你要在一个月内长胖十斤！”

“叫金？好俗……”

“呃……”

鸡同鸭讲的两个人想名字一直想了一个晚上，直到小管家来问吃晚饭的事才停下来。

“还是叫瑞，康瑞，瑞字跟我的姓同音不同字，跟你的端同型而不同音，怎么样？”芮昀停下来，抬头问康逸成，康逸成自己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随即想到好玩的事情，随口说道：“小楚生的孩子若是叫萧的话就没有跟我同型不同音的啦，呵呵。”

芮昀心里恶作剧的竟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坚持孩子的名字叫瑞，抱起婴儿亲了一口叫了声“瑞瑞”，康逸成心里一甜。

叫人摆了饭上来，两个人把孩子交给找来的奶娘照顾，好好吃了一顿饭，谁都没有再提西昌复国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吃过饭，芮昀歇下，康逸成关好门去了主屋。

不出所料，府里剩下的人全都聚在主屋喝茶，萧秦陪在两位“江湖术医”身边，玺儿和萧楚把玩着康逸成给他买来的九连环，玉熏站在芮晨身后，有模有样的看着芮晨手里的医书，跟着捣鼓：“也就是说要多给芮主子做猪蹄汤？”

芮晨回头看了玉熏一眼，笑了笑说：“那是给女人喝好产奶哺育的，芮主子恐怕用不着。”

玉熏乖巧的哦了一声，继续从芮晨脑后看。

康逸成给坐在主位的萧正鞠了一躬，没多说话，走到萧楚身边摸了摸萧楚的脑门。玺儿摆弄九连环出了一头的汗，萧楚坐在玺儿旁边也跟着弄，脑门也是汗津津的。玺儿弄不好，急的乱鼓捣了一阵，康逸成接过来，抖了几下，九个环就分开了。玺儿看着神奇，问康逸成，康逸成说是玉熏教的。重新给他们弄乱，让他们继续玩。

芮晨招招手，康逸成走过去躬身。

“成儿，你来，问你件事。”

出了主屋，两个人站在葡萄架下面，看着那枯死的葡萄藤。芮晨随手掰断了一根，问道：“成儿，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跟小楚再行过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