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鸣姐你说的不要管吗?”小情侣抱作一团,委屈道,我们也是有一颗正义之心的,可是......”
“开玩笑的,”陆鸣苦笑着道歉:“我没想到他还会做这种事,PK社明明很久前被我废除了,看来还有残党。”
“只要有人愿意跟随陆峥,那陆峥就能一直作恶,但是他本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观。”甄诚说出自己的看法,“所以我觉得针对陆峥手下的人可能更有效。”
陆鸣说:“你说得对,所以才没揍陆峥么?看他那张干净的脸我可是更生气了。”
甄诚憨笑着挠了挠脸。
“别挠了。”陆鸣拍掉他的手,“我带你去包扎,其他的事改天再说。”
甄诚婉拒道:“不用不用,这种程度过几天就自己好了。”
爸妈抛弃他后的一两年间,甄诚身上常有这种伤口,很快就能好。
“而且我下午约了人见面。”
“女朋友吗?”
此时,康黎身边的男生突然讲话,他的头发被精心梳理成侧分,头发和瞳孔颜色都很浅,眼角有道小横纹,像只眯眯眼的使坏狐狸。
甄诚茫然回他:“不,是男生。”
“哦?那就是男朋友...好痛!”话还没说完,康黎就狠狠踩了这轻佻之人的鞋子。
康黎收脚:“好好说话。”
男生听劝地正经起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甄昀。三年级的。”
甄诚微笑道:“学长好,我叫甄诚。”两人握了握手,甄昀手臂挥动幅度很大,带得甄诚也大开大合。
“我知道你,应该说是全校都认识你,你很出名!”甄昀哈哈笑着,眼下挤出了卧蚕:“而且我对你的初印象很好。”
甄诚呆呆地问他:“嗯?为什么”
“甄诚,真诚。甄昀,真晕。”甄昀一脸严肃地说出毫不正经的话,“同为谐音梗的受害者,我们可能很合得来,快来和昀哥哥加个好友。”
甄诚:“......”
陆鸣无情道:“再讲冷笑话,你就给我去扫三年级楼层的厕所。”
听完涂药的嘱咐,混乱地加上学长好友,又混乱地被“赶”出行政楼。
甄诚慢慢沿着广场向树林走去,心情忽上忽下,由一开始的愤怒、到学姐学长他们来时的放松、再到事情仍未完结的沉重,胸口好似被别人的拳头肆意揉捏。
陆峥的行动会更大胆吧。甄诚盯着紫云秾稠的晚霞发呆,短暂怀念起了前三周平静的生活。
但是瞧见那三个女生受伤的模样,甄诚就想尽全部力量帮帮她们,引火烧身也无所谓。他实在看不得有人置身水火之中。
“眼角。”
下午的西南树林,甄诚给鹿鹿和鲁鲁顺毛的手顿住,朝声源抬起头,烈日刺得眼睛睁不开,便眯眼问眼前这堵人墙:“嗯?”
贾泓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受伤了。”
“哦哦小伤,不小心划到的。”甄诚这才明白过来,暗笑这人还是喜欢说省略句。
多次相遇后,甄诚和贾泓已然能说上几句话了,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俩人升级成了好朋友,每周他们都会在清闲的那天约好溜宠物。
甄诚没想到,原本最轻松的一天变成了最累的一天,怕放鸽子顾不得伤口跑回宿舍,收拾好鹿鹿和零食包急匆匆往树林赶。
贾泓提到后才回想起来,他抬手想摸摸那处。
“别碰。”手未碰到就被抓住拿开,脸颊传来的是对方温凉的体温。
贾泓仔细看了几眼:“结痂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起甄诚的脸,单手随意摆布。
“唔唔唔结痂不就快好了么......”甄诚任他转来转去,口齿不清地说,“晚上涂点药就行。”
“会留疤。”贾泓道,“懒。”
甄诚反驳:“我只是忙忘了!”
贾泓修改:“笨。”
甄诚哑声,无力反驳。
“谁干的?陆鸣?”贾泓松开甄诚的脸,无意地把对方的脸捏出了几道红痕,像只花猫。
甄诚高速摆手:“怎么会是鸣学姐呢!”
随后他哎了一声,又问贾泓:“你认识陆鸣学姐?”
贾泓含糊一应:“嗯。那这是怎么了?”
甄诚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犹豫道:“其实......”大致讲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贾泓听着听着抱起了双臂,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一个人手无寸铁和七个人打群架。”
“六个,六个。”甄诚自豪似的摆出手势六,“我没碰过陆峥。”
贾泓也没回话,突然对他上下其手。
“!”甄诚莫名其妙,“好痒!”
贾泓无视对方的抱怨,干自己该干的。虽然两个大男人紧紧贴在一起,更高大的那位对着怀里的人摸来摸去的情景很是诡异,但甄诚明白过来贾泓可能是担心自己,便没细想,还颇为感动。
他和贾泓自那天之后又见过几次面,因为鲁鲁喜欢来这里玩,而甄诚也喜于在这片安静无人的树林放飞思绪,湿润的气息能让他忘却学校一双双紧盯着他的眼睛。
陆鸣之前说会承担鹿鹿的所有开销,甄诚推辞不过,便认了,谁知道这金额不仅能养一只鹿鹿,再养十只也不成问题,而甄诚只有喂养土猫的经验,土猫皮实,很少生病,对于吃食也不讲究,避免喂食猫咪不能吃的食物就行,其他的全都用水烫一下或者生食。
鹿鹿就不一样,娇生惯养,太冷不吃、太硬不吃,也不知道怎么扛过那段被针扎的日子,也许它也想多陪陪陆鸣,才这么坚强吧。小家伙可怜又亲人,所以甄诚闲来无事会研究如何自制猫饭和猫零食。
第二次在树林相遇,甄诚喂鹿鹿零食干,当鹿鹿咔哧咔嗤享用时,他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从土里钻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贾泓和鲁鲁站在大树下,像准备拍宠物时尚杂志。
贾泓一脸淡然要拉起狗绳,还没抓牢,鲁鲁就狂奔至甄诚面前。
“你好。”甄诚不知道说些什么,便微微一笑,向贾泓打了个招呼。
对方点点头,鲁鲁就和高冷的主人不同,热情地绕着甄诚的腿打转。
于是毫无防备心的甄诚就被捆了起来。
甄诚啼笑皆非,伸手□□了一把鲁鲁的头顶:“乖,松开我,给你也吃零食。”
鲁鲁听不大懂别的字,只听到了零食,兴奋地嗷嗷,闻了闻味道随后向甄诚口袋爆冲。
“!!!”甄诚无助地被扑倒在地,再加上双腿被狗绳拴住,口袋和脸部被鲁鲁舔了个遍。
一时间甄诚悟了,为什么贾泓那天老实认栽,躺平任舔。
轻轻推开做不到,用力又怕伤了小狗。虽然他也想望天休息,但一直被压着也不舒服,而且鹿鹿对着他紧张地咪咪叫唤。
无奈下甄诚求助道:“同学,同学,你能来帮我一下么......”
贾泓打完招呼后没再和甄诚有交集,走到一旁赏花去了,听到微弱的求助声后才抬眼望来。
甄诚脚边缩着喵喵的鹿鹿,身上挂着汪汪的鲁鲁,单看这幅场景,真是好不滑稽。
别有用心的话那便不同了,少年劲瘦的腰身被犬爪无措地控制住,绳索紧紧束缚住了那双纤长的双腿,他似是怕伤到宠物,可怜地往内侧缩了缩,动的过程中甩动着洁白骨感的脚踝;脸上最是凄惨,慌乱躲避着舌头,双眼用力紧闭,嘴唇和脸颊肉都嘟了起来。
波音达犬身体强壮,被束缚的人只有双手是自由的,尽自己所能推搡的过程中不免气喘吁吁,为整个面颊渲染上颜色。
“同学,同学!”甄诚实在遭不住了,感觉再不把零食拿出来,鲁鲁可能要给他洗个头,虽然他没洁癖,但也接受不能。
贾泓上前猛地把鲁鲁的绳子松开,说出指令:“go。”
“咕呜——”鲁鲁听到语气不善的指令颇感委屈,被凶后捂住鼻子退到一边偷看。
甄诚如获大赦,心累地躺在草坪上:“谢谢......我终于明白那天你为什么一直躺着不动了。”
他缓了一口气,紧接着掏出零食扔向鲁鲁。它兴高采烈地叼着食物巡回,甄诚见它无心再上前,开始尝试解开腿上的绳索。
贾泓就站在旁边,发出指令后没再有动作,静静盯着甄诚看。
甄诚低头露出的后脖颈是会被太阳经常照射到的部位,却仍然白皙到接近透明,因为瘦削还能看到骨头突起的痕迹,有一种不相匹配的脆弱感。
换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会问:他怎么来的一身蛮力?
“鲁鲁力气好大,绳子都成死结了。”甄诚念叨着上手,其实这种程度他可以直接扯断,但这是别人的东西,不能随意破坏掉。
贾泓则主动帮甄诚从下解开脚踝处的绳子,他打开结前握住了那一环白玉,在和死结气氛火热的甄诚并无察觉,贾泓就这样握在手里揉捏了几下,终于开口:“狗的重量比我重么?”
甄诚习惯性地瞪圆眼睛,他每次感到迷茫都会这样:“什么?”
“体重。”
疑惑显到脸上,但甄诚没有问出声,认真地上下扫视眼前的男生,说:“肯定是同学你更,更健壮?”
话音刚落,心神尚脆弱的甄诚天旋地转,野草摩擦的瘙弄耳廓,痒得他缩了下脖子。
贾泓顺着左脚踝手掌上滑,一时间经过小腿、大腿、臀部,最后是腰,半截身子被摁了一遍,甄诚不得不因力向后倾到。
烈日炎炎,贾泓的接近倒也并未引起甄诚的不适,对方胸口的银莲花香水散发出的淡淡薄荷香气,好似一缕清暑的凉风,甄诚刚才累出一身汗,便顺势休息,浑然把贾泓的手上动作当成免费按摩。
两人各怀心事,无声地维持着这种在他人眼里堪称旖旎的姿势。
贾泓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道:“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经常去田间吗?”
“什么?”他诧异地与其对视,:“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去……?”
甄诚住的下琼村山地较多,很少有平坦的马路,上下学需要爬上爬下不说,甄诚没什么大爱好,散步算一个,闲着没事会出门兜风,兜着兜着就跑长辈田地里去了。
他转念一想,贾泓这猜测也不算难想,就像职场人要进办公楼工作一样,他个乡下小子钻泥地不足为奇,于是点点头,认可了。
甚至自信地给出结论:“风吹日晒所以锻炼出了精肉来吧,口感柴的那种,更结实。”
似是有些道理,又颇有几分离谱。
贾泓若有所思:“你好像不会晒黑。”
甄诚露出手肘,解释道:“还好吧,但是会晒伤,最严重的时候蜕皮过。被徐姨他们发现后就不让我去了,但我都会穿戴严实再到太阳底下。”
临近正午,光照逐渐强烈,贾泓随甄诚的动作垂眸一看,覆着薄肌的小臂确实泛起了点点红色。
“会晒伤,为什么还要去?”
贾泓抽身站起,同甄诚回到树荫下坐好,这才语调沉缓地问他。
甄诚思考片刻,同时坐远了些去抱起睡着的鹿猫咪,不知是否是距离变远了几米的缘故,甄诚声音也闷闷的:“因为太寂寞了。”
微风带动枝桠哗啦颤动,寂静时尤为悦耳。
贾泓额前碎发随着风向飘摇,头发掩盖住他的眉眼,难以发觉神情变化,就像一潭幽深的死水。
甄诚解释完,接着按揉鹿鹿的小眉毛,脸上没有半点祈求安慰的落寞之意,刚才说的话就像说中午吃三明治一样平常。
没再追问,贾泓专注凝视起树下的一人一猫,不知在想着什么,忽地敛下脸,不易察觉地轻笑一声。
“不过,”甄诚低头瞅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发现了盲点,“你不去上课学校不会找家长么?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宽松。”
恰恰相反。
靛藤高的出勤率是用来拿捏普通学生的假金箍,韫章高则是拿捏所有人的如来神掌,据说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家境高低,翘课直接记过,三过一延,甄诚和李家姐弟看到搜索页面上的内容时都惊掉了舌头,细算如果是他们,要几十年后才能毕业。
“不在了。”
甄诚没反应,以为风儿喧嚣扰耳,下一秒同样的几个字又蹦出来。
贾泓说:“他们不在了。”
抚摸鹿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甄诚呆若木鸡,随后绞尽脑汁,憋了个大的:“那确实可以安心翘课了。”
顷刻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面上猛地红成煮熟的蟹,继续补刀:“我没有其他意思!”
越描越黑,螃蟹最后选择闭嘴。
贾泓无言盯着熟透的甄诚,活脱脱一只羞愤欲死的鼹鼠,妄图猛扎钻洞躲起来。
嘴角扬了又扬,最后服输了一样,定格在最赏心悦目的角度,贾泓似乎没生气,反倒挪了几步坐到甄诚旁边,款款深情的眼睛和甄诚对视,挑不出一丝错来。
转眼间三周过去,他们校内外总能碰巧撞上,虽然贾泓不怎么说话,但甄诚爱唠叨,相处起来很是互补。
况且,甄诚转学后没碰到过同性的正常人,从小的思想教育着他男女有别,所以逮到贾泓就要扯上个小时。从关心村里田间的松土状况轱辘到担忧下次外语考试不及格,一念叨起来就陷入忘我之境,
现在亦是如此,上摸下摸完了后被带着一屁股坐到了贾泓的大腿上也没察觉。
贾泓等甄诚说完话才开口:“这周别去上学了。”
甄诚疑惑回头,彷佛贾泓大逆不道:“不行,有出勤率。”
之前说翘课没问题的人好像不是他。
“陆峥会盯上你,陆鸣这些日子很忙。”贾泓双腿抖动,摇了摇腿上的人。
甄诚像只来电手机的长嗡震动,纠结片刻,还是说:“该来的总要来。”
甄诚细细想起今天的事,点评起陆峥:“而且陆峥这个人好奇怪,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非刺激到他,不然没反应”
贾泓本来在点头,听到后半句后怔了一下,问:“怎么刺激的?”
甄诚无辜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干,他就被刺激到了。”
甄诚已经习惯陆峥神神叨叨地大神样了,说他奇怪是怪在求殴打这方面,狐朋狗友都倒下了,正常人要么害怕要么愤怒,结果陆峥开口就是怎么不打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幸而碰上个讲原则的甄诚,不然救护车滴滴走的另有其人。
“那你很棒。”
甄诚眼皮一抽,以为这是嘲讽,转头却看贾泓面不改色,甚至有点真挚,话堵喉咙里说不出,难为情时无意瞥到近在眼前的酒红色薄唇,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窝到人家怀里了。
他打挺一飞轻盈起身,伸展了下骨头:“我说怎么有点热,不好意思啊。”顶着个大男人,想必硌肉且腿麻,五毒俱全。
贾泓淡淡一笑,手指摸索了几下留有余温的衬衫,这动作被大风车旋转胳膊肘的甄诚看到。
他急匆匆过来:“是不是压疼了?我给你按按?”
于是站起来的贾泓被迫坐回去,垂眸望着在自己腰腿周围叽叽喳喳的按摩大师,甄师傅针对如何缓解肌肉酸痛亲授了长达15分钟的独家秘笈,接着又对猫狗的驯服手法开展实物表演,闹腾一下午,日落时分才各回各家。
甄诚脖子上挂了个猫儿乐呵呵回宿舍。天黑得快,一眨眼黄昏变星月,风都降了几度,很是凉爽,带来几分萧瑟之情,甄诚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大概是他单方面的想法,都是贾泓听自己罗里吧嗦说一堆话,还挺不好意思的。
甄诚决定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太多牢骚,惹人生厌。
贾泓光明正大从靛藤高校门出来,车子恰好停住,车门开启的方位一丝不差,鲁鲁去了后方的保姆车,独留他一人在司机弯腰行礼中入座,然后顺过腰腿,抚摸方才被按摩过的部位。
一遍,又一遍。
陆鸣在他对面,笔不停歇地签着文件,在漫长的寂静后,窸窣的纸墨声才停息。
不同往日,陆鸣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她本就五官明艳、气场十足,头发高高梳起不留一缕发丝,戴上眼镜后聚精会神的办公模样充满压迫感。
所以甄诚一动不敢动,太有被教导主任逮住谈话的感觉了,贼心虚。
陆鸣摘下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头,迟迟没说话。
头疼至极,甄诚入学一个月来,她本以为按这人的性格能安稳度过这学期,延到下学期甚至三年级都有可能,没成想被这人柔和的表面诓了,内里竟心硬如铁。
说来也是她的错。陆明眯眼凝视前方怂怂低下的头,天真地以为陆峥名下组织的团体已经遣散,结果部活刚复燃就被甄诚撞见,顶着看似并不壮实的身板撂翻多人,四人重伤,两人轻微伤。
这段时间,陆鸣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在家里忙完再来学校处理糟心事,光是安抚住府飞父母就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还有止住校内舆论、教训陆峥等等更烦人的擦屁股活。
府家这群损货,孩子教育成这个德行,还好意思来谈赔偿条件。陆鸣想起这事,脸色愈发难看。
而且最闹心的还不是这些。陆鸣心乱如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贾泓的?”
甄诚做好挨批的准备,听到熟悉的名字一愣,组织了一下语言,如实讲述道:“有一天我和鹿鹿去了西南的树林,在那里偶然遇到贾泓,看他翻墙过来后回不去,我就帮了他一把,之后又见了几次,聊了聊挺谈得来的,就认识了。”
陆鸣愣了。
谈得来?和那个自闭阴险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家伙?
甄诚说话时的表情轻松自然,看来是真的相处不错,陆鸣又问:“回不去?你怎么帮的?”
大致解释一番后,陆鸣大惊:“你把像狗熊一样的男人抱了起来?”
甄诚想笑但不敢笑出声,硬憋住了,微微笑着说:“只是抱到台阶上而已,之后都是他自己翻墙过去的。”
“天呢,”陆鸣的头加速膨胀,一个有十个大,“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太正常。”
感到气氛不再凝重,甄诚稍作放松地问陆鸣:“鸣学姐你也认识贾泓啊。”
陆鸣敷衍着点头:“嗯,家里长辈是旧识,小时候经常聚在一起。”
虽然不爱见他。”
“关系不好吗?”甄诚眸子闪亮亮地望向陆鸣,他不爱八卦,但对来到城里后关系最好的两个人的往事十分感兴趣。
陆鸣接下来的话让甄诚眼尾一颤。
“他是我的未婚夫。”
心头似被五指攥紧了,暂时停止跳动,这种感觉就像是李子岳突然和甄诚说,她要和王烁结婚。
虽然这件事百分百不会发生。
甄诚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是高兴还是无措,不明所以地垂下眼睑,睫毛扑簌扑簌眨动,任谁看了都是一脸迷茫相。
陆鸣叫他噤了声,不禁托腮纳闷。
这什么表情?可怜巴巴的,头顶有耳朵的话估计已经耷拉到额头上了。
“是很让人受打击的消息么?”陆鸣无奈地笑了一下,语调也变得缓和,“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虽然她不讨厌。
甄诚皱皱鼻子:“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们是情侣。”
陆鸣:?
她当场欲掀桌,骂谁呢?
要不是老一辈还来指腹为婚、利益联结那套,陆鸣巴不得贾泓滚远些。
贾泓也是如此。二人不要说是情侣,做朋友都十分的费劲,那人空一张好皮囊,肚子里全是弯弯肠子,整天在长辈面前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然而内心就是个宇宙无敌小心眼大巨婴。
如果有人惹贾泓不顺心,他不会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倒会去宽慰他人,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名声,实则私底下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暗地设套,把这份仇千方百计、千倍百倍奉还。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有事当场决的陆鸣自然不会与他亲近。
甄诚的这句话立刻让她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她和贾泓,待各自掌握家中大权后就会解除婚约,这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她嘴角微动还是没说出口,心想没必要和甄诚讲,平时学校的锁事就够他操心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贾泓没有陆峥神经质,但你也要小心这个人,受了欺负了马上来找我。”
“世家无好人。”这一句竟是将陆鸣自己也骂了进去。
甄诚不在乎地左右摆头:“全世界也没有纯正的好人啊,但是在我心里,鸣姐和贾泓都是很好的人,当然,鸣姐是最好的!”他竖起大拇指朝陆鸣傻笑,随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陆鸣早就走到了跟前,宠溺地拍了拍甄诚的头顶,自信道:“谢谢,我知道。”
她走之前再次叮嘱:“对了,那天的事情风声走漏得很快,估计有孟鹤川搅浑水的原因,学校大部分人估计都知道了,你下周上课仔细些,近期先别有大动作。”
看甄诚听话点头,陆鸣满意地拎他一起去宿舍看望鹿鹿。
“你听说了没,前几天啊,交换生一个人赤手空拳,把PK社的人都打趴下了!”
“我去,交换拿刀捅穿了了陆峥的手下!”
“什么??交换生砍断了陆峥的手!!!”
“你知道吗?甄诚!新来的交换生!召集了三个团的人,和陆峥他们短兵相见,打得火热!直接给陆峥和府飞干残疾了!”
源源不断的新消息叮铃叮铃响起,孟鹤川看着涌现而出的最新头条被封锁,切了一声关上屏幕。
正是最精彩的时候,现在开始出来装好人?
他怨念地盯住怀忘川的背影,内心啧啧嫌弃。当自己是默默付出、咽下苦水的悲情男二吗?那一开始就不要帮陆峥检索陈梓的账号。
孟鹤川和怀忘川最不同的一点是他不会采取任何具体行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A班最后的体面,甄诚来了后便暂且居于幕后。
然而陆峥的发病频率是每日剧增,小打小闹升级到危害性命,孟鹤川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陆峥记住了他的名字和脸,时不时cue他一下,为了家里医院的存活,他不得不昧良心。
环视下教室,卑劣的孟鹤川又好受些了,君家姐妹比他惨多了,不知道君家和陆上将达成了什么协议,完全是把女儿不管不顾地卖给陆家,他颇为怜悯的瞅向君兰兰和君莉莉肿胀的脸庞,伤都没好全,就又来给陆峥当老妈子。
甄诚这么牛逼,怎么不给陆峥也来上几拳,看了眼监控,好像就陆峥一人无比健全,真是来气。
不过府飞救治历程的精彩程度弥补了这点瑕疵,他至今未出院,据说鼻梁粉碎,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出院后还得去种牙呢。
该,扬武扬威的蠢货。孟鹤川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的光印出了前方认真做笔记的甄诚的背影。
细细想来,这人不仅是有点本事,本事大了去了,经此一战,校内的局势瞬间翻转,声援甄诚的人浮出水面,一颗山上掉落的石子,激起了靛藤高的层层涟漪,甚至有望聚成惊涛骇浪,将这天地颠倒变换。
除此之外,陆鸣还事无巨细地帮甄诚料理了后续杂事。因此孟鹤川每日省身:他这颗墙头草是否要借东风歪斜歪斜?在正派身后推波助澜也很让人心潮澎湃啊!省着省着便沉浸于未来校园风云的畅享之中。
陆鸣也好,孟鹤川也罢,在这场风波中他们习惯性地瞄定陆峥这种有威胁力和号召力的人物,忽视了发自内心信服阶级体制的人。
比如温多。
就算大腿被击打到要坡脚几周几月,陆鸣也不会给这种人一个眼神,而且正常人都清楚,这是恃强临弱者的报应。
不应该是这样!
温多脸上的伤口贴着胶布,在他病态地用力啃咬大拇指时猛地崩开,血迹缓缓从伤疤里缓缓流出,浸到他起球的衬衫领子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温家父母是从事表演艺业的五六线艺人,他们耗尽所有人脉,才使得温多堪堪到了D班。他抛弃身体、抛弃自尊、抛弃一切,抱着无畏地想法入学和他家极不相配的靛藤高。
温多自知,娇小白嫩的身躯和雄雌莫辨的脸庞是能助他上一层阶梯的利器,所以开学时,他瞧见怀忘川演讲时光风霁月、无欲无求,却在一霎那,眼神多在温多身上停留了几秒。
温多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顾不上廉耻,温多也根本没有,他展现出最可口的姿势,迎上去。
廉耻能换来什么?爱X仕、古X、普X达......名贵的包包首饰、彰显身份的豪车名表,都是要用钱交换的!
只要在怀忘川身边,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对于科技发家的怀家来说,区区物欲九牛一毛,新品和限量款无限填补着温多的贪欲。
然而贪欲就像黑洞,永远填不满。
温多如今比起价格高昂的实物,更享受他人奉承的感觉,在阶级明显的靛藤高,温多依仗怀忘川狐假虎威,到处生事,有时遇到敢露出一丝脸色的刺头,就会被温多狠狠敲打,或被绑去PK社、或被班级集体霸凌,最后所有人都会嚎啕着求饶。
肆意妄为、脱离法规的生活,温多欲罢不能。
为何他会沦落成如今的模样?温多仍在流泪,他抖抖索索地再次贴好伤疤处的药膏。
他最引以为傲的脸出现了瑕疵;他白嫩顺滑的大腿肿起山丘,呈现出可怖的紫青色。
全都被甄诚毁了!
可恶!可恶!
喉咙蔓延开铁锈味,这还不够,甚至害他被怀忘川所抛弃!
温多醒来后第一时间轰炸怀忘川的聊天窗口,哭诉自己有多么难受、甄诚有多么狠毒,他一边忍痛一边等对方的回复,苦等到半夜,怀忘川发来了信息,仅有短短一句:别再联系我,也别再烦甄诚。
同时银行卡转账的提醒短信响起。
温多再次尝试联系,怀忘川已屏蔽了他的全网账号,科技公司的接班人,网黑也是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