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明跑完步, 洗了冷水澡, 在客房睡不到三小时就被夏洛克从和程霖约会的梦中挖起身。
　　“少爷, 夫人请你起床用膳。”
　　“用什麽膳啊?”夏晓明有气无力的抱怨。“那老太婆搞什麽鬼?”
　　“夫人说, 少爷老是不在家, 她很久都没见到少爷了, 所以想大家一块儿吃顿饭。”夏洛克意示下人为夏晓明更衣。“程霖已经在饭厅了。”
　　“什麽?”夏晓明顿时睡意全消, 不待穿戴整齐已飞奔下了楼。
　　“呵呵呵……”一个穿著冶豔的女人坐在长得有点夸张的饭桌的另一端。“程霖, 托你的福, 咱们家晓明最会赖床了。 要不是你在这里, 我怕还叫不动他呢。”
　　“阿姨!”夏晓明撅了撅嘴, 在程霖旁边坐下, 偷瞅他的表情。“霖霖, 早安。”
　　“这家夥……”低血压兼宿醉的程霖看来心情不佳。“真的是你亲戚?”
　　“我是不想承认……”夏晓明叹气。“可她就是。”
　　夏氏企业的总裁夏威利, 不但是个凭毒辣手段在商界叱吒风云的强人, 她出位的衣著打扮和言行也同时是八卦周刊追踪报导的话题。正确地说, 夏晓明也可以叫她叔叔。夏威利是个双性人，只是她似乎更偏爱自己女性化的那一面。
　　“程霖,”夏威利笑盈盈的跷起二郎腿。“我刚才的提议, 你觉得怎麽样?”
　　“拒绝。”程霖站起来。“你们慢用, 我先走了。”
　　“霖霖等一下。”夏晓明拉住他, 转头瞪著夏威利。“你对程霖说了什麽?”
　　“你不是讨厌他在酒吧做事吗?”夏威利摊了摊手。“我打算请他当你的私人助理, 免得你每天到那种地方报到那麽辛苦。”
　　“这个主意好, 霖霖……”夏晓明大喜。
　　“不干。”程霖冷声说。
　　“为什麽?”夏晓明急道。
　　“我不接受人家的施舍。”
　　“霖霖……”
　　“你以为私人助理的工作很容易做吗?”夏威利打断自己侄子。“晓明是夏氏企业的继承人, 他需要一个跟他有默契又可靠的助手, 帮他处理大小事物。 这是一份很累的差事, 必需随传随到。 我是生意人, 不是慈善家, 我付的酬劳是你应得的, 不是施舍。 你需要钱, 晓明也和你合得来, 两全其美的事, 你没有理由说不。”
　　“我不……”程霖生性寡言, 最不会应付滔滔不绝的人。
　　“在你说不以前……”夏威利一扣手指, 夏洛克立即把一叠照片交到程霖手上。“看看这个。”
　　程霖的脸色由白转青, 拿著照片的手开始颤抖。
　　“你这麽爱面子, 不希望这些照片在你们学校里流传吧?”夏威利胜卷在握的断言。
　　夏晓明好奇的探过头去, 一看之下, 脱口而出:“哇!!!超可爱的! 拍得不错……”
　　“谢谢少爷夸奖。”夏洛克鞠躬。
　　“这……什麽时候……我……”程霖难得的语无伦次起来。
　　“给你一天缓冲期, 明天上班。 详细情形我们管家会向你说明, 有问题吗?”夏威利趁胜追击。
　　“算你狠!”程霖气结拂袖离开。
　　夏晓明追了出去, 找到坐在花园石椅上发呆的程霖。
　　“霖霖……”夏晓明轻声唤他。
　　“那只熊……”程霖捧著头, 懊恼的问。“是怎麽回事?”
　　“呃……你不记得了?”夏晓明伺机挨著程霖坐下。“你喝醉了, 抱著我不放……当然我是不介意啦……可是再继续下去我想你是会介意的……所以我就把熊……唉! 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我……抱著他不放? 程霖苦苦思索。 原来那个温温热热的物体是夏晓明……
　　“霖霖, 你觉得为难的话, 我去跟阿姨说, 替你把照片和记忆卡要回来……”夏晓明垂下头。“我也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当我的私人助理, 可是……你不要再回酒吧做事了好吗? 我……”
　　“不做事你要我喝西北风吗?”程霖闷哼道。
　　“那……”
　　“私人助理的工作我接受了, 不过……”程霖揪住夏晓明的衣领。“你得帮我拿回所有照片记录!”
　　“是……是!”夏晓明喜出望外。
　　“还有……”
　　“是! 怎麽样?”
　　“我没来过这一带, 不认得路……”程霖尴尬的说。
　　“我送你去学校, 还是……你要先回家?”夏晓明谨慎徵询程霖的意见。
　　“我肚子饿了。”程霖放开了夏晓明。
　　“我们到外头吃早餐。”夏晓明忘形的牵住程霖的手。
　　“喂……”
　　“啊……抱……抱歉……”夏晓明连忙松手。
　　“你请客。”
　　“当然好!”看著在朝阳下反射出璀璨光华的金色人影, 夏晓明只觉幸福溢满心怀。
　　在巨宅里头注视著他们的夏威利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夫人, 这样子好吗?”二郎神担心的问:“程霖的脾气挺硬的, 让他和少爷走得那麽近……”
　　“没啥不好, 这样未来的日子就不会无聊了。”夏威利打了一个哈欠。“我要去补眠, 没事别来吵我。”
　　“结果……你什麽都没做?”骆风不敢置信。
　　“是没做, 可是……”夏晓明嘴硬的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有点後悔。“来日方长嘛, 以後我们朝夕相对不愁没机会。”
　　“机会是稍纵即逝的,”骆风不同意。“错过也许就不会再有。”
　　“晓明没错,”欧阳净力撑夏晓明。“趁人之危非男子汉所为。”
　　“呵呵……我认为把握时机乃智者所为。”骆风笑了。“我去泡茶, 你们聊。”
　　欧阳净在确定骆风进了厨房後, 缠著夏晓明要求:“照片……我想看照片……”
　　夏晓明迟疑不决, 最後拗不过欧阳净, 从钱包里拿出战利品：“其他的我还给霖霖了, 这是唯一的一张 , 你小心点, 哪, 别弄皱了……”
　　欧阳净当场一阵昏眩，抱著玩具熊睡觉的程霖……
　　太……太可爱了!
　　“很可爱。”
　　“就是呀!”欧阳净附和。
　　咦? 等一等, 这声音是……
　　“骆……骆风! 你……你什麽时候……”
　　“小净, 仰头,”骆风抬高欧阳净的下巴。“你在流鼻血。”
　　夏晓明哇哇大叫, 一把抢过照片：“幸好没弄脏……”
　　“只不过看个照片而已, 你激动什麽?”骆风让欧阳净躺在沙发上。
　　“我是被你吓到的!”欧阳净用骆风的手帕捂住鼻子。
　　“嗯……骆风……好好照顾阿净……我……我先告辞。”夏晓明察觉气氛不对, 机伶的溜之大吉。
　　“小净,”骆风把垫子放在欧阳净脖子下。“程霖不会想要别人看到那张照片的, 你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我是把握机会。”欧阳净狡辩。“这样的照片千载难逢耶!”
　　“是吗?”骆风温和一笑, 手潜进欧阳净的裤裆, 力道适中的搓揉。
　　“别……”欧阳净惊慌的抓著他的手, 失血使得他全身发软, 而且昨天足足做了一整夜的说。 “别玩了, 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做这种事是趁人之危。”
　　“不, 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欧阳净欲张的嘴被骆风霸道的封住, 寂静的室内再次充斥著欢愉的喘息。
　　萧瑟的秋风再起, 当大部分人好梦正酣时, 欧阳净的夜……还很长。

　　变奏青春 05

　　痛……痛痛痛痛痛! 可恶的骆风! 好好的一个星期天被他整得什麽事都不能做了!
　　欧阳净怨叹的撑起身子, 打开抽屉取出香菸点著了火。
　　“风和日丽, 秋高气爽, 正适合把个美眉逛街吃饭看电影……”欧阳净的神思开始游离。 啊……不知道……程霖现在有没有和晓明在一起……
　　“小净, 就快可以吃饭了。”骆风走进房间, 拉起百叶帘, 把烟灰缸端到欧阳净面前。 “少抽一点, 会长不高的。”
　　“呿……”欧阳净心不甘情不愿的捻熄了烟。
　　有时候欧阳净会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骆风很多钱, 所以这辈子这麽怕他, 而且怕得毫无道理。
　　“小净, 你想不想……”骆风在床缘坐下, 握住欧阳净的手。
　　“不想!”欧阳净恐慌的挣脱骆风。 再做下去, 他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可是……”骆风愣然道:“我已经放好热水了。”
　　“热水?”
　　“嗯,”骆风亲了亲欧阳净的脸。“奶油鸡还要再焗一下, 你先去洗个澡吧。”
　　欧阳净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朦胧间似乎听到骆风隔著门对他说了什麽, 等他从浴室出来後, 只看到一桌的佳肴和一张字条。
　　“有事出去一下? 要我先吃饭?”欧阳净皱了皱眉。
　　什麽嘛!
　　骆风的厨艺极佳, 但平日不轻易下厨; 今天可能是为了弥补欧阳净昨晚一夜没睡的辛劳, 特地准备了几样欧阳净爱吃的菜。
　　“一个人吃饭多没趣!”对著满桌的食物, 欧阳净突然没了胃口。 东西非常美味, 可惜没有分享的对象。
　　填饱了肚子, 欧阳净躺在沙发上, 心不在焉的瞄著电视。 不久他打一个盹儿, 再睁开眼睛时, 已是华灯初上了。
　　“骆风他怎麽了……”欧阳净正心烦气躁, 电话铃声适时向起。
　　“喂, 小净, 想不想我?”骆风调笑的话语由听筒的另一头传来。
　　“想……想个屁!”欧阳净对著话筒吼。“你在哪里?”
　　“你这麽问就表示很想我咯。”骆风自动为欧阳净的话加了注解。“我现在走不开, 你累了就先睡, 要乖乖的知道吗? 晚安。”
　　“什……什麽? 喂! 喂!”
　　欧阳净实在很想将电话给摔烂。 什麽乖乖! 当我是小孩吗? 哪有人这样的, 自顾自说完就挂断, 连我的问题都没回答到!
　　欧阳净在客厅里踱步, 其实他大可打骆风的手机问明白, 不过这样一来不就应验了骆风的取笑了麽?
　　“哼, 我才不要乖乖的, 我要出去玩!”
　　欧阳净穿上外套, 跳上机车风驰电掣而去。
　　“霖霖, 冷不冷? 加件衣服吧?”
　　“霖霖, 饿不饿? 要吃点什麽吗?”
　　“霖霖, 肩膀酸不酸? 我来替你按摩……”
　　跑到夏晓明家打电动的欧阳净冷眼旁观夏晓明在程霖左右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心里头不禁纳闷: 倒底谁是助理?
　　“你再吵, 我就回去了。”忙著打报告的程霖不耐烦的说。
　　“好好, 不吵你。 我……我去陪阿净, 有什麽需要你叫我哦。”
　　夏晓明恋恋不舍的望了程霖几眼, 翻身跃上沙发, 坐到欧阳净旁边拿起遥控器。
　　“不使用必杀技, 只比拳脚, 三局两胜, 如何?”夏晓明下战书。
　　“谁怕谁呀。”欧阳净爽快应战。
　　夏晓明选了一个矮小的怪老头和欧阳净的波霸美女对阵。
　　“阿净, 我傍晚时看到骆风耶。”夏晓明发动第一轮攻击。
　　欧阳净手一颤, 他的美女挨了夏晓明一脚。
　　“骆风呀, 他和一个长发的女生在一起。”夏晓明的攻势越发猛烈。
　　“女生?”欧阳净一不留神, 又被夏晓明打了几下。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夏晓明下手不留情。
　　“你使诈! 这个回旋踢是必杀技!”欧阳净的角色挂了。
　　“不对, 这老头的必杀技是铁锤盖顶。”夏晓明说明。
　　“你弄错了……”欧阳净反驳。
　　“没错, 霖霖也有看到, 霖霖?”夏晓明转头求证。
　　“我不是说这个……”
　　“嗯, 是药剂系的学姐, 有个怪名叫单丹。”程霖头也不抬道。
　　岂有此理! 他们一唱一和的是什麽意思! 欧阳净无言的换上鸡冠头对垒夏晓明的怪老头。
　　“骆风他……有点恋姐情结吧?”夏晓明语出惊人, 手也没閒著。
　　“你说到哪去了?”欧阳净发狠反击。“他和姊姊自小相依为命, 关系自然亲密。”
　　“我是说……”夏晓明见招拆招。“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 骆风他……说不定有这种倾向。”
　　欧阳净心头一震, 动作只缓了一缓, 夏晓明的怪老头趁机爬到鸡冠头的背上, 箍紧他的脖子後摔。
　　“你这是什麽怪招!”欧阳净大叫。
　　“你输了。”夏晓明乐不可支。“明天练习後留下帮我擦球。”
　　欧阳净午夜时分回到家里, 骆风依然踪影杳然。 欧阳净的哥哥欧阳文每回出国公干, 骆风都会到欧阳净家和他共渡周末。 平时老是腻在一起觉得厌烦, 如今见不到人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牵挂, 加上夏晓明的话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 欧阳净竟一夜无法入眠。
　　凌晨迷迷糊糊刚要睡下的欧阳净听到开门声, 接著是一个人影轻手轻脚的靠近床铺, 装睡的欧阳净在骆风弯腰亲吻他的刹那, 闻到了淡淡的女用香水味。
　　隔天早上没有课的欧阳净直赖到日上三竿方起床漱洗, 镜子映出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