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汗……

亏我还以姐姐称呼……她分明已经快一万岁了！位列文殿也已经数千年，比攻玉登基还早呢。

“呵，这个给你。”她递来一个信封。“攻玉亲自过目了你的学年论文，钦点为今年的十大佳作之一，这是临时定制的通知函。”

“哎？！”我汗颜，名单不是早就定了么？“这算什么。……走后门？！”

“说什么呢？你应该知道自己文章的质量，如果不好，攻玉就算再护短也不会钦点的。”

攻玉……

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那个人清冷的面容、温柔的面容就会不断浮现……

不想见他，不敢见他……但又老是想起他……

我一定是病了，一定是出生的时候就被他往地上摔印象太深的关系……

“有没有想过明天献什么艺？”姐姐两眼弯弯笑，点了点我略微发烫的脸。

“我不献！”我瀑布汗！“难道要我上去唱歌么？！打死不干！”

“……”乐胥眨了眨杏眼，哈哈大笑起来。“你……你真逗，唱歌跳舞都要由指定的文殿策划的好不好，哪轮得到你啊，哈哈……”

0 – 0b……用得着笑得这么夸张么……

“喂，不是吧？沮丧了？”她误以为我不爽D表情是低落，加了一句上来，“如果你实在喜欢这行，我也可以帮你一帮，帮我伴个奏，那就不用自己想内容了。你会乐器吗？”

“我可以不献艺么……”我小声地问。

乐胥正经了神色，“这话可别对别人说哦，普通灼华连登上大殿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谈占据众人的时间献艺一次了，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是历来对学业的认可和鼓励。”她点了点我的小鼻子，“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这么浪费机会，非用口水淹死你不可，你会倒大霉！”

我面如苦瓜，勉强地说“那……那我给你配乐就好。还有，能不能在幕后？”

“配乐本来就在幕后。”乐胥窃笑。“……呵呵，几千年了。你忽然变得那么青涩腼腆，我还真不习惯。”

= =lll。默默。都说你们认错人了嘛。

11  五千阶梯

乐胥将我借走，一借就是一下午。

她有些惊讶于我的乐器，但最终PASS，放我回来。

我拿着乐谱，躺在地铺上背诵，背着背着就靠在桃夭带着淡香的怀里睡着了。

这两天，真有点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呃，不对，这里没有太阳的概念……反正就是时间不早了，桃夭都在吃午饭了。

“要去献艺是么？”桃夭吃完最后一口芝士蛋糕。

“嗯。”

“……门外的召唤兽等很久了。”桃夭起身，180的身材配上殷红的头发，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妖娆的感觉，“我……送你。”

我家的凤凰鸾尾忽悠悠地飞过来。

啪！被PIA飞。

“鸾尾，你最近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晃，我不小心让你涅盘重生就不太好了。”桃夭举着魔掌，笑得邪乎邪乎的。

我汗！护短地吼“鸾尾哪里碍到你了啦！”

鸾尾被PIA到撞墙之前，迅速一个回转变成了白狼，前足落地。怨念地回看了桃夭一眼，跑走了。

= =……什么啊……

白……白狼就是我们家鸾尾？！他还真会变身！！难怪它们都有冰蓝色眼睛……

我忽然想起我们家还经常出现冰蓝色眼睛的仓鼠、猫咪……也许还有蝴蝶之类的看不清眼睛的生物……

我彻底怀疑鸾尾是双子座的，真真‘善变’啊……

“你去献艺带条大尾巴狼去做什么。”

召唤兽是头独角兽，大大的眼睛，睫毛长得简直称得上美丽。通体雪白，毛发顺滑。

桃夭将我抱上独角兽，再坐到我身后。那兽儿被轻轻地拍了拍，就撒腿往上飞驰起来。

腾空的感觉，我紧紧拉着独角兽的毛发。

桃夭拍了拍我的背，“别紧张，靠着我好了。”

冰雪城入口的人头攒动、一望无底的深渊、两悬崖间的被云雾缭绕的孤桥、坐落在山顶的宫殿……

越往宫殿靠近，发现同行的人越多。

他们身着锦衣，与乐胥的有些相似，但颜色浅淡些。

大多人乘坐着双人的露天车，由一匹飞天驯鹿拉着跑。

也有人喜欢乘坐不同的召唤兽。……比如嘉鱼……他正戴着眼罩，躺一狮子狗一样的巨大生物上睡觉。而那狗狗正吐着舌头在空中狗爬式地漫步。（见鬼，竟然还跑那么快，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无语。）

“嘭～”

我重心不对，稍稍摇晃一了下。转头发现桃夭变回了8岁小孩的摸样。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他挑了挑眉，小手一指，“荣肆。”

“嘉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再度扭头，发现一个绿发的少年正振着半透明的翅膀，自由自在地腾空飞过来，与我们保持同一个速度。

“哇。”我感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翱翔灼华。“我只看过别人坐在扫帚上飞，还没见过真的翅膀哎，好像天使哦。”

“小乡巴又没见识了吧……”荣肆弹了弹我的额头，臭屁地转了个身，翅膀缓缓地舞动出优美的弧线。“一般的翱翔灼华可不会显现出具象的翅膀，你大哥我是特别的～哈哈哈！”

= =lll亏他今天穿了锦衣、头发全束、一表人才的样子，才夸他几句又原形毕露了。

他捏了捏我脸，“喂，你怎么也来了？”他看了看我背后默不作声的桃夭，“还让你朋友陪你来？”

“我来……来找乐胥。”我顾左右而言他。

“切，还以为找我呢。”荣肆撇撇嘴，“直说了吧，你就是想去看宫廷的样子对不对？丫找我不就得了，我可是十武殿之一哦。”

0 – 0……我闭嘴了。

璀雪的殿制，十文殿、十武殿，是最高官位。再往上就是神殿攻玉了。

其他的文职、武将都是称不上‘殿’的，也没有自己的御封居所。而只要当上文武殿的候选人，就足矣以一届朝臣的身份拜见攻玉了……唉。

传说十大文武殿很少聚集一堂，都是些个性古怪的人。

我以为至今只在现实里见过文殿乐胥一人。（因为他们都是没照片的= =lll）

“别那么不信的样子好不好，我虽然上任才几年……”见我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给了我脑袋一下。

“痛……”我揉T T。

桃夭眉毛抽了一下，无语地别过头。

“嘉鱼也是文殿啊，你都不知道现在的武殿有多无聊。”他干脆把嘉鱼也抖出来了。

呃，难怪刚才看到他睡狮子狗上向宫殿飞。

“武殿无聊？”

“没战争嘛。小事也轮不到我办。”他又牛起来了。“闲来无事才回学校玩玩儿，混个教授当当。”

“怎么像退休老干部混饭吃似的……”我暗自嘀咕。

“你说什么？”

“没！”我狂摇头。

宫殿在山顶，但所有人在未及山顶处便降落下来。

这里就是书上画的璀雪殿了。是璀雪的正殿，四周的山脉上还分部了其他主殿、别殿，但都不及面前这个高雅秀丽的殿堂来得精致。

桃夭拍拍独角兽的侧腰，我们便降落到众人之间。

“……”近5000格的宽阔阶梯啊，这是要……要走上去？？？

见大家撩起下摆，开始上行。我欲哭无泪。这是谁规定的啊。

瞧那些不知是什么身份、官阶的人毫无怨言地上行，我只得迈开小脚丫子往上爬。

才1000格不到，我就快虚脱了。荣肆那臭屁的小子像在参加奥运似的，一马当先，连蹦带跳地跑在最前面，眼看就要到顶了。……不愧是武殿。

我汗。

“嘉措，不行了？”桃夭气都不喘，我却汗流浃背。

“我可以的……”我摇摇头。

“我早说这玩意儿可以拆掉了，累赘又碍事……”桃夭凤眼微眯。

“嗯？”拆掉？

桃夭背对着我蹲下，“我背你吧，你这样要死要活的，上去了也被人扔下来。”

“不用了，我还行……”

“乖，快。”桃夭把长发拨到前面，“你……应该很期待吧。迟到就不好了……”

“期待？我……我才不想……不想献艺呢。”

桃夭背对着我低低地笑，“你要让我蹲多久？”

“桃夭……”

“嘉措。”

我乱不好意思的趴到他小小的背脊上，才撘住他的肩，他就手一抓，身子一抬，快速飞奔而上。

一千层就这样过去了，再一千层……

他虽然不说，但我觉得，一定是有点累的吧，以这样的速度。

他身上有股沁人心脾的淡香，闻着，好舒服，好熟悉……“桃夭……”

“怎 ， 么？”他虽然不喘粗气，语速却挺慢。

“我不急的，赶不上就算了，慢点好了。”

他不说话。

“桃夭，今天的演奏我送给你好不好？”

他身子微颤，速度变缓。

“反正我本来也没想献艺的，你说好不好？”我有些高兴起来，从来这世界后，就一直是他和墨若一起照顾着我，总觉得有些欠着他们。这次正好……

“桃夭？”见他不说话，我的兴奋徒降，有些尴尬地说“那个，虽然我的演奏绝称不上大师级水准，嗯……但不会弹错的，我记性很好的，真的！”

他慢下步子，直到停下。周围不断有人攀登而上。

“真……的，”我越来越没底气。

是不是被嫌弃了？T T“那个……我会努力的，所以……”

他嘟囔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我歪过头想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好。”桃夭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润音。“我会好好听。”

“……啊，嗯！！！”我勾住他的脖子。^___^ ……

12  黑白键盘

我不用上殿表演，便直接去了幕后。

所谓的幕后只是用帘幕将大殿两边拉起来而已。据说得现在正厅完成对神殿的献艺表演和祝酒之后，才会将阵地转到偏殿，让大家自由晚膳、庆典。其实那是为攻玉和群臣一起准备的，只不过他一般不太参加罢了。

荣肆陪我们进来后，就跑十殿的坐席去了，透过薄薄的帘幕，我还能隐约看到乐胥，她今天的着装有些繁琐呐，不愧是要献舞。

攻玉姗姗来迟，在遥远的高位落座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听群臣的祝词和节庆汇报；偶尔点一点头。

幕后离开主位异常遥远，我只能看到他隐约的轮廓。高高在上的孤位有些寂寞的感觉。

众人饿着肚子等了很久，才宣布开始献艺。

我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指动啊动，心里暗暗把旋律又过了几遍。

桃夭不知从哪里回来，手里拿着盘糖果，嘴里还塞了几颗。

别的备演者对他都视而不见、避而远之。

“哪来的糖？”

“这个？”桃夭拨了一颗花生酥塞我嘴里。“偏殿里拿的。”

“呃？你怎么进去的？”

他耸耸肩，坏笑ing。

我也跟着笑。

“开始献艺了。你要去殿里看么？以那张通知书就可以在角落落座的。”

“没关系，这里也看得见。”我收起乐谱。

我们系里的人，我都不怎么认识，直到他们自报家门我才分得清甲乙丙丁，都是学校的名人呢。

大家都在呈上自己的实物作品后，才献上绝技。（当然，那些作品都送给攻玉了。）有些是迅速作画，有些是一瞬间天降百种鲜花……

我根本没要回自己的作业，还谈什么缴纳啊。而且我还是理论的说，没有实物可交。

前面九人献艺结束后，场内一片安静，随即有窃窃私语起来。

= =lll我不是单独表演的啦，难道他们在等我上去？

乐胥微笑一下，“接下来是我了吧。”

见元老级人物出列，众人顿时眼睛放光、正襟危坐。

我呼出一口气，望了眼远处的攻玉。

唉，那么远，根本看不清呢。

乐胥向荣肆点了点头，缓缓踮起脚，脱离地面。（看来是借用翱翔灼华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连乐器都还没变出来，巨汗……光顾着看了。

“EPONY & LVORY”。黑白键，墨镜子般的身子，以及细致的内部琴弦……在我身边缓缓地构建、组合、诞生。

叮～

D R M F S～音色正确！

“桃夭，我要开始喽。”和我组合的小鼓手、摇铃手和三弦琴手显然已经被告知了我使用的乐器。只有桃夭看着我指尖下的钢琴，有一瞬间的愣神。

呵，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这款乐器。

他靠到钢琴上，轻抚了一下琴身，笑着点头。

见乐胥挑起两柄银色短剑，我奏响了第一串音符。

EPONY & LVORY，但丁使用的两把枪。——我从来都为自己的钢琴这般命名。

一墨一银，正合着钢琴的黑白键。

我手指快速变换敲击，感觉灼热在手指间绽放。

那是……

战斗中的乐感，音乐中的战意！

黑檀木和白象牙，

咬啮尽一切，吸纳听者的灵魂。

我没空闲看乐胥舞得如何，只感受得到音符激烈的跳跃。

它们在渴求战斗的热血、张扬与激情。

——好斗！

闭着眼，凝神。

只感觉得到乐谱渐渐地化为键音，铺撒飞扬。

乐胥要表演剑舞，选的又是较为繁琐的乐曲，所以最主要的是怎样表现那种力量。

剑舞，呵，那就嚣张一些吧，把生命都扔掉似的激战、狂欢吧！

我笑着结束最后的琴音。

鼓声终落下，魂归凯旋门。

我觉得手指还在颤抖着，未从余韵中缓和过来。

大堂里鸦雀无声，乐胥收剑回鞘，扔给一边的侍者。身姿翩然地向攻玉行了一礼，收纳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呼吸。

我抬头看桃夭。他靠在我的钢琴上，红发反光。凤眼里流光回转。

许久，大厅里才响起剧烈的掌声。

桃夭弯眼笑着亲亲我的额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以前——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