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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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到底怎么碎的,阴桃花篇的过去,太阳降临就是破碎态了】
【阿潭这算又一次定轨吗】
【不算吧,残缺态只能定轨一次】
【那妈咪和家主的定轨是什么?没说过吧!阿潭很可能是通过时间线的跳跃,再利用这两个残缺态的定轨,设计让镜子破裂!】
【同意,阿潭给妈咪指路,就是让妈咪利用定轨把镜子神洗掉吧】
【那苏荒寄生妈咪这件事也顺带被阿潭利用了?依旧恐怖如斯这个小阿潭】
【镜子神诞生咱们知道是什么时候,但还没诞生神的烟雾镜什么时候出现被黑山羊拿到,这个不知道!就是这个时间吧!】
【我感觉时间还得跳,阿潭肯定憋个大的】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镜子神?】
【肯定的,祂就是来者不善!】
【虽然知道阿潭多神,但这是真神,怎么打啊啊啊,好紧张】
【得演住,让陆陆请笔仙才行】
【更怕的是……镜子神不会看过这一集吧】
【别怕别怕,既然丢了眼睛,应该只能看到现在了,祂以前那么多消息,祂看得过来吗祂!大概是不记得的】
【祂现在也不是镜子意识的正统(天使狗狗挺胸),只能阴暗爬行】
【等阿潭的操作了紧张紧张紧张啊啊啊】
【我感觉阿潭也有点紧张……】
【已经分辨不出了,但阿潭肯定状态不好,仪式越完善,副作用越大】
谢潭往后翻了翻。
不管后面和苏禾的对话,还是和教主的试探,他虽然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但确实状态不佳。
可以说是受信息素折磨,也可以说是心不在焉。
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牵住他的心神,让他隐隐有些焦虑。
【这种状态下,阿潭看似不耐烦,但按住笔一直听狼爹说来着】
【最后还损老父亲哈哈哈】
【这个父子组也萌萌的呜】
【我靠狼爹if为啥是十二的斗篷啊】
【原来狼爹也差点成观测吗】
【天杀的,黑山羊死得好!!】
【这能不能是狼爹知道仪式内幕的原因?】
【但其他观测也不知道啊?】
【居然真的不是教主吗】
【好一个阴差阳错,最有天赋的观测七和最无能的观测六,但前者唯一没成观测,后者却成为观测之眼,重瞳计划告吹,却差点完成仪式,成为完全态,这个哥妹……教主不会把阿潭当代餐吃吧】
【我去教主那些黏糊话不会是真心的吧】
漫画新一话的最后,教主离开宿舍,就闪现到观测五面前。
苏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与她相连的手足不懂,以为他们是误入的,她在教团多年,黑的白的什么都做过,不至于这么单纯。
观测要炼进太阳火。
她坦然地迎接她的命运。
教主那张嘴,像眼睛一样来回瞧她的表情,像在抓破绽:“你有问过你兄弟姐妹的意见吗?”
四鬼浮现,不安地晃动,但也不敢造次。
“一目五,五鬼相连,共用一只眼。”苏芍说,“我倒觉得,可以说是共用一颗心。”
四鬼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听到这话,很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它们虽然有些愚笨,但对主鬼可能面临的危险相当敏锐,它们更靠近,挤着苏芍站,远看真像一个整体。
苏芍的气息更安定了:“他们早该解脱了,是因为我困在阳间,我这个岁数,也没什么遗憾了,能亲手铸造仇人的死亡,我的荣幸。”
教主:“太阳火的滋味可不好受。”
苏芍:“我是不如观测十疯癫,但也不懦弱,何况,有家人陪伴,心愿早就了却,没有痛苦可言。”
“我们都听她的。”四鬼嘀咕着,紧紧抱住了苏芍。
“哈哈哈哈哈哈!”
教主突然大笑,舌头在唇缝间兴奋地抖动,像眼珠乱转。
他的喜悦突如其来,太过直白,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坦然的苏芍再次一悚,想起上一次教主那古怪的注视:“大人?”
“没……没事,我就是高兴,为你们高兴!”教主喜气洋洋地说,“你的愿望就是和家人永不分离,多么朴素动人,看到你的愿望实现,我太欣慰了……你也是,观测十也是,看到你们得偿所愿,我与你们同源的恨都消解了!噢,你知道流星雨吗?”
“流星雨?”
“我也是听妹妹说的,还有彩虹、四叶草这些,看到就代表好运气,你们就是我的好运啊!”
“您……抬举了。”
“哈哈哈哈,快来吧。”教主一下子收住癫狂味,笑嘻嘻地说,“我们来请笔仙。”
这一话结束了。
【要发疯出去发】
【教主还是那么阴】
【这是什么,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差?】
【笑啥呢笑啥呢,恐怖如斯】
【人家妈咪说阿潭是她的好运,老舅鹦鹉学舌上了】
【呜呜呜再哭一次我们母子组】
【嘶,教主真的怪怪的】
【他啥时候不怪】
【和他拿黏黏糊糊的话恶心大猫小猫差不多。】
【可他上一次这么癫还是因为膜拜镜子神】
【!!!教主没有炼成观测,但他是最后一批祭品!!而且最有天赋,他应该是第一个和烟雾镜许愿的祭品吧?】
【我靠,难道和教主许的愿望有关?】
【有道理啊,他高兴的点就是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那他自己的愿望不就也能成?】
【芍药姐想和家人在一起,结果变成一目五,姑奶奶想成真千金,结果和公主亡魂合二为一……这居然算实现了吗】
【请重读假乌龟字谜,教主就不在意这些啊!】
【其实愿望就是实现了,只是以正常人的感情接受不了,但教主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啊,他就没有感情,在教主看来,实现了不就好了?】
【阿潭观测的时候,好像没看到教主的愿望】
【因为教主的力量也是神的一部分!他俩平级,所以观测不到】
【这个愿望绝对不简单……】
谢潭转到其他剧情讨论帖,都看了看,有一个帖子在热烈讨论为什么第四天没有过去的。
他尽量保持清醒,看论坛的讨论,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一股凉意顺上脊椎。
他按灭手机,支起上半身。
过了两秒,笔仙纸的红色慢慢浮出许多阴影,似乎还在翕张——那是一张张红唇在动。
谢潭嫌弃地往后退,就见那些嘴笑嘻嘻地把纸吞了,吵闹的声音又开始了。
“还在难受吗?快睡一觉吧,看得心疼死我了。”教主说,“那个老警察在老教学楼,正拿着把剑斩妖除魔呢,好像还在找你,啧啧,以为在演童话故事吗,这王子也太老了,还是交给我吧,你休息着。”
谢潭觉得不行。
他本来就不信任教主,再看论坛说的教主未知的愿望,更是警铃大作。
他说:“你该有更重要的事。”
你憋的坏肯定不止这些,别在这里烦他了。
“噢,你有话问他。”教主拖长音,“好吧,你要加班,我也乐得清闲,体谅长辈,真是我的好外甥——你说的也是,好不容易抓到的章鱼,不小心溜走就糟了,我得回去守着。力量越来越强了,你也感受到了吧?我们的仪式快成了。”
感受个什么,谢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情况都越来越差了。
“你就别到处乱跑了,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客气!”教主话里的恶作剧藏不住,高兴地跑走了。
薛鸿应该不会出事,但恐怕会被教主吓一大跳。
谢潭理解论坛经常刷的那句话了,能不能别虐待老年人?
“我觉得他的提议不错!休息一会吧,宿主宝宝,喵?”
7号猫猫摊成猫饼,已经准备好做他毛茸茸的小枕头,眨着金灿灿的大眼睛。
谢潭俯下身,蹭蹭它的脑袋。
皮毛的颜色……好像更浅了一点。
人气值一直在升,系统的力量不断回收,他隐隐有种预感。
离“人气角色登顶”任务的完成,不会太远了。

比薛鸿先到的, 是鬼怪的躁动。
献祭十二后,仪式图进一步完善,已经看不出黑山羊的图案, 向太阳历石过渡。
密布的阴云更加低垂,空气都稀薄了, 若有若无的恐怖味道在校园里蔓延, 滋生邪恶疯长。
亡魂与怪物们从古老学府各个角落的怪谈与旧事中冒出头,贪婪地呼吸着。
那是执棋者在绘制核心咒文时自然注入的魔力。
谢潭意识恍惚的状态与做梦无异, 于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也许是睡着了, 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暂时失去参考价值, 可能度过好几个零点了, 但仍然是第四天。
他只记得, 他应该在看论坛,论坛都在讨论镜子神, 说祂邪恶、意图不轨, 期待他利用可怕的智慧与布局,将祂洗掉。
太看得起他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 却几乎飘到窗前,黑漆漆的校园里影影绰绰, 似乎挤满了人。
一见他出现, 它们都转过脸,一齐看向他。
它们闻到了“源头”的味道。
它们向他所在的位置动了起来, 像挤在一个窝里攒动的蚁群。
谢潭看不清它们,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眼神就显得空洞。
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
直到宿舍门被敲响,他脑海中闪过那张俊朗的脸, 但很快又被他压下了,他听到了挥剑声。
这对手臂有旧疾的老刑警一定是一场苦战。
于是他打开门,一阵阴风先吹进来。
阴暗的走廊里,尽头各有一个鬼影,三扇宿舍门半开着,一间黑暗里冒着洞穴蝙蝠般的红眼睛,一间只有一片漆黑与诡异的四足爬动声,一间探出蛇一样的人类上半身,天花板还趴着一个,长发垂了下来,都对准走廊中心的那个人。
狼狈的老刑警握着长长的桃木剑,孤立无援。
然而谢潭一出现,鬼怪们的注意瞬间被牵走了,他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它们蠢蠢欲动,发出的各种刺耳声音,诉说着兴奋与痴迷。
“安静些,各位。”其实根本看不太清楚它们的谢潭说,“我要招待一位客人,稍等,好吗?”
鬼怪们被他搭话,激动地晃动,叠出更多重影,它们想凑到跟前,又想起他的话,勉强克制,委屈地在原地乱转。
“如果有后来者,辛苦你们传达。”谢潭的笑如同蜻蜓点水,“否则我会难过的。”
鬼怪们像得到国王慰问的骑士,瞬间支棱起来,气昂昂地守在原地,傲慢地为后来者传达他的旨意,捍卫他的会客时间。
“进来吧。”
尾间门口,如黑夜中冷月虚影的少年歪着头,看向他。
薛鸿一个激灵,这一下比一路撞的鬼都骇人,像一只如死人般的手,捏住他的心,冷意让心肌猛烈收缩,恐惧地想远离那非人的温度。
他试探地往前走,经过那些怪物时会获得阴森的一瞥,像出于嫉妒,它们恨不得撕碎他,但确实没有再缠上来。
他握着的剑柄上全是汗,直到他走进那间宿舍,被谢潭关上的门隔绝一切,他压抑的呼吸才长长地放出来。
“薛警官。”
清冷冷的声音就在他背后,薛鸿浑身一僵。
但转瞬,他又放松下来,脱力坐在椅子上:“别吓我了,这一路过来,我真该吃速效救心丸了……你什么情况?在发烧吗?”
“我以为你更怕我?”谢潭无视他后半段话,慢悠悠坐在他对面。
薛鸿一顿,坦然承认:“鬼都让你三分,我这叫对未知领域的专业人士保持尊重。”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谢潭盯着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的笔仙纸。
薛鸿以为他在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桃木剑:“对了,这把剑是你留下的?”
剑正是原本挂在老教学楼办公室镇邪的七星桃木剑。
谢潭视线上移,看向他。
薛鸿:“你们学校又出事,我就出警了,今早……噢,26号跳楼的那个学生在出事前,最后出现在老教学楼,我一进那楼,就到这里了,脚边就是这把剑,而我手腕上一直戴的那把小的却不见了,两把剑就是我能进入这里的钥匙吧?真别说,还是大的好用。”
谢潭:“你不该问我,该问给你剑的人。”
薛鸿笑了:“去艺术港湾前,你也是这个态度。”
谢潭:“是吗?不记得了。”
薛鸿:“然后你还关心了我。”
谢潭:“妄想症是一种病。”
薛鸿:“我后来想了很久你出于什么动机,一开始我觉得是威胁,后来想,那对你来说有些多余了。是要在海岸公路搭我的车?那你更没有必要劝我远离这些诡异的事件了,而且你也知道,我还是会去。你的警告更像因为被什么触动,一时多出的耐心和恻隐之心——而在那之前,我们就在聊那把你‘完全不懂’的桃木剑。”
谢潭眼中的空茫向而聚拢,瞳孔再次凝住了神。
“这把剑和你有渊源,或者说,和你在意的人有渊源。”薛鸿说,“我骗了你,那不是朋友给的,这么说只是我的试探,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休假时,我在酒店碰到一伙人疑似在跟踪一个姑娘,他们人多且古怪,转眼就没了踪影,我一个人对付不来,叫支援后,借服务员送餐,用一张纸条提醒她。”
他说:“她应该收到了我的信息,因为那些人很快又有了行动,迅速撤离酒店,我跟上去,但一出门就跟丢了……我一个刑警,说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可事实如此,不管是跟踪的,还是被跟踪的,我一个也没抓到影,也一个正脸都没看到,一切好像只是我多疑的臆想,假期也在犯职业病。
“去到她所在的那间房,门被破开过,窗户也开着,她是跳窗走的,什么也没留下,除了一把小桃木剑,和一张写着‘谢谢’还画着笑脸的纸条。当晚,秋风路的废弃商场闹了火灾,幸好没有人员伤亡……但附近有居民目击说,似乎有人进去过。
“这些发生时,你还没出生吧?所以过了这么久,你要利用这把剑完成什么?直白点说吧。”
谢潭:“你好像很相信我。”
薛鸿:“不相信你,一切就不按你安排好的进行吗?不如我痛快点。”
见多识广的老刑警简直把“识时务者为俊杰”写在脑门上,几乎是在调侃他。
“何况这么多年,这把剑帮了我很多次,在我不擅长的领域,早比我当年给过的帮助多啦,我也该做点什么,否则也忒不好意思了。”他认真了许多。
谢潭看他一会,轻声说:“这是不能比较的,那就是你做过的事,应该说,接下来是我的请求。”
薛鸿:“说吧。”
谢潭将笔放在纸上:“你玩过请笔仙吗?”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动了。
薛鸿吸口凉气。
他瞪视手中的笔片刻,突然说:“我可以问问题吧?”
谢潭在耳鸣,好一会反应到他在说什么:“随意。”
薛鸿是最后一个进入这里的人,很多事情他都不了解,什么都不问才奇怪。
只希望他的疑惑与试探少一些,谢潭怕自己撑不住了。
薛鸿却问:“笔仙……大家都会没事吗?”
问其他人的安全,这很正常。
但笔仙没能给出答案。
谢潭又反应过来,薛鸿问的不是“没事吗”,而是“会没事吗”,这是在问将来。
笔仙怎么知道……
不,观测之眼无视时间,这是以观测之眼为核心的仪式,阵中的笔仙说不定真的知道。
那么不回答就是因为……
“问的范围太广了,把我排除。”谢潭提醒。
“为什么排除你?”薛鸿上了年纪有些浑浊的眼珠陡然锐利起来,“笔仙,那个嘴唇样子的怪物,会伤害我面前的人吗?”
笔默不作声。
唯二的幕后黑手都被薛鸿点到了,禁词一抓一个准。
幸好现在的笔仙是苏禾,若是孙恩泽或者徐晋柏,已经吓得颤抖了。
“笔仙,已经离开这里的人是否安全?”谢潭替他问。
这次,笔仙给了明确的答复“是”。
谢潭以平静的目光询问薛鸿“安心了吗?还想问什么?”。
薛鸿却叹口气:“你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那你呢?你会安全吗?笔仙无法回答,你能回答我吗?”
“……”谢潭没能逃避掉老警察的关心,头更疼了,道,“我回答是,你就相信吗?”
“我相信。”薛鸿没有犹豫。
他说:“因为你不在意死,离别也没什么,与我的离别不会困扰你……要是今朝那小子坐在这里,说不定你才会说谎呢。”
薛鸿一笑,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
那把剑仍然在桌上,在笔仙纸外,横在他们中间。
谢潭盯着剑身上的北斗七星,以此努力定住自己晃动的视野。
“不会有事的。”他用最平淡、最寻常的声音,简直像脱离了信息素失控的状态,无比清醒地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们听到这个答案也会很高兴。”薛鸿瞧他好一会,长出一口气,如自己所说的那样,选择相信。
“我们可以继续了?”谢潭耐着性子。
薛鸿问:“笔仙,我怎么样才能救你?”
这次没有太阳火的反光,笔仙苏禾应该在他的位置,谢潭没仔细看,考验人的警察离开,让他也暗松一口气,垂着脑袋缓了缓。
但是,也许炼化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状况难以缓解,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脱离水面的鱼,呼吸像一件徒劳的事。
重影的余光里,薛鸿的身影被覆盖了,是他洗下来的新笔仙。
还有……那把桃木剑是不是亮了?
谢潭慢慢僵住了。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女人。

谢潭没能看清她。
他的视野像被溅了泥点的摄像机镜头, 斑驳后全然失焦,无数重影叠在一起,反而成一色了。
又一人被炼, 作为绘制仪式的施咒者,谢潭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一根线像突然断了, 然后就如被一片雪花带崩的山, 轰轰烈烈。
笔脱手,凳子他都坐不住了, 摔在地上, 只觉得天旋地转,堕离人间。
屋子里弥散开诡异的气息, 如同百年凶宅, 几代几代不得好死的亡魂蛀在腐烂的旧壳子里。
亡魂推开窗, 吸引更多罪孽靠拢。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包围了这间宿舍,尤其是原本安静的走廊, 像被挤满了,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各式各样的声音就连成一片。
窗户那边最后的光也被挡住了, 同样声音不断,他感到密密麻麻的视线, 贪婪地扎进他的身体。
门和窗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随时会被撞破。
谢潭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好像也有裂纹了。
不知道, 他分不清。
头好疼, 浑身都好疼,好晕,好乱, 难以忍受。
更难以忍受的是……想他。
想见他。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刺进他混乱如泥沼翻涌的脑海,让他有一瞬的清醒。
他僵冷的手动了,慢慢勾出自己的手机,即使看不清,也熟练地一路点进电话簿的常用联系人。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一直在响,但始终没有接通,时间再次宣告它的存在,一切都那么缓慢,那么长。
谢潭后知后觉,对了,这里被封闭起来,在闹鬼,根本没有信号,谁的电话都打不通的。
他联系不到他。
“今朝……”他呢喃道。
一直“嘟嘟”响不停的电话突然一停。
电话接通了。
“我在。”
那个声音低而缓,像夜下的海水缓缓退潮,一路流进谢潭的心里。
是幻听吗?
周围都太吵了,比教主还吵,谢潭拉近手机,通话却已经断了。
他心里一空,又觉得果然如此,最后那一点意识也被信息素拉着下沉。
但又过了一会,他突然反应到,他耳边变得很安静。
躁动不安的群魔像定住了,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哒、哒”穿过走廊,谢潭的心跟着那声音一路跳动。
直到脚步声停在门口,谢潭的心也一滞。
他没有听到敲门声。
门被转开了。
黑发青年就在门口,融金般的眼睛淡扫而过,恐怖的气息瞬间无声荡开,比谢潭的信息素和仪式扩散还快。
窗户上的“黑布”惊慌揭落,挤满在走廊的怪物们瞬间收起爪牙,匍匐在地,逃都不敢逃,抖都不敢抖。
谢潭的视野和耳边清净不少。
陆今朝举起的手,勾着谢潭家的备用钥匙,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想见面魔法”。
他对上谢潭迷离的眼睛,瞬间露出和往常一样关切又闪亮的笑容:“阿潭,要我帮忙吗?”
谢潭的喘息变重了。
教主说的没错……自己的信息素更疯狂了,几乎是扑着涌向门口的那个人,勾缠他的每一寸。
门被关上了。
整个房间像落进孤岛,遗失进很久很久以前,或很久很久以后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潭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像被从淤泥里捞起,身体一轻。
他被放在干净的床铺,床板不比地板温暖到哪里去,但那怀抱一抽离,他觉得瞬间又坠回冰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他根本没有力气,但用尽了全部,指尖白到像随时会崩裂的瓷器。
退到一半的身影一顿。
陆今朝的眼神落在谢潭无法聚焦的眼睛,知道他现在看不清,于是笑容也收敛,到有些古怪的似笑非笑。
视线落下,寸寸抚过谢潭的脸,既是亲昵,又在审视。
他撑在谢潭上方,另一只手怜爱地揉了揉谢潭的耳尖,问:“阿潭,你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吗?”
他笼罩着他,注视着他,一瞬不瞬,不错过他的任何反应,不给他任何撒谎的机会。
感受到手臂上微弱的拉力,陆今朝配合地俯下身,更低一些,让谢潭好看清他。
看清他这幅与善良无关的样子。
会是什么反应呢?
然而谢潭根本无意辨认。
在陆今朝俯下身的那一刻,他就主动环住陆今朝的脖颈,抬起头,送上一个灼热的吻。
陆今朝眼神一暗,什么念头都湮灭了,只是扣住谢潭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是太阳,他最习以为常的就是灼热,就像人们待在适宜温度里不会有感觉,但他现在体会到了。
他感受到谢潭滚烫的体温,感受到他的意乱神迷,与他同频。
谢潭临近窒息时,陆今朝才努力地暂时拴住自己的渴望,但他还是觉得热。
他想,原来被火烧是这种滋味吗?
他垂眼看着身下的人,谢潭后仰在枕头上,大口喘气,微湿的发尾散开,绷长的脆弱脖颈占据他的主要视野,筋与骨都清晰可见。
火又在烧了。
愈演愈烈。
带着他最熟悉的,毁灭欲。
“阿潭,”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清醒一点了吗?”
宿舍里静悄悄的,窗外只有黑夜,连月亮与星辰也不敢探头窥视。
谢潭的气息平稳了些,但没有低头。
又在躲避他吗?
那可不行啊。
陆今朝眼里浮现一点漠然,有了非人的气息。
“……不够。”
但突然,他听到谢潭声如蚊蚋地这么说道,像意识不清下的呢喃。
谢潭的唇上还水光潋滟,他微微弓起的身体回落,对上陆今朝的眼睛。
朦胧的眼神如水,漫过陆今朝俊朗立体的面孔,和他如同豹子蓄势待发时微蜷的身体,那是锁定猎物,等待捕猎的姿势。
被他笼罩着,不仅是身体,灵魂也会战栗。
能让谢潭厌恶的欲望本能与死寂难寻的心归一。
于是,谢潭张开唇,先吐出薄薄的气,说:“我说,没有亲够……亲也不够。”
“你只想亲我吗,今朝?”
陆今朝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俯下身。
迷迷糊糊间,谢潭感觉自己再次陷入熟悉的梦中。
无尽的黑雾包裹着他,与他的每一寸相贴,侵占到他的更深处。
而他只能在雾中虚虚实实地起伏,没有落点,无法逃离。
于是甘愿沉沦,依附而上,彻底被打上标记。
夜里没有月光,于是连纠缠的影子也不得见,小小的房间被黑雾拢在手心里把玩,将那些旖旎的声色独吞。
谁也不能取走分毫。
那是属于太阳的。
等谢潭再次醒来,脑袋一空。
不休不止的疼痛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神经弦如同新长,过往留下的疤痕都被吞噬了,重新搭上。
潭底沉积多年的淤泥被冲走,他从未有过的轻松,从里到外,使得他有些懒洋洋的,不管是身还是心。
而陆今朝夺人心魄的脸近在咫尺。
他被这家伙的长臂松松一揽,就全然在他怀中。
于是,那些纠缠的画面、破碎的声音,再次涌回,还有他快散架一般的身体感受,无比清晰。
他觉得自己又要烧起来了。
陆今朝睁开眼,就看到耳朵红透的谢潭。
他安静盯了几秒,舌尖食髓知味地拨过牙锋。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谢潭一抿唇,迅速缩回被里,然而陆今朝速度快多了,笑容灿烂地凑上去,被一同蒙住,抱着谢潭蹭脸,叫着“阿潭阿潭”。
完全就像许久未见人疯狂扑上前的狗狗,如果他有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起飞了。
谢潭半拢的衣衫再次被蹭乱了,他招架不住,躲也无处躲,只能任由男朋友无比热情的亲近:“……听到了,还要叫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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