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是男人的话不尴尬才有鬼！我手指的地方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妓院，凝、香、楼！
我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已是泫然欲泣：“小人，小人只剩姐姐一个家人啊。。。”
“这。。。”见我一副要哭的样子，男人更是慌得手足无措，恐怕之前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吧，嘿嘿！
好，戏也作足了！
我收起眼泪深呼吸一口，向他再一拜：“谢谢木公子和大侠的相救，日后若有用的着小人的地方，小人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人马上顺着台阶下，连说了几句举手之劳便一闪身离开——当然，他实际上只是收起了气息躲在远处的树上，看我是否真的住在这。
我一转身，头一阵晕眩，身子摇晃了一下好容易才稳住。唉，看来这个样子还暂时不能回家，不然母亲可有好一顿唠叨。
我慢慢绕进妓院后门，感觉那男人确实离开后才掠上屋顶，奔向另一个方向。
“喵呜～喵～”
没一会儿，济世堂的门悄悄开了，闪进一个身影，又马上关上。
“怎么这时候来？要不是我还没睡，谁有空理你？！当了武林盟主也没点长进。”师姐把灯往桌上一放，揉着额头没好气道：“怎么啦，又闯祸了？”
我左手撑着桌子慢慢坐下，苦笑道：“师姐，你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吧。好歹母亲就我们这两个徒弟，你也给点面子我行不？”
“不用抬师傅出来压我。以前就是太宠你了才惹出一大堆祸来。。。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可是很难才撑到这。。。千万别告诉母亲！” 我晃了一晃，便不支倒地。
“琛儿！琛儿！！！”

木江，木江。
这件事完结以后，我就会退出江湖，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于你而言，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或者。。。只是一段短暂的孽缘。
没关系。
就算我对你一无所知，你曾经喝过我温热的鲜血，那就是我留给你的纪念；而留在我腕间的疤痕将陪伴我剩余的一生。
我很明白。
以后，你有你的江湖要闯，我有我的青云路要走。
这只是夏日午后的一场暴雨。
雨过，天晴。
雨水悄悄渗进泥土深处，地面上却再不留任何痕迹。。。





07 （上） 代嫁
比武大会半年后，新任盟主秋黎送书武当、少林等各大派请辞，理由是年幼无知，深感不足以承担此重任云云，随即便完全失去踪影。没多久，获得天下第一庄玄武庄支持的木江接任。虽然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新盟主以其谦逊实干及沉稳才智很快赢得了大多数江湖前辈的交口称赞，以其身世神秘为反对理由的声音也逐渐消失。由木盟主促成，以玄武庄为中心，各大派团结起来，紧密了武林人士的关系，使武林同盟的声势进一步提升，很长一段时间里江湖基本保持着平稳。至此，木盟主获得众口一词的好评，而前任秋盟主则像天边闪过的流星，很快便被遗忘。
这，便是江湖。
而我，只是偶尔会坐在茶楼，拈着茶杯浅浅笑着，听听说书人激昂慷慨地诉说江湖新事的公子，只是与之毫无关系的闲杂人等。
只有腕间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有些时候会隐隐作痛，唤起些宛若隔世的梦。
不过，没关系。
一声“双绝公子，好久不见啊！”的含笑招呼便能让我回到这世界来，这我本来便应该属于的世界。
拱拱手挂着面具般的微笑迎上：“确是许久不见啊，尚书公子。听闻你上个月去了江南游玩，可有些新鲜好玩的趣闻与我们这些至今无缘一游的人分享？”
这就对了。
那在江南民间明察暗访的半年，那在江南山顶武林大会上相遇的一幕，那风餐露宿潜在江南水边整整一天只为追捕采花大盗的曾经，都只是一场梦，真实的梦。
梦醒，便又回到了现实。
看，我在人群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茶楼，对于江湖人而言，首先是传递消息的好地方，品茶倒在其次。越是重大的消息，流传的越快。所以，更是煽风点火的好地方。
悦盈茶楼也不例外。
它是京城最大的茶楼，处于最繁华热闹的地段。虽说是茶楼，却建得气势磅礴，飞檐勾角，气象巍峨。一楼二楼迎的是一般民众，三楼雅座内燃着清淡的沉香，格局雅致又不落俗套，很有一番味道。除去这些，光是冲着当今圣上一句赞誉，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高官达贵都纷纷趋之若鹜，以到此小酌一杯为乐。
“列位看官，你们可知京城双壁是指哪两位吗？”
一楼茶楼里顿时一片嘘声。
一个身着湖绿色长衫的年轻人高声道：“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指的便是惜花公子宣亲王和双绝公子卓公子两位！”
说书的中年人也不在意，不急不徐道：“没错。两人无论从身世、学识还是相貌上都难分伯仲，凌于其他世家公子之上，独临风骚！然而，两人却从未在同一场合中出现过！不是宣亲王南巡便是卓公子病倒，所以，不少人传说，此两人相当不和。”
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慢声道：“这话怎么说？说书的，你可小心说话，这两位都不是能肆意乱说的人物！你项上人头仅此一颗！”
“是是是！多谢这位看官提醒！”台上的说书人马上一揖到地，环视一周又缓缓道：“众所周知，宣亲王乃当今圣上之同母胞弟，深得圣上宠爱。风流倜傥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让无数少女又爱又恨，咬断银牙；而卓公子，乃圣上最得力大臣内阁大学士之独子，两年前以一手墨迹惊绝京师，为人谦逊好学，彬彬有礼，其谦谦风度和书琴双绝更是倾倒不少聪慧女子。但与宣亲王相反的是，卓公子进退有礼，洁身自好，尚未听闻任何桃色事件。列位看官，请站在卓公子的角度想一想，自己的宝贝妹妹由圣上金口指给宣亲王，会有什么感觉？”
“这。。。”台下一下子热闹起来，有说这是强强联姻的，也有说惜花公子确实太花、卓小姐太可惜了的。
一片乱糟糟中，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瘦高个突然站起来扬声道：“嘿嘿，说书的，可不是我说你孤陋寡闻，难道你没听说过，卓小姐已和人私奔，这婚，结不成啦！”
说书人尴尬地一愣，台下猛地静下来，众人的议论声马上压低不少。
“不会吧。。。”
“这可是圣上指的婚，卓大人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大学士，深受皇上器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应该不会。。。”
另一人紧接着说：“这可难说！卓大人以严谨为官而出名，确有可能不愿掌上明珠嫁给风流成性的宣亲王。。。”
“卓家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那岂不是。。。”
“嘿嘿，这婚事成不成，等今天一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别忘了，今个儿咱们大伙聚在这可不是为了聊天，更重要的是，卓小姐的花轿等会就会经过这！”
“听说，千金难求一画的秦春林秦大才子偶遇卓小姐后，自叹画不出其曼妙神韵的一半！”
“那还用说！见过卓公子这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你便能想像其妹的出尘风姿！”
“真想一睹芳容啊。。。”





坐在秋儿的闺房里，七个侍女已经为了我的服饰装扮发髻忙了一个上午。
最近宰相夺权的风声虽然似乎平淡了，但依他的狼子野心来看，这恐怕更是爆发前的平静，表层下面不知酝酿着怎样的风暴！尤其是，除了由父亲举荐的靳将军和另几位年轻将军外，对皇室一向忠心耿耿的几位老将军不知为何表态不明！这样一来，只有五分之一的军队明确掌控在皇上这边！
父亲希望我作为秘密武器在关键时刻发挥力挽狂澜的作用，所以不让我跟他上朝，但从父母和访客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到，朝廷里的张力愈发地令人窒息，甚至一触即发！
这是一场没有明刀明剑的战争，我们每个人都无法置身度外。爷爷没有想到，他把母亲带离江湖，又卷入了更丑恶的漩涡之中！
避无可避，只能迎面而上！
既然对手的企图是灭掉我卓家，那我就决不能如他们的意！
临行前师姐用力点着我的额头无奈地说：“你啊，就是喜欢以身犯险！明明我带个面具装成新娘就行，你怎么非亲自扮女人不成？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这次我可不管你了！”
但我知道，她是不会忍心放我一个的，你看，她现在已经化妆成一个俏生生的贴身侍女为我跑前跑后。她啊，就是面恶心软。母亲曾笑言，只要有我这个闯祸精一天，师姐的药堂就会隔三岔五地关门几天，根本开不起来。
那还用说，我们可是一起在棉苍山上一起住了十年！平时一起练功一起玩闹，只要看尾巴一摇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感情比亲姐弟还亲！因为我贪玩不肯学医药，她就连我的份一起学；她怕暴风雨的夜晚，我会说我很怕打雷而跑去陪她；我闯了祸她虽然会生气，但在母亲面前永远护着我、帮我收拾烂摊子；师姐是孤儿，家里每次从山下捎东西上来我都会分她一半，若是她喜欢我就会找借口全部推给她；到了十六岁时，她本来可以提前下山，但不放心留我一个，硬是等着我也十六了才一起下山开药堂。
如果说，世上只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那肯定是师姐！
所以，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知道自己不会孤单一人。
之所以敢张狂惹祸，就是因为知道有个人一定会保护我。
有师姐在暗处，我很安心。
这次也是。
因为无法确切知道宣亲王是怎样的人，况且也不清楚宰相那伙人今晚有什么布局，很难说婚礼中会发生些什么事，甚至有可能危机四伏，所以，我不能让师姐去！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一旦有什么冬瓜豆腐这辈子就毁了！至于我，好歹还没几个人能打赢我，就算输了也不会被另一个男人占了什么便宜——咬咬牙，那次除外！
再确认一次，头上的发簪插的很稳，但只要稍稍用力，拔下来就能成为不啻于利刃的武器！
宣亲王，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就对不起了！
虽然站在同一战线上，但情况对我不利，只能以武力占取先风胁迫他！想那宣亲王也不过是个浪荡子弟，但从市井评论来看还算明理，和他商量应该没问题。等这场风波过去后，大不了随他处置。
“小姐，时间到了。”
我向扮成侍女的师姐点点头，她便过来扶起我的手，我手里赫然多了一个小纸团！
我装作抚正发髻，瞄了一眼——“敌人可能布局找出你的真面目”
呵，真面目！
我冷笑，真不好意思，这就是我的真面目！除非。。。我就不信有人敢当众脱掉我衣服！
不过，至少没让师姐来当这个“新娘”确实做对了！
门打开，在师姐搀扶下我缓缓踱出闺房，向花轿走去。一阵清风抚过，脸帕吹起一角，不出意料地，外面响起一片抽气声！
秋儿，这原该属于你的艳羡和祝福，你在天看见了吗？虽然没法化得和你十成十地相象，但此刻的我就是你。看着吧，这就是你一直梦想的盛大婚礼！
果然，准备上轿时，旁边一股内力正正打在我腿上！我迅速扫视一周，正好发现一个面生的侍女收回动作。我心中暗笑，趁势摔倒在地，地上突然多出来的石子一下子就划破脸颊，渗出血丝。涌至我身前的几个侍女马上扶我起身，刚才那个侍女还大胆地趁乱摸了把我的脸，嘴里喊着：“小姐没事吧？”，眼里却是浓浓的疑虑。
哼，知道了吧，如假包换的脸皮！
我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不露半分，只咬着唇道：“没事。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这不太吉利。”
“小姐，我先为您擦一下药膏。”师姐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凌厉了，有点要杀人的感觉！只不过。。。怎么是射向我这个受害人啊？
[放心！不这么做就找不出敌人所在，而且也将他们一军嘛。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咝。。。”我含怨地看向师姐，都说没事了手上还更加用力啊。
[这是教你好好爱惜自己！等会还有很多陷阱要应付，别拿小命来玩！]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嘴上却是曼声道：“小姐可以上轿了。”
结果，从上轿到进宣王府，到婚礼结束，竟然再没有突发状况了！
奇怪，根据师姐的情报，今晚王府里潜进了不少敌人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宰相那边既然很肯定新娘不可能是妹妹，怎么可能一次小小的试探之后就住手了呢？我居然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新床上了！他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08 走火

“宣亲王，你可不能这么小气，不让我们看一眼新娘才走啊。”

“一直以来，咱们哥们的情人从来都不吝于互相。。。对不对，哈哈哈。。。”

“是啊是啊，哈哈哈。。。”

“宣亲王，我们可都是慕卓小姐的芳容而来，不能让我们就这么失望回去吧？”

“说实在的，宣亲王啊，我们都为你着急！这些日子，京城里都在留传卓大人悔婚之事，我们可是担心你啊！”

这个担心得虚伪的声音。。。不就是前几天一直试探我口风的吏部尚书之子刘园吗？！还有另几个人。。。都是宰相那一边的人，名声狼藉的浪荡子弟！房门被挤得“支呀支呀”响，看来那伙人的决心还不小嘛！他们该不是想要冲进来趁乱做些什么吧！

转念一想，哼！进来就进来，谁怕谁啊！

趁着红头巾的掩护，我撇了撇嘴，借着调整头饰的动作悄悄拿下发簪撺紧在手里。

哼！大不了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有点对不起秋儿的名声，但好妹妹你在天之灵也会体谅你哥的苦衷吧！

“诶，各位兄台急什么？大家都是好兄弟！待小王春宵一度后。。。嘿嘿。。。”几分狷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不禁皱眉，虽说宣亲王花名在外，但没想到听声音就如此轻浮！甫听之下还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我才下山两年半，一直刻意避开和宣亲王见面，也没和什么登徒子打过交道，没理由见过！嗯，应该只是声音像而已。

下了结论，我继续凝神聆听突然低下去的声音在说什么。

“验明正身才是要紧，兄弟们也不是不知道小王的床上功夫，呵呵呵，就凭这，欢好时还有什么东西怕问不出来？哈哈哈。。。若不是正牌夫人，那种胆大包天竟敢欺我宣亲王的贱人当然任由你们处置，小王决不会有二话！”

这。。。这色鬼！等他们砍掉你脑袋再看是不是爬出一脑子精虫！

周围几人附和着放出了然的淫秽笑声。“有这句话，兄弟们也放心了！”“是啊是啊，那就不打饶王爷享受春宵，并祝新婚之喜啊！哈哈哈。。。”

“小王现在可是迫不及待想。。。哈哈，那恕小王不远送，哈哈。。。”

听着外面又扬起来的声调一唱一和，我咬紧牙根，这些淫贼！幸好坚持没让师姐来！

房门再次“支呀”了一声，虚浮的步子迈进来后又“支呀”一声合上。

“嘿嘿。。。春宵苦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