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吃泡面吗？”面无表情地进屋，放下了书包。

“我没空，你自己冲吧。”埋头继续他的构思。

“也给你冲一份？”

“我不饿。”

“哦。”不再应声。

空间里流窜着急促的空气，窗户忘关了。

小旭关上窗户后，隔着玻璃望出去，风很大，不过已经不像一星期前狂风暴雨了，这次的台风持续比较长时间呢，在学校借宿了几天，觉得无趣还是回来了，原以为家里还是一个人的，倒没料到那家伙也在。

“爸……”差点忘了，“老师让你去学校一趟。”

“……”无人应答。

“……那我就跟老师说你没空了。”

“随你便，不要为这点事烦我。”客厅处传来不耐的语气。

捅捅耳朵，小旭打开了柜子，发现方便面已经没有了，估计这几天都让那家伙吃了，“……”叹了口气，拿起雨伞开门，“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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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秦挽着一个青蛙进门的时候，继海刚好和天全通完电话，于是睁大好奇而无害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起来，“乖乖~姐，你换口味啦？”

一句话迎来一个爆槌，摸摸吃痛的脑袋，继海嘟着嘴，“是嘛~之前的郭函多好看啊~”

“给你吧！”翻了翻白眼，对有些尴尬的男人笑道，“别理他，我弟弟就爱乱说话。”

“给我就给我，只可惜人家已经不见了~”耸了耸肩，又仔细打量着男人，“这位是准姐夫吧？幸会幸会~”

“嗯，我叫李继腾，你好。”男人倒显得稳重。

“啊，我叫继海~我姐姐应该说过我吧？”

“是的。”

“那么你不排斥同性恋咯？”眨巴眨巴眼睛。

“不排斥也不支持，居中吧。”答得倒听让人顺心。

“呵呵~我以后可是还得带一个对象回家的，你不会拿扫把赶人吧？”

“我觉得只要能找到自己的归属，同性或是异性都没关系，而且，我找不到赶你的理由吧？”李继腾轻笑，“倒是你，别因为我的长相而拿扫把轰我。”

止不住笑，“姐，这个人我喜欢耶~”

切了一声，“他是我的，不许你再来了。”

“是是是~老爸老妈听说你要带人来，刚才就兴奋地去加菜了，嘴里还直嚷嚷‘可算有人要了，可算有人要了’的~弟弟我也为你高兴啊。”

狂瞪继海，又扯了扯李继腾的衣服，“别听他乱说什么了，到我房间，给你看照片~”

“好。”李继腾脸上是宠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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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的水还没干呢，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着，小旭在红绿灯下郁闷地叹着气，有些不耐，好不容易转绿灯了，正跨步走了几步，耳边忽然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鸣笛声，还没来得及思考，雨伞落地，在潮湿的地面上打了个转，停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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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忽然从床上惊醒了，听到动静的立言走了进来，打开灯看见脸色苍白的他，赶忙着急地上前询问，“小东，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摸摸汗湿了的额间，烧已经退下了。

小东摇摇头，“……只是做噩梦了。”

“很吓人吗？”

“……我忘了。”真忘了，可是心头压抑着的不安并没有退散。

“可能睡太久的关系吧。”站在门口的立轩正用毛巾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

“那，不要再睡了，起来透透气吧，反正现在也还很早。”立言建议道。

“好……不过明天不可以请假了，已经请了两天假，功课落下很多了。”

“也好。”立轩走进来，揽着立言的肩，“只是普通感冒，也不用太在意的。”

“那好吧。”立言也知道不可以过度休息，有时会适得其反。

小东呼出一口气，按着自己的胸口，糟糕……真的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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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正在酒吧里和一个自称医生的男人聊得欢呢，对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脸色凝重地说要离开了。

不免好奇地问了几句，才知道医院刚接到一个重症，可是原本该在那里替班的急症医生忽然肚子有事了，只好召回还在医院附近的男人了。

知道是攸关生命的事情，天全也不含糊，主动要求载他回去。

才刚到医院，就被其他护士医生围住。

认真起来的男人真的很帅啊~天全退了下来，也看得着迷了~“情况怎样？”

“据120的资料，是一个小孩，因为雨天路滑，车子来不及刹车，就撞到要过马路的他了。目前已经在路上了。”

“通知他的父母了吗？”

“那小孩身上没有任何亲人的联系方法。”

“不管怎么样，先准备好工具，待会儿马上进行急救。”

“知道了……”

外面是急救车的声音，天全转头去看，只见一个担架车被忙中有序地推进来，担架上是一个浑身染血的小孩，带着氧气罩，很艰难地喘息着。

天全退了几步，以便让出道让他们通行，只是当担架车走过他面前，真正看清小孩的脸时，天全才整个惊呆了，只是傻傻看着担架车被紧急推进急症室，红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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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着画着，方今建再度把那张乱七八糟的设计图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墙上。

可恶……一整晚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胸前的圆柱体撞击得胸口隐隐作痛。

正在他快被折磨疯了的时候，手机响了，迟疑了一下，接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今建。”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耳边穿过去，击得心脏颤抖不已。

“冷静点……我在xx医院……”

“……”

“你快点来吧……小旭他……车祸……进了急症室。”

瞬间，话筒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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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许凡问过今建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忙着应对工作的今建忙里偷闲地瞪了她一眼，“不要老说些无聊的话。”

“才不无聊，我想知道答案啦~”

“别吵！”

“你说了我就不吵你了。”

“会会会，满意了没？”

“靠！真敷衍！！”许凡不满了。

“……”

“今建~”

“……嗯？”

“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个笨蛋耶！”

“哼，谢谢夸奖。”

“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你变聪明啊，变得知道心疼人了。”敲着今建的脑袋。

“那就让我失去一切吧。”

“什么啊……”

“不是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么……可恶，又打错字了！”方今建啐了一口。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好了，不要烦我，看电视去吧，这份计划赶不出来，我就别想升职了。”

“……你根本只是为了赶我走才胡说八道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方今建，你真要小心以后你的一切会一件接一件不见了！！哼！”

一件接一件地不见了，直到那一刻，你才会发现自己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34.沉睡

“大脑神经被血块挤压着，这也是为什么一直醒不来的原因之一，因为太接近血管，病人又是个孩子，做切除手术存在很大风险，我们只可以静观其变了。”

听完医生的陈述，天全皱紧了眉头，“会一直做植物人吗？”

“有这个可能……或许再过些日子，血块会自动消散，以前也有过类似病例。”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还是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也有过病例，就是病人会忽然死亡，所……”

话还没说完，一直只是呆坐着的方今建却忽然跳起给了医生一拳，狠狠一拳，将他打翻在地，“闭嘴！你根本不会治病！！”有些失控，要再度上前时被天全捉住，于是挣扎着，“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忽然死亡，他不会的！！！”

“抱歉，振东，你可以先离开吗？”天全强制着今建。

“他骗人的！为什么你也要相信，为什么？！”今建转而指控天全。

“我能理解。”名叫振东的医生摸摸嘴上的伤口，开门离开。

“不许走，小旭还没有醒！！！”

“方今建！你闹够了没有？！”天全终于吼出声。

于是一愣，眼泪慢慢就滚出来了，一瞬间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不会的……怎么可以这样……”喃喃着，是绝望的声音。

天全没有答话，只是转而看向病床上头部被包扎着的戴着氧气罩的小旭，小小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会不见了一样，心电图上的那条生命线，缓慢而有序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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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轩他们赶到医院，打开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方今建在角落里抱膝坐着，天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两人距离很远。

注意到立轩的靠近，天全郁闷地吐了口气，“……你帮我看着，我烟瘾犯了。”

“好。”

然后天全就推门离开了。

小东呆呆从门口走到病床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立言抓了抓头发，“……怎么会这样？”尽是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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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建忽然笑了出声，就在大家以为他会继续沉默的第二天，一直没有进食的双唇干燥着，扯拉得生疼。

“方……方先生，你还好吧？”立言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方今建看着立言，“……你相信吗？”

“……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都不要我了……”笑着，要求着别人的认同，“我现在知道错了，可是还是没用了……”

乱糟糟的头发让天全看了生厌，“你够了吧，这还是你吗？”

“……我知道……我总是让人恶心。”缩了缩肩，不再言语。

“立言。”天全看了一眼没动静的小东，他正趴在床上，睡得很沉，“我带这家伙去买些吃的，你看着点。”

“……哦。”立言点点头。

于是天全拉起没有了动作的今建就走，直到自动贩卖机的座椅上才放开了他，买了一瓶维他奶，缓了缓语气，推到他面前，“一直不吃东西也是不行的吧。”

今建这才抬头，愣愣看着他，在天全以为他又该叫许凡的时候说话了，“天全……”

很诧异，还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那个拼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全哥，吃过午饭了吗？”振东忽然出现。

“呃……你怎么有空在这里？”天全看了看表，“今天不是你值班吧？”

“因为临时有个手术，就和人换班了……咦？你是方先生吧？”这才注意到方今建。

没有应答，方今建拿着那瓶维他奶在发呆。

“他还接受不来吧？”振东看着天全。

“……是啊……小旭的情况怎么样？”天全问起了这个。

“还是那样，不过我会尽力的。”振东扶了扶眼镜，“……你们，很多人来陪他呢。”

“是啊，没影响你们吧？”

“那倒不会，不过你们或许可以接班陪病人说话，这样可以刺激他的意识。”

“咦？！真的？！”

“嗯……”振东应着，看着天全背后的方今建，他依然低着头没说话。

35.不眠夜之一

转眼又到了第二年夏天了，不知不觉间，小旭昏迷了近一年，小东每天会记得帮他做全身运动，不过即使这样，一直没有运动的小旭腿部也开始有萎缩现象了。

“喂！你也睡够了吧？再睡下去，医生说你以后复建会很难，你不是最爱耍酷的吗？不会走路多难看啊。”小东念叨着，仔细帮他擦拭着身体。

这一年来，几乎是小东陪着他，因为发现他们的共同话题更多，几个不称职的大人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当然，偶尔也会来替班，只是即使都这么努力了，小旭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天全干脆拉着振东到角落，悄悄地问道，“一直这样睡着时不行的，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因为已经隔了一段时间，那块血块没那么容易取出来。”振东顿了顿，“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他，一个小孩子而已，却默默坚持了近一年，那是怎样一种执着啊……只是，一直靠营养液也不是办法，毕竟还小，身体不可能长时间坚持的。”

“所以才问你有什么办法啊。”天全翻了翻白眼。

振东瞥了他一样，“你倒是比他亲爸爸还积极啊。”天全是几乎天天来，倒是他那个亲爸爸方今建，鲜少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不是不来。”天全闷吐了一口气，只是怕来。

“哦？你和他……好像很熟啊。”

“……还好吧。”天全皱了皱眉，“只是朋友，最普通的那种。”

“才怪呢！”

挑眉，“怎么？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么？！”

“呕~”振东假呕了一声，却发现天全直盯着自己的身后，于是转头去看。

方今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见两个人都发现了他，于是冷笑着，“调情也看地方吧？！”

天全笑，然后揽过振东的腰，“我和亲爱的可没有耽误过医院的病情。”

脸色瞬间一僵，很快恢复，“最好是这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确认人已经走远的振东狠狠揍了天全一拳，然后看着捂着腹部痛吟的天全，“……你这家伙，早知道他在那里了吧？！借我过桥啊。”

天全眨巴眨巴眼睛，“亲爱的，你好敏锐啊~”

“他到底是谁，可以说了吧？”

“……”淡笑，“是我爱到不行的人。”可惜爱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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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一家酒吧心血来潮举行了连续两天的化装舞会，不过参加者清一色男人，也难怪，这是一家GAY吧嘛~不过里面依旧人山人海，老店了，熟人新人都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