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戛然而止，黑夜在霜的关注下，干笑一声，将苹果朝身后用力一扔——破坏环境。
呜，有哪个当娘像黑夜这样当得这么窝囊的？
“哎呦！是谁这么缺德？”
咦？
黑夜转头，原来，那半颗苹果，正巧砸中了卓吟昴这个自从遇上霜开始便直走霉运的可怜人。
揉揉脑袋，卓吟昴向前一望，着实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人？
一见到霜的身影，卓吟昴便是几个跨步，走至霜面前，捉住他的衣襟，“死娘娘腔！我们为你挡着，你竟然自个跑了！”
他的衣衫被人扯下几块，身上几处淤青，足见当时场面的震撼效果。
无视他的怒气，霜说，“挺适合你。”
“别扯远，我——”
“呀，冰，快点，那人要跑了。”黑夜咋呼一声。
“跑不了。”冰冷声道。
旋即，几只羽毛飞射而出，将那人死死钉在地上。
“好，好！”黑夜立马拍掌叫好。
“……”那张面瘫的美丽脸蛋上有崩坍的迹象，因为黑夜的样子很像那见猴耍杂技之后拍掌叫好然后扔几个铜钱的围观群众。
卓吟昴对着那人，研究半天，然后恍然，“他不是笑刹吗？啊，对了，好像说他是假的。”
“没错，没错，这位童鞋并非笑刹。”某夜假装老成。
“童鞋？”好怪的名字，“你们认识？”
“不不，这只是个称呼，例如公子小姐之类的。”黑夜摇摇那肥短的食指，然后咬牙，“记得跟俺相遇的情形不……好吧，你
不记得了……嗯，我只是想说，这人就是那小偷。”
义愤填膺，黑夜义愤填膺啊！
卓吟昴偏头思索，“小偷？他确实是假笑刹？”
难道这人不怕真的笑刹来找他麻烦？
“霜才是笑刹。”黑夜躲在后面扇扇风，点点火。
两道视线射了过来。
“咦，我没说过吗？”霜装傻工夫一流。
“你没说过，而且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包括向烃烃的师父骗取情报，包括语言诱导让烃烃吃醋，包括让
烃烃自责，包括故意伤人，包括怕老鼠，包括故意撞见烃烃抱着洳儿的场景，包括找上小美人，包括找来沙裘，包括引人上擂
台，包括……”太多，说得好累，“你早就设下陷阱等着假笑刹往里面跳了。”还有等待烃的爱情陷阱，嗯，这不用多说。
黑夜躲在树后，一项项揭露。
温烃拉着霜，“她说的是真的？”
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继续装无辜。懊恼没将黑夜的嘴巴给堵上。
躲在树后的黑夜不露一根毛发。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所看见的。”一颗白球抖的厉害——不，那是沙裘，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看样子大受
打击。
黑夜捧脸，一脸娇羞，“讨厌，大家这么看着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啊，冰，别动粗，别动粗嘛！她是我救的，当时她被
那人捆成了肉球——咳，就肉眼来看，无法看出她跟平时的差别。啊，扯远了，拉回，我认为她有出场的价值，所以就带她来
了。她跟我一块出现的，唔，不过大家好像一直在忽略她的存在。”
只当她是球而非人。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看到的是假的？”哗啦啦，泪如雨下，一滴滴从白球——咳，沙裘身上滚落。她，飙泪了。
“怎么了？”
“咔嘣。”不让啃苹果，黑夜改嗑瓜子。见霜转头过来，黑夜立即奉上，“唔，霜你也想要对不？我就知道呢。瞧，我特地准
备了很多。”
“这人是女的。”
女的？人妖？
黑夜跳了过去，卓吟昴也因好奇而凑上前。不过黑夜放肆地打量那人，卓吟昴却很快偏头。温烃呢？霜自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那人双手环胸，衣着褴褛，衣衫破烂得不能再破烂，但那衣服下的皮囊却是毫发未伤。霜这次，并没有做出任何伤他的举动，
只是形象比乞丐还不如罢了。
“确实是女的。”研究过后，黑夜做出定论。
女人，竟然是个女人，她喜欢的人竟然是个女人！无法接受现实，沙裘泪奔了。
抬手，远望，黑夜一副火眼金睛状，“哇塞，沙裘有着百米赛跑的本钱。”
好快的速度。
“为什么？”对着那人，温烃不解。
“对啊，为什么要假扮笑刹？”对着那人，卓吟昴也不解。
“对对对，为什么要当小偷？为什么要——呜呜呜……”嘴巴被霜用狗皮膏药贴住，黑夜惨兮兮。扯扯扯——好痛！
那人转头，不言。
“呜呜呜！”还装酷！
黑夜嚷嚷，只是没人听懂，更加没人关心。
“因为平凡。”冰说。
温烃与燕箨对望，不懂。
“因为她很平凡，相貌平凡，行为平凡，生活平凡——平凡到，人们见过就忘。她所作的一切，只是想要引起他人的注意罢了
。”假象，包括那人口中对烃的喜欢。
“是这样吗？所以你才假扮笑刹？”卓吟昴蹲下，看着那人，心底不免有些同情可怜了。
但霜却是丝毫不具怜悯之心，“冰。”
冰挑眉，又是她？
“拜托你了。”霜有些不负责任。
冰拧小鸡一般将那人提起。
“等等，我叫——”
一记手刀，对准那不粗不细的脖子，“闭嘴，没人想知道你的名字。”
霜摆手，“依照约定，清那边我会尽量帮你拖住。”
只是尽量哦。
冰投去一眼，伸出另一只手——
终于将那狗皮膏药扯下，黑夜感觉视角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莫非七年不变的身高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了？等等，怎么好像……两腿悬空？
黑夜转头，发现原来是冰！
“什么？我也要？我？你确定是我？伟大的母亲大人我？”三二一零，黑夜伸出食指指着自个的鼻尖，皮肤只见的距离等于零
，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呢，回去你们的时空吧。”霜挥手道别。
“等等，等等！俺酱油还没打够——”
第四十五章：飞人
“她真是对你百依百顺呢。”
“好酸！”
温烃俊脸一红，“我才没——你打哪弄来的山楂？”
“哦，路上摘的。”霜睁着眼睛说瞎话，“来，烃，给你几颗，真的好酸。”
温烃：“……”
见他没有伸手的意思，霜干脆直接在温烃口中塞了一颗。
一股酸意入口，果真是……好酸！
“咳咳。”卓吟昴干咳几声，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
霜一脸诧异，“昴昴，你嗓子不好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脾气不好的关系。”
面色铁青，卓吟昴无言以对。
“走吧，我们去找箨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霜牵起温烃的手，心情愉悦。
薄嫩的面皮红了红，温烃并没有挣脱他的手。
“你还记得其他人啊。”卓吟昴嘀咕一句，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大步走到前面。
“昴昴，你走那么急做什么？”投胎吗？
卓吟昴哼了声，“是你腿短。”
“错错，不是我腿短，而是命太好。”他生活悠闲，不像昴昴的劳碌命。
“嘘。”温烃将霜拉到身后，以身护住。
侧耳倾听，是人类踏在草丛中的声音，脚步有些杂乱，似乎，人数不少。
“几只上不了台面的跳虾而已。”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不能来几条大鱼吗？啐，无趣。
温烃与卓吟昴对望。
确实，几人中大多脚步虚浮，不似什么练家子。
此时，林子里窜出八个蒙面男子。当他们看见三人环胸静待，着实有些疑惑。
“几位，路过吗？”霜笑问。
顿时惹来八人大笑。
其中一人大嘴一咧，道：“路过路过，你们只要把钱全都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唔，偏巧我们的钱还得留着自个花，不能给你们留下。好巧，是不？”
那八人，原本嬉笑一团，等着这纤弱少年把钱供出，谁想他会冒出这么一句，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顿时，一个个都气黑了
脸。
——好吧，他们蒙面，只能看见额头，呃，是气黑了额头……
“你们是些什么人？”温烃问。
另一人开始夸夸其谈，犹如嚼舌的苍蝇。将他长长的言词总结、总结、再总结，只有一句——劫富济贫的狭义之士。
“原来是几位蒙面大虾啊！”霜恍然，惊叹，拱手施礼，“囧仰，囧仰。”
“那是。”八人将头高傲一抬，丝毫未觉霜那言语中的另味。
这几人犹如跳梁小丑，自允蒙面大侠——果真应了霜的那句跳虾之词。
忍俊不禁，卓吟昴笑出声来，就连温烃也是嘴角带笑。
“笑什么？”见不得人笑，一人开始恼怒。
“哦，我这位朋友有个毛病，一旦惊吓过度，必定仰天大笑几声，不然怕是早已昏厥过去。特别是几位大哥如此淫威不烦。”
“是英伟不凡，你这公子，到底是不是读书人？”怎的老读错音？
“对对，淫猥不烦，淫猥不烦。”霜点头，虚心受教。
“哼，你们知道就好。”瞧这八人，自鸣得意，对于霜的“恭维”，似乎颇为受用啊。
“几位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敝人以后也好绕道。”霜虚心求教。
这儿虽是树林，却离那城镇不过十来里，太原的捕快不是吃素的，不该会有抢匪。面前这群人，可疑。
“你管我们是哪条道上的？”一壮汉怒目一扫，霜退了几步，跌至温烃怀中。见他狼狈，那壮汉对于自己的凶相颇为满意，却
是完全不知——霜只是趁机吃人豆腐罢了。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一人踏前，挥刀相向，“你们，还不快把财务拿出！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只要钱啊……
霜斜靠在温烃身上，不是很认真地问：“你们的主子是谁？是荒淫的陆家公子，还是下流的秦家公子，或者是纨绔的李家公子
？”
八人一震，不可思议地瞪着霜。
“哎，别这样看着人家，人家好怕怕。”霜转身扑到温烃怀中，似要寻求安慰。
任由他抱着，温烃叹气。
卓吟昴则是向天翻了个白眼。
“唔，让我想想，听说下流的秦家公子最近因为调戏了新来的钦差的妻子而被禁足。现在禁足欺过了，钱却被人限制——没钱
花真是可怜呢！”霜头也不回，抱着温烃纤腰不放，“所以你们就来救济一下他，对不？”
“休在这胡言！兄弟们，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杀了，一个不留！”
唔，杀人灭口。“好可怕呀。”
拿着瓜子开始嗑。
温烃护着霜，已经拔出了爱剑，却被霜一搂——两人立于远处的粗壮树梢之上。
“昴，交给你了。”他要纳凉。
“为什么是我？”卓吟昴岔岔不平。
回身一踢，踢晕一人。
摊手，因为他今日不想动手。“因为我见不得血。呀，眩晕。”
面对他那蹩脚的谎言，卓吟昴嘴角抽了两下，“那你把烃带上去做什么？”
剑柄后撞，再晕一人。
温烃欲下去帮他，手却被霜握住不放。
“讨厌，人家怎么舍得让烃下去劳累？”霜理所当然地道，“像这种苦力自然是你做喽！”
难道他活该是苦力命？
飞身一剑，又倒一人。
“瞧，你不也游刃有余？”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万一我失手被擒，或者受伤呢？”
手肘一撞，再昏一人。
“唔，这个嘛……”霜歪着脑袋想了想。
“怎样？”竖耳倾听。
脚下一扫，再减一人。
嬉笑一声，“那是你的命。”
“你——”这人，实在可恶！
劈腿一击，又少一人。
“唔，瓜子嗑完了，烃，咱们早点先走吧。”这些三脚猫，没意思。“昴昴，你保重。”
“等等！”
利剑一挥……这回没人倒下！
霜轻搂着温烃，低头对他露齿一笑，似是准备走人。卓吟昴心下一惊，没注意到两人的围攻，迎面正巧一踢——卓吟昴化作抛
物线，漂亮落水。
霜这下可惊讶了，“唔，昴昴，没想到你有做空中飞人的资质。”
第四十六章：溺水
温烃被吓了一跳，连忙飞身下树，一人一掌，将那仅剩的两人给劈晕。
他跑到溪边，找到卓吟昴的方位，动作利落地脱衣。
正脱着里衣，却突然被双手给扣住。
抬头，霜正笑嘻嘻地望着他，“烃，你要脱衣，我是不介意啦，不过也要关上房门哎。”
温烃却是没空陪他玩闹，“别胡闹！”
霜捧脸，故作娇羞，“还有第三者哎。”
“你在胡说些什么！”温烃急着下去救人，“昴他不会泅水！”
好吧，好吧，不闹了，看在烃焦急的份上。
霜制止他的动作，“我来。”
他可不想烃的身材被其他人看了去，半截胳膊都不行！
温烃还来不及反对，霜已经比他更快地脱衣下水。
四肢在水中扑腾着，企图获取新鲜空气，无奈空气与他无缘，溪水倒是喝了不少，身体变得笨重，逐渐开始下沉。四周的事物
变得模糊，思维开始停顿，可怜卓吟昴这俊美的旱鸭子，意识已经开始不清了。
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他赶紧抓住这救命的稻草。
一张俊俏的脸蛋跃入眼前，犹如天神般降临。
是谁？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一只手死死抓住那救命的稻草。
霜抱着卓吟昴，向岸边游去。刚浮出水面，发现温烃也下了水，正合力与他将卓吟昴给拖上岸。
温烃那衣衫此刻正湿答答地黏在身上，想是见他下水，来不及脱衣便跟着下了水。
“唔，烃，你真不乖。”
“……”乖？当他是娃儿吗？
“烃，你去生把火。”霜检查卓吟昴的呼吸心跳，确定还算平稳。然后利索地将卓吟昴剥了个精光——其间，霜发现卓吟昴竟
仍死抓着自个不放，掰了掰，用力掰……霜嘴角一扁，干脆把卓吟昴的袖子给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