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男人伏在他耳边，用低哑的声音道：「是做了什么违背我们约定的事吗？」

　　徐成荣闭上眼睛，耳朵有湿润的感觉，这才知道自己被舔了。

　　「徐大哥！」

　　王汶义被往后拉开，待身体站稳了之后，看见在日本节目上出现过的俊脸，他却一点讶异也没有地盯着邵献。

　　邵献连色拉也来不及拿，拍完照便看见徐大哥面色苍白地和一个背对着他的人说话，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人！

　　「喔，小弟弟，你长大了。」王汶义脸上微微笑着，打量着邵献，一点也不客气，「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徐大哥的朋友。」

　　「住口！」邵献气得连拳头都握紧了。

　　王汶义却很满意地将视线转回脸色依然苍白的徐成荣。

　　「阿荣，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抖了抖西装外套，王汶义又说：「既然你打破了这个约定，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会回到我身边？」

　　「去你妈的什么身边？你说什么怎么都没人听得懂？你是在说外星语吗！」邵献将徐成荣抓到身后，恨不得狠狠地揍眼前这个——人渣！

　　他没有忘记徐大哥四年前是怎么的凄惨模样，虽然前前后后的原因不清楚，但拼拼凑凑也大概知道徐大哥当年离开他是为了什么，而罪魁祸首当然是眼前这个人渣！

　　王汶义脸上再没有笑容，而是仰起下巴望着邵献。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阿荣顾忌的东西是什么吧？我们的约定是什么，你知道吗？不然，你也不会说出这种不懂事的话来。」

　　不懂事？邵献忍住会把嘴巴骂到歪了的脏话，随口问：「什么约定？」

　　见到对方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邵献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我、我才不管什么约定，总之，我不会让你接近徐大哥！」

　　仿佛将邵献当透明一样，王汶义直直地看着他背后的徐成荣。

　　「阿荣，我等你电话，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性。」

　　而后，深深地看了徐成荣一眼，那个声音突然变轻的人连头也没有回地转身离去。

　　第九章

　　「真是神经病……」不甘心地骂了句，邵献转过头，把徐成荣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徐大哥，他没对你怎样吧？」

　　「……」徐成荣脸色依然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邵献倒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徐大哥，你别害怕，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你不明白。」

　　皱起眉头，邵献笑不出来了。英雄的架子，没有英雄的事迹足以支撑，他除了口头上说说之外，确实，也对徐大哥保证不了什么事。

　　「徐大哥，我……」

　　话还没有说完，徐成荣转身跑向会场门口。

　　「徐大哥，等等！」

　　人群里，邵献追着前方的身影，心底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好像，如果不把徐大哥抓住的话，对方会像四年前那样消失在他面前，再也找不到。不管闪光灯是不是落在自己身上，邵献追着他来到门口，果然，手终于能紧紧地抓住徐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徐成荣正要破口大骂，但正视着邵献那似乎快要哭泣出来的脸，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邵献，你放开我。」

　　「……放开你？」

　　「对，放开我。」

　　邵献苦笑着：「放开你，是我这一辈子最不想做的事。」

　　之后，邵献便紧紧抓着徐成荣，拖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动。

　　「你！你放开！你要带我去哪里！」

　　徐成荣拍打着邵献的手，但怎么也甩不开，直至看到邵献的手背都被他拍红了后，就再也不忍心打下去。

　　而且，那已经成长的大掌紧紧包着他，温热得让人会把心里最深的东西掏出来。

　　「邵献……邵献……你放开我。」

　　「不要。」孩子气的态度，任性的言语。

　　吸了口气，徐成荣差点没被气死，邵献根本不明白那个男人的厉害。

　　「你……你怎么会有车钥匙？」

　　来到停车场里，当邵献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厢型车车门，也就是他们的宣传车，徐成荣不禁呆滞了，原先还以为对方带他来停车场也不能做什么事，没想到……

　　「这个你不用知道。」

　　「你……」

　　连一句话也没有说，邵献直接把他从驾驶座推塞到副驾驶座上，就怕他趁机逃跑，上了车之后，自己也很快地上车并关紧车门，一秒的时间也没有浪费。

　　当车子驶到大马路上，连锁也被驾驶座设定为无法开锁后，徐成荣放弃似地躺进座椅里。

　　「你就没有想过，阿波跟Leo他们怎么办？罗杰怎么办？」

　　「他们都是大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咬住下唇，徐成荣看了邵献一眼，又将头转向窗外。就连自由开关窗户的按钮，也被稳当地锁住了。

　　车子行进了二十分钟左右，热闹繁华的市区逐渐远离，来到纯住宅区时，徐成荣睁大眼睛，猛然问：「这是哪里？」

　　邵献并不说话，将态度摆死，毫无退路，依然专心开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声音，饱含着颤抖。

　　「徐大哥，别担心。」

　　「别担心？」徐成荣反问了一声，但周遭的建筑物是多么熟悉，他甚至能数出来这里有几条巷子几户人家。

　　「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我不会让你下车。」相较徐成荣的大吼大叫，邵献反而是冷静，异常的冷静。

　　「你……你不让我下车，我就跳车！」

　　邵献不动，因为他知道他把所有可能都排除掉，徐大哥只是说好玩的，实际上根本就办不到！

　　「不！我不要来这里！你放我下车！」

　　不管徐成荣怎么抢方向盘还是追打他，邵献皆忍受着阻挡着，将车开到目的地之后才把车停了下来。

　　车内变得非常安静，仿佛没有人在里头。

　　两人谁也没多说一句，将视线放在前方的小巷子里。

　　他们都知道这里是哪里，并且有默契地不再出声。

　　直到最后，邵献打开车门，一把拉住徐成荣的手臂往下拖。

　　「不！我不下去！要去你自己去！」

　　「少了你，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不顾徐成荣的反坑，邵献花了一些时间把他拉下车。

　　下车后，徐成荣却死死地扳着车门，怎么掰也掰不开。直至最后，邵献啧了一声，直接弯下身子，以肩膀顶住他的肚子，使点力气就把他扛在肩上。

　　一个大男人，邵献是以为他多轻？

　　「重死你！我重死你！」

　　徐成荣在肩上毫无章法地挣扎着，屁股还挨了两下，换来一句「真不听话」，就见邵献游刃有余地走进巷中之巷，不一会儿就来到当年两人住在一起的地方。

　　附近没有别的住户，小小的巷子里，就只有一道铁门，上面的铁锈还在，只是油漆剥落得更严重了。

　　「我们到家了。」

　　徐成荣撑起身体，往后一瞧，铁门像是虎口般可怕。

　　不愿面对的是那段真实存在的爱情。

　　「然后呢？你想擅闯民宅？」

　　「闯？」邵献用轻柔的音调说着，「这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闯？」

　　嗯？徐成荣被倒立太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邵献拿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从楼梯往上走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前往着过去那段美好的回忆里，明明该是愉快的心情，脑子在闪过王汶义冷然的脸时，将这些全数归为最难受的感情。

　　扑鼻而来的霉味，久末使用的陈旧味道，才让徐成荣清醒过来。

　　邵献放下他，拍拍他的脸，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有你，有我，一切都没有变……」

　　但是对徐成荣来说，一切都变了。

　　「这里是我一生度过最美好的地方。」

　　「你……把这里买了下来？」

　　「是的，买下来了。」邵献脸上露出苦笑，「徐大哥，我在日本，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你，但是这里一直不听话呀。」

　　指了指胸膛左侧，邵献甚至拉着他的手贴在那温热跳动的地方。

　　「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呢？想着你，我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种叫作遗忘的药，当时间没办法带走一切的时候，你还会认为这是为我好，而离开我吗？」

　　「……」徐成荣摸着邵献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都代表这个人还活着。

　　「我知道那个男人在想什么，他用我来威胁你了，是不是？」

　　僵硬地摇着头，徐成荣说什么也不会让王汶义伤害他爱的人。

　　「你骗人……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吗？」

　　邵献紧紧地捧住徐成荣的脸，吻住他。

　　徐成荣没有反抗，就如邵献所说的，他心痛得都流下眼泪了。

　　拒绝自己的爱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将手搭在邵献的背上，那是多么远的距离？闭上眼睛，徐成荣将自己丢人情欲里幸福已经快要溢满出整个身体时，另一边也为了其他的事情而天人交战着。

　　他们俩很自然地相拥着，一路不停地亲吻。

　　房间里的弹簧床发出非臭味的诡异味道，但上面却颇干净，一丝灰尘也没有。

　　两人纷纷摔进床里，连脱掉衣服都是这样激动而等不及。

　　邵献的眼神在看见对方光裸的上身时，变得更暗了。

　　「这里，怎么了？」指头贴在右胸膛的疤痕上。

　　「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

　　如果说是枪伤的话，邵献应该会难过得比自己中枪还严重吧？

　　所以徐成荣顿了一秒，问：「嫌弃吗？」

　　嫌弃？怎么会？

　　眼前的身体，他是多么想跪下来膜拜。一路舔舐着徐大哥身上细微的汗水，如此还嫌不够怎么会嫌弃？他像个小孩子要糖果吃，急急地把徐大哥的裤子扯下来，含上……

　　「不要，脏。」

　　「这是徐大哥的，一点也不脏。」

　　徐成荣以手捂着嘴唇，仅只有鼻孔窜出来的喘息。

　　身体逐渐热起来，腹部突突地跳动着，他一手卷着邵献的发。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我不敢奢望。」邵献来到与对方相视的角度，「能再次找到你见到你，我都觉得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

　　他摸着邵献的脸庞，仔细地瞧着，好像要把这副脸孔印进心脏里。

　　「你不会，你的好运用也用不完，因为我爱你，我会忍不住要为你做很多很多事，什么我都能做，什么我都愿意做，这就是我的爱。我要你平平安安一路顺风，你就没有其他的选择，就算你想要走霉运也没有办法。」

　　「……好熟悉的台词，上次你这么跟我说，我们四年没见一次面。你还记得你说的句点吗？句点，根本不是什么结束，而是下一个新的开始呀。徐大哥，你……你不会抛弃我吧？」

　　徐成荣摇着头，却说不出话，只能凑上自己献上自己，封住邵献所有的疑问。

　　翻过身，引导着突然不知所措的人，用自己的口水润湿着。

　　挤入腿问的力量是多么小心翼翼？这样的温柔连徐成荣都忍不住再次掉泪。

　　「疼吗？」

　　「……不疼。」

　　「那为什么哭？」

　　「……」徐成荣选择不回答，反而说着：「给我。」

　　摆出最诱人的姿势，口中催促着，那慢慢加剧晃动的身体早已埋在自己体内的最深处。

　　虽然痛，虽然痛……

　　从头到尾，他一直紧抓着邵献的手，就如同对方抓着他那样。

　　邵献很常梦到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地离家为自己的梦想闯荡，就在他事业成功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家人。他也并不想主动联络家人们，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舍弃了他。

　　梦里，除了自己以外，还常常出现一个人。这个人，也舍弃了他。

　　但他梦到的却是两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辛苦却很有趣，即使天塌下来也不害怕。不过梦醒之后，他好几次会忍不住眼泪，因为梦里的人并不在他身边。

　　这一夜，邵献却梦里无梦，一觉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邵献笑了，抱着棉被偷偷笑着，耳边听着从浴室传出来的水声。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才逐渐地觉得不对劲。

　　浴室里的水声如此一成不变，好像对着同一个地方冲，而根本没有人使用。

　　邵献来到浴室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徐大哥？」

　　仿佛要印证无人理论般，浴室里除了水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心一惊，邵献打开浴室的门，他多么希望见到徐大哥的身影，但浴室里并没有人的存在。

　　所以……还是不在一起了吗？徐大哥？

　　等邵献现身在旅馆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你怎么回事？你都多大了？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吗？」团员阿波差点冲上来给邵献一拳，两只眼睛下方有阴影。

　　Leo在一旁急急拉住他，对邵献说：「阿波只是担心你，他整晚都没睡……」

　　「好了，先别动手动脚的，先听听邵献怎么说。」

　　经纪人罗杰应该是最生气那一个，但他却压抑怒气，将脸转向邵献，后者却一句话也不说，脸色苍白极了。

　　「你……」阿波正要发作，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小助理呢？」

　　「咦？」Leo也是到现在才发现。

　　一听到「小助理」三个字，邵献抖了好大一下，抬起头，表情凶恶得令人退避三舍。

　　在日本受训那段期间，邵献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在额外学习跆拳道时，对着空气他就会摆出这副样子，冷峻到连旁人也不敢靠近。但，每次这样的表情出现后没多久，邵献以锻炼体力为由而练的跆拳道都会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邵献，你……」阿波似乎是知道最多事情的。

　　在他们被星探发掘后，邵献的个性反而变得阴森内敛，在日本发展时，个性暴躁得从不对自己宽容，阿波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被附身了。直到回到台湾，阿波才看见以前那个邵献的身影。

　　天真快乐、自在、富有感情。怎么回来没过多久，又……

　　阿波将邵献拉到一边说话，问：「你的徐大哥呢？」

　　邵献脸上一惊，原来阿波早就认出徐大哥了，很快地，邵献的脸上又恢复到平静，冷然道：「阿波，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这个笨蛋！你是要我担心死吗？你这没良心的到底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组团的时候说过什么话！我干脆告诉你，只有八个字，八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邵献却闭紧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他也一定……要去找那个男人。

　　他不相信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而他坚信着，徐大哥是为了他而回到那个男人身边。那么，他绝对会凭自己的力量接徐大哥回来！

　　商场里没有人不知道王汶义这个名字，王氏企业的独生子。而一手打造强盛企业的王汶义的父亲本身就是个手腕极好的狂人，唯一儿子只有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这八个字能够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