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夜里1点多，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宿舍里其他3个人都气得哼哼。

我赶紧接了，是灰灰的声音。

把被子蒙到头上，“怎么了？”我闭上眼。

“我的信你收到了么？”他问。

“什么信？”

“你明明看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进了我邮箱……

那样的话，……

我为什么要担心光的事情暴露呢……说不定暴露了也好……

“你是看了吧？你每天回宿舍不都是先收邮件吗？”

“嗯，我看了。”

“那……你怎么想？”

“给我时间。”我说。

“需要很久吗？2个小时不够吗？”

“别逼我……”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他声音变高了。

我该怎么回答？有……还是没有？

“要是你有别人，你上次为什么还要跟我见面？

为什么要说那些暧昧的话？还装腔作势，好像很担心我似的？“

我……装腔作势……

他突然暴跳如雷，在电话那边大叫：

“你说什么想我，都是骗人，你这个混蛋，你丫早跟别人上床了吧……”

后面的话越来越脏……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为什么还要说什么和好？

我挂断了电话，开了静音，果然，他很快又拨过来。

干脆把手机关了，我却睡不着。

灰灰每天给我打好几十个电话，发很多短信。

我接了，把手机放在图桌上，他只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苦情戏，一种是暴力戏，两种之间总是没过度地来回跳，他的声音会越来越大，直到在我附近的人都听到那些脏话。

我赶紧挂断。

这不像求爱，像讨债。

后来我干脆关机了，又会想，不知道光会不会打过来。

发现我没开机，他估计也会生气吧。

可又很气恼地想，我跟他，反正也就那么回事。爱谁谁。

中午，许涛问我打电话的是什么人。我说，你别管了。

他叹了口气，说：“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学长，……他也是gay吗？”

abb吗？“不是，怎么？”

“不是？”

“嗯。只是认识而已。”是不是要编个大故事，我还不确定。

“哦。”许涛点点头，“不是最好，我还以为他在追你，那人不地道。”

你不是第一个说他不好的。

“他怎么了？”我问。

“他以前是bbs上建筑版的版主，这你也知道吧？

凡是跟他意见不同的，他对人家就冷嘲热讽，动不动就删帖封人。我很烦他。“

我笑着说：“这不是常事么。”

“我说不清，但有人就是那样，没什么说得出来的大事，但让人就是觉得不舒服。”

所以会是那种心跳吗？

礼拜五下午下了课就去找光，坐在他家单元门旁边的花池子边儿上等他回来。

纯粹傻等，他也许不回来，有别的事儿，或者去找小凯，也想给他打电话，打开手机铺天盖地是灰灰发来的短信，还没收完就没电了。

我也找公用电话给他打了，但他没接。

说是试试看，但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可以不等了。

总是头脑放空地发着呆，没想他，也没想任何人，又会突然很想他。

他带着点点出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很想跑，这样坐在路灯底下等他真是丢脸。

我仰望着他，赶紧说：“我是刚来。”

他笑着：“哦。”

点点过来拉我，但我腿麻了。

光走过来，一边笑一边糊撸我的脑袋，伸手把我拽起来。

我吐了吐舌头，忍着麻麻的刺痛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歪在他身上。

“你怎么没开机？”

“手机坏了。”该说实话，可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之前跟灰灰见面的事。

转念想想，我跟灰灰也没怎么样，光也不是我男朋友。

觉悟每次都慢半拍。总是惭愧在前，总像是我对不起他。

我粘他缠他，也是对不起他。

他问我吃饭没，我立刻说吃了。

“好吧。”他说。

第8章

陪点点玩，催她洗澡，给她梳头发，吹头发，拉她去睡觉，给她念书，结果我也睡着了。

睁开眼正被光摇晃着，我还在揉眼睛，他就把我抱起来。

我默默地晃着腿挣扎了一下，又头脑发热很贱地挂在他脖子上。

屋外都是泡面味儿，我以为是自己饿了，光把我抱到餐桌边，扔到椅子上，我面前端正地放着碗、筷子、勺，他进厨房端出了煮了泡面的小锅，又去冰箱了拿了一罐啤酒，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吃吧。”

“我……”我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个骗子、撒谎精。”他微眯着眼，似乎也没生气，“家里只有这些。快吃。”

他在面里放了黄瓜片、西红柿和鸡蛋，满满一锅都要冒出来了。

想着下午下了课先去洗澡然后来找他，我中午就没吃饭，只忙着画图了。

我低头闷吃，最后从锅底还夹出两根火腿肠，美滋滋地吃了。

“看不出来你胃还真大。”光说。

“都是我爱吃的。”

“专爱吃烂货。”他说着讽刺的话。

但我却觉得气氛并没有坏掉，吃完抹抹嘴，站起来要去洗碗，他伸腿拦住我：“过来。”

他让我跨坐在他腿上。

“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所以才跑来？”

“没有。我只是……”想来粘着你。

他把手伸到我衣服里，他的手比我身体热，感觉很舒服。

他忽然手上一用力：“说实话。”

我扭着身子躲他，笑出声：“我只是想来粘着你……”

他没说话，审贼一样看我。

千万别僵掉。我想站起来，他却并没松手。

“如果我今天不回来你怎么办？”

“回家，或者回学校。”我说。他板着脸。

“什么时候？”

我没想过，也只好说：“地铁末班车之前吧，或者打车，反正……用你的钱。”

这好像不好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好吧。”

好吧……

他有点儿用力地捏了我的下巴。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小孩儿。”

这姿势看起来很亲密，可我却觉得他就要把我推开了，只等着。

他突然吻我。

我捂住嘴：“都是泡面味。”

他笑起来：“怕什么，我嘴里还是啤酒味呢。”

他在浴室里叫我帮他拿毛巾。

我去找了，走进卫生间放在浴帘外面的椅子上：“放这儿了。”

他拉开帘子，我看着他的裸体……

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可我还是脸红了，心又狂跳。

好弱……

光伸出手来，我把毛巾递给他，转身就走，结果被他抓住胳膊，一把拖进浴室。

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的耳朵，浑身的汗毛似乎都向后一耸。

他把我顶在花洒下面的墙上，T恤、裤子全湿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没什么表情。

我做错了什么吗……

好像没有……却没法直视他……心里嗵嗵嗵地像有东西在猛捶……

我一点儿也不期待在床以外的地方做那种事。

可我……不想拒绝他……

他开始脱我衣服，很麻利地从上面拽掉我的T恤，直接扒掉我的裤子。

别这样……

别……

我在心里默念着。

他看着我的身体露出了一丝笑。

大概他已经对别人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吧……

刚才在餐桌边，本来好好的，他一边吻我一边手里摸来摸去，我也觉得很甜蜜，他却忽然解开我牛仔裤的皮带，拉开拉链……

我吓得噌地站起来。

他抬头望着我。

应该说些逗趣的话缓和下气氛，可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法解释。

我明明可以跟他做那些事，却有关键的地方不能碰。

我咬了下嘴唇，把裤子系好，转身端了碗，闪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他解释，怎么逗他开心，下次在他主动前，我要是主动点儿就好了，就不会再“突然死亡”，像我对灰灰，为了避开我不喜欢的部分，我总是尽可能主动。

所以，他会在电话里羞辱我，用我为他做这做那来证明我是个爱他爱得发疯还很下贱的人……

刚刚我坐在光身上，我也知道他的身体起了变化，只是……没把握好时机……

我从厨房出来，他已经去洗澡了，很挫败。

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应该主动点儿吧。

刚把手伸过去，他就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他的睫毛，掠过我的睫毛。

他的嘴唇慢慢靠近我。

请吻我……温柔地吻我……

我在水里看着他的嘴唇，太近了，闭上眼……

也许是因为

……热水哗啦啦地浇在我身上，……蒸汽让我喘不过来气……

也许是……我彻底被他迷住了……

那整个过程就像做梦或者别人描述的吸毒快感，晕晕的，不知道下一步要进行到哪儿，有点儿屈辱难过，又快活。

太亮了，我慢慢看不清他，又觉得他变得很确实。

瓷砖的温度，他的体温，他的力道，我们的距离，我自己发出的怪声，他轻轻的笑，我的眼泪，以及他的拥抱……

可结束得毫无预告，他突然放开我，我靠在墙上喘气，他摘下喷头冲洗我的身体，一直也没看我。

如果四目相对的话，心跳得那么快，我差不多要对他告白了吧。

该多可笑啊。刚被这样干了，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他。

幸好头发上不断地淌下水来，我赶紧擦了擦眼睛。

浴室外就挂着他的毛巾，他让我拿的，是给我用的。

我擦着头发，觉得又被他耍弄了。

可我来找他，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床上或者在浴室里淋着做，差别不太大，至少在他看起来，肯定是一样的。

衣服全湿了，被踩在地上，我捡起来，也不知道明天穿什么。

他从我手里抓过去，扔进了放脏衣服的篮子里。

我呆看着他，他说：“还不赶紧钻被子里去。”

被子里面冷飕飕的，他又靠过来，搂住我，腿脚也攀在我身上。

“你刚才哭了？”他在我耳边问。

“没有。”我笑着说，“为什么哭。”

“觉得被我欺负了吧。”

不是。应该果断回答这两个字，我却只是干笑。

“刚才，没戴套。”我说了随便想到的最差的话题。

他笑起来：“怕？”

“没有……”我摇头，其实反而觉得更亲密了，“感觉不一样……”就要没话说了。

他的手又不老实了。

“不是刚刚才……嗯……”

他舔了我的耳朵，我浑身一缩，他趁机把我牢牢地卷在怀里。

“你……”

他已经把手伸到我两腿之间。

求他住手肯定没用。我只能把身体蜷得更紧些。

为什么非要强迫我……明知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我……

……我……喜欢你啊……

心里很难受，却听见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定觉得我又贱又怪吧，连我都觉得。

他从我背后探过头来，看着我：“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发生过什么事？”

别问了……我只是看着他，心里默默地求他，努力别让眼泪流出来。

他并没停手，轻声说着：“放松……放松……”

“别想那些不好的事，只想着我……

想着刚才在浴室里……想着我爱你……“

真的么？

我想问他，却说不出话来。

“想着我……不许想别的事……”

光像念咒一样，在我耳边说着那些话……

“靠近我……放松，放轻松……爱我……听我的……”

“想着我爱你……你是我的……”

多可笑的话，可我脑子里渐渐一点儿别的事都不能想，完全被光的声音占据了，身体渐渐变得放松，紧绷的弦似乎都在松开，甚至靠在他身上，我的手抓住他搂紧我的那条手臂，渐渐热起来……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搂住了什么……但并不是光，而是小得多……

我赶紧松开手，睁开眼，竟然是点点。

她完全睡死了。

可我一丝不挂，衣服全在卫生间的篮子里，也不能叫光。

大概点点什么也不会看见，但我还是拿了我的枕头挡住下身。

等了很久，光才开门进来，他故意轻手轻脚，像是怕吵醒我。

我赶紧坐起来跟他比划，他呵呵地笑着，从衣柜里给我拿了全新的内裤、他的T恤和裤子。

我从被子里滑到地上，在床侧的地上套上内裤和裤子，才站起来穿上衣服。

他的牛仔裤稍微大一点儿，我穿起来有点儿垮垮的。

他看着我笑。我瞪着他。

我把他推到门外，想骂他，可看着他在一直笑的样子又气不起来。

“有你这么当爸爸的么，把自己女儿放在陌生男人身边。”

“你又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是……我……”

我说不出来什么，打了他一拳。

“你太暴力了，又咬又打的。”他拽过我，在怀里搂紧。

我挣扎了两下。而后，是真的欲拒还迎了。

“你们在干吗？”点点站在卧室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我从光怀里跳开。

“我也要抱。”点点张开双臂走过来，搂住我和光。

光笑着，拽我靠紧他。

在那十几秒里，我却在想：就要发生什么坏事了吧。

第9章

我跟点点笑着闹着吃完早饭，光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耐烦。

点点一直粘着我，闹到厨房，站在小凳上帮我洗碗。

光靠在门口看着我们：“去划船吧。”

我们异口同声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