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手边是纯粹的笑容……郑聿没有预兆的感到眼中些微的湿意，向前迈了一步，握住了浅的左腕，从背後紧紧拥住

了他。

郑浅大吃一惊，低头看著自己忘记带表的手腕被郑聿的手指盖住，想回头，郑聿已将下颌枕在自己肩上，然後是吐息

带起耳边微痒的轻声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啊。”

郑聿却没有放手，执拗地搂著他说：“看日落吧……”

郑浅终於不想考虑一切，放松地倚在了郑聿的怀中。不论他现在是以什麽感情，请原谅，让我放纵地幻想一次，当做

最美的梦珍藏。

直至最後一抹明亮沉寂於海的辽远，天幕下，还是那样紧靠著的两道身影……

Chapter 15

於是，开学……真正的苦难生活开始打响。

第一天就能感觉到沈闷的气息……因为校长、主任、班头、课任，N位老师轮番轰炸，绝对给你逼出无语的念头，so，

沈闷了= =

所有的高三都是那德行，没什麽好说的。

生活还是那个步伐，只是你感觉的偏差，详情参见狭义相对论。

郑浅和白薇独处的时间几乎全被和谐掉，不过本是为了压制各自不应该的情感，如今课业密集度已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便都顺其自然。

没人有闲工夫观察别人，否则大家会愤怒地发现白薇依旧逍遥自在，成绩依旧紧咬在郑浅之後，她是怎麽做到的？不

知道，智商这东西还就是会分三六九等……

对郑浅来说，虽然基础很好但海量作业和高强度的课堂还是需要认真应付；惟一能休息下走点神的就是语文阅读课，

但往往惊觉时才发现自己想的又是那个人。

最强烈的是9月10号那天……教师节嘛，自然会有晚会的，高三的学生没资格参见不代表老师也得陪著熬。所以整晚没

见到一个老师，只有阴魂不散的级部主任悄无声息地飘进来飘出去，或是趴在教室後门的窗户上偷窥。

有两个男生问女生借了镜子照著後门，一有状况便大声咳嗽，所以这晚全班著实不安分了一把，郑浅终於也撂下卷子

，放纵自己狠狠地想念那个人。那样出神地望著窗外的黑夜，在路灯交织的橙色长龙环绕下勾勒著他的脸……

仅此一晚，之後除了用力压下，再砸来一些题转移情绪还能怎样呢？

所以一个多月以後，当他在宿舍走廊看到那个侧面的身影时，结结实实呆住了，思念，被镇压了许久的思念瞬间决堤

。伴随的是不可置信……还记得曾经谁说过：“从没见你爸来看过你……”那时的想法就是绝对不敢奢望；而此时，

他就倚著墙逆光站著，深色的衣著衬托著沉稳与潇洒；即使悠闲地等待，动作也是那麽得体……

顿住了数秒，一起的同学不解的回头说：“郑浅，快走啊。”

“哦。”

郑聿已经听到了，转过脸对著仍挂些许不可置信表情的浅，随意挥了下手。

郑浅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爸来了。”便抬腿快步朝他走去。

停下时，郑聿搭上他的肩说：“中午有空吗？”

“嗯。”

“那麽要不要请假呢？发现你们学校规矩好多呢。”

“我让同学帮忙带个假条好了，”说著对站在一旁的哥们说了几句便冲郑聿笑一下说：“可以了，我们老师还是不错

的。”

两秒後才想到他为何这样说，立刻有些紧张的问：“来等了很久吗？”

“还好，我没关系。去哪里呢？”

“我不了解，随便吧。”时间一定不短，但他没有不耐烦，什麽时候开始，他真的愿意为自己驻足等候？郑浅只能在

心中说谢谢。

一直走到校外数十米才看到郑聿平时开的车。郑浅再次感激地看向郑聿，即使只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希望别

人过问他的家庭，也不喜欢张扬，却又对上郑聿的眼睛，深邃、还有些琢磨不透。

郑浅张了张嘴没说出什麽，因为知道他不想听“谢谢”。

郑聿带著意味不明的轻笑打开车门。

看著浅坐下，又说了句：“记得安全带。”

语气是貌似单纯但郑浅毫无道理地脸红了，迅速系好说：“走吧。”

伴著马达并不明显的启动声，想到曾经那样大胆的注视，总觉得郑聿是什麽都明白地调侃。

“对了，有什麽事呢？”

“没有啊，只是，想你。”

郑浅再次忽略情绪只听重点的问：“十一也快到了，到时即使高三也是会放假的啊。”

“那时候你只会跟书本地老天荒……我假期应该会去总公司，也算尽孝道多陪陪他们，所以看不到你了，便今天见你

。”

“嗯。”

……

停车後，郑聿突然不甘心浅这样自动地一直忽视他的深意，在他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他稍有疑问的视线可无法坦然回视，目光游离在前方，淡淡开口：“我从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完美。我有很多

缺点，有时候……也会任性地不想放开一些明知不可能的东西。”

说完便送开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打开车门走出去。留浅一个人消化了5秒锺後才走下去追上他。

什麽意思？为何会感到那麽明显的异样情愫？但这怎麽可以又怎麽可能？！

无法开口询问，虽然有小小的喜悦却害怕真正的解释……无论怎样的答案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一前一後走著，坐下後，郑聿已恢复的毫无痕迹，好像刚刚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普通的一顿饭，普通的交谈，然後郑聿很平常地将他送回去，很平常地离开。

……

11月27日。浅的生日。

郑聿终於知道了，也没有机会再忘记。

想见他。

透过窗户看著街旁霓虹灯一片的日文，无奈拿起手机；不出所料打不通。浅在学校时一向很认真……想了很久还是只

打了“生日快乐。”

秘书这次失职，到浅生日当天才提醒，之前要知道的话，郑聿会推迟甚至取消这单生意的。浅为他放弃过多少应有的

天真和轻松，又承受了多少不该的压力与压抑？这次，18岁生日，他本想陪他啊……

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如今的在乎，也不知道如何安放对他的情。

现实不是可以任性一辈子的。那麽，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晚上，梦到了浅，还是小时候，目光那样专注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紧随著自己，很乖很乖；继而又转到那天，那个

因为自己失误连累浅的傍晚，第一次见到的那滴泪划过心头，窒息的痛将意识扯醒。

郑聿呼吸稍显急促地在黑暗中坐起，难以入眠。

空旷的房间，月光透过被风吹开半侧的纯白窗帘洒在Kingsize的床畔。

不知独自沉思了多久，郑聿伸出手抚过浸满月色的床单，轻轻笑了。

那麽美的月光并不一定要据为己有啊，在不知道的时空，她始终愿意照耀著你，不离不弃。况且他的浅不仅一直都在

，而且一直将他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样，还不够吗？

曾经的11年是自己错过了那样无价的珍视，如今，看到了，明白了，心疼了，沉溺了，定会用浅曾付出的去疼惜。浅

从来是理智的，那麽，这样的结果会愿意要吗？我不可以自私地要你陪我，即使知道我要求的话，你会不惜背叛世界

。我要你活在阳光下，永远留著那道令我渴望的光明的颜色！

郑浅第二天晚上才看到短信。

他对生日从来没有刻意注意过，所以也不是第一次忘了，看到短信的一刹那竟然要反应会儿才明白，之後，则是无法

平静……爸，你想怎样呢？那一天是我的幻觉还是错觉吧，你只是在对待一个不再厌恶的儿子对吧？

Chapter 16

30号是星期六，所以从下午开始放月假，周日晚上返校。

郑浅踏进客厅就见到了拿著报纸的郑聿，午後明亮的光线打进来，给他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那就是一直仰望著

的人啊，还是那样过分年轻的外表、成熟沈稳的气质和自己也不知为何却被牢牢吸引全部思绪的力量。

郑聿放下报纸，看向他，眼底是由心泄露的笑意，让郑浅瞬时失了神。

压住纷乱的心绪，回了笑容便逃到自己的房间。

晚饭时间，走下楼梯，却在餐桌上见到大大的蛋糕盒。

无比吃惊地看向郑聿，他便摊手解释：“昨天问过佟姐，她说今天你们理应月休，我就订了蛋糕。虽然生日已经过去

，但这麽多年我从来没有关心过问过你的生日，这次就算补偿可以吗？可能……有点像对待女生的方式？抱歉我不懂

啊，只能用最过时的形式。”

“不会的，谢谢……”垂下眼帘逼回那丝淡淡的水汽，“我很高兴，但是不用再考虑补偿行吗？爸，你从不欠我。”

“这句你说过几遍了？”郑聿状似计算地回答，然後说：“不是为了补偿而补偿，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的意义。打开吧

，不过不好看就别怪我了。”

郑浅打开盒盖，是巧克力鲜奶的，咖啡色的基色缀著别致的巧克力绘成的路纹，并不女气，有些跟郑聿相配的沈稳感

觉，“很好看啊，谢谢。”

“喜欢就好，然後要插蜡烛是吧？18岁以後我的生日都是利用做社交手段，18岁以前则是跟当时同地位的纨！子弟胡

来，反而不确定最传统的生日宴程序如何……”郑聿拆开蜡烛拿给郑浅一些，跟他一起插在蛋糕上，数到地18根时停

下。

郑聿很少抽烟，因为觉得那是对自己的软弱的放纵，所以昨天新买了Zippo打火机。点燃蜡烛後，看看更亮的吊灯，走

过去关上了，只留下昏黄的壁灯。

郑浅没太开口，但是一直看著郑聿的动作，想要记住这一切。

“那麽，接下来吹灭它们再许愿对吗？来吧……”

郑浅笑一下走到正前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摇曳著的18点小小的火焰，然後闭上眼睛，双手握於胸前，虽然觉得这样有

些女孩子气，但是许愿的话，是一种期盼，无所谓男女了。静静地祈祷……

郑聿看著烛火全部灭掉，暗橙色的壁灯打在浅的脸上。然後浅开始许愿，没有顾忌的姿势。坚强转化的柔和比普通的

柔更让人心动，轻阖的眼，长睫投下暗影，晕染上低沈光芒的面孔那样静好。

郑聿向他迈了一步，浅已经许完愿，将手放下，双眼有些慵懒地没有立刻睁开。

伸出手搭在浅的腰侧，感到他惊讶地略绷起身体，睫毛开始颤抖，但还是选择逃避地闭紧双目。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颊……最後抬起他的下颌，缓缓将唇印在了浅色的薄唇上……

时间就此远离感官，失了存在。

始终是单纯的触碰。浅终究没有躲避，静静承受了这个吻。

郑聿终於离开，手指放开浅的脸，环过揽住了他的肩，另一只手亦搂住他的腰，暧昧地拥抱著在他耳边轻轻说：“…

…到此结束。因为我要你明白这不是你的一场独角戏！但请不要放手……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吗？”

依旧低垂眼帘，几不可察地点头。

“无可替代？”

再次点头，比上一次略清晰。

“那麽……能相信我也一样吗？”

郑浅慢慢睁开眼，抬起头看向他深邃的眸子。而後，幅度很小的点头，却仿佛郑重地交出了自己。

郑聿看著他，突然就心疼了。浅的信任，那麽坚决，而他知道，就因为他是他自己。对待珍宝般，收紧手臂，俯首於

浅并不宽阔的肩上，嗅著他发间浅到难以察觉的清新气味：“会不甘心吗？可我不允许自己给你更多，我要你没有污

点。但是你已经超过了18岁时冯雪蔷於我的意义，懂吗？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当年的激情，可是平淡的形式下，你比当

时的她更重要。所以，不要离开。陪我好吗？”

郑浅双臂慢慢环住他的脊背，浅浅染上了笑意，轻声回应：“好啊。”

郑聿脸上接著也被传染了放肆的笑容：“开灯吧。”

“不要。”

“嗯？”

“不要。”挣脱了他的束缚，不由分说地拿起餐刀切蛋糕，然後放在盘中递给郑聿。

就这样在迷离昏暗的环境下完成了晚餐……

郑浅回到自己的房间，倚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坚持不去分析郑聿说过的话，却等到了认定，甚至宣言。

当郑聿在自己闭目的黑暗中靠近，当他伸手揽住自己时，终於彻底无法欺骗理智地感受到一切，不过还是没有想到接

下来的吻。一时不知所措，却无法拒绝。然後明白了，这是最後的纪念吧？即使这样错乱的情已是双向，但无论如何

不能逃脱现实。於是承受并铭记这个吻。

之後的话完全在意料之外……“不要放手”，是的，他说自己也是他最重要的人，无可替代；他说自己比妈妈当年还

重要。那段过往自己基本知道的，是妈妈辜负他，而那时他对她是浓烈的爱！

突然完全懂了。完全满足了。真正幸福地回应他想要的。

如果彼此都是最重视最在意的人，那麽究竟是什麽感情还那麽重要吗？相知，相惜，甚至他愿意便可以在精神上相守

，这还不够麽？现实不允许爱的名义和行为，那就将其归为亲情，既然已知彼此的地位，便足矣。

离开时问他：“为什麽？”

回答是：“你又有原因吗？”

没有，没有任何原因的沦陷了，还是孩子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本无言以对，他却说：“我有原因吧……只是无法表达。很多的理由……全都只有你可以，任何人，无、可、替、代

。”

支著头细细想……总是故意冷落他的暗示，如今逐一思考，并非无迹可寻，似乎明白些啊……“陪我”这句话也有更

细腻的情绪呢……如果他愿意，那就陪他直到不再需要！

但是自己永远都不会失去了吧？亲情的重视定然是一辈子，或者若他能走出情的误区自己也心甘情愿去祝福，即使那

会有痛但对他是好的啊，况且一直渴望的不过是他的在乎，无论冠以怎样的名称。

Chapter 17

回到学校，一整天心情都有余震，晚上熄灯後，躺在床上犹豫了很久拿起手机，给他发短信：“爸，何阿姨好吗？”

郑聿正看著夜出神，手机一震，拿起来看短信，见到浅的名字便泛起轻笑，看了内容後才愣了一下。何阿姨……何漪

莲！早就忘记她了，虽然偶尔因公事联系，可是潜意识竟然完全忘记了她曾经的身份……而浅的意思呢？

“我们去年就离婚了”

听到回音後，郑浅紧张地按开了短信，没有标点的一句话，也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