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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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谁?
那时的刀光……观测十二。
他听到青年的怒吼在窗外坠落,伴随打斗的刀剑碰撞声:“疯了!你不要命了吗?主动把自己填进这个仪式里,给那狡诈的小鬼当材料?!你也喝了那母子的迷魂汤吗!”
观测十大笑:“你以为我爱这鬼样子,爱长生不老吗?哈哈,我就是要你们苏家死而已!这样的机会摆在我面前,何乐不为?我该谢谢那孩子呢!”
“漂亮的好孩子,歇一会吧,有大人在呢,你这纸借我们一用。”鬼新娘一转向谢潭,语气瞬间温柔了,一只触手隔空点了谢潭一下,吸盘上的眼睛们笑眯眯地对着他乱转,另一只触手卷起笔仙纸就扔出窗外。
窗户被撞开,狂风一过,谢潭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对面的位置就空了,夏无尽也好,观测十也好,全都不见了。
大小姐问出那个问题,已经被送回正确的时间线,观测十作为命运的替身,也被吸进社团楼的仪式里。
他忽然想起,上次离开公主墓,【夏无尽】笑着说还人情,那是在说小六,她带给他们出逃的机会。
【夏无尽】曾经虔诚许过的愿望,后来都不值一提了,非人的痛苦折磨着她,到最后,她的愿望只有两个,曾经是逃走,现在是报仇。
影响他信息素失控的东西被摧毁,谢潭倒回椅子里,等待那些副作用的平息。
他能听到楼里激烈的打斗声,但很快就滑过他混乱的脑海,他集中不了注意力。
没由来的,他突然想,他想见他。
不在楼里,那你在哪里?
我想见你……今朝。
红影掠过窗外,爬行的触手放轻声音,等远离谢潭所在的教室,再次提速,流进另一间教室里,不客气道:“你老了吗?一个小兔崽子,还没杀掉?”
“杀他不难,难的是控制他。”苏禾狠厉地一掷刀,雪光一闪,只听远处被钉住的惨叫声。
他再一挥手,狂风锁死走廊另一边的所有退路:“谢潭那小子,想把他炼了吧?那个仪式需要的材料可不止四个。”
“现在是五个了。”观测十哼笑,又道,“你只是为了这个?”
“呵,你应该说,那小子会只为了这个吗?”
“嗯?”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封锁了,你们那破烂教主,就是寄生在有指针的那个小姑娘身上,才跟进来的吧?”苏禾扯开一个嘲讽的笑,“你猜我们家的那位好家主,会顺着谁……爬进来?”
“……噢,好狗狗,真是贱得没边了!”观测十的所有吸盘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十二,“不过也是贴心,家主大人肯定是最好的材料——你快一点,我被那孩子观测过,还能留下这点影子,一会就被收回去了。”
“你催我也没用,我又不擅长动脑子,”苏禾啧一声,“逼着他请笔仙?或者你能寄生他吗?”
“他要跑,你先给我按死他。”
苏禾俯身一奔,如离弦之箭,一脚踩在挣扎的观测十二身上,掀开那斗篷。
斗篷下,是一团如同缩小版观测二的人形肉块,由一把把刀代替棺材做钉子,才能勉强钉住它的人形,浑身上下镶嵌在肉泥里的眼睛惊怒地瞪着他们,像被迫见光的吸血鬼。
“好丑。”观测十毫无留情道。
观测十二好不容易张开混在血肉里的嘴:“你们……”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苏禾居高临下地打断他。
他从烂肉里随便抽出一把刀,握在手里,刀身一动未动,却有丝丝缕缕如鬼魂般的刀风纠缠在刃上,时不时敲打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如同他不轻易外露的怨与恨。
“而对此渴望的人,却在诅咒中重复她的命运……”说到最后,苏禾近乎呢喃,“承她之苦的,怎么就不是你呢?”
观测十二没听清,但他瞧着他们,却理解了,于是突然冷静下来:“你要杀早就杀我了……呵,看来你们有求于我啊?”
他拿回了主导权,明明被控制住,处在低位,却像在俯视他们,嗤笑道:“你们不是最清楚吗,我对家主大人的忠心,别想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背叛家主,这是我被炼成时,写在新生命里的‘规则’,无人能够打破。那小鬼千算万算,也越不过家主去,杀我便杀我吧,你们还能留下来给他收尸,需要我配合着求救几声吗?救命!哈哈……”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斗篷,轻轻落在他的头上。
观测十二忽然没了声音,卸了力气,所有的眼珠都不转了,变得空洞无神。
苏禾和观测十齐齐一惊,迅速后退,浑身的警惕拉到最高——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气息!
黑发青年无声无息站在观测十二的身后。
他慢慢收回手,用粉黄色的可爱卡通手帕擦着修长的指节。
陆今朝牵起一个笑容:“我听到了求救,或许,有人需要帮忙吗?”

第147章 笔仙笔仙(24)
观测十二身后, 就是这层走廊的另一个楼梯间,苏禾特意留出的缺口,引他上套, 再用风封锁,不给他退路。
但陆今朝这小子突然冒出来, 他的风不但没有阻止, 连一点警戒都没给他传达到。
像无声无息就融了,他毫不知情。
苏禾用游离在走廊里的风给观测十传递信号, 却撞到更大的风, 扑了个空,他觉出不对, 回身一瞥, 眼睛都瞪大了——观测十居然一声不吭, 转身跑了!
鬼新娘自己往阵眼靠,失去观测之眼的注视, 也难维持, 很快就消融在由社团楼扩散出并遍布校园的无形咒文里,就像自己跳进炸锅里的章鱼烧。
“我……”苏禾满腹脏话卡到嗓子眼, 不上不下,他眼神不善地看向陆今朝, 这小子还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装模作样!
这小子和谢潭住对门,还一起上下学, 天天黏在一起, 就是靠装成这个样子迷惑了谢潭吧!
他颠倒黑白地想,这小子绝对是故意住在谢潭对门的!
谢潭那小鬼怎么搞的,不是聪明得很吗, 能把所有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居然没看出这小子不安好心?
难道被这张脸迷惑了?糊涂啊,他喜欢好看的人,自己照照镜子不就够了吗!
苏禾再看陆今朝,就像看祸国妖妃。
“他怎么回事?”苏禾的刀尖指向一动不动的观测十二,不爽地问。
陆今朝对他的态度一点也不生气,轻声感叹:“啊,已经把自己代入岳父的身份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动脑子吗?”陆今朝打断他,笑容灿烂,“那做你擅长的事就好了,想要什么就直接来,你想他做什么?”
苏禾听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突然对十二说:“起来。”
瘫软的十二忽然重新调动每一把“关节”,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宛如提现木偶,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苏禾随行的姿态一收,眼睛眯起:“你不是在回应他的愿望吗?”
“但我也知道你的愿望,一次实现两个,不好吗?”陆今朝天真而残忍地说。
他是认真的。
这样特质,要么是孩童。
要么是神。
“果然如此,检查观测二的时候我就在想,太阳啊……还是我该叫你一声‘神明大人’?”苏禾像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老狼。
陆今朝:“嗯?”
“她当年用过这个仪式,山差点崩了,老家伙阻止不了,无能狂怒,就想拉其他人下水,故意恶心她……偏偏她吃这一套,山上的一些无辜路人被卷进来,她……拜托我去救人,最后被我赶走的那群人堆里,就有你。”
陆今朝的记性比他好多了:“诶?是你懒得救人,用风把那些人随意一卷扔走,你就跑回去了吧?有几个挂在树上,还是我接下来的,你还记得我?”
“别说得你就多好心似的。”苏禾冷笑,“那些人都吓得屁滚尿流,丢了魂一样,就你还有脸笑,匆匆瞥一眼也能看出你不对。”
“那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陆今朝纯粹好奇的表情在苏禾眼里更像挖苦。
“你也说了,谁在意你们,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她吗?还是和她的小崽子一样?”
听到谢潭,陆今朝认真了些:“你说阿潭?啊,这个仪式……”
苏禾不怀好意,一下子换了态度:“他把你那些朋友都炼了。”然后观察他的表情。
“原来如此。”
“就这样?你是不把他们当朋友,还是不清楚他们已经死了?”苏禾骗道。
陆今朝理所当然地说:“即使是朋友,也有死亡的一天,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有毁灭才有诞生,并不会因为特殊的牵绊而得到豁免权……”
“包括谢潭?”
陆今朝的笑一平,像璀璨的太阳一瞬被吞没,世界陷入日食下的黑暗。
他没有感情地看着他,说:“我不喜欢你的话。”
他像一个孩童……一个神一样,毫不在乎外界的反应,宣布自己的感受。
而外界根本给不了什么反应,在这恐怖的压迫感下,唯有臣服。
苏禾听到楼里甚至更远处校园里的鬼怪在颤抖和呜咽,作为直面这压迫感的人,他盯着陆今朝看了很久,却突然笑了。
他的神情轻松了些,对陆今朝的针对都少了几分。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说了一句真心的担忧:“那你要小心了,那孩子和她一样……和她一样可不是好事。”
虽然她是最好的。
“他是最好的。”
苏禾突然听到陆今朝平淡地说,像在说一条世间真理,宇宙运行中不变的法则,他一瞬以为自己的心声泄露了。
“那你配得上他吗?”苏禾丝毫没有对神的敬畏,审视着他。
好像如果答案不能令他满意,他连神也敢拔刀。
陆今朝这才把他放进眼里一样,倏地,他笑了起来,比苏禾见过的每一次都要灿烂。
他伸出手,无名指有一枚手工diy的银戒指,刻着半个太阳。
“哎呀,你不知道吗?”陆今朝说,“我们在一起啦。”
潜台词就是:你说的不算啦,反正阿潭觉得他们正合适!
苏禾突然想起,谢潭的手上没有戒指,但衣领下面的确压着一条项链,被他扶起时,穿过链子的戒指一角探出衣扣的缝隙。
他整颗心都悬在谢潭的状况上,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追潮流的装饰品。
针锋相对、暗流涌动都在一瞬间崩塌,苏禾瞪大眼睛,像一个破防的老父亲:“什么?!”
楼梯间传来咣当一声,像谁被吓得摔倒了。
两人早就察觉到有人上楼,但苏禾不管,执拗地瞪着陆今朝,眉毛都在抽动。
陆今朝倒是回过头,在徐晋柏一瘸一拐走出楼梯间时,笑着挥了挥手,戒指闪着光。
“你们……聊完了?”徐晋柏讪笑,与陆今朝对上视线,又习惯性地夸赞道,“我看到了,很好看的戒指……哇啊!”
苏禾的刀甩在地上,当啷一声,吓得徐晋柏弹射起步,退后撞在墙壁上,惊恐地看着他。
“走。”苏禾黑着脸,命令完十二跟上,又对陆今朝说,“你也和我走,请、笔、仙。”
陆今朝眺了一眼楼上。
“徐哥,你跟着苏禾先生走一趟吧?”陆今朝双手合十,眼神祈求,“阿潭在楼上,我担心他……”
一双琥珀色眼睛水汪汪的,像阳光下的粼粼水波。
对情况一无所知的徐晋柏眼神立刻坚定了:“好的,那我去了。”
苏禾脸更黑了:“谁要你……”
他正视徐晋柏那张脸,突然噤声了。
“这位苏先生。”徐晋柏拿出职场的专业态度,义正言辞地说,“打扰年轻人恋爱,是没有边界感的大人行为,请你摆正你的位置。”
苏禾沉默地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陆今朝。
黑发青年笑容幽深,像画在脸上的……画下是一片漆黑。
这是当年……那群被他赶走的路人之一,也是比陆今朝留给他的印象更深的家伙。
这小子是故意的。
但苏禾想到请笔仙的仪式,他的确有想在这个打工仔身上看到的东西。
苏禾面无表情,拽着十二的斗篷就走:“少废话,跟上。”
虽然看陆今朝百般不爽,但当务之急,是先把十二给炼了。
原本他还不能确定,但十二自己说他成为观测后无法背叛家主,就说明他的新生命里就有家主的痕迹。
十二不够格给苏荒做命运的替身,但苏禾再不爱动脑子,也知道谢潭的目标就是苏荒,所以仪式上,他不担心。
以这个仪式的强度,哪怕只有一点,顺藤摸瓜也不是难事。
还有陆今朝这小子……太阳亲自出面,这事没跑了。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苏禾和十二相对而坐,他操控着十二,与他一同开口。
这句宛如咒语般的话落地,观测的气息就随着笔尖而入。
是观测十,刚刚上任的新笔仙。
苏禾想起这家伙临阵脱逃的怂样,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说,那句话。”苏禾命令道。
十二浑身的眼睛空洞无物,张开陷在刀间的嘴唇:“我……怎样才能救你?”
苏禾用刀插入手臂,保持清醒,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十二被浮现的咒文吞没。
“坐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对一旁瞠目结舌的徐晋柏说。
徐晋柏忐忑地坐下,觉得自己怕是要死了。
苏禾讽道:“怕还跟来?你还真信他。”
对,是陆同学让他跟来的。徐晋柏瞬间反驳了自己的想法,陆同学不会害他。
要是这么说的人是谢同学,他这会儿倒是可以想想遗言了。
“……哈?”
徐晋柏一惊,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嘟囔出来。
而苏禾满脸复杂,像听到天方夜谭:“我看你说反了。”
徐晋柏激动:“不许你说陆同学的坏……”
“那你就说谢潭那小鬼的坏话?”
“额……不是,谢同学也很好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怕他。
苏禾没表情地看着他,但心里并不生气,这很正常,那小鬼的气势可比他还吓人……也不仅是气势,有些事,谢潭真的做得出来,苏禾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仪式。
他亲眼见过这个仪式。
……他得看着谢潭。
“既然你知道他很好,那就来吧。”苏禾说。
他也知道,谢潭在帮这些人“洗杂质”。
他以为那小鬼冷心冷情,还大为放心……结果,到底还是她的孩子。
无所谓,只要谢潭他自己没事,他都会帮他。
眼前这个弱鸡,当初就是她亲自拜托带走的无辜路人,就别留下来再给小鬼头添乱了。
“念。”
徐晋柏一激灵,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动了起来。
“额……我怎么救你?”
苏禾眼前的人慢慢变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坐在对面,这副样貌太过遥远,反倒令人陌生,苏禾都一愣。
这是十二没被做成观测前的样子。
观测离神还远着呢,但已经不能算人了,少有能完全保持住人形的。
像十二这种又没天赋,又被洗去过黑山羊烙印,又没有烟雾镜因果的人,变成观测,就更是如此。
但他只是一瞬恍惚,并不为其所动。
自己选的路,该。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笔仙身上,完全没有苏荒的气息。
家主不在十二的身上!
那会在哪?即便是校园开放日,为封闭的未来撕开一道口子,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这都是本来就有因果纠缠的人!
如果不是十二,那还能是谁?
一个念头飞速闪过,刺了他一下,然而没给他心惊的机会,视野里,忽然亮起一束火光。
笔仙纸烧起来了。

第148章 笔仙笔仙(25)
火光微弱, 但在昏暗的教室里,也如夜航灯塔的一线红光般,有骇人的光亮。
苏禾反应过来, 咒语是徐晋柏说的,所以十二的命运替身应该坐在他这里, 对面的小少年其实是鬼火的反光, 就像镜像,火早就烧起来了。
小少年的脸在鬼火的映照下, 更显出几分非人的苍白, 他那双崇拜的眼睛也有了妖冶的光,让苏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 翻出一些与她无关的黑山羊事迹。
“叔叔, 他们说你是家族里最厉害的那个!你教我打架吧!哎呦……别打我的头, 要长不高啦!”
“叔叔叔叔,你来看我了吗?哦……来找大人们的, 他们在那里, 没事,就当我来看你!……哎呀, 怎么又锤我的头!”
“叔叔,你在难过吗?这本字典怎么了吗?”
“叔叔……呜呜我为什么也要走?我不想离开——我不听我不听, 你也要赶我走, 还不是嫌我废物!我不是废物!我可以留下来帮你,帮家族, 让那什么教团付出鲜血的代价!”
“叔叔, 我都知道了。原来当年是你与那些叛徒里应外合,害死了爸爸妈妈,害死了那么多族人, 让黑山羊差点灭族,你也是叛徒。”
“苏禾,记得你姓什么,不要被我抓到,否则……我杀了你。”
他和便宜侄子好像就见过这么几次,他记不清了。
他在家族里有血亲,有兄弟姐妹,有寄予他厚望的长辈,有崇拜他的同族,然而他从没有感受到所谓血缘手足的牵绊,只觉得他们哪哪都怪,一个都聊不来,也处不惯。
就像老东西夸他是“狼”一样,但他是一只普通的狼,却误入诡异的黑色羊群,就是待不到一起去。
硬要说的话,她曾经煞有其事地说过“听起来像生活在伪人堆里的正常人,辛苦了”,然后踮着脚,小大人地拍着他的肩膀。
他丝滑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不一定是正常人,但黑山羊绝对不正常。
十二的父母,也就是他血缘上的哥哥嫂子是不折不扣的黑山羊。她留下的反诅咒,只对想脱离黑山羊的族人的孩子有效,按理来说,十二没有洗清如此肮脏血液的资格。
十二的父母在她点燃的仪式里迎来真正的死亡,所以,是十二小时候总往他眼前凑,占上了一点他的因果,被反诅咒认为算是“他的孩子”,才脱离了黑山羊的烙印。
这是她留给他的祝福之一。
结果呢?不仅是毛遂自荐成为观测,黑山羊图……最初就是十二研究出来的。
便宜侄子说他是他的污点,苏禾冷笑,他何尝不是他的污点?
他下了地狱,哪有脸见她?
但他还是想见她。
所以,他已经搞砸一件事,不能再搞砸另一件事了。
她的孩子……谢潭,他不能看着他送死。
苏禾一垂眼,另一只手直接攥住火苗。
火苗一滞,没能烧起来,只扩开一层红光,白纸透成鲜红。
纸是谢潭画的,也就是仪式是谢潭亲自布的,没那么脆弱。
所以家主将火藏在十二的命运替身里,摆了他们一道,等他们用十二请笔仙,火就会烧到纸上,破坏仪式。
能在代表另一条世界线的笔仙里藏东西,呵,那老东西果然也成了观测之眼。
慢慢发黑的火焰在苏禾掌心翻滚,照亮他锐利的眼睛,像淬火的刀。
那么,家主在哪?
陆今朝没有表情,往楼上走。
光的存在如有实质,于是,黑暗的存在就像只是为了熄灭光,是“空的”。
但长长的楼梯上,黑暗比光还有实质一般填满空间,拖在他的身后。
他感受到楼上那些嘈杂碍事的鬼影离开了,还算识趣。
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在他的神经上跳舞,是阿潭的味道。
那味道当然是好闻的,让黑暗生物如痴如醉,但不足以迷惑他。
那是好用的信标,让他能找到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那个人……谢潭本身,才是让他如痴如醉的存在。
他在门前静静站了几秒,一推开门,立刻换上灿烂而明朗的笑容:“阿潭!”
窗户都大开着,风吹过空荡荡的教室,抚平了陆今朝的笑容。
他琥珀色的眼睛阴冷地一转,看向窗外的宿舍楼群。
“嚯!”
谢潭睁开眼睛就听到教主夸张的喊声。
他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盖着新拆的被子,有股工业味道,但不重。
他在一间两人宿舍里。
宿舍看着没人住的样子,空荡荡的,有种几十年没见过阳光的阴森,他身下的这张床还是新铺的。
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脱离幻觉,脑子也清醒了,就是冷汗被吹干,过热后是止不住的冷。
但也比浑噩好多了。
这是迟钝的抑制剂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了?速度堪比止痛缓释胶囊。
一目五中的老二规规矩矩飘在一边,嘴却吐出教主的声音:“好点了?你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带你逃走这一路,妖魔鬼怪发狂一样往上扑!”
是被他的信息素引来的。谢潭瞥了眼窗外,却什么都没看到。
“放心吧,死追不放的那几个已经没了。”
“用我说谢谢吗?”谢潭冷淡道。
“不客气。”教主的声音依旧笑嘻嘻的,“但你谢错了,不是我杀的,它们快扒上你的时候,突然‘呜’地一下就烧成灰烬了,差点燎上我呢!”
谢潭没什么反应,他发现教主和习瑞有点像,不,比习瑞还烦多了,不理就是最好的。
可转念,灵光擦过他的神经线,让他平白战栗一下,他突然看过去。
一目五中的二哥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
“但你确实该谢我,是我及时把你带走,知道转换器……噢,太阳在那,还往那里凑?”
谢潭心里想,关你屁事,我就想见他。
但他也听出教主的潜台词,他在社团楼注射抑制剂,药效起了一半,到老教学楼那么久,总该缓解得差不多了,却反而愈演愈烈,就是因为陆今朝在那里。
可是他用了契诃夫之枪,将抑制剂与烟雾镜液体相联,平时他待在陆今朝身边,的确缓解很多……论坛还总调侃这个来的。
但他现在回忆,并不是在陆今朝身边,信息素就不会失控了,相反,失控的频率反而高了,只是每次一有苗头,他就被陆今朝安抚住了,不会到“失控”这一步。
这么一看,烟雾镜的碎片溶液在功能上不像抑制剂,更像……alpha的信息素。
既会激起他的信息素,又能真正地安抚他。
现在回忆,因为从小用抑制产品的原因,他每个月的发情期不固定,经常被突然袭击,所以他有随身携带抑制产品的习惯。
而他穿越漫画世界后,每次发情期都赶在有故事发生,也就是有镜子碎片的时候,原来不是巧合。
教主:“你知道观测之眼可以说是从太阳上剜下的眼睛吧?待在他身边,你能‘看见’的只会更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负荷。仪式是你画的,我可不想都到这一步了,这个封锁的时空没能撑住,功亏一篑,我们可是同盟啊。”
他画的?谢潭反应过来,是他照着预告图画的笔仙纸,那就是仪式的咒文。
教主的嘴又对着窗外长吁短叹,似乎惊魂未定。
谢潭突然说:“你刚才叫他什么?”
教主一顿:“太阳能转换器?”
“你明知道他就是太阳。”
“你在为他抱不平?”
“镜教团信奉第一太阳,我可没看出你的尊敬,不愧是黑山羊出身。”
教主的嘴一抿,像眼睛眯了一下,谢潭在借黑山羊谎称烟雾镜里有神明一事讽刺他。
“伟大的烟雾镜之神……可不该是他这副样子,你是观测之眼,没见过祂的真貌吗?”
他说的是镜子神。
所以在教主的眼里,镜子神才是烟雾镜诞生的神明,是真正的第一太阳。
烟雾镜怎么会是阳光开朗、乐于助人的绝世大好人呢?
谢潭又听教主缓缓道:“这是你的妈妈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她就是用了这个仪式后,太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她把真正的太阳神‘洗’掉了。我就说,她该少听一点童话故事。”
转眼间,教主的嘴又扬起来,兴奋地说:“但还好有你,你让他的身上重新出现了太阳神的影子,终于不再一直是那愚昧的样子了,果然,只有观测之眼可以做到,我们把这个假的洗掉吧,嗯?”
那张嘴面向谁的时候,比任何眼睛都有“凝视”的恐怖感。
他在一寸寸观察谢潭的表情,捕捉他潜伏在潭水下的幽微情绪。
这家伙……真的没成为观测吗?
他到底是什么?他也是太阳神的一部分力量吗?
“我们的联盟应该是为更重要的事。”谢潭的神情纹丝不动,无懈可击。
“哦,你说苏荒那个老东西。”教主的舌头像虹膜一样转了转,顺着他的话,“他贴心地把我们差的观测十二送来了,那匹老狼狗追去了,且看他们狗咬狗吧!不过你晕得还真是不管不顾的,你就没有设计先杀十二?”
“杀他有什么用。”谢潭冷淡地说,观测十二看着就像被洗脑的马前卒。
“哈哈哈你果然早就猜到了,那老东西的确不在十二里!”教主笑道,“不过好歹也是第一个黑山羊图,咒文被加强了,不亏。”
那张嘴看一眼时间:“这里也不见得安全,要回社团楼找我吗?”
“慢走不送。”谢潭倒回床上,不再给眼神。
“真是不可爱,好吧,你多休息一会,毕竟第四天比较辛苦呢。”那张嘴嘟囔一声,夸张的姿态慢慢变平整,一目五中的二哥松口气,拘谨地对谢潭一鞠躬,迅速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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