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寒也开始解我的衣服。
　　寒的兴致其实并不太高。
　　"风，"躺在床上，寒微喘着对我说，"叫我的名字。"
　　"寒，寒--"我轻轻舔咬着寒胸前的红点。
　　"风，现在你的眼中是我，是吗？只有我，是吗？"寒喃喃地问。
　　"当然，不是你还能是谁？寒，你怎么..."我的脑中灵光一闪，心里一滞。
　　"寒，你不会是以为我在穆兰那里勾起了欲火，又不想毁了和你的誓言，所以就急着回来找你发泄吧。"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寒把眼睛闭上了。
　　那就是被我说中了？我盯着寒隐忍的脸。你这个家伙，在和我闹别扭，在生我的气是吗？欲火没了，怒火倒上来了。我从寒的身上爬下来，转到床里侧不理他。
　　过了一会，寒起身扯开棉被，盖到我的身上。我叹口气，转过身，钻到寒的怀里。说起来惭愧，我虽然是攻，可是寒的个子比我高，手臂比我长，睡觉时都是寒搂着我。窝在寒的怀里，我很委屈。寒，我只是想安慰你呀，你怎么会误解我？寒，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和寒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当然不好了，我们都没怎么睡好嘛。
　　我想，我应该和寒好好谈一次，可是，怎样开口，以怎样的方式，我却都没有想好。
　　到了下午，我有了一个主意。至于这个方法好不好使，先试试再说吧。
　　"寒，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寒没反对，算是答应了。
　　一个时辰后，我们站在回春楼前。
　　"为什么带我来这？"寒的声音没有感情，脸上戴着面具也看不到表情。
　　"见我的红颜知己。"
　　"要见你自己来不就行了？我走了。"寒要走。
　　"不带你来就没意义了。我们进去吧。"我拉着他就往里进。
　　我们直接去了清水的屋子。
　　"七王爷来了。"清水盈盈作礼。
　　"免礼。"我伸手扶起她。
　　寒径自坐在桌子旁，又开始喝闷酒。
　　那个酒，算了，随便他吧。
　　清水站起身。眼睛已经开始上下打量起寒。
　　"王爷，今日怎么得了空了？清水日夜思念，整日祈祷，盼着王爷能来见清水一面，可怜老天念清水相思之苦，终于让清水把王爷盼来了。"清水期期艾艾地说，眼睛里还蒙上一层可疑的水雾。
　　有了外人，这小丫头又开始做戏。
　　配合你玩一下吧。反正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水儿，"我抓住清水的手，明显感到她颤了一下，"本王对水儿的情谊难道水儿不明白？这些日子本王一直让人送钱财礼物过来，难道水儿没有收到？水儿，你也知道本王初纳王妃又喜得贵子，这时实在不方便来回春楼这种烟花之地，可是本王对你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人言可畏，水儿你要体谅本王啊。"
　　"王爷对水儿的心思，水儿又怎么不知道？只可叹水儿命薄，出身在这风尘之地。"
　　"水儿--"我含情脉脉。
　　"王爷--"清水风情万种。
　　"哗啦--"我们两个从两两对望中回过头，看到寒把杯子捏碎了。
　　我和清水迅速分开。我抓起寒的手，清水抓起杯子残骸。
　　还好还好，寒的手没被割坏。
　　"我最喜欢的杯子啊。"清水哀鸣。
　　"王爷与红颜知己在此叙旧，在下留在这里实在不便，请恕在下先行告辞。"寒躬身一礼，转身就走。
　　我伸手一抓，手一滑，干脆直接抱住了。
　　"王爷请自重。"寒冷冷地说。
　　"寒别走。"撒手？问题还没解决呢，坚决不会让你走。
　　"王爷，不想给清水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吗？"清水已经恢复了和我相处的正常状态。
　　"你玩够了？"我白了她一眼。
　　"王爷不是也玩得挺来劲？"清水笑着说。
　　"哼！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多谢王爷夸奖！"
　　"寒，你先坐下，我们说正事。"我不再理清水，把寒拉回椅子坐下。寒的身体还是很僵硬，一定把他气坏了。
　　"唉呦，我的杯子哦。王爷，你要赔我。"清水举着杯子碎片对我说。
　　"赔你？你看了这么久的戏，我没收你的门票就不错了。"我冷哼着说。
　　"两抵两抵。"清水笑。
　　"那么，这位公子是--"笑够了，清水正色问。
　　"我的爱人。"
　　"果然。"清水笑着看我两眼。
　　"清水总算放心了。"清水拍着胸脯，"王爷数日与清水同日而居，却从来没碰过清水半个指头。清水总是在想，难道是清水的魅力减退了？现在看来，王爷果然是喜欢男人的。"
　　我看了寒一眼，没说话。
　　"王爷，清水恭喜王爷终于找到自己所爱。清水祝二位可以两情相悦，幸福美满，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真是俗套的话。"我撇撇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祝福。你也要加油。"我对清水笑着说。
　　"多谢王爷。王爷，这位公子也喝了不少酒，你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那我走了。改日我们再来看你。"
　　"王爷慢走，清水不送。"
　　第四十四章
　　出了回春楼的门，我又带着寒去了小草场。
　　"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
　　"这里空旷没人。方便大吵大叫。"
　　寒没说话。
　　"寒，你都听清楚了？"
　　"哪句？"
　　还在生我的气吗？
　　"寒，我想清水的存在，你应该早就知道。既然以后在她身上也可能出现类似的问题，索性这一次我们都解决掉。"
　　"寒，"我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
　　"你确定没有？"
　　寒没出声。
　　"寒，把面具摘了。"
　　他把面具移开，露出一张苦脸。
　　"寒，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替你说。"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在和我闹别扭。我虽然和你说只是想去确认一下穆兰的态度，可你还是很不情愿我去木兰苑，对不对？你一直担心，我会不守诺言，和穆兰发生什么对不对？我回来了，你看到我心情好，以为我和穆兰相处愉快，所以心里不痛快对不对？然后今天，我执意带你去看旧日相好，你很难过对不对？看着我和清水打情骂俏，你很生气对不对？"
　　"你都知道？"寒看了我一眼，没什么精神。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委屈。所以，我带你来这里，你有什么不满怨意，都可以喊出来。骂我也没关系。"我抱住寒。
　　"我怎么舍得骂你。"寒也拥住我，声音随风飘散，仿佛叹息。
　　"寒，我十八岁受伤失忆，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那之后到现在，和我有些暧昧关系的就两位。一个是清水，一个是穆兰。清水是思远带着我来这里时认识的。你一定也知道她。她确实是我的红颜知己，但只是精神上的。这个除了你，其他人谁也不知真情。穆兰是我因为和亲原因娶过门的王妃。我和穆兰没有夫妻之间的感情。我对她像妹妹一样的疼爱。小安的出生也是有一定缘由的。这里面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现在告诉你。清水所说的我喜欢男人的事，也是事实。清水虽然美丽，穆兰虽然尊贵，我虽然与她们都感情很好，但我对他们从来没有也根本不会产生情欲。寒，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寒点点头。
　　"你现在还委屈吗？还有怨气要发泄吗？"
　　"没有了。"
　　"那么，轮到我了。"
　　"寒，昨天晚上你的表现让我很生气。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问你不是把自己当成泄火的替身，，你没有否认。我现在想确认一下，你当时真是那么想的吗？"
　　"是。"
　　"很诚实，值得表扬。但是，"我突然提高了嗓音，"寒，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我要是对你没有感情，就算你对我再怎么好，我也不会接受的。你就那么不自信，或者不相信我吗？你知不知道，我高兴是因为穆兰接受了我们，还给予我们祝福；我想抱你，是因为看你不高兴，我想安慰你。可是你却那么看我，让我觉得好委屈。"
　　"寒，你要对这段感情有信心，虽然先开口的是你，但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我既然应了你，就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你，对待这段感情。我认为，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更是对我们感情的尊重。寒，我相信你，那你也该相信我。寒，相信我好不好？"
　　"寒，我，慕风，在这里向你郑重承诺，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天，我的眼中，心里，我的爱人都只有一个，就是寒。就算万一的万一，哪天我变心了，守不住诺言了，我也会亲口和你说。只要我不傻不疯不呆不失忆，我就会亲口告诉你。所以，在我什么都没有说的时候，你要相信我，不许胡思乱想。"
　　"寒，人们都说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愚蠢，变得患得患失。对于我，你也可以嫉妒有怨气发脾气。这种情况，吵一吵，闹一闹，就把它们放下吧，不要憋在心里。为了些小事，影响我们的快乐，不值得。"
　　"寒，看看你现在，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有多自责，多心疼。你真应该拿个镜子好好照照。寒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寒是我的大侠，应该是叱咤江湖敢爱敢恨的侠客才对。寒怎么可以为了我这么个小小无能王爷，就心慌意乱了呢？"
　　"寒，我接受了你，应该是给你带来快乐的，为什么你反而变得忧愁，憔悴，患得患失，多愁善感。这样会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寒，明天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不是你的错。"寒终于出声了。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也都考虑过。我原来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风，我对你呵护的心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但是，现在的我，连自己都觉得讨厌。"
　　"不，寒..."
　　"风，我想，是不是一开始和你挑明一切的我就错了。如果没有得到你的接受，我就不会变得这么贪心，不会变得这么愚蠢了。"
　　什么意思？
　　"寒，你是在发牢骚吗？"我抬头看着他，"或者，你是认真的？"
　　我松开他，退开两步。
　　"寒，你觉得累了，是吗？"
　　寒点点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我？是认真的考虑。"
　　寒没反应。又是默认吗？
　　"寒，认真地回答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也许，有一点。"寒在沉思很久后，终于小声答道。
　　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难道都白说了？还是我的表达能力太差？
　　"寒，相爱的人未必就能相守。这除了因为存在一些外在因素干扰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当事人自己身上。犹豫，猜忌，误解，以及自以为是的为对方着想，这些都有可能会让一段两情相悦的感情，变成一段苦恋。"
　　"寒，刚才的话，如果只是你的一时不满的牢骚，就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你真的很认真地考虑过放弃，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你好好想一下吧。及早决定下来，我比较容易放手。"
　　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看着寒。
　　"从那天到现在，也不过不足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外界的压力还完全没显露呢。那时的坚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面临了动摇。哼，"我冲寒笑了一下，"原来也不过如此。"说完，我直接向黑子走过去。
　　从刚才起，我的肺腔和喉咙就一直很不舒服。这里风太大，我又张嘴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一直强压着的不适感，排山倒海地涌上来，让我难以招架。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本来是想通过咳嗽减轻一下肺内喉间的痒意，但是，风灌进了口里，我反而越咳越厉害。
　　我扶着黑子，咳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风，风--你怎么了？"寒托住我开始下滑的身体。
　　"咳--"我伸手推他。别问我，我现在没时间开口说话。
　　"风，你不要哭。"
　　谁哭了？那是咳出来的眼泪好不好？
　　"风--"
　　胸口好难受。我捂着胸口，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第四十五章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
　　这是什么破糟烂身体，我暗暗咒骂。
　　外间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争吵声。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吗？怎么会这样？"
　　"王爷去回春楼，生气的应该是你呀，怎么王爷倒躺着回来了？"
　　"你到底说什么了？把王爷气成那样？"
　　我动了动身体，弄出些声音。
　　"风，你醒了？"寒第一个冲进来。
　　"我又怎么了？"我问后面进来的思远。
　　"大夫说王爷心肺被冷风所激，致使旧疾复发，加上内息紊乱，应该是受了些刺激。"
　　"我躺了多久了？"
　　"三天。"
　　这么久了，怪不得寒一副邋遢憔悴的样子。
　　"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我笑着对思远平儿小顺子他们说。看来这次大家真的很担心，连穆兰主仆都来了。
　　"王爷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们就退下了。王爷好好休息，不要太激动。"
　　我对他们笑着点点头。
　　寒一直握着我的手，坐在我的床边。我没理他。
　　等到大家都退下了，我就闭上眼睛养神。我的手一直被寒握着，我没有抽回。
　　"风，我错了。"寒说。
　　我睁开眼："你哪里错了？你不用随便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错在不该不相信风，不相信我们的感情，更不该想到放弃和逃避。"
　　"寒，要么立刻离开，要么坚持到底。我想你最好还是立刻选一个。"
　　"风--"
　　"寒，我这个破身体你也看到了。不管谁对谁错，再这么折腾几次，我这条命可能就搭进去了。也许下次就会吐血而亡也说不定。寒，对我仁慈些吧。"
　　"你这次就吐血了。"寒低低地说。
　　"是吗？那我下次就大口地吐，不停地吐，把浑身的血都吐干，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给你看，然后两腿一蹬，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