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劣质信息素风靡怪谈漫画by432Hz
432Hz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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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苏禾先生认识那个少年?]
他把那杯茶撤走,为苏禾倒新的,以免里面有他不知道的关键,边试探道:“用一个假冒的,能行吗,水下的能收吗?敢以次充……敢欺瞒族中,俩夫妻真是活够了,先生已将他们拿下?”
他本想说“以次充好”,后来想,原来那个也是废物,除了沾点家族血脉,一无是处,还不如冒牌顶替的稳重。
“费那个劲。”苏禾说谢潭嘴挑,其实自己也对茶不感兴趣,他更爱喝酒,就看都没看,对床上沉睡的族人微扬下巴,“他们那儿子已经死了,就是之前的雨中杀人案,从床上那位学来的三脚猫功夫,一个敢研究,一个敢信,画得狗屁不通,什么玩意。”
韩老头也料到了,脸色微沉:“他们不是还有个孩子?”
“小屁孩一个,顶什么用,人家不是帮你想好主意了?”苏禾递给他一张符纸,“他俩在这做的洗魂,你把棺材拿回来,他俩的手艺不行,临上路前,再走一遍火,帮他们做全,今年仪式齐整些。”
韩老头接过符咒,鬼画符的线就在纸上像蛇一样爬了一圈,指向西边。
这是将计就计,就用这个替身了。他放心了,那当祭品用就行。
“洗魂?族中秘术,只有受过太阳照耀……”韩老头一顿,想起苏禾不喜欢拐弯抹角,他们昨天刚汇合,苏禾就说“莎士比亚吗你,说人话”,噎住了他的嘴,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觉得苏禾对那个小鬼态度有点不错。
于是他换更直白的说法:“只有用过太阳神的力量,算本个‘同道中人’的,才能洗得了,何况他不是族人,效果更打折扣,夫妻俩随手一抓,以为瞎猫碰死耗子,我看那小鬼却是故意自投罗网,他可是?”
苏禾随意一点头:“应该是教团的,我查雨中案,没查到什么,痕迹都被他们清走了。”
韩老头哼笑:“那可惜了。”眼里却冒出兴奋的光。
他又拱手:“仪式交给我,您放心,这么多年,未曾懈怠。”
苏禾:“你做事周全。”神色有些莫名。
韩老头再抬头,人已经翻窗走了。
这段结束。
谢潭明白了。
他就说烧个头发,就能和另一人前半生的来路互换,这也太容易了。
家族想重振,天天蹲大街上,点别人头发玩更有效率,总能蒙到比不肖子孙有天赋的乡野遗珠。
原来得是“同道人”,用过太阳力量的,而且最好都是黑山羊族人,因为家族手里有像他们一部分命数的发结。
而且说是洗魂,也就是颠倒记忆。
虽说经历塑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但他觉得,也许还是无法等同于灵魂。
也可能是他保住了自己的记忆,脑子更混乱,却也是另一种清明,所以可以说一句这样的大话。
套的少爷这层皮,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这里松那里紧,面料也磨得他哪里都不舒服。
【如果大家的猜测没错,两大势力的力量都从太阳中来?】
【不止两大势力,还有鬼怪也有存太阳力量吧,教团总说‘回收’,就是自诩太阳神信徒,名正言顺抢这些散装太阳能?】
【但也有没回收的】
谢潭一看没有回收的故事名,都是他没有参与的。
“……”他选故事掺和的水平还挺高。
不过他觉得,应该是那几个故事没怎么动用主角团角色,所以不是主线。
【贴一下,这个秘术之前出现过,详看《百草枯》系列第十八话,不是真的互换灵魂,是用一个人的记忆洗去另一个人的记忆,简称洗脑。
是黑山羊家族内部流传的秘术,需要用发结,这样能借到一点灵魂上的影子,会更顺利。
发结可以理解成黑山羊族人特有的“生辰八字”。
现在补上新设定,如果被施术者不是家族出身(也就是没有发结),必须沾过太阳力量,但效果也会变差】
【那发结应该也是太阳能的,所以没有发结的话,借过太阳光的人,也勉强可以替代】
【老羊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秘术,细思极恐……】
【更别说是阿潭了,感觉完全没影响,阿潭纯粹是借着机会怼人哈哈哈】
【所以阿潭真是镜的人吗,用太阳能的,不是山羊,就是镜了吧】
【但副教主和瑞瑞不认识阿潭啊】
【只是瑞瑞不认识,副教主那态度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教主的手下?教主天天神出鬼没的,每次联络下属好像都是副教主】
【我还是觉得他是黑山羊族人,阿潭好像对小镇的情况和黑山羊的背后真相全知道的样子,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对,韩老头还心里怀疑了一下狼爹认识阿潭,我也投黑山羊一票】
【就没人觉得,这太阳神听着不像好鸟吗】
扫过对他身份的推测,最后这楼的发言,让谢潭深以为然地点一下头。
他也这么觉得。
漫画接下来,就是他们在海滩汇合,最明媚的人笑着将承载他幸运的花环,戴到谢潭的头顶。
满论坛“磕到了”的刷屏中,谢潭正要往下看,远处忽然“隆隆”响,像水下有点燃的烟花轰开了,浪推着浪,卷起一面陡高的水墙,支撑片刻就倒,向脆弱的小船倾覆。
长发立刻向下流,绑住谢潭的双臂和上半身,准备随时捞他潜水。
花束里的人皮怪也突然窜出来,谢潭以为它要张开身体,挡下那惊人巨浪,这和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
他皱起眉,抓起一角人皮,就把这怪物往回拽。
但出乎意料,那一角里翻出一顶花环,被它一直卷在边里,应该是从他屋子里拿的,它迅速把花环戴在谢潭头上。
另一卷乱窜的浪,就恰好在此时,被海风斜着挥来,正撞在船尾,将小船轻轻向前一推,与那势吞万物的大浪擦肩而过。
甩飞的浪珠啪嗒啪嗒打在人皮伞面,像在敲人皮做的鼓。
谢潭头顶的花环,卷在野花里的那朵四叶草,颤颤巍巍地在风雨中飘摇,吹落了。
有惊无险。
谢潭扶住花环,一低头,沾水的手机界面里,就是漫画中的他在做同样的动作,对陆今朝说:“那便让我沾一点光吧。”
他自与雀斑女生在餐桌上对谈后,就刻意避开想那人的心,突如其来被撞了一下。
那浪,身躲过,心没躲过。
他没防住。

第54章 沉睡的魔咒(18)
他们在沙滩嬉戏, 又一拍即合,顺着海岸前行,这段画得格外青春, 有校园漫画的味道,让论坛奇呼“治愈”。
【难得, 库库截图, 我的新屏保】
【但以我的经验,该急转直下了, 鬼就在前方, 准备好了吗家人们】
还得是论坛读者最懂刀神的尿性。
满目天光与水色,一路海风送欢声笑语, 直到年岁已旧的建筑前。
门口的罗马柱爬上青苔, 这连极致的“白”都走向斑驳的建筑, 像压缩过的万神殿。
但压过头,将万神殿最震人心魄的“恢宏”压散了。
它阴缩在群林下, 像块压瓷实的坟包, 生怕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建筑全景,与前几话社团夜探音乐剧院的全景, 几乎能重叠在一起。
【难怪阿潭没加入夜探,原来是不想浪费功夫, 直指源头来了!】
穹顶密密麻麻的孔洞, 如同那不知人鬼的坟中物,一呼一吸间通开的, 雨能落进来, 怨气却散不出去。
他们分两边探索,谢潭着重看了另一边,习瑞他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小插曲, 只是交谈间,谢潭发现常明爱似乎颇为熟悉这里。
不是他们夜探过烂尾剧院的功劳,她熟的就是这个原身的艺术馆。
聊到穹顶那些洞,她开玩笑似的说:“雨滴能穿石,也许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呢。”
她是第一个踏回大厅的人,幻觉似的,瞧见墙上有血字。
她一顿,身后几人随之跟上,字先一步消失了,其他人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当没看见,什么也没说。
谢潭想起,她“住”在梦中世界一年,熟悉这里倒是不奇怪。
她知道靡音女郎,那她知道黑山羊向太阳神的献祭吗?还有背后全部的真相?
他又随意扫了眼自己那边,却看到最后走的时候,陆今朝向深处望了一眼。
一个明暗清晰的特写,他那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越发显得是黄金比例的雕塑。
然而下一秒,他就眨了一下眼,又活泼了,消失在拐角处。
【开出稀有了!陆陆面无表情真的唬人,帅出另一种感觉】
【毕竟平时都是开朗小狗嘛,笑起来太好看了,不笑的时候才能注意到他五官的攻击性原来那么强,浓颜帅哥!】
谢潭也对着这张特写眨眨眼。
所以那时候,好邻居先生感受到给他通风报信的靡音女郎了?
嗯……到底是主角。第一个系列还什么都不懂呢,如今恐怕比两大势力的一些家伙都懂那些玄学事。
倒不是陆今朝有心钻研……纯粹是经历太多,实践出真知。
回到漫画,红发男生闯入后,众人分开找人,薛鸿和陆今朝迅速出海,夏无尽和孙恩泽挨家挨户问。
习瑞根本没找,自己潜入一户偏远人家,无声放倒居民,找一间清净空屋子,烧了一张符咒,人就睡着了。
而常明爱找到服装店,在试衣间里,拿出自己的补妆小镜子,划一道“1”。
镜子变黑,浮出一个字:羊?
常明爱打叉。
对面没有再回。
论坛和谢潭一样满头问号。
【瑞瑞就算了,我没看错吧,小爱是教团的?!】
【也可能是山羊吧,不是同一个神吗】
【但问“羊”这个语气,更像教团在指黑山羊族人】
【那在和瑞瑞通信吗??我傻了,那仙境是演的,只有刀疤哥一个傻子?】
【刀疤哥——】
【仙境不是吧,怎么看都不像啊,瑞对分身爱是真冷血】
【他俩不会高中一起入的教团吧,好朋友,手拉手,入邪教?】
【要不怎么说他俩是朋友,扶额苦笑.jpg】
【重翻之前瑞高中时期的系列,感觉不是啊,有一次爱差点撞破了,瑞那时候还嫩呢,真有点慌了,一顿遮掩,他应该不想朋友接触教团】
【瑞瑞确实也不像知道小爱是同事的亚子】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谢潭想,常明爱的分身在仙境循环里就有勇且果断,关卡说跳就跳,形势不对就假意屈服、寻找机会,最后也不忘一斧子报仇。
她和孙恩泽不同,孙恩泽的分身是“救我”生出的保护神,所以与本体是两个极端,常明爱的分身能暂代本体,反而应该和本体相近。
分身就勇,没道理陷在梦中的本体就会坐以待毙。
本体在梦中的记忆真的模糊了吗?她醒来后,恐怕全记得。
论坛有不少和他的猜测一致的。
她是在梦中世界和教团搭上线的吗?难道教团对这个黑山羊的邪门仪式据点早有渗透……?
至于通讯的意思,倒是很好理解,他们中有一个到梦中世界了,不是黑山羊族人。
应该是指最先出事的蓝发女生。
【一般都是副教主联络教徒,副教主有意隔开他们?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副教主说话都好冷淡,一句废话没有,冰山上司啊】
【副教主一般都是镜子里说话,没有出现过写的字,会不会其他高层的手下,或者教主?】
【果然我们主角团卧虎藏龙,哪有简单的人……】
但漫画中,他们找得怎么样,都和独自回到旅馆的谢潭无关,他反而先一步从“罪人”那里得到真相。
恐怖漫画的颜色都很暗,除了血,少有鲜亮的颜色,进正故事的时候,哪怕各有各的颜色,都有一层黑白灰压在下面,“底色”一样,定恐怖基调。
他与雀斑女生的这场对话,作者落笔的颜色却极其鲜艳大胆,浓稠得仿佛随时能从黄昏里滴化出真正的妖魔。
一场亵渎的忏悔,两个神色晦暗的人。
长餐桌上是整面玻璃窗户,窗户中间的框被黄昏反射出一线红光,将画面对称地一分为二,像一面镜子。
于是比起忏悔,更像镜里看镜外,镜外人也在看镜中人。
看似一问一答,其实是自问自答。
被雀斑女生反问和被说“羡慕”时,谢潭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张面孔似乎总是难明的,薄雾云烟能遮,奇艳的落日光辉也照不明,反而抹平他藏在五官缝隙间的最后一点喜怒哀乐。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也只是一声比梦还轻的:“睡一觉吧。”
【我嘞个刀神我服了你,画得这么nb】
【我眼前一亮亮亮,心里却可压抑了,用这么浓这么暖的颜色,画出这种鬼味,我跪了……】
【阿潭美成啥了,你就是妖怪也带我收走吧呜呜……聪明的人已经截完图了,屏保刚换一会儿,新的又来了,嘿嘿】
【什么两人版的《最后的晚餐》】
【怎么把神性魔性就在一个人身上画出来了,不管了,我教神像在此,潭推,拜——】
【拜见潭潭神——】
【拜见潭潭神——】
【您现在收看的是,奇谭第三大邪恶势力诞生现场,大家都拜,我也拜】
【那弹弹教第一个信徒是小恩泽哈哈哈】
【这个构图,好神,个人解读,像两人在互相照镜子。
阿潭看似没有表情,其实小雀斑就是他被映出的喜怒哀乐。
小雀斑看似撕心裂肺,结合后面的剧情,其实这时她就已有决断,要一做到底,阿潭就是她内心被映出的冷静和冷漠。】
【楼上神,而且不止画面,他俩的对话也是。
“潘多拉魔盒”、“装不存在还是打开的代价”、“本就不属于你”,两个人共用一个判决,非常好品的一段……刀神我给你跪了】
【小雀斑的故事明了,那阿潭的魔盒又是什么呢,会和他来小镇有关吗?】
【总觉得阿潭和所有人的目的都不一样。】
然后谢潭就看到,漫画中,他上楼时,三楼的那只眼睛,的确是悬浮的,还在被撕裂出的眼眶里。
只是下一秒,老板上前一步,就成了他健在的那只眼睛。
两只眼睛相反,一只左眼一只右眼,悬空的清明些,老板的那只眼睛浑浊,但尾部都有些上挑,比一般人的眼睛长。
谢潭反应过来,一直暗中盯着他的视线,就是旅馆老板失去的另一只眼。
这是什么远程监控?
【我去,这是在监视阿潭吗,那是老板的眼睛吧】
【101关着的,应该是他妻子】
【阿潭好,大小姐也好,还安慰小雀斑】
【我感觉小雀斑要来个大的……】
【哪来的眼珠子退退!吓我一跳】
【看完后面回来了……好一个三杀,唉,但报复了,痛苦就会消失吗?】
【所以阿潭才让她“睡一觉”吧】
后面的剧情,和他没有关系的,谢潭更能当纯粹的漫画看,大小姐的性格还真有点意思。
进门给雀斑女生递过纸巾的夏无尽,发现异常后就上门了,上一秒细腻,这一秒就落得心如铁石,全然无视雀斑女生的哭诉难过,雀斑女生都有点演不下去了,而她套到蓝发女生的所在地就走。
大小姐性格有点直啊。
让谢潭意外的是,漫画中,常明爱和孙恩泽回到旅馆,常明爱先上房车取数据线。
她拔下线,另一只手拿出镜子,给对面报数,这次还加了一个“羊”。
镜子对面什么也没回。
而她下车的时候,旅馆三楼,谢潭正站在窗后一段距离。
常明爱若有所觉地抬头,三楼尽头的窗户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小爱又在报数了,羊就是阿潭吧】
【我天阿潭看到了!就在窗户那,吓我一跳,阿潭知道她在联络教团?】
【那这么一看,感觉是故意让她联络的,毕竟潭也不是第一次借刀杀人了】
看到这里,谢潭反应过来,是他被猫猫骗去睡觉那里。
他当时在看海,但因为这个镜头,他离得远,身影小而模糊,就像在窗后看常明爱一样。
【谁注意到,他们之前的群聊,其他人都说随便,只有小爱定下自己的房间】
【小爱梦里见过泡泡画才产生分身,她那一年会不会就住在镇子里啊】
【感觉是了,看她提醒小孙,她明显对小镇熟悉,可能是怪事的知情者】
谢潭往下看他们指的片段,漫画中,常明爱回二楼,碰到孙恩泽,特意提醒他无论如何不开门窗。
孙恩泽本就胆小,越明令禁止,越容易多想,尤其好几个人都没回来。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肯定会照做,以免给都在忙的同伴们添麻烦,出于小动物的直觉,他也绝不会去探究大家在忙个什么。
但保护神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这旅馆实在让他发怵,遂脸色发白地小声问:“小爱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他其实比常明爱年级高,是常明爱的学长,但自从听说她在仙境的骁勇,立刻顺从食物链叫起“姐”。
叫“常姐”,常明爱觉得太怪,还是让他跟着一起叫“小爱”就行,孙恩泽就恭敬叫她“小爱姐”了。
常明爱:行吧。
比“常姐”听着顺,被叫几声,她还真对他有几分照顾,她也听说了他之前被霸凌被耍弄的事。
于是小爱姐拍拍孙学长总缩成小老头的肩膀,哄小孩似的说:“一会下雨就好了,海妖会彻底消失,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然后,雀斑女生达成三杀成就,在楼上飘来的歌声中陷入沉睡。
不久,小半个人影从窗外掠下,脚踝的锁链甩起,如同女郎扬起的歌声。
旅馆老板冲出来,海妖歌声对他毫无影响。
他像一瞬间苍老了,门前这一点路,他能来回拖地、爬高封窗户的腿脚,踉踉跄跄跌了两次,才扑到血泊中的尸体前,紧紧抱着,面上全是呆滞。
他的长相和脾气都怪而刻薄,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然而不好惹是活人气象,如今扒去了,只剩痴傻,仿佛时日无多,有几分要去另一头的和善了。
老奶奶的尸体脑袋瘪了,躯干和四肢错位地扭着,血肉模糊的脸却好像在笑,有点解脱的慈祥意味。
这让他俩显出几分夫妻相了。
“你也……你也不陪我了,也是,这个鬼地方,有她歌声,睡着比醒着还能舒服点,你早就想走了,是我怕一个人,强求你留下来,去了也好……”
老头默了默,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身体更佝偻了,几乎蜷成虫,颤颤巍巍抱着尸体往回旅馆,像一缩一伸爬回自己的坟,嘴里上年纪地嘀咕:“这一只眼睛,换的哪是解脱啊,你是对的,这么醒着不是找罪受吗,哪有睡一觉好呢,入梦才能解脱啊……”

第55章 沉睡的魔咒(19)
【老板一点没困, 他是和黑山羊交易,用一只眼睛,换不受女郎的歌声影响?】
【应该是换他一家吧, 我看101里有全家合影,而且还有一点, 老奶奶痛苦的话, 直接开窗户听歌就睡了,为什么非要自杀?
应该是他们一家都不受歌声影响, 想解脱没得逃避, 只能死。】
【毕竟女郎亡魂回来了】
【但她说自己有罪啊,回来也不像是会索命的冤魂】
【但让居民莫名其妙都沉睡, 咱们虽然推断出来是给痛苦的人一个去处, 但不明所以的大家肯定害怕, 我去,黑山羊不会借机骗了旅馆一家吧, 再让他们骗别人】
【很有可能, 镇子里就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用镇中居民献祭, 所以一直骗外来游客,小镇就这么一家旅馆】
【唉, 老板最后提到潘凌, 语气还挺好的,应该意识到鬼是好的, 但一家更早就被绑上船, 没有回头路】
而漫画中,梦中世界,就是跟随谢潭的视角, 将夜晚的灯火与快乐的人们呈现出来。
而在人间格格不入的少年,也融不进去没有痛苦的死后世界,好像不管在哪里,他都是异乡人。
自认被他引渡的雀斑女生请他留下,他也只是像路过的旅人那样,冷淡下有些疲惫地说:“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话说完,就又要上路了。
“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女生由衷道。
旅人转身前,似乎笑了一下。
他接下了这个祝福。
【auv阿潭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心里栓栓的,你到底要做什么呀宝宝……】
【这里就是梦中世界?越来越觉得女郎是好的了……】
【现实世界全是妖魔鬼怪,阿潭在里面倒还好,天下乌鸦一般黑,但在到处欢声笑语的梦里,他那种骨子里的累一下子好明显啊qaq】
【虽然不知道阿潭要做什么,但我已经闻到刀子的味道,想劝他别做了……】
【但小雀斑祝福他成功的时候,那个笑很真心诶,好比陆陆的面无表情,堪称ssr】
漫画中,还把他去常明爱房间的片段画出来,坐实论坛之前的猜测。
旅人离开旅馆,眺望远处的艺术馆,而此时的艺术馆,女郎已经现身。
建筑涂得能多白就多白,但随时光,还是会暗淡,唯有潘凌的白,和当年没有什么不同。
习瑞摸到这里就追它,潘凌在画里乱飘,没让他抓到……它刚这么想就差点被钉住,还是那张欲血红唇先一步飞走,拽着它的鬼身溜了。
躲到最远的画里,那张红唇开口了,却是男人的声音,拖夸张的长调:“诶,好险,不客气。”
女郎瞬间抿了一下唇,但那唇只彼此碰一下,就又张开了,像不受她的控制:“不知道你跑个什么劲,这么多年,不就等一死?唉,要么说世事变幻无常呢,人一死,没想到还有鬼一说,得再死一次,还没法自尽,换谁不崩溃?”
遮住女郎的白纱晃了晃,宝石光彩乱闪,似乎在与自己叛变的嘴呛声,那张唇却应和道:“对,我也说那些羊缺德呢!利用你生前的名声、死后的愿望,你作祟本是想把那些傻子吓走,搞臭小镇名声,让他们再不敢来,当做赎罪安你的心,别说,还真让那老羊消停了几年呢,女郎高义……”
那张唇啧啧称叹,又话锋一转:“但那群羊最爱圈地盘乱拉,一朝树倒猢狲散,宁愿把这地方从地图上剜去,顺势而为,世人忘性大,你的死忘得快,你作的祟也随小镇消失而被隐去啦……大家都忘记这么个地方,一条小路就又能引来新的祭品了,哪缺作死的好奇宝宝呢?”
“可怜你做厉鬼也奈何不了那老羊,又不舍得这群待宰牲畜痛苦,只能安慰他们睡觉,结果还被老羊拿来当麻醉剂了!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一条命给他吃干抹净,太不是个东西!”
寄生的这张嘴还挺有礼貌,自己义愤填膺完,就把嘴还给主人,怕它有话要说。
但女郎做鬼后,张口只有歌声,它沉默地再次躲开习瑞的追杀。
于是红唇才幽幽再道:“放心,我和不要脸的羊不一样,我又不能自由地乱窜,只能借你这张嘴看个热闹,不会不给租金,我知道你早想死了,这会瞎求生,是想给早上那只小羊通风报……”嘴唇突然没了声音。
因为女郎身形一僵,下意识夺回了自己的嘴,又立刻懊悔,这不反而欲盖弥彰了?
遂假装自己就是画里的贵妇,一动不动地端着,看画里的花园风景,装不存在。
寄生在它唇上的鬼东西从容地笑道:“果然美人就是招人喜欢,我那两个小教徒也挺喜欢那个少年呢,看着可的确不像蠢羊,长在外面,呼吸的都是新鲜空气,就是比长在臭水沟强,这样的好孩子若是被老羊抓去献祭,我也要心疼啊,我肯定帮你。”
“我的小教徒给我传信了,你已经拉他进来了吧?等他一到,你提醒他老羊有诈,最后一桩心愿了了,我就送你解脱……嗯,我这小教徒就能办到,若不是我带你躲,你早被他抓到了,好像叫习瑞?小瑞也是上学年纪吧,现在真是英雄出少年。”
女郎生前是个交际花,游走在艺术港湾,扬动的裙摆像漩涡搅得各方围着她转,一张嘴活能说成死,死能说成活,如果是那时,能和这不要脸的寄生虫一拉一扯,大战三百回合,骂人不吐脏字。
但她死后却变成个寡言鬼,知道了活与死其实泾渭分明,不是她能说动的。
它早已无话可说。
于是只是把自己关押在自己的坟里,沉默地听自己的嘴被别人拿去喋喋不休。
嘴上那位自己说尽兴,知道它不会回答,也就走了。
等到那个少年来,女郎藏在白纱下的鼻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因躁动的海水而生的恐惧,因记不清多少年罪孽带来的痛苦,似乎都被这香甜气息安抚了。
比那遥远如隔世的生前,在艺术港湾上闻过的所有香水脂粉都好闻。
它晚上潜入他的房间,在他身边歌唱,本想哄他睡觉的,它感受到了“痛苦”的气息,虽然很淡、很远。
结果反而是它闻着他身上的香,难得地放松下来,自己顽固的痛苦被瓦解了一部分。
它为旁人造梦已久,如今在他身上,居然也做了一回梦。
此刻,它一直彷徨的灵魂,迎来最平静的时刻,它望着镜子外的少年,像终于等到自己的引渡人。
该它安眠了。
镜子里有黑山羊的印记,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人撬动,是它帮习瑞砸下去,好送谢潭出去。
它虽然没回应,但听嘴上那位叭叭许久,知道那位不喜欢黑山羊,说什么“我也心疼”全是放屁,它不信那位的,不能让那个孩子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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