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心情根本无法隐藏。
路尧暗想着，这个女人的崩溃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曼璐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双手紧握放在桌上，视线却没有落在路尧和艾华的脸上。
“你们到底找我来干什么？”平稳的语气中有一丝颤抖。
路尧仍然笑着看向她：“龙夫人，你搞错了一件事。”
曼璐的眼神总算投向了路尧。
路尧缓缓说着：“我们不是找你来的，是抓你来的。”
曼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有做什么需要让你们抓的事，你们也不
用问我什么，有话跟我的律师说吧。”
路尧摆了摆手：“龙夫人别着急，这大半夜的，你的律师就算过来也要点时间，而且，我的同事还会带着他办一些
‘必要’的手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聊聊。”
“我没什么好说的。”曼璐听出了路尧话里的意思，打算继续保持沉默。
路尧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就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曼璐闭上眼睛打算不闻不问。
“在三十多年前，有一天一个女婴被丢弃到了孤儿院门口，那时，她才几个月大而已。当然，她被孤儿院收养了，
但是那里的生活很艰苦，那时候没有太多人富裕得时不时捐款，所以，她和孤儿院里其他的小朋友都过得挺苦。但
是这样的苦日子里，她还是认识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很知心的朋友，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游
戏……”
听到这里，曼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龙夫人似乎对我的故事有意见？”
“没有，你继续。”
“恩，刚才我说到哪里？哦，对了，说到这对朋友，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的，女孩长到
十多岁时，被人领养离开了孤儿院，她一个人离开了，从此，那里就只剩下她的朋友孤单一个人了。”
艾华暗暗发笑，路尧是故意搞得这么煽情吗？想让曼璐忍不住反驳他？
“你怎么知道那个朋友当女孩是知己的，说不定他有什么别的企图。”
“哦？什么企图？”
“哼，搞不好是看上那个女孩了，男人都是……”似乎意识到什么，曼璐停了下来。
路尧看着曼璐：“龙夫人好像很了解男人，可是当时他们才十多岁，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小孩子吧，而且……”路
尧顿了顿，十分满意的看到曼璐抬头看着自己后，继续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个小女孩的朋友是个男孩子了
？”
“……”
“还是说，龙夫人你感同身受？”
“你够了吧，”曼璐沉下脸，“从刚才起你就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怎么？我的故事不好听，龙夫人不想听了？”
曼璐偏过头去，不再看路尧。
路尧放佛没有受到干扰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说：“那个女孩被领养以后其实也没有跟她的养母住在一起，而是长期
的住在寄宿学校，养母给她改了名字，因为觉得以前的名字太老土，女孩很喜欢这个名字，虽然一年也难得看到养
母几次，但是养母在生活上确实从来没有亏欠女孩，甚至在女孩长大后，将她送出国去读大学。”
“女孩一直很感激养母，想着自己能够学成归国以后好好报答她，终于，女孩回到了国内，养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海外华侨，因为思恋祖国所以回来。女孩找到了自己的养母，养母
对于她的回来也很开心，并且安排了一个很好的职位给她，只不过却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女孩不要对其他人透露他
们之间的关系。”
“女孩虽然疑惑，但是却还是答应了下来，女孩在进入公司任职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养母就是自己所在公司
大老板的太太。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兴奋，对于自己的养母，女孩盲目的崇拜起来。”
曼璐听到这里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于还是看了看路尧，忍了下去。
路尧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女孩的养母突然之间生了一场重病，所有的一声束手无策，女孩得
到了养母的死讯，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是秘密，所以连去扶灵都做不到。女孩很伤心，可是就在这时，不知道
她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说自己的养母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她的丈夫害的。女孩很震惊，于是打算查出真相。”
路尧很满意的看着曼璐慢慢变白的脸色：“曼璐女士，你觉得女孩的养母是不是被她丈夫害死的呢？”
“我怎么知道？”曼璐一个字一个字咬牙说道。
“呵呵，不要紧张，只是跟你研究一下嘛，我觉得养母倒真不一定是被她丈夫害死的，谣言很可怕，尤其是从一些
只顾八卦不负责任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曼璐渐渐恢复了平静：“那，后来女孩查到了吗？”
“这一段我的资料没有显示，没有人知道女孩用了什么手段查出了真相，或者说是她自以为的真相，女孩决定对那
个男人进行复仇。可是身为集团的大老板，平时进出都有很多人跟着，想下手不容易，所以女孩决定制造一个巧遇
，让大老板对她印象深刻。女孩成功了，那个男人不但对她印象深刻，还慢慢的爱上了她，于是女孩成为了那个男
人的第二个妻子。”
“终于，女孩手刃了仇人，故事到这里好像应该结束了，可是我有好多问题都弄不明白。”
见曼璐没有说话，路尧仍然继续说：“比方说为什么要选那么难找的毒药来下毒？为什么事成以后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人非草木，对于一个和自己相处了那么久的人，下手杀他的时候，女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路尧说完以后，微笑着看曼璐。曼璐冷冷一笑，却并没有表示什么看法。
“唉，好吧……”路尧有些无奈的摊在凳子上，“看来瀚扬那种引诱人犯错的审讯方式不适合我，那么还是用我自
己的方式吧。”
艾华望天，合着刚才您一直在闹着玩？
只见路尧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盒子放在曼璐面前：“龙夫人，就算你不承认谋杀龙景衍的事情，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是用微型摄像机拍到你房间里发生的事，不要紧张，没错，就是你意图杀死刘心坤未果的过程。”
曼璐虽然猜到自己是在那时候被打晕的，但是确实没想到已经被人拍了下来，顿时脸色苍白，但她还是不忘反驳：
“我……这顶多算谋杀未遂，而且，是因为刘心坤想轻薄我，所以我才……”
“好了龙夫人，”路尧不耐烦的打断她，“你不会以为我用的东西是什么山寨货？只能拍影片不能录声音？事实是
不是如你所说，只需要放出来听听就明白了。而且，我好想忘了告诉你，其实刘心坤已经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
。”
路尧在赌，其实片子他在回警局的路上就看过了，别说声音，就是图像都录得不太清楚，该死的KEN，选的位置刚好
是离他们发生争执位置比较远的地方。至于刘心坤说不说，那就得看薛子轩他们的了，至少路尧现在是不清楚的。
沉默，蔓延着……
过了很久，曼璐往后背一靠，用手指轻轻按着鼻梁两边，有些疲惫的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没关系，看你想从哪里开始说。”路尧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时绝不能让曼璐看出他的紧张。
“前面的，和你说的差不多，只是你说得太恶心，我忍不住想打断你。”
艾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手上捏着笔憋得难受。这个曼璐果然性格很强，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
路尧无所谓，他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是黑色天使？”
“啊，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什么都知道呢……”曼璐的口气中充满了讽刺，“为什么选黑色天使，因为……龙景衍，
就是用这个药杀死了我的养母，我要他也一样！”
路尧没有插话，示意曼璐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猜错了一件事，我最开始接近龙景衍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而是想从他身上查到养母死的真相，虽然很多
人都说是他害的，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会毫无证据就相信。跟他结婚是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你说的没错
，人非草木，所以当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来这样我可以更接近他，二来，我也从心里期望
他不是那个凶手，我想要人照顾我，我已经过够了那种如同无根草一般游荡的日子，尤其是在养母死了以后。”
“但是你还是动手了。”
“是的，他太笨了，笨得让我发现了他最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否则，我们现在还是一对模范夫妻。”曼璐嘲笑的
扬起嘴角。
“是什么东西？”
“一份文件。”
第十三章
曼璐的思绪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我打开那份文件，我还记得，我的双手都在颤抖，我的理智告诉我，一旦打开它，我或许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但是感情却告诉我，有的事情我必须做。”
“那份文件是什么？”
“你会觉得很讽刺的，那一份文件袋里全是和我养母有关的东西，其中有她死亡的另一份证明书，还有一份……是
她所持有龙氏资产的证明书。那时候龙景衍的生意并不像现在做的这么大，他们结婚时，龙氏的全部资产也不过刚
刚过百万而已，所以龙景衍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将一半龙氏的转给了我的养母，谁知道，后来龙氏的资产会变得那
么庞大，我猜，我养母的存在一定让他觉得很有威胁，所以，在龙氏上市以前，他必须处理掉这个麻烦。而且，证
明书上清楚的写明，一旦她死亡，所有的财产将自动为龙景衍所有。”
“这些都是你猜测的，”路尧有些不耐烦的摇手，“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的猜测？”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那个文件袋里还有另外一份验血证明。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了‘黑色天使’这种东西。我花
了两年的时间才找到它的资料，可是要弄到这种药却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于是不久前，趁着陪他去国外公干的时
候，我找到了早就查好的地方，定做了这种药。让他们一周内赶出来的货，还被多收了不少钱。”曼璐又扬起了那
种讽刺的笑容，路尧觉得这个女人或许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付出过感情，只是在不停的嘲讽着这个世界，或许她养母
的出现是第一次唤起她心中真正的感情，可是却突然消失了。
路尧也暗笑，他突然觉得有些期待……
可是他表面什么也没有透露，只是继续询问道：“龙景衍是买通了当时的医生？”
曼璐看着路尧说：“你一定不知道，其实龙景衍下给我养母的，和我下给那个警察的那种，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路尧心中一跳，拼命压抑想要把眼前的女人撕成碎片的冲动，他将手放在身体两边，紧紧的握住。
曼璐笑了笑：“哼，结果你们还是不太清楚这种药的效果吧。”
“愿闻其详。”
“给龙景衍下的药会让他立即死亡，但是一旦下药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后，药物的毒性就会开始慢慢消失，四十八
小时后就算你们去检验他的血液，也只能相信他是因为突然的浑身抽搐而死亡。可是给那个警察的不一样，因为我
不想让他死在龙家，只能选择第二种。而第二种则是会让他陷入深度昏迷，然后在中毒七天后开始慢慢的心脏衰竭
而死。不过，死后的尸体里没有办法检验到任何毒素，不过我小看了你们，我还以为国内没有人知道这种毒。怎么
样？那位警察先生能醒过来吗？抱歉，我这里也没有解药，我听说解药要用‘黑色天使’本身才能制作出来，而且
制作起来至少要三天。看来，他只能给我陪葬了吧。”
路尧定定的看着曼璐，一边提醒自己要冷静，一边冷冷的说：“这个不劳你费心。你是怎么让龙景衍吃下去的？”
“我只是换掉了他随身携带的药品而已，至于什么时候吃那颗药，是他自己选择的。”
“为什么刘心坤一看到那个吊坠就知道是你？”
曼璐沉默了一下，说：“我的养母生前身体也不太好，有不太严重的心脏病，为了怕自己犯病所以喜欢随身带药，
但是又觉得每天带着药瓶不舒服，就把急需的药放在那种坠子里。”
“所以掉在龙景衍身边的吊坠其实是你养母给你的？”
“不是！我怎么会用她的东西来杀人，那个吊坠是龙景衍自己的，而刘心坤看到过我拿着那条链子发呆，他并不知
道龙景衍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所以他下意识的拿走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你，而你却想杀他灭口？”
曼璐面无表情，似乎对路尧的嘲讽毫不在意：“当我看到程警官一直看着刘心坤的东西时，我确实很担心他是发现
了什么。所以不想让他活着回去。而且刘心坤被你们带走了，如果他说坠子是我的，把我供出来，就算我不承认，
你们也一定会开始调查我。而且，我看到你送他回去，还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对他说了什么，我不能不防。”
“你防的方式就是杀他灭口？”
“其实我只是想迷昏他，然后送他离开这里。”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你杀龙景衍是因为你的养母，那么也就是说，你对你养母有很深的感情，你也很渴望这样的
亲情，对吗？”
曼璐看着路尧，不明白他这么说有什么意义。
路尧继续说道：“既然你那么清楚明白亲情对人的重要性，知道你会为你的养母死而伤心，为什么还要牵连上无辜
的人？他也有父母也有亲人，也有爱着他的人，他们也会伤心难过。”
“可是，”曼璐冷冷的说，“那又关我什么事。”
路尧深吸一个口气，果然，这个女人是极度自私的典型，她会报仇到底是因为对养母的感情，还是只是因为自己的
东西被人破坏的不甘，路尧分不清楚，也不想去分清。他站起来，慢慢走到曼璐身边，扬起手，狠狠的给了她一个
耳光。
曼璐似乎有些懵，路尧看着她冷冷的笑：“别以为我不打女人，这个耳光是替程瀚扬给你的，何况你在我心里连个
人都不算，我没兴趣听你鬼扯下去了，最后告诉你一件事，程瀚扬的解药我一定会弄到手，你准备一个人赴黄泉吧
，还有，根据我调查的资料，其实你的养母就是当年抛弃你的女人，你是她未婚生下的，不过你放心，你不是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