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甜甜地说了句爷爷早上好,吃完早饭搭便车去医院找君兰兰。
贾泓的便车。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甄诚已经学会了开门和系安全带,还会自行翻零食和饮料,不再假借司机之手。
贾泓眼?波流转地看甄诚忙活,语气平和:“你昨天提了一句,我就?来了。”
甄诚撕包装袋的动作缓慢下来。
他提过吗?昨天姐弟两人在场,他应该不会说起这?种事。
但也没再问?,嘴巴闭紧嚼起了软糖,滑腻的甜味齁住了嗓子?,一路上车内只有软糖包装的摩擦声。
“你不要在这?里,”甄诚下车后?走出一段距离,又折回?来跑到驾驶位,对着下降的车窗说,“爷爷他会来接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贾泓有些可惜:“这?样啊,我还约了餐厅呢,那下次吧。”
甄诚眨了眨眼?,恢复了笑容,说好。
放在半降车窗上的手被握住,拽了拽没挣脱,甄诚疑惑看向贾泓,对方笑眯眯的,把手扯到了嘴前啃咬。
每一寸白肉、绒毛、骨头、关节,好似都黏上了软糖的甜味,吸引来了嗜甜的蚜虫。
从掌心?到手背,从指缝到指尖,贾泓连修剪到几乎看不见?的指甲缝也不放过,偏偏甄诚这?里神奇地怕痒,惊呼叫停,慌乱看向四周有没有人经过。
“车费。”贾泓解释道,还朝着通红的面?笑了笑,最?后?在手背落下一吻,看到甄诚甩着手,羞愤走进医院大?门才开车离去。
君兰兰在中心?医院隔壁的精神病院。
她的伤口只在额头,孟鹤川技术精悍消毒开药贴布搞定,一周过去肿包也已经消掉了,没有继续住在中心?医院留看的必要,最?需要诊治的可能是心?理问?题。
君兰兰穿着蓝白纹的病服,手上捧着一本书,安静半躺着。
甄诚进门后?一愣。
这?个角度看去,君兰兰和那天晚上的君莉莉一模一样。
她把头发剪短了。
“嗨。”
君兰兰眯眼?轻笑,同时合起书本。与甄诚想象中的全然不同,虽然她的眼?神改变了许多,脸上却没有半分?萎靡,他不禁松了口气,关好门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没等甄诚斟酌问?候,君兰兰率先提议,她想用手指卷一下头发,恍然发觉已经被自己剪短到了脖子?,尴尬地放下手继续说,“我找你是想说说发生在我们家里的事,希望你还能愿意听,毕竟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时候隐瞒了不少内容,不,不如说是我隐瞒了,我那天就?没有说话,莉莉她...确实不太清楚。”
甄诚表示不?介意, 君兰兰垂头扶了下书页,讲述起她记忆里的君家:
家里养过两只兔子,是某日突然有人送来的, 作为姐姐的她会背负更多喂养任务, 但?是君兰兰很开心, 她本身就喜欢照顾柔软可爱的动物,比如君莉莉。
她强行开了个玩笑,继续说:
兔子一天天长大, 还?生下了小兔子, 但?是那个时候好像没?有人去?关心这些。莉莉抗拒再见到兔子,爸爸妈妈则经常不?在家,就算回到家里也?像变了一个人, 有时冷漠、有时暴躁、有时又变回了原来疼爱孩子的父母。君兰兰都?想不?起来那时自己几岁了,只记得年纪很小,所以被殴打辱骂后, 只要再尝到一点点温柔,他们?就又是姐妹两人的好爸爸、好妈妈。
这种奇怪的局面持续到她们?去?了陆家。严谨的说,原本只有君兰兰, 但?她害怕情绪反复狂躁的父母,便拉上了无所谓的君莉莉, 姐妹二人才一起去?见了陆峥。
大人有事商谈,三?个孩子呆在院子里。小孩子嘛,失去?看管,肯定?会发生了不?足为重?的闹事。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莉莉喜欢陆峥呢,她可爱的小脸蛋从没?那么红过,现在想想可能是被我?揪过去?气的。”
片刻, 父母回来了,他们?兴奋地按住君莉莉的肩膀,说要她和陆峥结婚,莉莉懵了,我?也?是。
还?没?来得及问“结婚”是什么?他们?又过来掐住我?的胳膊,说:你也?是。
从那之后我?们?就天天聚在一起,陆峥是个很奇怪的男生,和我?们?的父母一样反复无常,虽然他对我?们?没?有施展过暴力,但?是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他也?没?反应。
“他像不?生存于我?们?的时空的物体,”君兰兰详细地形容道,“我?们?之间有层次元的屏障,他透过屏幕观察我?们?呢。”
甄诚若有所思,见到陆峥第一眼时,他也?有这种想法。
少年们?随着太阳月亮的替换而成熟,姐妹迎来了初次月经。
家里添置了很多红蜡烛,还?举办了一个小型家庭宴会,蛋糕特?别高,我?和莉莉切了块底部的蛋糕吃着,莉莉还?扔个了陆峥一块,把他的西服和发型都?搞脏了,他没?生气,场面挺温馨,但?是下一秒我?被叫走了,在会面厅听到那些大人的话,我?刚咽下食道的奶油反刍,爸妈和陆上将?竟然让我?们?做好准备,给?陆峥生孩子!
“可能14岁?13岁?”君兰兰掰手指数数,扭脸朝甄诚歉意一笑,“抱歉,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是药的副作用。”
药?甄诚心下疑问,没?有问出声?打断叙事,支起耳朵耐心等待答案。
这个时候,室内有个人说话了,是我?从没?听过的声?音,很奇怪,不?知道是男是女,缓缓说着陆峥好像更亲近另一个女孩子,会接受君兰兰吗?
但?是君兰兰的身体条件更优秀。
我?听见爸爸这么说,好像我?是什么热卖商品呢。
分不?出性别的人停顿了一会,可能是笑了笑?哎呀不?重?要,这人的嗓子漏风,能明白他的意思已经很厉害了。
简言之,他问我?:你是姐姐,你先选,你要当母体还?是实验体?
“这不?骗小孩吗?”君兰兰愤慨道,点评起幼稚的小君兰兰,“全部都?是实验体啊!”
但?是我?赌对了,我?选了实验体,就这样,我?的任务变成了为陆峥试药。
君兰兰挠了下脑后,短发茬刺得脖子痒:“我?一开始挺抗拒的,那个药有很多种,有一些注射和食用的会难受好久,特?别晕,就是感觉脑子被人取出来放在玻璃罐子里了,有时候莉莉站我?面前我?都?认不?出她,以为是根矮矮的电线杆,说实话还?被她打了一顿。”
这么痛苦,为什么说我?赌对了呢?因为我?发现,这个药不?仅有陆峥的,还?有君莉莉的。
他们?的药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那些让我?难受的药,是君莉莉每天要吃的药剂。
我?可能根本没?怎么吃过陆峥的药吧,他的药不?过是维持身体数值的营养剂,但?我?还?是继续试全部的药,有时候莉莉也?会吃营养剂,我?提前一天把他们?一周的所有种类吃完。
因为我?怕药和营养剂一起吃会有毒物反应。
“那个人跟我?说试药有很大几率会死?,”君兰兰不?屑一顾,骂了句伪善,“死?有什么好怕的呢,比起莉莉死?在我?面前,我?先死?了更好些,闭眼之前能再看看她就心满意足了。”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剜心般的空虚。”她望向窗外,几只白鸟飞过,扑棱翅膀的声?音很响,砸到了窗户上,白鸟梳理下羽毛,展翅飞翔,追逐同伴。
你好奇我?之前为什么要跑?嗯......我其实没?想跑,我?跑了找谁来试药?直接囫囵喂给莉莉怎么办?但是我?也?想不?清楚为什么那天我?跑出去?了,我?当时在陆峥家,忽然眼前出现了自家里院子的草坪连廊,小草刺刺的感觉透过鞋子从脚底传来。
有些痛,但?是想着穿过连廊的尽头是我?和莉莉住的白塔屋,就坚持住了。
我?想回家。
一起用新买的茉莉味浴球泡澡,然后互相拥抱着躺在软软的被窝里睡觉,我?这么想也?就这么跟“莉莉”做了,结果躺下不?久,我发现自己胳膊下的天鹅绒毯变成了带泥的树枝,我?当时马上清醒了,我?居然睡在在离市中心距离很远的一处空旷山角,还?是有路过的好心人帮我?报警,最后几经波折才回到了莉莉身边,我?是怎么过去的?长出翅膀了?
没?等我?想清,那个人开始新一轮试药,我?没?空去?思考了。
话至尾声?,甄诚这才开口:“君家和陆家达成协议的契机,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不?清楚,应该是吧,”君兰兰说,“也?没?见过其他人,估计就是他用了些手段,控制住了我爸妈和陆上将。”
“你说的药是?那个药会......”甄诚想了下措辞,“我?能问问具体感受吗?”君兰兰的描述有些抽象,把人看成电线杆,实在难以想象。
君兰兰也?很为难:“我?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怎么讲呢,真的很奇怪,就拿昨晚说吧,孟鹤川找我?的时候我?还?很清醒,但?是突然就在几秒后犯病,我?怎么也?找不?到孟鹤川,只有一个奇怪的拼接物在嘲笑我?,它是布料、钢铁和动物皮毛材质的,嘴长在最下面,一张开就能把我?囫囵吞进脑子里。”
甄诚打开备忘录,他不?是很理解这种现象,于是记下,日后再好好研究。
“所以你没?有跟他走。”
“嗯,当时你身后也?有怪物,是一团很浓很浓的黑点,因为太浓了都?不?能称作是雾,但?是细看又有黑色的颗粒漂浮在你旁边,看一眼浑身都?冷。”君兰兰说。
甄诚仔细记好,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君兰兰一怔,眼睛高速眨动,随后自信地说:“是你的样子,我?记得!你穿的白上衣黑裤子,配的黑丝巾和粉色钻饰,我?是看到了你之后才清醒的,没?错!”
也?有看到正常人的现象。甄诚默默记录,这种药能叫做毒品吗?听起来更诡异,更危险。
而且实验体和母体?甄诚颇感棘手,抿紧了嘴唇,问题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你不?要太累啊,这些事情其实跟你都?没?关系,”君兰兰凝视着甄诚,转移了话题,“而且,能来听我?发牢骚,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君兰兰继续说:“我?们?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同学,还?是一直麻烦你的那种,我?们?是咎由自取,是我?们?反抗太晚得到的恶果。”
甄诚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君兰兰打断了他:“但?是我?不?后悔,莉莉是对的。怪异的父母、被献祭的女儿,如果一生都?是这样,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顺带一提,我?爸妈......”
她深深吐气:“已经死?了,在莉莉去?世的的第二天。”
甄诚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
“这让我?更坚信这选择是正确的,首先,莉莉不?会错;其次,谁能保证生出孩子后我?们?一家人依旧能安稳地生活,被那个奇怪的人清扫干净才是最终的结局吧,倒不?如在分娩之前就做好抉择,这样对莉莉、对那个孩子,都?好。”
君兰兰眼底兜了泪水,却不?让其有降落的机会,一袖子全擦了去?:“人人都?说靛藤高的陆峥是毒种,其实我?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毒种是我?、是莉莉、是莉莉肚子里孕育的孩子。”
她突然甩甩头,像个换脸娃娃换掉要哭的表情,面无表情说起正事:“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根本没?给?陆峥用药剂,因为我?试药的时候只看到过营养剂的袋子。”
话题连续转换,甄诚情绪不?上不?下很是难受,但?他不?想打破这份坚强,于是接下话茬:“我?也?想过,其实之前我?们?有看到陆峥的体检报告。”
听他仔细阐述了一遍,君兰兰也?认可地点头:“那就对上了,陆峥根本就没?吸毒,只是喝了营养剂。”她恶狠狠补充了一句:“当一匹上好的种马,时刻准备发.情。”
曾经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心里却没?半分放松,困扰甄诚问题再度回到原点:那陆峥的诡异行为从何而来?他那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地态度和仿佛天生坏种的所作所为——
霎时间甄诚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君兰兰,你说你试药多了之后,偶尔会出现把人认错的幻觉?”
君兰兰点头。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峥他也?是试药多次之后才变成了这样。”甄诚俯下身子问,“他眼里的我?们?可能就像你某次看到的电线杆和怪物,我?们?眼里的陆峥不?正常,是因为陆峥看见的我?们?不?正常。”
君兰兰闻言嘴巴大张,愣了好一会才说:“但?是他没?有......”
甄诚罕见地打断别人说话,喉咙过干地滚动,索取供其发音的唾液:“不?,我?不?是指他和你们?相处或者相处前的经历。”
“他会不?会是,”大概是这推测太过诡异,甄诚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子宫里试的药?”
病房里的两个人久久沉默, 眼睛里露出了相似的惊恐。
细想?,那个科学家的计划粗糙张放,ta敢直接用君莉莉为母体诞出一个“毒种”, 就极有可能?拿别人做过实验。
甚至生下来, 养大, 成为新一代的实验体。
实验体与母体再结合,生产出一个更加完美?的、全新的实验体或母体。
循环往复。
甄诚被脑中的想?法恶心?到想?吐,他捂住嘴跑到洗手台干呕, 腰腹揪紧得疼, 君兰兰早他一步在地砖上吐出酸水。
空气顿时酸苦难闻,一呼一吸间都是腐烂的气息。
甄诚弓着腰,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冲洗脏污, 又转身给?君兰兰递了块湿毛巾,最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连开窗通风都忘了。
若猜想?真实, 这就是罔顾人伦的人体实验,它剥夺了数人的生命和未来,让受害者们自细胞融合那日起?活在了地狱。
什么毒种?毒种?这个词全然没有将人看成人类, 实验体们能?有用细胞结构仅是因为科学家需要,实际上在ta的心?里, 估计跟解剖用兔子?别无?二致,甚至更没有尊严。
身体沉重?如?铁,脑内疯狂运作,甄诚不理解科学家的动机:ta为什么要这样?炼制新毒品还?是违禁药物?
但是需要拿胚胎做实验吗?
“等一下,如?果陆峥是毒种,那么那么,”君兰兰似乎陷入惊慌, 习惯性地把人喊成毒种,“那么陆峥的爸妈也?是实验体和母体?”
陆鸣对甄诚说过,妈妈是军官,爸爸是军医,还?说过,他们已经死了。
“陆上将!陆上将他知道吧?他为什么什么也?没做?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怀念妻子?到大脑变异的精神病!”君兰兰愤怒地大喊大叫,拳头捶在书本上的声音又闷又脆,指节几?乎掐进坚实的封面里,“难道他支持人体实验?怎么敢!他可是将军!”
是了,战功勋赫的将军做出龌龊事尚能?一呸,勾结开展人体实验?这就惊得人呸不出口水了,确实可疑。
但甄诚纠结的点与君兰兰不同?。
从陆鸣之前的话里分析,陆云庭深爱他的妻子?,那么对于妻子?生育的女?儿,以及最像妻子?的孙子?,应是最为疼惜才对,怎会舍得如?此残忍对待?
看似解开了谜题,其实是除去帘幕,推门走入了波谲诡异的迷宫,甄诚止不住地抓挠耳垂,心?情烦躁。
君兰兰情绪异常激动,负责监测的医生护士冲进来想?给?她来针镇定剂,甄诚好?说歹说骗他们是自己说错话了才搞得她生气,勉强糊弄过去。
不擅长撒谎的甄诚无?奈道:“精神病院的机制还?挺灵敏。”
君兰兰长叹一口气:“是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嗯?”甄诚疑问出声,君兰兰对他解释道,“我?不是自己来的,是有人安排我?转院,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陆云庭对峙,现在看来还?好?没去,不然我?就死啦。”
她理了理出汗黏在脸上的发丝,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有我?的一份,酿成了大错却还?死皮赖脸地想?活着。”
“不会。”甄诚即答。
倒不如?说,他反而害怕君兰兰悲痛之下走上寻死的道路,他不愿看到那种场景。
“想?活,也?没那么想?,这是承诺,”君兰兰怀念地打开书,垂低眼眸,细细轻抚书扉,“这是莉莉的书,警察现场搜到的,因为没有问题,在脆弱到一离开人眼就要自杀的精神病人的再三?请求下,出于人道主义还?给?了我?。”
“一拿到手就感觉不对,我?说嘛,莉莉最讨厌看书了,你看看这缺了多少。”君兰兰合拢展示给?甄诚,书只有原本约三?分之一的厚度,看痕迹是被人撕掉了不少。
“莉莉撕下这些书页当纸,写?下了对陆家的控诉,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
君兰兰嗓音颤抖起?来:“但我?翻了翻前面,她撕了43页,写?了43页,哈哈,她不仅讨厌看书,还?讨厌写?字,说用笔太多会把手指磨弯,不好?看。”
“我?去认领她的尸体,真的,短短一个月,手上就长茧子?了,真的是。”君兰兰突然狂笑起?来,眼泪流啊流,汇成悲伤的小河。
“所以我?不会自杀,我?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烧纸告诉莉莉是谁害了我?们,她的勇敢又救了多少人,”君兰兰竖起?眉毛,嘴唇昂扬着挑起?,咬牙说道,“我?答应过她了,不会再逃避。”
43页,每页大概100多字,笔杆写?到了没油,写?完后叠成纸团,塞到上衣、内衣、裤子?各处,有些因为冲力在半空就飘了出去,有些沾上了血迹认不清内容。
但是有43页,所以没关系。
把搜集到的纸团展开就能?拼凑出短短的112个字,这些字哭诉着陆家对她们姐妹的非人虐待以及对陆云庭勾搭黑.恶势力的猜想?,还?提了几?笔中心?医院隐瞒真相的行为。
最后一行则重点标注了她的死亡与亲属君兰兰无?关,不要将其暴露到大众视野。
她没能想到君兰兰会拉甄诚过来,不然也?会把甄诚的名字写?上去,那就是114个字,甄字笔画还?很多,大概就要缺几?页了,但想必也是能拼好的。
因为大部分传到了路人的手里,警方没拿到君莉莉全部的遗书,仅搜集到十几?封带血的纸张,内容还?是被完整梳理出来了。
然而,半空飞出的纸张没沾血迹,展信便能?知晓内容,看到那封信的第一人惊叫大喊,向身边人宣扬这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闻言者无?不骇然。
至此,消极舆论疯狂滋长,整个社会岌岌可危,他们都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误食过这种奇怪的药剂,他们的孩子?是不是牺牲品?
中心?医院最为惨烈,尤其是待产的孕妇,她们都害怕医生会给?胚胎喂食“毒品”,恶性的袭医和拒医事件层出不穷,h市局部地区陷入了癫狂的沼泽无?法自拔。
因此,找到了君莉莉那双拖鞋,并且上面有第三?者甄诚的DNA时,所有人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供辩解的载体。
譬如?,让这位少年撒个小谎:我?们是情侣吵架,根本没有人体实验和违禁药物制造这种事情!都是臆想?!危言耸听!
“不可能?!”
诚立心?给?的时间紧迫,匆匆谈话完,甄诚坐上了李子?健的警车,旁边坐着诚立心?,全是长辈的场合脸却拉得又长又臭。
甄诚一字一顿,显然动了肝火:“这是对君莉莉的污辱。”
李子?健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后视镜那张气红的脸劝道:“我?跟你说说他们的想?法而已,肯定不这么来,别生气别生气。”
“现在坐在上面的都是些孬种软蛋,”诚立心?喝出声,“事情发展到这样还?想?着压下去,迟早先压死自己。”
甄诚见?他们不是来劝自己的,于是换回原来的嘴脸,温声问道:“那我?们是要去干什么啊?”
李子?健心?虚不语,诚立心?回他:“开新闻发布会。”
甄诚一愣,新闻发布会?
他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带好?口罩墨镜,安静坐稳了就可以,不用说话,”诚立心?揉搓起?手背,嗓音变得沉哑,“也?别当场生气,有事...回去说。”
“我?生什么气?爷爷你不会乱改事实吧!”甄诚追问道,而且诚立心?和案情又没关系,为什么也?要接受检查。
诚立心?说:“我?不会乱改这桩案子?。”
甄诚有些不安地咬唇,车子?刚好?到达,外面全是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密密麻麻,围在发布会的警戒线外,见?警车驶来便一窝蜂地玩命往这里挤,誓要让新闻第一句话由自家媒体播出,麦克风和摄像头直指车窗。
他很是不想?下车。
李子?健扭过头来哄着想?逃跑的甄诚下去,诚立心?胆气大,率先给?孙子?打样似的下了车,甄诚连忙跟在爷爷后头乘风破浪,避开好?几?个快塞他口罩里的麦克风,听诚立心?的指挥,坐到了最左边的位置。
这跟电视上的新闻发布会也?太不一样了。
武装后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向四处看去,露天、三?个主位、包围的警察。
发布会原本需要设在一个静谧的内场,由记者按顺序入座提问主负责人,但君莉莉坠楼案牵扯到的事件过于爆炸,媒体已经不听指挥了,若是引发内场骚乱易发生伤亡事件,而公安局这方似乎也?认为开放环境更为合适,对此,发布会会牌周边站满了武警,时刻巡逻检索,阻止有人误闯生事。
诚立心?坐在了最右方,就在这时,中间位子?的人很快到了,是个面目慈祥的中年男人。他朝诚立心?点头致意,又向甄诚致以微笑,甄诚只好?云里雾里地冲他笑了笑,想?起?来脸上的口罩,改为点点头。
对楼的电子?屏跳到了下午两点,发布会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坐在中间位子?的男人语调温缓却有力,一开口便稳住了全场骚乱:“各位媒体朋友们,上午好?啊!感谢你们参加本次案情的新闻发布会,烦请大家稍安勿躁,有位置的我?们就坐下,没位置的体谅体谅,场合限制没有办法。h市市公安局知道大家对于案情的关注热切,经过各方的通力查证,目前已有线索露头,但在此之前,我?作为现任公安局局长,恳请大家先倾听这位老先生的发言和,听完之后,想?必大家都能?明白事件发生的起?因,好?,就让我?们欢迎——”
“h市原公安局副局长,诚立心?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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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架空架空哦,因某些原因军警方面就没那么严谨没那么真实嗯嗯,是为了后期那盘醋包了一堆软糖味的饺子,某个事件过后可能会分上下部[无奈]练笔作感谢大家乐意看[彩虹屁]
第51章 身世
怂成无脖山鸡的甄诚闻言后背一震, 仿佛听见什么鬼故事,杏眼圆睁望了过去,诚立心没看他, 正慢条斯理地把弄麦克风。
有记者趁机将镜头对?准少年?, 闪光灯激得甄诚重新缩回给他安全感的衣领里?。
不止甄诚,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诧异之中,诚立心在多年?前殉职那会有传言称他其实没死,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和富家小?姐殉情, 嫌弃这事丢人跑到乡下避风头, 大家权当乐子听,结果这空穴来风的动?静竟有半分?真实,众人不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发布会现场播报, 在场镜头一致对?准聚焦。
诚立心捏了会麦克风,发现没声音,旁边局长察觉后接过来调试好, 诚立心拿到麦克风开嗓的第一句话就是嘟囔设备的花里?胡哨。
“各位媒体记者,我是在14年?前宣告殉职的h市市公安局副局长诚立心,很久不见, 都是些年?轻面孔,如果是老同?志, 应该还记得我的样子。”
这时会牌附近有几名老警察扭头,抹去眼泪。
“时间有限,篇幅较长,我就不多讲别的了,直接说正事。”
诚立心清清嗓子,用苍老平淡的语调说出了点燃全场的大新闻:
“截至目前,我已有明确的人证和物证, 可以证明G国?的聚怀集团和陆云庭将军勾结Y国?某科学实验人员,我们称此科学家为B,此外,B还胁迫了市中心医院孟院长隐瞒真相提供助力,为的就是能在G国?土地上肆无忌惮地开展丧心病狂的人体及药物实验——毒种计划。”
这一段话下去,炸得现场哗然不止,惊呼声浪拍浪,激起千层浪。
这不仅是大新闻,还是国?际大新闻!
闪光灯咔咔狂响,诚立心待场面镇定几许,接着阐述,声如洪钟:“Y国?科学家研发出了一种成瘾性违禁药剂,食用者会并发基因变异、认知障碍等病症,使人神经?紊乱性情大转乃至丧失思想,成为不怕疼痛的行尸走肉,如果调配该药剂各项成分?的用量比,甚至可以让胚胎细胞拥有完美基因。”
“聚怀科技创始人怀勤之利用此技术孕育出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又凭此生下两?个儿子,以此实现怀家优良基因的传递,为了能长久达成目的使怀家代代延续基因,怀勤之便暗中支援Y国?科学家,帮助科学家隐藏身份。”
“据证人之一爆料,陆云庭上将的女儿陆西娜曾生下一女一男,男孩就是近日耳熟能详的陆峥,同?时,陆云庭上将明知毒种计划却从未阻止和上报,反而拉君家下水,妄图制造新一代毒种计划的实验体与母体,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促使陆上将这样一位护国?将军为他国?效力,这部分?我恳请在任的军警部人员和其他相关部门继续调查。”
话说到这里?,有个中央台资历较深的记者不敢继续转播,打算收起设备时转头看见竞争对?手都一脸兴奋,还是咬紧了牙继续干。
“而孟院长与这两?人不同?,他是个没有选择的可怜人,他怀孕的妻子孟汀遭到威胁后出逃,孟院长为了保护妻子和孩子们干了违心事,隐瞒了陆峥不正常的出生报告和其他有力证据,并在Y国?科学家的指使下定时对?毒种身体进行监测审查,确保下一代毒种计划实验体的顺利诞生,当然这次的计划没有成功,因为本次案情的死者搏命反抗,断了科学家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