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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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也说不出什么。
凡与亲缘,与情有关,都于他太远,仿佛隔着一道阴阳,而他是那个误入阳间的孤魂野鬼。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第89章 阴桃花(19)
白布披着的女人一晃而过, 但记忆似乎要带他去更远的深处,谢潭突然停住,恍然惊觉, 他今天回忆太多了。
如果是往常,他连这么一句“没什么可说的”都懒得说, 只会把苏禾的话当耳旁风, 可他却反常地顺着一路回忆,像被暗示后的潜意识行为。
是雾, 这雾的问题。
苏禾是故意的。
从帮夏无尽找妈妈开始就在引导, 就为了探他的记忆?
意图窥探他大脑的雾被发现后也不装了,横冲直撞往里钻, 想看看刚才戛然而止的记忆是什么。
谢潭阴沉着脸, 忍着脑中的疼痛, 主动往后想,尤其想到猝死和系统。
他倒要看看系统的存在会不会被发现, 系统要是不帮他, 那就一起玩完。
7号猫猫没让他失望,就出现在他眼前, 睁着大眼睛看他,夹着嗓子喵喵叫。
谢潭的视野像被小豹子定住了, 阵痛的脑子里, 杂音乱象慢慢退后,只有毛茸茸的猫、甜甜的喵喵叫。
他平静下来了。
但所有念头止住的时候, 他还是嗓子不舒服地咳了一下, 一看,掌心有血丝。
周围密不透风的雾出现一瞬的凝滞,冷眼旁观的苏禾都愣住了, 蜈蚣顶着的人脸是不加掩饰的错愕。
盘在雾下爬动的触手骤然出击,抓住空档,将谢潭一缠,拽进一处遮掩的机关窄道,把人抓走了。
人脸蜈蚣迅猛地追上了,然而反应速度是苏禾的,身体强度却不是他的,蜈蚣绞上触手就被吸瘪了,失去生机。
而不在墓中的苏禾本人还在愣神。
他借雾趁虚而入,松动谢潭的精神,再施加别的秘法,窥探他的记忆,然而只看到一片空白。
不是那小鬼没有记忆,苏禾能借雾感受到他微妙的情感,谢潭肯定在回忆什么。
而且中途变了一下,应该是从一个人想到另一个人,先是麻木的、漠然的,再到有些恍惚的、低沉的,但刚起一点,突然被谢潭自己掐住了。
那小鬼在无声角力中吐出一口血,死守住了某一个人的存在。
苏禾垂下眼睛,他想,他知道那是谁。
那小鬼……
他又回味谢潭方才心中的种种滋味,明明没有一瞬是伤心的,但又好像处处都是伤心的。
难怪观测二那边的女鬼一唱歌,谢潭就入梦了。
苏禾再抬起头,眼中一片冷漠的杀意,他得把那小鬼带回来,那墓里……都是些人渣鬼胎啊。
敢从他手里抢人。
“你留下,夏长风回来就动手。”
“是。”属下意外,“老大,你要出去?”
这时候?夏源川那老头子都快咽气了,再不夺舍他那大儿子,这次任务就完蛋了,到时候不好和家主交代啊!
他的老大没理他,迅速没影了,只留他徒劳地喊:“那夏长风不来怎么办,老大,老大!”
这瓮中捉鳖的关键时刻,老大什么事这么急啊!孩子被拐卖了吗!
谢潭再次苏醒,被固定在一块巨大的圆盘石雕上,凹凸不平的雕刻硌得他不舒服,但他忍住了,没皱眉,也没睁开眼睛。
下方有争执声,他应该在比较高的地方。
“呵,贵教懂什么叫自食其力吗?我看最离不开黑山羊的就是你们吧?”一个男青年的声音,咬牙切齿。
云松大师云淡风轻,不为所动:“贵府全是异想天开的野心,用着太阳神的力量,却无心无畏,与亵渎神明无异,还有脸在太阳历下叫嚣吗?”
“无心无畏才敢说是祂的信徒,怎么,你信的是阿波罗还是圣母玛利亚?”男青年嘲讽,“黑山羊每代嫡系不靠血脉,只看太阳神点到谁,我们是祂亲选的子民,还有比我们更有资格用祂力量的吗?”
“用来做什么?那些偷窥用的眼睛吗?别侮辱神明的名声了。”
男青年却没有被激怒,冷静地说:“世上时时刻刻有着灾祸,魍魉横行,混乱不堪,唯有一只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从旁辅助,方能把控全局,掌控它们,稳住秩序,这不仅是为了黑山羊,生活在鬼魅中,你就没有一刻觉得一切在走向崩坏吗?”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还说不是在代替神职吗?你们是想取代神吗?”
男青年一瞬间想反驳什么,但忍住了,说:“冠冕堂皇,你们又在做什么?”
“就为你说的那些事,只是那不是人能做到的,我等将全力请神明再降,所有狂妄拿取祂力量的,都将回收进神的怀抱,等到那天,黑色的太阳再次在天空降临,哪怕是混乱本身,也只能在祂的力量下臣服……”
“疯,蠢!天天捡黑山羊嘴里掉的残渣吃,连第一太阳降临的样子都没见过……那是末日!祂只会让一切更混乱,可以用祂的力量,但绝对不能让祂再次降临!”
谢潭推测,和云松大师互喷的,应该是观测十二。
他现在不方便,和他心有灵犀的系统猫猫做着谁也看不见的转播机,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墓穴中心,而他被绑在最高处的太阳历石上。
围绕着他,跪一圈神情癫狂的教徒,一人握着一把黑曜石刀,像随时要把自己献祭了。
又是献祭,他还是那个主祭。
谢潭麻了,被绑架像回家一样,他也算新系列的经典款人质了。
果然能人一多,他翻车的概率直线上升,教团是发现了什么漏洞,所以直接杀掉他?
这里表面是另一个夏无尽夺舍的地方,其实还是教团为法会添砖加瓦做献祭的地方。
云松大师主持献祭,他自己先进墓假死,把一个个人都引来了,再暗中偷袭,帮助习瑞治服观测十二,把观测十二绑在随行的祭品里。
这是身体冲突结束,开始理念碰撞了。
那习瑞呢?
就听一个溜溜达达的人发出“啊”一声:“别瞪我啊,我抓你只是报复而已啦,正好我同事缺祭品,也要感谢你们啦,教团抓了几个观测,回收中的力量就远超平日,法会因此提前,忙完这阵,工作就能少点啦。”
习瑞悠悠说:“而且我也觉得鬼太多了,这还是人间吧?不控制一下……人又怎么生存呢?”
他说完这句话,正好溜达到太阳历石的下方。
啧,混蛋一个。
不过习瑞在,夏无尽应该就没事。
谢潭睁开眼睛,往下看,大概十多米之下,习瑞对他眨眨眼,笑起来:“我的朋友,你怎么想?赞同谁?”
教徒们诡异的念诵如同潮水,源源不断向谢潭涌来,空气里有什么在改变,粘稠,混沌,慢慢灼热起来。
谢潭在高处冷漠地俯视他们,看着教徒们用黑曜石刀生生剖开自己的心脏。
提起阿兹特克就绕不开的人祭。
而这处墓室外,是怪物们此起彼伏的抓挠与叫声,向这里靠近。
被他的信息素引来的。
所以才用他做主祭?这些怪物是燃料?
习瑞退后:“云松大师,手可别抖,点燃献祭仪式的太阳力量要分毫不差。”
“当然。”云松大师拿起一块镜子碎片,走向太阳历石,像走一条朝圣的路。
不同仪式用的太阳能量都是不同的,就像化学配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用的镜子碎片都是严格量过的。
云松大师用符咒点燃镜子碎片,抛向太阳历石,黑色火焰一沾到石盘,立刻顺着雕刻纹路绕开一圈,再继续扩展,但只矜持地在三分之一外圆处燃烧。
就在这时,习瑞藏在袖子里的手一动,控制观测十二的两个教徒就像被电了一下,观测十二抓住时机,立刻挣脱,习瑞就迅速追上。
而正好一道劲风从通道外横劈而来,斩断固定住谢潭的环扣,少年直直坠落。
苏禾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直奔太阳历石,一跃而过。
云松大师冷哼,太阳历石背后忽然炸开花朵般的触手,再次将谢潭绑回石盘,更加牢固。
换八字就等在这里呢!
谢潭后背撞上石盘,头晕眼花,有个阴柔的女声在他耳畔,笑意盈盈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朦胧间,他回头,一个红嫁衣的女人就坐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它的红盖头里钻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上。
触手背面密集的吸盘全是眼睛,一起弯着,满是笑意地对他眨动。
“上次就不告诉我,但你知道你现在的八字是在庙里合过的吧,那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夏无尽,疑似观测七的女鬼带着喜爱,更像是调戏小孩子一样说,“夫君?”
太阳厉石上的黑色火焰一滞,突然大盛,转瞬间烧过每一处雕刻的凹槽,吞了石盘,像画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原本缓缓流转的仪式咒法轰然崩塌,火焰荡开,抓向一切生灵,人也好鬼怪也好,只有在漆黑中的哀嚎。
墓上冒起黑烟。
“今朝?”常明爱紧张地拉住他,“你要去……今朝?”
陆今朝面无表情。
常明爱一怵,差点松开手,但再看如今这副眼镜下她看到的景象,法会在回收的天上黑烟,正缓缓地流进他的身体,她又握紧了。
垃圾教主的话仍在耳边:“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何不自己去看呢?你的朋友是不是‘过滤器’?
“最近回收的力量都在通过他回归神的怀抱,不想他死的话,只带他在墓边转,别让他进去,否则就不是小火柴飞进汽油桶,那是汽油亲自倒在火灾现场……”
所以常明爱才找借口引走陆今朝,她绝对不能让他进去,可就在这时,她袖子里的符咒烫了她一下,那是她留在习瑞身上的……习瑞出事了!
等等,这个时候?她猛地看向远处的无主之墓。
陆今朝轻易挣脱她,几步穿过丛林里设置的迷障,跳进墓中。
常明爱如梦初醒,一路追上,但陆今朝太快了,她一咬牙,叫他的名字,在他回头的时候,再次睁开的眼睛里指针转动,她先陆今朝一步进去中心:“你不能进去……!”
一声沉闷厚重的钟声,在失控火海中用各种方法自保的众人瞬时失聪,浑身的血管仿佛炸裂了。
他们不明所以,惊恐抬头。
云松颤抖道:“等……等等,这不是献祭仪式了,这是什么仪式!”
已经被火焰洗成黑色的石盘上,两条指针的虚影出现,逆时针一格格倒退,每一声都像碾过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呼吸被剥夺了,像被什么重重压住,连思想也渐渐凝固了。
他们只能看到,被绑在“表盘”中心的少年,仍然是那张冷漠的面孔,随着指针的倒退,被黑色的太阳历石吞没。
谢潭再次醒来,身边大变模样,非常空荡。
只有前方有一个小女孩,看着六七岁。
她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少年人,一点也不害怕:“哇啊……你就是我的仙女教母吗?”
谢潭:“?”
什么东西?

谢潭懵着, 有心整理一下现状,视线就要移开,先观察这是哪里。
可与小女孩对视上, 口袋里的长发就烫了一下。
自从烧了观测二,这还是长发再次有反应。
谢潭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不错分毫地注视眼前的小女孩。
长发上的符咒对她有反应, 这是在提示他什么?
女孩营养不良似的,偏瘦弱, 头发半长, 倒是类似他的长度,只是比他的乱, 没打理过。
她穿着素净的小白裙子, 五官却非常鲜明。
还是小小一只, 就能看出未来是明媚大美人。
她就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不知怎么, 她这双眼睛给他一点点的熟悉感。
她还没有长开, 即使瘦弱,小孩的脸都有点圆嘟嘟的, 所以眼睛就是小孩子圆圆的样子。
但做某些表情时,比如刚看到他时的惊奇, 就能看出临时的……嗯, 稍微有些下三白?
似乎能想象到这双眼睛舒展开的样子。
那倒和他有点像。
谢潭的视线一直落在小女孩的身上,胡思乱想后回神, 才想起还没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就说:“我不是仙女教母。”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以女孩的视角,他是突然出现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对他都是未知, 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以免她被吓到,哭闹声引来其他人,谢潭特意放缓声音,先哄住她。
小女孩被反驳了,苦恼地皱起眉,也打量起他,似乎在苦思冥想什么。
谢潭看她没有大喊大叫,终于暂时撤开视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和刚才的中心墓室差不多,但没有那么高,难道是其他墓室?
墙壁由某种微微发光的石头砌成,门口两边各放一盏山羊角形状的高脚油灯。
这里是黑山羊的地盘。
装潢约等于没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再带一个洗手间,没有了,和监狱差不多。
看女孩瘦弱的样子,她可能真是被监禁在这里。
难道她是另一个夏无尽吗?
他重新理顺到这里前发生的事。
苏禾的一道风没能抢过他,被太阳历石背面的【夏无尽】截胡。
【夏无尽】是夏源川、夏绵峰的姑姑,虽然按年份算,如果她还活着,已经七老八十,但也是现代人,却穿一身古代的红嫁衣。
这墓虽然埋着她,却不是她的墓,夏长风说过一些,考古队伍几进几出,磕磕绊绊,但还是有收获,那些文物已经追溯到了朝代。
这似乎是某位公主的墓,但巧的是,根据墓里的记载,这位公主也是被抛弃的私生女。
黑山羊还不是随便选人,人和鬼怪还要相性匹配,像另一种“合八字”,【夏无尽】应该是和墓中的女鬼融成了“观测七”。
云松大师趁他睡着,强迫他喝符水,和夏无尽换八字,就是为了让观测七在关键时刻缠住他。
所以观测七是教团那边的?教团帮助观测七夺舍,观测七帮助教团控制他这个祭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苏禾没有再冲上来砍触手,直奔云松大师,他想得非常简单,和观测七浪费时间没用,先阻止献祭仪式……先杀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观测十二比他还先一步冲向云松大师,他要夺走仪式的控制权,而习瑞追着观测十二,就正好到云松大师附近。
习瑞以免被误伤,立刻用闪电勾住观测十二,用这家伙挡一下,都是他们自己人,总能绊住一下苏禾吧?
而且这个空档留得刚刚好,这一击下去,云松大师的脑袋可就……
但苏禾停都没停一下,什么自家人?家主他都照砍不误,他抽出观测十二腰间的刀,反手一挥,更狠厉的刀风荡过他们。
他们身后的几个教徒先裂成两半了,血横溅出去,为无形的刀风泼洒出形状。
云松大师用宝塔形状的法器把自己扣住,躲了起来,但刚进去,宝塔就碎了,为他挡了一灾。
更多刀风是冲黑山羊自己人来的,所以用观测十二当挡箭牌的习瑞反而比云松大师狼狈,吐出一口血。
他想,黑山羊说的也没错,教团确实爱学他们,没有同事爱,就是学他们一点没有家族爱。
“你是观测几来着?这么废物……啊,十二吧,那个废品中的废品。”苏禾嘲讽道,“也只有你这种毫无威胁的,家主才敢放在身边了。”
观测十二斗篷下的身形已经被刀风拧折了。
他不在意被嘲讽,但听不得别人对家主不敬,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折回来,猛烈反击。
一瞬间成黑山羊的内斗了,但苏禾谁也不放过,于是又成了四方混战,一个个的,嘴里还不忘输出。
苏禾听着教团说太阳再次降临,说重归秩序,说他们黑山羊根本不懂太阳神,嗤笑一声:“知道太阳神从哪来的吗,就叫?”
而教徒们只是剖心挖肺,狂热跪拜磕头,喊叫不绝。
他们都太吵了。
那雾多多少少影响了谢潭,信息素比平时分泌得多,才招来墓室外的那些怪物,源源不断爬过通道,也加入教徒们。
他在这里失控可麻烦了。
于是谢潭摒弃他们所有人的存在,宁心静气,只盯着眼前可爱的系统猫猫。
猫猫似乎也知道,喵喵叫着,和他说话。
然而他的腺体还是一跳一跳。
还有一个原因。女鬼调戏他后,瞬间全燃烧起来的太阳历石存在感太强了。
火焰烧断触手,在女鬼的尖叫中,浓郁的力量寸寸地包裹住他,比女鬼的触手还霸道,像融进他存在的每一处。
他本能地想逃,可他一点也撼动不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次没有陆今朝及时赶到了……太好了,这里乱死了,也太危险了。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到陆今朝站在通道入口,他们距离过远,他没看清他的表情,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有所思的幻觉。
然后就是常明爱先陆今朝一步,一脚踏入墓室中。
包住他的黑色火焰更浓了,湮灭成了黑色的雾,填满整个空间,一瞬间,除他之外,仿佛一切静止了。
他只听到指针倒转的声音。
咔哒、咔哒。
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沉沦其中。
再睁开眼,就出现在这里。
云松大师最后说,这不是献祭仪式。
的确,火焰莫名暴涨后,他就觉得太阳历石不一样了,但还缺着什么。
而常明爱一踏进来,空缺就补上了。
所以是因为她的到来,外加太阳力量暴涨,意外激活了另一个仪式。
难道是……时间?
谢潭第一次有些惊疑不定,逆转时间?那确实需要更多的力量。
“今年是哪一年?”他问。
小女孩被打断思路:“不知道,我好久没出去了。”
谢潭一怔,对了,她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她陷入另一个问题里苦思冥想,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哪一年都好。”
小女孩便歪了下头,突然跳下床铺,哒哒跑过来。
谢潭下意识蹲下,保持持平的高度。
小女孩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你是仙女教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舞会要开始了,但他们都把我忘了!”小女孩气鼓鼓地说。
“是么。”谢潭没听懂,不知道怎么接。
小孩子的情绪变得快,她活泼地说:“因为我没用,他们都说我是最没用的小废物。”
难道她真是观测之一?
苏禾骂观测十二是最废物的,但那个青年的声音听着是男的,而且苏禾眼里谁不是废物?
他再次想起发烫的长发符咒……难道这就是棺材主人?前房主?
谢潭心里认真多了,看着她傻乐的脸:“你不生气吗?”
“他们说他们的,他们还说黑山羊是神在人间的转世呢,可惜他们不是,所以我当然也不是小废物啦。”小女孩插着腰,骄傲地说,“我厉害着呢。”
她笑起来,神采飞扬,瘦弱的身躯和乱糟糟的头发都不能遮掩住。
但头发被她甩得更乱了,女孩胡乱地抹了抹,一下子又像被自己的尾巴缠住的猫。
“我帮你扎起来吧,你有皮筋吗?”谢潭问。
女孩:“有的有的,在……额,上次出去被我弄丢了。”
她蔫下来,谢潭也知道了,她被忘在这里,自然也没有新皮筋了。
他招招手,让她离得更近一些,再让她转过去,拿出自己不用的那条黑色皮筋:“你喜欢高一点还是低一点的?”
“高的!”女孩说,“甩起来像小尾巴,好玩。”
“好。”谢潭轻轻拢起她的头发,怕扯到她,动作放得很慢,五指梳过她的发间,神情专注。
他没敢绑太死,以免她难受,最后绑了一个完美的高马尾。
他第一次给别人扎头发,左右看了看,松口气。
女孩一叠声地赞叹:“真好看!你的手真巧,手法也专业,我喜欢!我睡觉也不要动了。”
谢潭失笑:“这里没有镜子,你又看不到,少夸我了。”
“谁说我看不到。”小女孩转过身,突然踮起脚,凑得很近,直直看着谢潭眼睛里的自己,弯起嘴角,“果然好看。”
她突然的凑近让谢潭一僵,但怕突然后撤,她站不稳扑倒在地,就忍住没动。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潭得以错开眼神,指向门外,问她来的是谁。
女孩小声说:“带我去看大镜子的。”
看谢潭没说话,女孩解释道:“嗯,就是一块会冒黑烟的黑色大镜子,哎呀,先别说了,你快躲起来,让他们发现就糟糕了!”
她房间太空了,只有床和桌椅,床太低,藏不了,只好把他推到洗手间。
谢潭没有抗拒,小女孩踮脚握着门把手,严肃着一张小脸:“我会拦住他们,千万不能出来,这不是十二点钟声的事了,明白吗,仙女教母?”
谢潭:“……”所以为什么还是仙女教母?
而且就这么一点地方,哪里能藏住人。
小女孩:盯。
仙女教母配合地拉上浴帘。
门敲两下就被推开了,领头男人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先四处看了看:“我刚才怎么听见说话声。”
小女孩眨眼:“没人和我说话,我再不自说自话,要憋死了……喂,这里是我的房间吧,你们擅闯就算了,现在这是干什么?”
“我想我敲过门了。”领头男人敷衍一句,向里走。
小女孩没拦着他,但冷声说:“哦,上次进‘密室’,你也敲门了吗?差点就和我一起进去了呢,你什么时候也变成我的同类了吗?”
男人一顿。
除了家主,密室只有人祭的祭品们可以进,连看管和护送的族人都是禁止入内的。
他实在是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上次借着护送小丫头,推开一点门,想往里看一眼,虽然很快缩回来,但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受罚那么简单。
他转回头,换了一幅和蔼的面孔:“就在刚才,烟雾镜有异动,恐怕是超凡的力量为我等指引,才如此谨慎行动,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知道你素来乖巧懂事。”
女孩看他没有再走向洗手间,心里松一口气,神情则是假装慢慢消融,软了下来:“那就走吧。”
领头男人牵起她的手,走出门,对身边比了一个手势。
女孩才注意到,门边还靠着一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满脸桀骜。
男孩懒懒散散地进屋,还有两个族人跟着,直奔洗手间。
女孩眼睛一瞪,反身要钻回屋子,被领头男人死死扼住手臂。
她抬起头,男人还是和蔼的样子。
“别担心,不会随便动你的东西,我们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而且,你也知道吧,即使你是烟雾镜的祭品,也不能带外人进入黑山羊,如有违反,遵循家规,我可以处决你……”
“既然我是神的祭品,神都没处决我,你又有什么资格?”
嘴上不示弱,但力量悬殊,她还是没能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推开洗手间的门,听着浴帘被拉开。
“怎么样,小禾?”领头男人温声问。
男孩跳出来,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
另外两个族人也摇头,就是里面没人的意思。
男人眯起眼睛,还是有点不相信,他放开女孩,亲自去看。
洗手间就那么小,空无一人。
他看向跟来的女孩,小女孩已经稳住了神情,挑眉回视,像在问“怎么说”?
“看来没有人闯入,这下我就放心了,走吧。”
确定了没人,他也不再牵她的手,步履速度也没再顾及女孩的小短腿,自顾自往外走。
男孩翻个白眼,对女孩抬抬下巴,示意她跟上,就和两个族人先一步出门。
他们都在前面,女孩悄悄回头,一直就在洗手间里的谢潭慢悠悠走出来,走在她身边。
他们对视,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们确定了。
只有她能看见他。

第91章 阴桃花(21)
领头男人走一半就不管了, 显然,这个小废物不值得他亲自护送,他和颜悦色把任务交给苏禾, 把自己的亲卫都带走了。
苏禾早知道男人的德行,出了女孩的房间, 就没把他们当领路人, 男人无用的嘱咐一句也没听,走向另一条路, 只回头看女孩一眼:“跟上。”
女孩也愉快地无视了他们, 跟上男孩。
谢潭就坠在两个小孩身后,轻飘飘看了一眼表情不悦的领头男人。
这是女孩这个祭品的看管者。
男人突然感到有点冷, 直觉戳痛他的神经, 四下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真是, 昨晚喝酒喝多了,没休息好, 又被那女孩唬住, 自己吓自己了。
“走吧。”
每条路都差不多,和发淡淡光亮的房间不同, 通道都狭窄黑暗,像怪物的食道, 他们是小小的虫子, 无知无觉地爬向它的胃袋。
完全记不住路。
被领到深处,他们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下, 门上雕刻的正是太阳历石的图案。
苏禾用自己的发结一贴, 厚重的大门无声推开,里面还有一条漆黑通道,尽头还有一扇石门。
烟雾镜就在石门后。
他却没再往里走, 靠在一边,眼睛都懒得睁:“别待太久了,反正你这个小废物也引不出镜子的反应,想躲懒就回你的屋子去。”
女孩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小狼同学,你今天出门洗脸了吗,眼角这里,不干净哦?”
苏禾下意识一抹,什么也没有,就知道被耍了,冷冷看去,女孩已经跳进他不能进的通道内,回头对他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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