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局外来看你曾做过的一切，也许你会笑自己愚昧，也许你会下定决心燃烧仇恨，更或许，你会……

”

“会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道：“会舍弃一切投入李维安所设的陷阱。”

“你看得很清楚，嗯？”我问他。

“不是，”他回答，“我只是为我自己着想，若是你落入李维安的陷阱，你就不能帮我杀掉他。”

我开始佩服眼前这个少年，他很坦率，让我不由的想去相信他，想去按他说的去做。

端木唤我了，紫依对我一笑，缓缓将我们领入紫木居。她让我坐到一块全黑色的玉石上，冰凉的玉石让我打了个寒颤。

“主上，”紫依开口，声音如玉笛笙歌，“请不要后悔。”

我向她点点头。

她坐到我对面，合上双眼，双手手掌向地，仿佛是在给大地传输一种能量。

我觉得头开始昏沉，渐渐的，身体疲软下来，我再也支不起双眼，垂着头睡去。

梦里是一片森林，我听见两个孩童的嬉闹。

“喂！你叫什么名字？”身着红衣的孩子约莫七八岁，霸道地问。

“我……”穿着蓝色长袍的孩子约莫4岁，被吓得双眼噙满了泪水。

“快说嘛！我不打你了！”红衣孩子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捏了捏蓝衣孩子的圆嘟嘟的小脸。

蓝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啜泣着说：“我……我叫……樊宇澜……”

红衣孩子蹦了一蹦，高兴地说：“我叫李维安！快，叫我名字！”

“我……”蓝衣孩子抽噎着，“李……李维……安。”

这是相识，一切罪恶的开端。

第二十二章：往事1

红衣的小孩蹦蹦跳跳，还伸手捏蓝衣小孩的脸，蓝衣小孩肉嘟嘟的脸被捏得通红。蓝衣小孩包着眼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

他。

红衣小孩说：“我比你大，我叫你小澜好不好？”

蓝衣小孩说：“不好……”

红衣小孩眉毛一竖，说：“你要是不好，我就把你关起来不放你回去！”

“我……”蓝衣小孩说，“我迷路了……我走丢了……”说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红衣小孩皱了皱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小澜不哭了，我变大红花给你看好不好？”

蓝衣小孩骤然停止了哭声，含着泪点点头，好奇地瞅着他。

红衣小孩来了兴致，抹了抹袖子，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向上。“嗽嗽”！小孩的手上窜出一团火焰，吓得蓝衣小孩往后

退。红衣小孩一把抓住他，把他拖到身边来。

忽然通红的火焰皱缩成一小团，红色愈发沉淀。一瞬间，火团中央破裂，缓慢绽开，一瓣一瓣，殷红如鲜血染红般向外

展开。

蓝衣小孩瞪得睁大了眼睛，挂着泪珠的睫毛一下一下闪着。

“好厉害……”蓝衣小孩惊呼，“你好厉害！”

红衣小孩收起双手，眯起眼笑起来，说：“小澜叫我名字！”

“维安！”蓝衣小孩兴奋地笑着，扯着红衣小孩的袖子大叫他的名字。

维安摸摸小澜的头，转身向后走去。

突然，大地抖动起来，维安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小澜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维安一把推开，维安自己却跟随破裂的土地

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小澜吓得说不出话来，当他反应过来，爬到悬崖边上往下看时，维安与他的红衣已被翻腾的江水包裹住。

“维安……维安！”小澜大叫，却听不到任何回答，只看见维安在水里挣扎。

“维安！维安！”小澜失心地大叫，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维安！！！”

顷刻间，滚滚江水中窜出一棵大树，粗壮的枝干将维安包裹住托了上来。

“维安！维安！”小澜仍在大叫，连维安被枝干送上悬崖都不知道。

维安拖着湿漉漉的衣衫挪到小澜身边，失神地说：“我在这儿……”

小澜猛地抬头，脸上的泪水把他显得楚楚可怜。

“你看，”维安说，“这片大地都不要我生存，你却要救我。”

小澜恍惚地看着他，胖胖的小手拉着维安火红的袖子。

“爹娘都恨我，”维安说，“我一生下来就发了大火，死了好多人，大家都怕我。”

小澜听不懂，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维安低头看着他，说：“他们好恨我，他们无时不想过要杀我，他们逼我死，所以我逃了出来。他们都讨厌我。”

维安的眼神那么空虚，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孩该拥有的眼神。

小澜擦了擦泪水说：“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维安震颤了一下，声音哽咽地说：“你说什么？小澜你再说一遍！”

小澜仰起他的头，扑扇扑扇着大眼睛说：“我喜欢维安。”

止不住的泪水从维安眼里涌出来，他伸手抱住小澜，紧紧地把他圈在怀里。

“维安……”小澜说，“你抱得好紧，我难受……”

维安连忙放开他，胡乱地擦了擦泪水，咧开嘴笑了。

小澜伸出双手捧住维安的脸，他把自己的鼻子轻轻贴在维安的鼻子上，然后慢慢摩擦着。

“爹爹喜欢把我抱在腿上和我磨鼻子，”小澜轻轻说，“他说这个意思是‘我喜欢你’。”

维安怔了一怔，说：“我也喜欢你，小澜。”

小澜开心地笑了，轻轻依偎在维安身旁，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小澜，别睡，要感冒的……”维安在小澜耳边低语，小澜却完全听不见，继续沉浸在他的睡梦中。

维安不敢动，轻轻燃起一团火，在这燃烧的火光中，维安第一次，无比幸福地笑了。

后来的四天，维安带着小澜漫山遍野地跑，维安给他摘果子吃，教他捉山间的小动物，与他一同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小澜，你会不会一直都喜欢我？”维安问道。

“会！”小澜天真无邪地回答。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坏话，你都不会讨厌我对不对？”维安侧过头看小澜的眼睛。

“对！”小澜绽开笑颜，维安也温柔地笑起来。

第五天，森林里有了骚动，渐渐可以听见人声。

“维安！我爹娘来了，一定是爹娘来了！”小澜开心地扯着维安的袖子。

“嗯，小澜，我现在肚子饿了，要去摘果子吃，如果一会儿我没有回来，你就先跟你爹娘走吧。”维安笑着摸了摸小澜

的头。

“好！”小澜开心地答应了。

小澜的爹娘找到他时，维安并没有回来。小澜依依不舍地离开时，不停地回头望，却没有看见维安的身影。

维安却一个人收敛了气息躲在一棵大树背后，他抱紧双腿靠在大树上的主干上，狠狠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要寻找机会，寻找再次与小澜相见的机会，寻找与这个唯一对自己好的人相遇的机会。

此时的维安是那么纯真，虽然承受了那么多他不该承受的东西，但他却与其他的孩子一样，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顾一

切地奋斗。

他主动回到火耀山，坦然面对了那些大人的白眼，讽刺，挖苦，鄙夷。但他知道，这是他们懦弱的表现，他们憎恶他，

却又害怕他。

的确，两年之后，除了火耀的主上，即是维安的父亲，已经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

又过了两年，李维安在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与他父亲不相上下。他是恶魔，这话很快传到了小澜的耳朵里。小澜只是不

相信地摇摇头。

维安快十八岁的时候，小澜十四岁，他已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但对于维安他始终抱有崇敬，即使他们不再见过面。

他想，维安大概已经把他忘了。

维安十八岁的时候，正如他每年的生日一样，他送给自己一份生日礼物，也是他每年收到的唯一的生日礼物。他为他的

成年所准备的礼物极为丰盛，那便是他爹娘血淋淋的人头，和火耀山至高无上的王座。这件事，唯有这件事，小澜一直

不知道，碧安害怕小澜成为第二个李维安。

十八岁的李维安，已经不再是雏鹰了，而是惊云破石的巨龙。

第二十三章：往事2

十四岁的小澜被端木带出去私混，端木把不知情事的小澜带到了碧安第一妓馆——天享楼。

面对花花的白粉脸，和刺鼻的脂粉气，小澜被吓得浑身发起抖来。

他一把推开端木在妓馆里面乱窜，随便找了一个房间便躲了进去。他还在费力地喘着粗气向外张望，却听见了身后有人

唤他。

“小澜？”低沉的声线，如何也不是当年的童声了。

小澜转过去，疑惑地看着对方。一身火红的长袍，乌黑张扬的长发，轮廓分明的脸庞和饱含深情与激动的双眸。

“你是小澜吗？”他激动地问。

小澜木然地点点头。

“我是维安，小澜。”他绽开笑脸，向小澜走去。

小澜的表情由困惑转为喜悦，三两步冲上去给了维安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澜笑得很开心，没有察觉维安浑身一僵。

“你怎么来碧安了？”小澜问他。

“我本来打算今天潜进你们城里然后把你偷出来！”维安刮了刮小澜的鼻子，小澜皱着鼻子笑了。

“你偷不出来，我们戒备很森严。”小澜认真地说。

“是啊，”维安笑得更高兴了，“偷不出来，自己跑出来了。”

两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愉悦的气氛弥漫于这两个人之间，十年的空隙瞬间被补上了。

“嘭嘭！”

门被敲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公子，您要的姑娘……”

维安走过去打开门，抓了一大把银子放在那女人手上，那女人便知趣地离开了。

“对了，”维安转过来，“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小澜疑惑地问。

维安一脸诧异，说：“算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维安打了一下响指，一条火龙随即在屋子里环绕，小澜害怕地闭上眼睛，黑暗中他被人拉了一下，紧紧地贴在了

那个人的胸膛上。房间的残影瞬间消失了，待小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是哪里？”小澜环顾四周。

“不记得了？”维安温柔地看着还紧紧靠在他胸口的小澜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森林。”

“啊，”小澜兴奋地说，“就是那时我迷路了，然后遇到你的……”

维安弯起眉毛笑了起来，现在的他已不是当时的孩童，他有高大的身躯，有傲人的面容，有强大的力量。

维安看得出神，他俯下来，让自己的鼻子在小澜鼻尖轻轻碰上，缓缓摩擦着。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小澜的唇间，他们的唇只有咫尺之遥。

“小澜，”维安说，“你曾经跟我说，磨鼻子表示我喜欢你。”

小澜迟疑地躲开，脸颊浮上红晕，小声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当时……傻里傻气的。”

“怎么会？”维安直起身子，揉了揉小澜的头发，脸上划过一丝落寞。

小澜，我好喜欢你。

小澜兴奋地在维安身边绕来绕去，不停地问他问题。

“你怎么长这么高？”

“你也可以长到这么高的。”

“为什么你喜欢穿红衣服？”

“因为红色代表我的感情。”

“什么感情？”

维安笑而不语。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想见你。”

“为什么想见我？”

“因为我……”

“因为怎么样？”小澜凑上去好奇地问。

“我不敢说，小澜。”维安把头扭向一边。

“说啊！维安。”小澜扯了扯维安的袖子，就像十年前一样。

“我怕，”维安转头望向小澜的双眼，“我怕你从此之后不再理我，我怕你从此以后怨我，恨我。”

“怎么会，”小澜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怎么会恨你。”

维安不安地注视着小澜的眼睛，内心翻腾起波涛。

“小澜我……”维安抓住小澜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小澜……我喜欢你。”

小澜“哧”地笑了，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

“不对！”维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狠命地抓着小澜的肩膀，“不对！小澜，不对！”

“维安你……怎么了……”

“不对，小澜！我喜欢你……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我……”维安将头埋在小澜的肩膀上，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小澜，你听我说，”维安的声音在小澜耳畔回响，“我对你的喜欢——不纯洁。我想抱你，我想把你紧紧扣在怀中！

我想独占你，我想要你只属于我！为了你，小澜，我可以杀掉全世界所有的人！我要用他们的灵魂来祭奠我们的幸福！

小澜……小澜……我好喜欢你，我该怎么办……我好难受……”

小澜双眼大大地睁着，喉咙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小澜，我要你接受我！我要你接受我！我爱你！我要你接受我！”

维安发狂似地嚣叫，着积淀了十年的感情化作余音在森林里回荡。

“闭嘴……”小澜的声音气若游丝，，“李维安你闭嘴……”

维安身体猛地一震，一手推开了怀里的小澜。他埋下头，长长的黑发遮盖了整张脸。他伸出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却仍然

可以看见一滴滴水晶般晶莹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滑落。

小澜痴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望着维安。维安的红衣此时此刻正在他的眼中燃烧，吞噬一切的欲望从那

红衣的色泽投映在小澜的瞳孔中。

“维安……”小澜轻轻张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惊慌，似乎正在等维安给他一个判决。

“你还不明白吗？”维安撩开眼前的长发，露出他已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奋力地遏制自己的冲动，“我是个疯子，我为

你而疯了，樊宇澜！”

“为什么……”小澜的眼中开始湿润，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鼓动，一种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