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导的意思是,观测虽然不到观测之眼,但也在神的笼罩下,所以脱离了肉身凡胎,不能算黑山羊了?所以会死,太阳火就可以做到】
【怪不得,观测二里献祭的那些族人都没有死去活来的】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谢潭看到这里,同样心神一动,与论坛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观测能死,当初妈咪会不会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杀掉了大半的黑山羊?】
【天才!】
【可是怎么操作呢?观测只有十八位,而且都是与烟雾镜苏醒有因果的最后一批祭品,黑山羊这么多年,也就造了这些观测,还死的死,废的废,那……】
而漫画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当年,观测六就是靠这个……”苏芍一声叹息。
“你与她处境相似,应该早就相识?”
“几面之缘而已。”苏芍说,“但我们能离开黑山羊……她功不可没。”
“那就帮她一个忙吧。”姜临霁说,“没能彻底瓦解黑山羊,怎能不是她心中缺憾呢?”
“您吩咐。”
“你走一趟鬼母庙,把观音的头拿去。”
“观音的……头?”
“里面有她留的仪式咒文。”
苏芍一迟疑:“送子观音变鬼母,难道就是因为她留的咒文?”
“不,那是黑山羊为了报复她施下的诅咒,她从前总去观音庙。”
“求子?”
姜临霁摸过书页上的“潭”字,似笑非笑,好一会,道:“观测之眼是烟雾镜掉下的眼睛,能同时见过去、现在、未来,应该说她从很早以前,就期待着与一个未诞生的孩子重逢。”
苏芍瞬间理解了,观测六的孩子也是观测之眼,她能炼成观测,就是那个孩子跳跃时间,顺便送给教团的礼物。
难怪,当初因为那只小鬼,她在镜子里第一眼见到他,就本能地遍体生寒。
那是观测之眼对观测的压制。
“黑山羊污染观音像,诅咒了她的孩子。”苏芍皱眉说,“是什么样的诅咒?”
“承她之缺,受她之苦。”姜临霁垂眼道,“对她来说,真是最恶毒的诅咒。”
苏芍一愣,她比观测六大一轮,也没见过她几面,观测之眼真在她面前,她只会警惕。
可她能理解。黑山羊折磨她,她只会把黑山羊当丛林里的敌人,是生存的障碍。
但黑山羊夺走她的兄弟姐妹,她是……恨。
“难道,那孩子就是因此成为了……”苏芍没说下去。
“但她也不是软柿子,利用被扭曲的鬼母,反诅咒了黑山羊。”姜临霁恍若未闻,说道,“过去、现在、未来,凡想脱离黑山羊的族人,‘诅咒’其子女,燃尽山羊血。”
这话乍一听,十分吓人,但苏芍很快反应过来:“所以那些家族的边缘人,正是因为这个诅咒,才摆脱了家族的不死诅咒,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哪里是诅咒?”
这明明是给无法脱离黑山羊族人的孩子以自由。
“她就是这样。”姜临霁说,“但也有不少人不承这个情,怪她剥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与荣耀,黑山羊图,就是怎么来的。”
她浅淡的笑容转瞬即逝:“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最后再发光发热一次吧。”
苏芍便知观音像里的咒文不止是反诅咒那么简单:“将观音像的头带给您吗?”
“你拿着就好,到合适的时间,那孩子自然会叫你过去。”
“是。”
观测的视野太大,苏芍前往观音庙的路上,回忆副教主大人手里的那本书,讲诗词写作,副教主大人一直在看的那篇叫做“洗炼”。
这两个字,有一瞬触动她的神经。
【!!!妈咪经常去拜观音庙?】
【我滴天,所以阴桃花篇的过去里,妈咪早就知道阿潭是自己的崽!】
【OMG所以六姐祈祷的时候,最后提到阿潭,肯定和前面都不一样,是以妈妈的身份在祈祷吧啊啊啊啊】
【妈咪一直在等小猫崽呜呜】
【妈咪逃走后过得风生水起,读大学,回馈母校,买了自己的房子,享受生活还来不及,谁有空管黑山羊,肯定是黑山羊像癞皮狗一样穷追不舍,还抓住了妈咪的弱点!】
【妈咪是唯一的观测之眼,黑山羊得不到肯定要毁掉的,但又打不过妈咪,只能耍下三滥的招数了,气死我也】
【承她之缺受她之苦呜呜呜呜呜】
【芍药姐的话!难道!难道阿潭会成为观测之眼,就是因为这个诅咒?】
【破案了!说的就是观测之眼的副作用吧?】
【黑山羊用鬼母害妈咪,妈咪还抓住机会解放家族里可能和她有一样命运的孩子……我不行了呜呜,淋过雨,所以为别人撑开伞】
【但有的人就是喜欢暴雨滂沱呢。】
【怪不得阿潭杀旁系少爷毫不手软,代入阿潭视角,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姜导也提到黑山羊图了!难道泡泡篇还有伏笔?】
【姜导又在看这首诗?】
【嘶,当初大家都在为母子情嗷嗷哭,但名字回收外,这首诗有点说头啊,光这个标题,洗炼……洗什么炼什么?不会有隐喻吧?】
【“空潭泻春,古镜照神”这句,不看原意,放在故事里看,不就是阿潭和陆陆吗?观测之眼和烟雾镜】
【这个我知道!隔壁cp贴有收录这个磕点哈哈哈,已经是我们正切定理的公式展开[墨镜]】
【还有“流水今日,明月前身”!不好意思,数学家们就这样得意[墨镜]】
【全笑纳了,应援诗来的[狗头]】
【收!而且前两句,意思就是要专心冶炼,彻底祛除杂质,什么是杂质?想脱离黑山羊的族人算吗?】
【卧槽】
【卧槽】
【难道那些是被六姐“洗”掉的?】
【这是洗,那炼呢?究竟要炼什么?】
【应该就是能杀尽黑山羊的关键】
【卧槽,也是阿潭正在狂欢节里炼的……?】
谢潭慢慢消化这些信息,再往后看,孙恩泽醒来,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常明爱的笑脸。
她的左眼里,似乎有两根钟表的指针,眨眼间又消失了。
孙恩泽脑中却闪回常明爱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时的情景。
当时,她眼睛里也有一对这样的指针。
请笔仙那一段,多落在常明爱的视角,展现笔仙习瑞的异常,而从孙恩泽的视角里,也看到了当时常明爱的情况。
她动用指针的力量,是怕习瑞会阻止她,所以时停笔仙,先问出口。
但没想到,见到了他,却是那副样貌。
那到底是不是习瑞?谢潭想,那个笑的确是他。
而常明爱后来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替代原本的习瑞,成为了新的笔仙。
而这具身体就让教主钻了空子,教主借着寄生,顺杆爬进未来的时间线里,来和他这个“观测之眼”完成什么炼化。
不,不仅如此。
【等等,那现在,时钟的指针不就归教主所有了吗?】
【他是奔着这个来的!】
第140章 笔仙笔仙(17)
【没错啊!跳跃时间需要指针, 如果小爱死了,指针怎么办?教主正好替她!】
【用心险恶!我就知道教主没憋好屁!】
【等一下,这不会也在阿潭的计划内吧?】
漫画中, 孙恩泽被教主骗进社团楼,到国际象棋社的门口, 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们就是在这里见到谢潭,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教主将那张笔仙纸甩在棋盘上,遮住了观音像的倒影。
“来吧?”
他们再次念起请笔仙的咒语。
孙恩泽安安静静, 在笔进入后, 就问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最后看一眼小爱姐也好,但她会怪他吧。
算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样的心情, 就是……那个人一直以来的心情吗?
他这么想着, 却感到些灼热,烧焦味钻入鼻中, 他抬起头, 险些尖叫。
“常明爱”的笑容完全不变,看他的眼神也不变, 整个人的气质没有丝毫的变化,于是被笔仙覆盖时, 就像她被烧焦了一样。
然而烧焦的恐怖面孔下一格, 就突然转到棋盘上,相握的手少了一只。
笔摔在棋盘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数咒文像向下流的蜂蜜, 融进棋盘的白格里,悬浮在倒影的世界。
【woc怎么会是教主!】
【骇死我也,孩子想最后看一眼小爱, 结果还是这个鬼东西啊啊啊】
【太阴了。】
【比鬼更可怕的是教主的嘴和阿潭的脑子】
【这次不用纠结笔仙是不是本人了,这个根本就不是。】
【等等不是抓交替吗?我懵了】
【如果没有成为笔仙,消失的人去哪里了?不会直接死掉了吧】
【直接死掉,朋友们被骗着一起死,一时之间分不清和被困成笔仙哪种更惨】
【我只能说阿潭你好狠的心。】
剧情如论坛推测的那样,如果是教主单方面的说辞还好,那是他对孙恩泽的欺骗,但教主找到谢潭,两人的态度怎么看都是早有预谋。
【!!阿潭你真的帮教主夺指针啊】
【等一下,当初所有人都以为阿潭是顺带帮小爱活下去,不会真相是反过来吧?】
【对啊,之前的日常盲盒……其实是阿潭留时间给教主寄生进指针???】
【从始至终只是阿潭和教主谈判的筹码……】
【当初我还担心教主要找阿潭的麻烦,小丑竟是我自己】
【恩泽破罐破摔,阿潭说不行,我还以为反转来了,结果是保险起见,怕今天的时间不够,我枯萎了】
【阿潭你也给我醒醒啊,这家伙怎么可能是真心帮你给妈咪复仇!!】
【楼上你也醒醒,阿潭怎么可能不知道,互相利用吧】
【真的是不择手段了,哎】
【教主有一点说得没错,阿潭不是以德报怨又会为别人动容的人,他和妈咪不一样(p.s.没有说阿潭像教主的意思)】
【同意,老舅少碰瓷】
【但说实话,他俩确实更处得来,因为可以相互没有人味】
漫画中,教主一路碎嘴,哪怕是提到小六,谢潭也没怎么搭理他,教主就叫着“仪式的另一半”,一蹦一跳上楼。
少年也不在意被落下,他更像根本没看到这么一个人一样,身影进入明亮的社团楼,反倒被光给模糊了,逐渐远去。
同一时间。
画面里,孙恩佑猛地睁开眼睛。
一切归入黑暗,只剩几颗上浮的泡泡。
【天,恩佑感受到了!】
【那醒来的就不止大小姐,恩佑先跑了?】
【恩佑就是仪式的另一半吧?代表棋盘里的黑格?】
【也算一体双魂?】
【应该是一体一魂吧,恩佑本质就是恩泽啦,只是欲望外化】
【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啊?】
【说实话,以这个仪式的形式,我还以为会是陆陆?】
【一黑一白,一体双魂,善与恶,确实是这样】
【阿潭不会连陆陆也……】
“电锯和斧头,都不见了。”夏无尽走出里间,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但里面是习瑞装的符纸,“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所以恩佑也在?他能在哪?”
谢潭以为孙恩佑没有在今天醒,但根据漫画,孙恩佑可能是29号第一个醒来的人,并且在教主和他到社团楼前,他就离开了。
他能去哪?
“游泳馆。”谢潭说。
那几个泡泡,他可能在水里。而跳跃时间前的群聊里,今朝提过,游泳馆的水被抽干了。
等谢潭到游泳馆的门口,他突然觉得,这和他第一天遇到孙恩泽的天有点像,阴沉沉,压在人的头顶。
他推开游泳馆的门。
馆内寂静,水连波纹都微乎其微。
空间依旧被异样的蓝调浸透,也有了水一样的冷。
谢潭忽然心中一动,让夏无尽待在一边,一步步走向池水。
当他停在池边时,一只手突然钻出水面,抓住他的裤脚。
孙恩佑狼狈抬头,对上谢潭的眼睛,却又说不出话来,好一会,道:“……我找不到他。”
刘海被水浸湿,贴在他的眼前,谢潭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居然看出一丝哀求的意味。
谢潭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能说什么,孙恩泽已经变成笔仙了?你既然是守护神就快去找死,替他吧?这样,不知名的仪式也完成了。
虽然听教主和副教主的意思,这个仪式是小六留下的,但她的本心是一回事,教团会不会曲解利用是另一回事。
谢潭后退一步,说:“出来吧。”
孙恩佑乖乖上岸,湿漉漉地跟在谢潭身后,问:“他就是在这里遇到您的。”
“是。”
孙恩佑沉默片刻说:“他向您求救,您回应了他……您救了他。”
谢潭一顿。
没错,刚才给他的感觉就是情景再现,但他这回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救他的人是你。”谢潭冷漠地说,“我不是他的守护神。”
寄希望于他是没有用的,一切都是谎言与错觉在塑造他们彼此的关系,他没有能力救任何人。
但孙恩佑恍若未闻,道:“如果您愿意听我的求救,我希望我的存在就可以帮到您,而不需要他……如果还来得及。”
夏无尽在门外等他们,孙恩佑先他一步走出游泳馆,转过身,抹开眼前的湿发。
那双眼睛也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被池水浸润,还是哭过,谢潭下意识被这个眼神钉在原地——这和当初孙恩泽在派出所抬头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水光浸润在那双眼睛里……就像泡泡。
他一瞬间以为这是孙恩泽。
等等,谢潭突然意识到,孙恩泽联系不上孙恩佑,不仅是因为他们分散在不同的日期,还因为在时间线上他在孙恩佑前,孙恩佑出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没有办法共享视野。
毕竟他们不是观测之眼,没有无视时间流向的能力。
但孙恩佑一旦在狂欢节的时间里出现,会看到孙恩泽的经历吗?
他是因为这个先跑走了?
谢潭与他对视,确定了,他什么都知道。
寂静的池水中,突然升起无数串泡泡,是一个个密集的咒文,形成法阵。
笼罩游泳馆的诡异蓝光原来不是水波的照影,而是水中的法阵。
游泳馆被锁住了。
孙恩佑关上了门。
夏无尽从惊讶中回神,平静下来:“这困不住他。”
“当然、当然,所以我们的速度要尽快——”孙恩佑背对着她,那张嘴笑着,上下开合,但没有发出声音。
是那个东西又在和他说话。
他抿一下唇,结束了无声的对话。
“大小姐。”孙恩佑的双手还拄在门上,低着头,身上各处往下滴水,“我想请笔仙。”
他没有得到回应,手慢慢握紧,如果骗不过大小姐答应,他只能去找那个……抬头间,忽然僵住了。
他与铁门上反射的夏无尽对上视线,她都看到了!
那更不可能答应他了。他猛地转过身,却见夏无尽若有所思,居然答:“好。”
然后不等他反应,先行一步,见他不走,还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走在前往社团楼的路上。
“……大小姐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为什么吗?”孙恩佑想,他可是刚把谢潭关在游泳馆,而且他觉得谢潭虽然不会介意,但也不会有耐心告诉夏无尽前两天都发生了什么,大小姐真的知道请笔仙意味着什么吗?
“我看到社长和小爱的‘留言’了。”夏无尽摆了摆朋友专门给她做的玩具枪,里面的符纸她看过了。
孙恩泽就懂了,因为他的斧头把手里也夹了一张符纸。
常明爱取电锯,但没怎么用得上,进里间是为了给后来的人留言。
但根据留给他们的文字看,当时的常明爱只是让他们小心谢潭,并不能确定谢潭到底做了什么,所以夏无尽也不知道。
而他已经从那张嘴知道了。
“好孩子,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那张嘴这么说。
“如果你真的与他同谋,又为什么要困住他?”在谢潭和夏无尽到达前,孙恩佑潜在水中问。
“他身上有一个诅咒,就是继承他母亲的残缺。在别人眼中,大概是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但我认为,那是他和他母亲的‘美’之所在,从那般邪恶存在上得到的力量,怎么能是残缺呢?”那张嘴说,“她真正的残缺是那颗心,要是继承了她心软的毛病,我可是很苦恼的,为别人留一线的人,往往得不到救赎,我怎能让任何可能动摇他的存在,致使他功亏一篑呢?”
他笑嘻嘻地哄道:“所以,好孩子,为他而死吧。”
“这不是你所期盼的吗?”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他看了好一会,说:“他都知道了。”
怎么又把他关起来了, 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从来没能主动脱困吗?
7号猫猫轻巧地跳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脸, 道:“没关系啦宝宝, 最后都会解决的,喵。”
笨蛋小猫的安慰很难让谢潭放心, 但细想, 确实是这么回事, 每一次他被困住,秉持摆烂的精神待着, 困住他的“囚笼”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瓦解, 甚至在他人和论坛的眼睛里,变成有利于他的“计谋”。
说什么来什么, 他念头刚落,寂静的池水就有了异动。
水在沸腾。
隐匿在水中的咒文分分合合, 骤然成形, 水溢出来,冲刷过白瓷地砖, 却没有退回, 一路向前,源源不断。
水流浸润谢潭的裤脚,吞没孙恩佑留下的手印, 继续往前,推开大门。
谢潭回身,冷风扑在他的身上。
水流徘徊在门口,水来水往,像在蹭他的裤腿。
7号猫猫自信道:“它在等我们走。”
那就是社团楼。
法阵解开,很可能是孙恩佑成为了新的笔仙。
刻印在社团楼,藏在棋盘里的仪式……完成了。
7号猫猫跳下谢潭的肩膀,为他带路。
泳池里的水不绝地跟随他,等谢潭一路到社团楼,长长的水痕消耗殆尽,蒸发进空气里。
如同十几张嘴在他耳边同时开口,混乱的声音炸开,还有猖狂的大笑声,谢潭的耳膜差点被震穿。
他看向楼外,诡谲的团云缓缓地滚动着,压在寂静的校园上,冷风呜咽,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萧瑟。
像要下雨。
“闭嘴。”谢潭皱眉。
“仪式完成,但火可还没到点的时候,现在就受不了吗?噢,脆弱的小崽子,我会抱住你的。”教主用黏糊的声音道。
“只是你吵。”谢潭往楼上走。
“我就知道,这点嘈杂,对观测之眼不算什么,但我的怀抱依旧为你敞开。”教主借用走廊里一个个名人画像的嘴,跟着谢潭上楼,“还有两天,你们学校的开放日,外人就能进了,最难搞的时候,我要维持仪式,确保万无一失,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了,有事就让……噢对,我手下那对小朋友已经被你杀掉了,没关系,教团人多,那就换一个。”
等谢潭塌上最后一节台阶,身旁的爱因斯坦画像里,那张嘴吐出一个名字:“观测五。”
拐角里,苏芍携四鬼出现在他的眼前。
“请您吩咐。”
谢潭停住脚步,冷眼看着,心里却惊涛骇浪。
教主叫苏芍什么?
观测五?
正如论坛的分析,教主比小六大,兄妹的序号相连,排在前面更合理。
且教主天赋最高,恰好,太阳历中五月就是祭祀烟雾镜的月份。
先入为主,他和论坛读者都认为教主就是观测五。
可苏芍才是观测五。
教主是观测七!
真正的观测七就在这里。
Seven指的就是他。
谢潭视若无睹地往前走,与她擦肩而过,苏芍一顿,再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畏惧。
于是,她只是恭敬地目送他远去,再请示教主。
“我家外甥就是这个脾气,习惯就好,哎,是个小可怜呢,怕是又犯病了,正不痛快着,别烦他了……当初我就提议,可以用云松那只眼睛,把习瑞那小子做成观测试试嘛,半成品也没关系,同类又是同学,总能玩到一块去……哎我真是操心,可做家长不就是这样?那孩子沉默寡言,性格内敛,就怕他交不到朋友,有个伴也好,还是自己人。”
苏芍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回一句。
“所以他嫌烦,你就少在他面前晃,他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就会叫你。”于是那张嘴也失了兴趣,笑意骤然变得凉飕飕的,带着不可忽视的上位感,慢慢从画像上隐退,“不过我想,你乖乖待在这里,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苏芍一僵,恭敬称是。
谢潭没他表面上那样不受影响,自从再次进入社团楼,纷杂的说话声就让他心烦至极,和坠落旅馆的单间不是一个量级的吵。
那些声音都不一样,但模仿者根本没有用心还原,更像披着别人的声调在自说自话,威力胜过一群酒桌上吹嘘国家大事的大爷、村头聊八卦的大妈——像一群精神病在输出。
胡言乱语,怪笑不止。
他听出来了,都是教主。
他怕再这样下去,刚被抑制剂压下不久的信息素再次失控,只想他们都滚蛋,懒得和他们多待。
仪式核心应该在国际象棋社,不想再撞见教主,谢潭先回了旅行社,却没看到夏无尽。
难道他们两个人都……?
“不舒服应该快点休息。”夏无尽后进屋,看他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恍惚,扶着他坐下,“是你的那个病?带药了吗?”
“没事。”谢潭恢复平静,他刚打一针,暂时没有再浪费一管抑制剂的打算。
但他还是接过大小姐倒的水,缓了片刻,正要问情况,就见大小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似乎盯了很久,一对上视线,她缓缓开口道:“需要我请笔仙吗?”
谢潭宕机了。
他看着夏无尽平淡的面孔,好一会才理解她的意思。
他当即问:“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话落在谢潭的耳朵里,和“我要送死,你给我一刀吧”没什么区别。
大小姐眼睫一颤,叹息:“看来还没到我。”
谢潭:“……”
却听大小姐又道:“我在图书馆找到一本书。”
毫不相关的话题让谢潭咽回原本的话,他不知道大小姐提这个是做什么,但“图书馆”和“书”这两个词就很不妙。
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上一话里,苏芍到图书馆领任务,姜临霁就在看书。
同时,夏无尽直视他的眼睛问:“有人标出一首诗,叫‘洗炼’。”
姜临霁和论坛读者都认为那首诗不仅是小六给他起名字的由来,更是暗指某个仪式的核心逻辑。
如果,因鬼母脱离黑山羊的孩子们是洗掉的杂质,那么剩下的,可以说真正的黑山羊,就是要提纯炼化的主要目标。
而夏无尽就是这么问的:“所以,我们是杂质,还是你要提取的黄金?”
不,你们怎么看都是祭品。谢潭想叹气了。
不等谢潭回答,指针回到八点,再次来到新的一天。
12月30号,狂欢节的第四天,学校对外开放的日子。
谢潭一僵,下意识看四周,社团里只有陆今朝还没有出现。
但新的一天,旅行社没有带来新的人。
谢潭既松一口气,又止不住烦躁。
而被这么一打断,夏无尽默认得不到回答,不再追问,而是就坐在吧台边,在谢潭的眼前,光明正大在符纸上为后面的人留下新的留言。
“喵~”
7号猫猫蹭蹭谢潭的脸,“更新了喵~先看看新情报吧,喵!”
谢潭的注意力就被猫猫的夹子音拽回漫画上,也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谢潭推测的那样,孙恩佑最先醒来,第一时间接受了孙恩泽的记忆,陷入沉默与茫然。
他最敬重、最着迷的人杀掉了他要保护的人,或者说存在的意义。
教主那张嘴见缝插针,纠缠上了他。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孙恩佑从最初的警惕,到更深的茫然。
“是啊,从小没有妈妈,受那样的罪,可怜吧?他妈妈肯定就希望他好好的,可他怎么能放得下?就要给她报仇呢……哎,凡人之躯,怎么能承受住神的力量,你以为他为何如此羸弱?你看过他发病的样子吧,那就是代价,而他的妈妈就是下场。这一次,他是要做个了断,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你说,若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他会怎么样?”
当谢潭出现在泳池边时,孙恩佑耳边就不断出现这样的声音。
他固执地抓住少年的裤脚,向他求救一般,说“找不到他”。
那声音就在他耳边笑:“哈哈哈我突然想到,你说,他有没有这么找过妈妈呢?噢,我是说我心疼他。”
又突然转为嘲讽:“别想了,早死的人总是让人忘不掉,除了她,他什么都不在乎。”
教主声音一落,谢潭就后退一步,裤脚滑出孙恩佑的掌心,让他心里一空,滑下深渊。
“别灰心,你可以学她啊。
“你以为,当初他为什么救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反正你也保护不了你自己,死了若是能给他带来一点价值,也很划算吧?”那个声音说。
孙恩佑眼神一动。
然后,谢潭就被封在游泳馆。
【啊啊啊天杀的,好阴的嘴,谁给他缝上!】
【别引导了老铁,我没招了】
【谁允许你用母子俩的悲惨遭遇当诱骗工具的!教主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