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关灯
护眼

被捅得更深,依旧没有阻挡教主的声音,甚至更多的声音响起。
“行了,可怜虫,别扰乱了我们的计划,马上了,马上就到零点,盯着山顶可别错过了,你我不就期待这一场烟花吗?好好庆祝吧!来和我数,十、九……”
苏禾想握住他的嘴,他的心在倒数中越来越不安,直到“一”,山顶轰隆一声,黑色的火光冲天,像被顶开的炉盖。
从山顶开始,所有的火逐渐变黑,山像被黑夜覆盖。
苏禾陡然睁大眼睛,肝胆俱裂,狂风吹开他的斗篷,露出他恐惧的面孔。
还未变黑的火柱卷过他的发梢,他都毫无感觉了。
他的恐惧不是因为火奔着他们而来。
他藏在谢潭身上的感应咒文断了。
这个咒文,自从进入四季山,就确定不了位置,迷失在火里,但他起码知道谢潭也在这里。
但现在没有了。
苏禾骤然反应过来,教主回答“他在山顶”,没有说“他”是苏荒,教主说的就是谢潭!
谢潭和苏荒一样,也在山顶!
而仪式启动后,却违背了咒文书写的规则,选择后进入仪式的谢潭炼化!
苏禾眼睛瞬间红了,像发狂的野兽,只是先落下的刀风就砍断了那张嘴:“当年果然也是你害死了她——!”
嘴唇被风刮烂,但他耳边的声音没停。
群魔般的声音依旧笑嘻嘻的。
“害死她的人就是你啊。”
“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苏禾一僵。
教主大笑:“你也没那么笨, 山上只有我们四个——两只残缺的眼睛,两个眼睛需要的残缺,太妙了。”
苏禾好一会找回声音:“你还藏了一个日符?”
“是你们太笨了, 和那个孩子差远了,他把你炼进仪式里, 说明他只看不完整的预言, 就有猜测了。”教主说,“再动动你的脑子, 我只拿了一个日符, 但我怎么拿的呢?”
苏禾想起来了。
因为天赋高,被家族寄予厚望, 他小时候, 判词婆婆曾经送过他一张红纸, 说能断一次他的疑虑,是勉励, 也是结个善缘, 他一直留着没用。
没想到婆婆还在纸上留了其他咒文,她出事时, 咒文被触发,引他前往艺术港湾。
她是给自己找个殓尸人。
他在婆婆的住处就找到了这个混蛋, 婆婆已经死了, 嘴唇就缝在这个混蛋的脸上,满脸是血, 对着他笑, 眼睛兴奋地颤抖。
他们打起来,占卜台上还留着婆婆的最后一次占卜,被屋顶的光束照射, 是一个圆。
无论他们怎么打,占卜台的那几张骨片都纹丝不动,像被咒法护住了。
直到这个混蛋偷袭成功,他也动起真格,以手为刃,刀风一出,贯穿混蛋的身体,也打碎了占卜台的一角。
一个骨片掉落,剩下的骨片都解开封印一样,被扫翻在地,那混蛋一吞那个骨片,突然爆发,泥鳅一样逃走。
他立刻追上,碰上其他族人,两名族人去善后,剩下全力追捕。
那个骨片……
“自然是‘刀’剜下来的。”教主笑起来,“本来就是一个日符藏了两个意思,多亏你呢。”
“……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可别这么说,怎么像我成了坏人?我都是听她的,没有背叛过她啊。”
寂静,漫长的寂静。
火中突然浮现一群叶子形状的人皮,张开鲜红的嘴唇。
“哈哈哈哈哈还不是她太笨啦!!”
他不再伪装,尽情大笑。
斗篷人垂着头,再次握住了刀,杀意迸发,然而教主还嫌他的心被捅得不够烂,突然停止笑声:“你以为你只害死了她吗?那张笔仙纸……红色的,你不觉得眼熟吗?你真以为只是太阳火烧的?”
嘴唇们围着再次僵硬的苏禾转圈,啧啧称奇:“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种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家伙,你从那个老婆子手里拿到断言纸的时候,就是苏荒加过料的,当你用它询问她的吉凶,咒文就与你绑定了,在你请笔仙时,进入笔仙纸的仪式里。”
苏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教主轻柔至极地说:“没错,就是苏荒唯一的那一次定轨。我猜,他应该是定下了他后进入仪式的那一条线。”
笔仙纸绘制的仪式里,一旦有残缺的观测之眼进入仪式,立刻就会被锁在咒塔,也就是山顶的位置,仪式的阵眼。
所以他们先抓住苏荒,谢潭也保证自己是最后一个进入仪式的人。
但在苏荒的定轨下,只要有一条线,他是后进入仪式的,这个轨迹就被定死了,成为每一条线的必然。
而且应该就是教主说的内容。苏荒与谢潭同级,他无法观测谢潭,所以只能定轨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要保证自己是后进入的那一个就行了。
仪式开启,仪式里也明明有两个残缺的眼睛,阵眼却空着,躁动不安的仪式一定会诱导其中一只眼睛,到达山顶。
在定轨下……必然是谢潭。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他!”苏禾怒吼。
教主还在笑,却根本没有笑意,说着冷酷至极的话:“被算计成了,那不是他棋差一招,傻吗?”
他哀叹:“哎呀,多聪明的孩子,可惜被老东西摆了一道,可怜呐,想给妈妈报仇,付出这么多,还是落空了,怎么会有这么苦命的母子俩?看得我这个舅舅心里不舒服!也是,到底是个孩子,咱们怎么能把自己的仇恨寄希望于孩子呢,这是大人该做的事啊!必须帮他们复仇——那老东西肯定还在山里,太阳火已经从山顶过来了,在咱们被炼化前,你得杀掉他呀,恶狼。”
他一下子又笑嘻嘻的:“你要让他们母子俩白死吗?”
苏禾一刀扬了他,不再听这些话。
这家伙,一如既往,从来没有过心这种东西……就是个混蛋。
但他偏偏被拿捏住了。
“群舌”和“刀”,最终都会炼回完成态的观测之眼里,唯一能走出这里的,就是失去观测之眼能力的苏荒。
老东西不惜把全族投进炉子里,放松他们的警惕,肯定有后手。
只要没被炼进咒塔,定位变成其他几个凑数的次要祭品,他就有办法活下来。
他们猜错了老东西的想法,在必死的情况下,什么舍弃人形、与神同等,他们几个都回归太阳了,唯一幸存的他就是老大!还不是继续为非作歹?怕是明天就把教团收入囊中了,失去观测之眼的能力算什么,灭族又算什么?
而教主那个家伙,他也根本不在乎复不复仇,也不在乎自己的教团。
他们同样想错了他,教主不在意黑山羊死不死,他居然真的全身心信仰着神明,只为了回收观测之眼,让黑色的太阳再次降临。
所以,谁成为那个完成态,他都无所谓。
可能家主会更好,但如果是谢潭,又有什么不行呢?
就像他说的,那不是谢潭自己翻车了吗?教主就是这样想的。
苏禾如同离弦一般冲出,斗篷一扬,露出他空洞的心脏,那是刀鞘。
有一点教主说的没错,那孩子的死……她的死,都是他的过失,他的无能让他一次次失去。
他死不能谢罪,所以明知道教主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他也必须出手。
被太阳火焚尽前,他一定要找到苏荒,杀了他!
到底躲在哪?那个老东西到底躲在哪?
疯狂的人没能发现,他疾驰而过的火中,一大滩白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最纯净的镜子,铺在地面上。
火光一过,就像镜子变幻角度,液体倏然一黑,映照与周围相同的景色,毫无违和感。
动物的拟态一样。
土黄色的巨大眼睛突然睁开,弯起,疯狂眨动。
全是喜悦,极尽嘲弄。
谢潭和女孩前往山顶的路上,遇到不少鬼怪。
奇怪的是,这些怪物看不到他,但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他们就是他引来的。
怪不得女孩以为他是山中精怪,从她的视角,他确实不像人。
但女孩没有再问,神色如常,他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也解释不清。
倒是那些怪物,被他吸引而来,却也不敢靠近,只远远坠着,如痴如醉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离山顶越近,鬼怪越少,跟踪他们的,也止步不前,不敢再靠近。
他与女孩对视一眼,山顶果然有东西。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谢潭说。
女孩轻声说:“山顶藏着真正能下山的方法,这听着就违背常理,出于离开的愿望,我希望有这样的奇迹,但奇迹就代表意料之外……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谢潭不置可否:“你什么时候迷路的?”
“山上起雾的时候。”女孩问,“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女孩瞧他:“你看起来什么都知道。”
谢潭:“你想问我什么?”
她说:“这座山上经常有人迷路,动物和……那些怪物也是,有人在春天的山里看到秋叶,在冬天感受到夏天的炎热,四季山就是由此得名。
“还有各式各样的幻影,不止陌生人,有人看到自己死去的亲人,有人看到自己长大后的朋友,还有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明明像真的一样,却又有微妙的不同,非常可怕。
“可是,追着靠近后,又什么都没有,如果离得近,也可能转眼就不见了,或者根本碰不到,就像海市蜃楼,或者说,像雾一样。
“这些怪事似乎也是起雾时发生的,雾散了,异常也就消失了,就有传闻说,山上有某种厉害的妖怪或者宝物,笼罩整座山,不管人鬼精怪,都逃不过它的戏弄,但也引来了许多不怕死的人。
“打着灯笼的那群‘羊’,应该就是在找这个。”
谢潭没有回答,他们到达了山顶。
他一把拉住她,没让她踩到前方的石头。
女孩瞬间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前方。
巨型石头边缘锋利,形状奇诡,像天地所凿,表面风化痕迹严重,布满裂隙与碎痕,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它“簌簌”抖动,像一直趴着的野兽站了起来,石子和灰尘不断滚落,掉下悬崖,粉身碎骨。
这是一只背着石头的巨型蜘蛛。
每一条蜘蛛腿都是由一把人体四肢拧成的,缝隙里伸出的人类头发就是刚毛。
它低下头,头胸部的背甲上,八只眼睛的位置是八张青白色的死人脸,喜怒哀怨俱全,或笑或瞪地看着他们。
难怪山顶没有其他怪物。
因为这里是“狮子”打瞌睡的领地。
它的八张人脸在空气中嗅弄着,然后齐齐顿住了,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陶醉。
它猛地扑向他们。
谢潭用伞一顶,将女孩推出去,自己被卷进巨型蜘蛛的腹部,顿时一片黑暗。
黑暗不是因为被蜘蛛的身体盖住了。
他看向四周空旷而无尽的黑暗,很熟悉的场景。
这是镜子里的空间。
他刚才确实感受到下坠的冰凉感。
女孩说的山中怪谈,显然就是烟雾镜,烟雾镜最早就出现在四季山……就藏在这只山头霸王的腹部下。
突然,谢潭感觉到被什么贴了一下脸。
镜中起雾了。
只是雾也是黑的,所以他一时间没察觉,再一看,层层分明的雾似乎把没有边际的空间都填满了,非常充盈,甚至到了拥挤的程度。
就没有给他孤独和恐惧的空间了。
他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了,手在空中摸了摸,爱抚庞大的黑雾。
这个时候,今朝还没诞生呢。
是被他属于未来时间线的气息影响了吗?
说起来,他跳跃到未来,可以正常行动,但阴桃花篇里跳跃到过去,那个时间他还不存在,所以只能以小六为锚点,做她的守护灵。
但这一次,钟表的指针就在仪式里,他进入这片雾,就跳到这个时间,比阴桃花篇的时间还早,他更不可能存在了。
可是,除了疑似锚点的女孩,其他怪物虽然看不见他,但能闻到他的信息素,而袭击他们的蜘蛛完全能看到他。
也是受烟雾镜的影响?
阴桃花篇里,通往密室的那条怪物食道,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就像神话里,受神或神的法宝滋养,化成人形的动植物、生出灵智的死物,这些怪物也因为在烟雾镜身边,能够察觉到一点不同时间和世界线的存在。
但谢潭还是觉得,不止是烟雾镜的影响。
比起上一次跳跃过去,他的存在好像更“实”了。
就像他无视时间的能力变强了。
这个猜测在接下来被证实了。
镜中的雾里也呈现出各种景象了,他看到那个女孩。
有他的信息素迷住蜘蛛怪物,她的处境瞬间安全了,怪物不再理她。
女孩叫他,问他还在不在,没有得到回应。
她静静看一会,就离开了。
她下山的路非常顺畅,没有拐过任何一次多余的路,但山里的雾并没有散。
她根本没有迷路,她对四季山的路非常熟悉。
她上山另有目的。
最重要的是,直到她找到亭中避雨的家人,和他们一起下山离开,谢潭也没有被吸回她的身边去。
一种可能是,她根本不是他这次跳跃过去的锚点。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再需要锚点了。
谢潭皱眉,如果他真有观测之眼的能力,这是在变强吗?
或者说……变得更完整?

新的一片雾里, 谢潭看到女孩的家庭。
姜家的经济状况不错,算不上顶级,但在笛丘有名有姓, 书香门第,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但她的家族明显不满足于此, 怀揣着危险的野心, 动起邪门歪道的念头。
只可惜,他们瞥了一眼女孩, 她没有一点天赋, 与那个世界完全没有缘分,送不出手。
长辈的氛围会影响孩子的行为, 女孩和她的家族一样, 不尴不尬, 她的哥哥和妹妹什么也不懂,但不妨碍他们欺负她, 炫耀父母对他们的爱。
那是爱吗?或许吧, 如果是她的兄弟姐妹和她摆在一起,他的父母肯定选择前者。
但她同样知道, 如果是家族的权势与她的兄弟姐妹二选一,他的父母……也一定选择前者。
未进化完全的动物不需要爱, 只需要保持交合功能, 就可以再造一个后代。
女孩安安静静,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只是回到奶奶的卧房, 陪着整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在乎她的人聊聊天。
她说起今天在山上遇到的妖怪美少年。
她说,她今天下山畅通无阻,比没起雾时还顺利, 一个鬼怪也没再遇到,像什么在指引她离开。
她小声说,也许那个镜子是活的。
奶奶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听着。
她又说了很多,她最近看了很多书。
最后她和奶奶告别,让奶奶早点休息。
一出房门,她脸上的笑就平淡许多。
她还知道一件事。
她的哥哥妹妹,都比她“有天赋”。
于是谢潭看到另一片雾里,比他遇到女孩的时间还早,她第一次上山的确迷路了,她的家人没找到她,也可能根本没来找她。
如她说过的,无可奈何下,她登上山顶,她这种“麻瓜”也遇到两次鬼怪,跑得累倒在地。
但幸运的是,那一次蜘蛛不在,它下山觅食去了。
于是她看到了那面镜子。
她明白了,山中所有怪事,都是镜子的映照,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宝物。
雾气再次变化,女孩又换一身衣服,这一次,她的身边带着两个孩子,一个比她大,一个比她小。
她眼神平静,指着风化的石头,语气胆怯地告诉他们宝物的所在。
哥哥被蜘蛛吃了。
她拉着妹妹逃走,找到他们的父母,如她所料,他们听到哥哥出事的暴怒,一下子被宝物的存在吸引走了。
她知道,她的父母可以靠这个,和那个家族做交易了。
打着黑山羊印记灯笼的家族找上门来,她的家人恭敬地待在一边,给她挤眼色,暗示她绝不能掉链子。
被尊称为“家主”的小胡子男人蹲下身,和蔼可亲地问:“好孩子,别难过,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会给你死去的哥哥一个公道。”
雾气相互融合,成一大片,囊括谢潭视野的四面八方,又回到四季山的山顶。
好像他就是通过镜子在看外面。
他身临其境地注视着一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向上,来到山顶。
年轻的苏荒拉着女孩,站在最前面。
他听到后面的黑山羊窃窃私语,他们调查这座山的时候,从山中的猎户那里追溯到这个镜子最早出现的时间。
谢潭一算,距今正好52年。
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在短暂的怔愣后,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而这时,苏荒对蜘蛛出手了,短暂地一皱眉。
比他预感的强,难道是……受镜子的影响?得到了力量的加持?
他眼中闪过精光,在外人面前,云淡风轻地除掉了蜘蛛怪物。
苏荒和镜子里的谢潭对视上。
谢潭一顿,很快发现只是错觉,苏荒的眼神似有若无,好像看到了他,又好像没有,更像是有所察觉,但看不清。
果然,苏荒低下头,状似无意地问:“孩子,你有从这面镜子里感受到什么吗?”
女孩的不安恰到好处:“没有……镜子里有什么吗?苏伯伯,我哥哥他……”
她当然什么都感受不到,即便能,她也不能说。
有天赋的,该另有其人。
“可怜的孩子,你的哥哥就是被那个蜘蛛吃掉的,我已经给他报仇了,他会安息的。”苏荒又温柔地摸她的头,说,“你上次是怎么下山的?”
女孩一僵。
她还太小了,再聪明,也有破绽。
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能撒谎,她应该选择性地说实话。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疯狂跑下山,很快、很快就找到爸爸妈妈了,没有再看见可怕的怪兽,也没再迷路。”她懵懵懂懂地说。
苏荒眸光一闪,这镜子很可能是活的。
一个无意识的宝物,和一个神的化身,可截然不同。
他把贪婪往更深处压了压,态度恭敬许多,来到镜子落下的阴影里,咫尺之间。
他的手克制地伸向镜面:“敢问……镜中的神灵大人,可有什么指示?”
谢潭在苏荒不可视不可听的镜后,静静地看着他。
反正也听不到,谢潭逞一时嘴快,说:“我要你死。”
他的手也向外抓。
他们的手同时碰到镜面。
苏荒倏地一瞪眼睛,谢潭也一惊,但在触及苏荒的目光前,黑雾就将他吞没,这段景象瞬间散了。
谢潭跌回黑暗的空间里,却感觉到整座山在震一样。
他闻到一阵熟悉的恐怖味道,却比他记忆中的哪一次都浓烈,是末日的化身。
他的信息素与无处不在的雾纠缠、相融,于是借雾的势,仿佛填满了整个没有边际的空间。
这已经不能用信息素失控形容,可是他没有任何强烈的异样感,连发热也没有,只是后颈有点烫。
黑雾紧紧抱着他,谢潭回神,倒进黑雾编织的怀抱里,那点烫就像变成一点懒洋洋的温存,更提不起他的不适感了。
但黑雾很担心,似乎在懊恼给他播了一段不怎么好看的节目,生怕他不高兴,于是雾中的景象不断变换,像一只手来回调台,这个差点,那个也不满意。
直到小六的身影出现,谢潭提起精神,黑雾感受到他的“喜好”,停了下来。
谢潭看到无数世界线上,面临各式各样悲剧的小六,露出一样茫然和难过的神情,这些线收束到她成为观测之眼的那一个点,再继续往后散开,仍然没能解开她的困惑。
她看的更多,更茫然,更难过了。
谢潭听到她的心声,听到无数条世界线下,她那一样的心声,就像回到观音像下,那个小小的她在祈祷。
她希望每一个命运的节点,都能拐向最好的那一条轨迹,她希望一切能有一个好结局,如同新生。
她希望……
谢潭的手机掉出来,被黑雾握住。
他接过来,发现漫画已经更新了。
嗯?7号又睡着了吗?
也可能这里是烟雾镜内部,系统猫猫的力量就来自漫画世界,不好出现。
既然出不去,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吧。
漫画里,在2月21日这一天,黑山羊们果然从各个方向回到他们的羊圈,四季山。
在最后一个黑山羊的族人踏入后,黑夜般化不开的乌云终于开了口,伴随诡异的哨音,雨落下了。
火被点燃。
一个少年在山火中行走。
他视角下的那些变幻莫测的景象,在漫画里更加清晰,还有他精力有限没能全注意到的那些。
谢潭漠然地与所有过去和未来的故事擦肩而过,包括黑山羊们的哀嚎与惨死,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而现在,此时此刻,只有熊熊烈火,火也没能留住他的脚步。
他像这么走了很久,很久。
经过一片平平无奇的火时,给了他的双腿一个特写,稳定迈动的步伐有一瞬的停顿,又没有任何异常地向前。
等他的双腿迈出镜头的范围,那团火依旧燃烧着,再下一个格子,突然出现一片雪白的反光,被高低错落的火焰照出层层蛇鳞一样的纹路。
浑浊的土黄色眼睛睁开,瞳孔疯狂地够弄谢潭离去的方向。
那眼神里,是骗过了敌人的兴奋,与恶毒的期待。
而远去的少年浑然未觉,仍然走着。
直到他若有所感,停下了无意义的漫游,像收回了一下与宇宙尺度同频的意识。
他拿出那段仅剩的发,将它交给风与火。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直到裹在飞火里的咒文远去,继续他的路程。
他收回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雾里烧出与大火截然不同的湿冷景象。
他在与女孩的交谈中意识到什么,于是他走进这一片雾,来到她的身边,同样看着山顶的方向。
女孩暗中观察他的眼神,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
“走吧。”
他们向山顶走。
【嚯,真的回来过春节了(bushi)】
【黑山羊家不是有很多祭坛吗,当初献祭用的,又能用上了】
【没那么慢,整座山就是炉子,露头就秒】
【回来请大家吃烤全羊了,这个仗义】
【啊啊啊啊啊阿潭!】
【我的天呐这个火,好恐怖,真和妈妈当初的经历一样】
【你潭神果然毫发无损,饭后消食来的】
【阿潭这个视角好壮观】
【阿潭在监工吗?听黑山羊惨叫爽一爽】
【其实根本懒得理哈哈哈哈】
【坐等主菜熟,我要吃章鱼烧】
【!!!】
【我靠!刚才什么鬼东西!】
【那不是家主吗,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已经烤化了?】
【不对吧,不应该把章鱼哥锁起来吗,就这样就地放生?不会出差错了吧?】
【不会吧啊啊啊,阿潭是没注意到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说明没有出状况,阿潭都没反应】
【我说,你潭神不会翻车吧……】
【不可能!阿潭停了一下,他应该注意到了!】
【阿潭把妈咪头发里最后的符咒用了?这是用在哪里了?】
【吓死我了,就是用在章鱼哥身上了吧,阿潭刚才是怕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嘶,章鱼哥身上好像真有蛇鳞,第二太阳,羽蛇位?】
【我早想说了,他那个光滑的触手,比起章鱼更像蛇吧!】
【不对吧,他是仪式要炼的那个,应该早被锁在山里了,第一太阳,烟雾镜位啊!】
【嗯?阿潭为什么独独走进这片雾,有什么特别的吗?】
【阿潭在看山顶,山顶有什么?】
【有陆陆?上次陆陆不就是在山顶见的妈咪!】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68章 神离去的第五日(5)
不祥的预感成为现实, 教主和苏禾的对峙将血淋淋的真相摆上台面。
【等等等等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靠!怪不得当时教主那么通人性帮妈咪把狼爹扔出去了!】
【我以为是怕妈咪分神破坏他们的计划,结果他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教主敢和阿潭问笔仙,是用选择性真话撒谎啊啊我恨你阴间老舅】
【狼爹是“刀”, 这就是陆陆说的妈咪缺少的东西吧】
【预言缺失一个词这件事,居然还藏着另一个词, 这谁能想到……】
【“群舌”完全变成障眼法了啊啊啊啊好阴的教主】
【所以狼爹根本不是观测十二, 只是这条线的他逃过了,侄子被家主洗脑, 顶替了他的命运, 但因为是后补的残次品,所以不成人形, 真正的刀应该就是狼爹这个状态……心脏为刀, 靠, 结合阿兹特克神话,好地狱】
【说通了, 狼爹能看懂仪式的真相, 还能手抓太阳火,就是因为他也是观测之眼的一部分】
【???】
【!!更震撼的来了, 果然是半场开香槟!!】
【我靠我就说那张红纸眼熟,隔壁有说像狼爹用的那张婚纸, 我没信啊啊啊我恨】
【定轨居然用在这里】
【老东西太阴了, 教主还真是家主的进化版,这俩一个比一个毒】
【啊啊不要啊阿潭, 谁来救救谁来救救】
【没救了呜呜呜呜, 炉子都顶盖了,说明炼成了啊!啊啊啊】
【阿潭的赛博纪念帖被顶上来了,我不行了】
【大家都不行了, 都在发疯】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