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卫成，不代表他的朋友也必须如他一般容忍这人。
刚走向厨房两步，“叭”的一下，一声巨响。
戴海脚步略顿，还是回头看了那人。
卫成的公事包甩到了地上，正在粗鲁地解着喉间的领带……像是那根带子此时已经完全桎梏住了他的呼吸。
戴海无语。
一旁，汪汪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拉秦峻，“走，不欢迎我们，尖酸刻薄得一点教养也没有……”
说着，也拉戴海，戴海没动，汪汪瞪着眼睛，“你还不够贱？非得人拿着电线杆把你菊花捅烂了才死心吧？”
半根指头第二部13
汪汪一生气，基本上，秦峻就会变得孬得一声不吭。
戴海也学会了秦峻的态度，孙子似的，一个屁也不敢放，老实跟在他屁股后面。
要知道汪汪一暴力起来，这人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上次嫌秦峻没出息老爱睡懒觉不好好吃早饭，硬是把秦峻脱光了
在街上溜了十来米。
戴海没胆，只好从恶如流，哪管卫成这老东西又犯病了。
卫成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跟人走出去，呆了一会才跑出门来拉人。
“你先放手。”戴海轻声地说，汪汪还走前头呢。
可是，声音再小也没用，汪汪转头过来了，一看他们拉拉扯扯眼里就喷火，他因为秦峻跟了一个他不喜欢的男人过日
子本就恼火憋屈，现在，这后头认识的戴海也居然跟了这么一个混帐，汪汪直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变态了，一个一个上
赶着蹭那些糟蹋他们的人，真是贱得他妈的没语言形容了。
“去拿他车钥匙。”汪汪一推秦峻，小脸上全是怒火，全是怒火！
秦峻老实听话，去戴海兜里掏。
卫成瞪他，见他真敢拿，松开拉着戴海两手的手，就要去打秦峻。
这可好，汪汪彻底怒了，这人护短得连创世主都羞愧，见人打秦峻，不得了，抓起房子外面小花园旁边的一个小盆栽
完全不带含糊地往卫成身上砸去。
“砰”“嚓”“咚”三声响，盆戴砸到了人脑袋上的声音，落地的声音，人倒下去的声音，没几秒，一下接一下不带
停的响起。
秦峻跟戴海面面相觑，全都看向汪汪。
汪汪倒好，两手叉腰，愤怒至极地说：“妈的，让你欺负人。”
秦峻无语，只好偏向戴海，“叫救护车？”
“呃，好……”戴海愣愣地看着抚着额头脚轻身颤站起来的卫成，“这可真重。”
“他下手一向很毒，”秦峻中肯地评价，又感叹，“不过死不了人，下次我不带他出来了，只有他男人管得住他，我
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我死人啊，还不快跟我滚。”汪汪欲带离俩人逃离犯罪现场。
戴海秦峻又齐齐苦笑，汪汪率性惯了，可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秦峻给戴海使了个眼色，拿过车钥匙，然后走向汪汪，搂着小宇宙还处在爆发状态的小男人往车子走去，“得，我先
带你出去溜溜……戴海收拾下行李再跟我们会和。”
“切，他会？”汪汪不屑极了。
“你都来拯救他了，怎不会？”秦峻拍马屁，搂着人一股脑的往车里塞。
车一离开，戴海看着额头上流着血的卫成，再次苦笑，“我送你去医院。”
“他是谁？”卫成站不稳，扶着旁边的墙壁。
刘英这时也急步出来，看到满头鲜血的卫成瞠目结舌，问戴海：“怎么了？”
“……”戴海无语，去房子拿车钥匙去。
卫成对着剩下的刘英，刘英又问：“怎么了？”
卫成笑，满脸狰狞，“他让别人打我。”
半根指头第二部14
刘英听着笑了，指着卫成问，“重不重？”
卫成皱眉，“都破皮了……”血都流出来了，你说呢？
戴海快速出来，拉着卫成，“走吧。”
卫成没动。
戴海再拉。
卫成还是没动……戴海叹了一口气。
总算，这次卫成动了，他松下抚着额头的手，盆载很小，砸上的时候头昏了下，当时接触到戴海那双无动于衷的眼时
，他就倒下了。
卫成觉得自己在十几岁那段形成的镇定对任何人都有用，但对戴海不成，戴海老是让他为难，愤怒，更多的又让他觉
得被护卫。
这冷不丁的，戴海用全所未有的冷静对待他，他才发现，戴海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跟自己说过的他累了不是玩笑……他以前当做信了，但现在才知道，他是不信的。
事实真伤人。
刘英在旁边看着戴海帮卫成贴了止血贴，然后说：“还是得去医院下。”
上了车，卫成还是说了，“你让他砸我。”
“我朋友，”戴海倒车，淡淡瞥他一眼，“汪汪，他力气小，尽管脾气大，再打人也伤不了多少。”
“那是盆栽。”卫成蹦出话。
“……”戴海无语，车倒了出去开了一段，才说：“卫成，我的快乐包容都用到了你身上，伤心难过都是他们陪的，
世上本就没什么公平，你要相信在我这里，你一直都处在主动位置，别这样。”后面的字戴海轻轻地说了出来，眼睛
一刹不刹看着前方。
卫成头更昏了，用手支着头，无法再去看戴海一眼。
怎么试，他们好像都不合适，可是，人跟人在一起，最终不是感情注定么？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感情，怎不可以？
“是，我不这样，但，我还是受伤了……”卫成心里刹那成了困兽，挣扎着不死心要找出口，“戴海，你总是说爱不
爱的，但我对你的感情要比那深厚得多，为了你我可以不要任何一个人，为了你我也可以卑鄙无耻宰断你的后路，为
了你我可以毫无顾忌示弱，你把我当爱情的对象，我却把你当我在世上唯一会毫不犹豫相信的亲人，老了还能一起去
任何地方的伙伴，难道我的感情就比你的少？”
他蓦地转过头，锐利地看着戴海，“还是，你要说这是不一样的感情？你告诉我，你期待的是什么？只是跟我爱一场
还是一辈子在一起？”
戴海抿紧了嘴，没接话，什么也没说。
“你在想什么？”卫成躺着了，像是没了力气。
戴海看他，卫成一直都是因外表受注目的人，在屁都不懂的青春年少里因那具皮囊没有少受过关注与太多人的青睐，
但卫成玩乐得什么人都能得到时，自己还是他的兄弟。
是，卫成一直没丢下他，不管身边有什么人，他都让自己在身边，骂他，打他，甚至忍受自己有时脾气来时那种暴烈
战场，无论哪次，不管怎样，卫成都没真正放在心上。
他们对感情的定义，谁出了错？
才弄到一大年纪了，也没找到出路的境地？
戴海捏着方向盘，手中筋骨突起，转角时，突然迎面急速开来一辆车，急速的刹车声刺耳地在空气中响起，那辆车却
还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向他们的车撞来，眼看就要撞上了。
半根指头第二部15
“车……”急速中，卫成扑了过来，戴海没有细看，方向盘迅速扭过之后一阵激烈的刹车声。
不远处，那辆面冲他们而来的车子已经撞上了对面街道的房子，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而戴海没有听到那阵声响，他只知道在车子停下后，在后方在火海里，卫成在他面前的心脏面前跳得跟战鼓似的，一
声急过一声。
“叭”的一声，卫成打了他一巴掌，眼红脸赤的男人愤怒地看着他：“看车你看我看什么看，他妈的不知道看着点路
啊……”
戴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卫成一幅毫不掩饰的惊慌模样。
卫成却忍着，打完戴海之后又要说话，声音更哑，“你干嘛折腾我们，我们都活到现在了你都不好好过日子，我知道
我错了很多，我改还不成，你到底要跟我较真到什么时候？真要我们死了你才甘心？”
说着，卫成捋起袖子擦更因扭方向盘磕得又出了血的额头，血流到了他眼睛里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喉
咙哑了喋喋不休，“你就这脾气，别人多碰你一下你都要嫌弃记恨，我能如何？小学你分蛋糕给我吃，初中你帮我做
作业，高中你帮我买衣服穿，大学我妈死了你在我身边，你一直都在，你叫我怎么和你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要
挟我……”说到最后一字，卫成破了音，血越擦越多，他抖着手迟顿地愣了几秒，突然抱住了戴海。
“戴海，你别走，也别不把我当回事。”卫成抖着手，完全无法把手抱牢戴海。
戴海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拿起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卫成最后没了声音，戴海抱着昏在他怀里的男人，呼吸刹那断掉一秒。
那一刻，所有事都不重要了。
他只记得一件事，他爱卫成。
是真的爱。
在后头车子被撞毁的火海中，戴海想，只要他醒过来，他绝对会好好跟卫成谈谈。
谈谈所有他们的可能性……没有也要给它谈成有。
他受不了再荒废时间。
卫成醒来，见着了戴海……
“有轻微脑震荡，要观察两天。”戴海把眼睛从笔记本电脑里抽了几秒过来瞄了卫成，遂又低下了头。
“你在干什么？”
“你公司的事。”
“不让你管。”
“我不管，再让你破产？”戴海嘲笑，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也要喝。”
“你再睡会。”
“我刚醒。”
“那就再睡会。”
“你为什么不耐烦？”
“我在工作。”
“我没让你管。”
“你有没完没？”戴海怒了。
“我是病人。”卫成皱眉提醒，“还有我饿了。”
戴海面无表情看着他，卫成看看他，再看看他手中的自己的工作电脑，笑了，说：“我真饿了，戴海，你别这样看我
，我会以为你要打我。”
半根指头第二部16
去了趟卫成公司，把他签好的文件交待了下给他的助理。
漂亮的女助理看了他半会，才认出他是老板的前男友，可能老板出入情人太多，都分不太清谁比谁重要一点，对拿着
老板文件的戴海态度尽管礼貌，但有些狐疑。
戴海联线了卫成，让他在视频里跟女助理交待，一旁又翻起女助理桌上的文件及报表，他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去找钱，
既然又要帮，当然是帮到最好。
刘英像是得知他来，在电梯门口等到他，十足精英架式的刘英摘掉鼻子上的眼镜眼睛更显得锐利了，他问戴海，“他
怎么样？”
“还好。”
“我下班去看他……还有，戴海，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我表弟要来美国。”
戴海挑了下眉看他，看样子，不管他要不要说都是要说了，只好洗耳恭听。
“他知道我在卫成公司上班，要来。”刘英简短地说。
“嗯。”戴海笑了笑，表示听到，电梯门一开就走了进去，说了句“拜拜”。
刘英在门外边说，“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他也有，不是吗？”
戴海笑，电梯门关上了，他嘴角勾起了好久都没松下。
到了秦峻的酒店，汪汪还在为秦峻的败家心疼，一直睡在床上抱着胃哎哟哎哟地叫着直不起身。
戴海有大半天没睡，随即躺了上去，拉了被子就说：“让我睡会，三个小时后叫我。”
等他醒来，天也黑了，手机一直关机，这时打了开有几条简讯，卫成的有两条。
戴海回了电话，卫成那边问：“在哪？”
“朋友这。”
“手机没电？”
“嗯，”戴海没费心解释，“我这就过来。”
“好。”
戴海走时，秦峻送他下的楼，上车时，秦峻跟他说：“戴海，你跟他其实看着真是不适合，但如果你真想再试一次，
一定要用平常心去对待，我觉得你们尽拧巴了，跟斗鸡似的，前进后退的跟上战场一样。”
“我知道，”戴海笑了一笑，“这几天我会想清楚的，你们放心，明早我还接你，先走了啊。”
等戴海回到医院，刘英也在，脸色不太好看，卫成也如是。
看到他，卫成第一句就是，“我不知道韩业要来。”
戴海走了过去，拍了下他的肩，“我知道。”
他转而向刘英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我跟卫成的，但感情这回事，不是用来争来争去的，他要来我没什么
意见，只是他来了，如果再伤心一次怕不好痊愈，你是做表哥的，怎么照顾是你的责任，我这是把你当卫成的朋友的
立场说的话，你可以听，可以不听。”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能让卫成再爱上他一次？”刘英冷嘲了一下。
“你以前爱过他？”戴海问卫成。
卫成抿嘴，摇头。
“那么，以后会？”戴海淡淡地问。
“我以后只会爱你。”卫成被问得懊恼。
戴海看向刘英，“你决定吧。”
他知道刘英的想法，这种男人向来觉得什么都是可以争来的，没的想要的都可以去争……野心很大，进攻心猛烈，连
带的，如果他的表弟也有这种想法，真不奇怪，总有些人会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去争取属于他的胜利的。
戴海不讨厌这种人……但不得不说，这会是个麻烦。
尤其在他决定跟卫成开诚布公的情况下，他不希望一切没理清之前，还有外因来搅局。
半根指头第二部17
其实，戴海这么些年下来要不累那是扯淡，对于卫成的恒心他本人也觉得有些过了，按说他本不是个贱人，心胸也不
是有啥能装啥进去的典范，在情爱这回事上，在别人身上都是当断则断，从不拖泥带水。
他处的那几个男友，哪个不是上午发现不合适下午就分的？
还是那句话，这人呐，天生有一个克星在那等着堵你，你想跑？没门的事，受着吧你就。
戴海也懒得跟其它什么抗争了，尤其是卫成的劣根性，得了，这个时候都摆脱不了这人，那就好好消化下吧，只要不
超出自己底限，自己跟他还是能过下去的。
这几个月不也挺好的，卫成也挺老实的，没有拿着下半身到处找洞钻，算得上诚意十足了。
就算这不是什么爱情……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拿当下流行的爱情字义来解说倒显得浅薄了些，几十年怎么混乱还是在
死拧在了一起，就像双股绳上的两股线，怎么样都是缠在了一起，这感情，就算是些时候因为线条太紧拧得双方都呼
吸不了，分也是分不开。
所以，什么韩业的，或者卫成其它一大把的情人，卫成没放在心上过，戴海也没觉得受过威胁过，顶多有时候因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