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聚精会神,关注屏幕里被放大信息素变化曲线图。
“虽然艾勒里上将的体能得到很好的修复,可信息素仍旧处于不稳定状态。我查过记录,甚至又出现超越预警值的情况。”
景枢忙问是什么时候。
副所长报了日子,景枢愕然,都在他易感期期间。
“副所长,他是为了救我。”
三人俱是一惊。
“景枢将军,方便说说这件事吗?”
“这……”
景枢纠结片刻,回道:“为了安抚我的易感期。”
“全是?”
“全是。”
副所长沉默半分钟,回道:“由于信息素短时间内集中释放,触发了体内的未知毒素。”
“毒素?”景枢忙问。
“因虫母无法寄生,这些毒素能对艾勒里上将造成的伤害有限,只是经过这几次信息素短期大量释放,它们的分子结构遭遇更改,融入正常造血细胞之中。”
景枢:“无法彻底清除?”
“当分子结构被彻底破坏,它们本质上就已经被清除。”
“会重组吗?”
副所长道:“目前不会。”
希洛问:“那照您的意思,艾勒里上将是康复了?可以回联邦了?”
赫亚诺斯听到这个问题,目光朝希洛一横,微微不满。
希洛无意识缩了缩身子,回道:“我可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例行一问。”
“恐怕还不行。”
赫亚诺斯脸色稍霁,景枢也悄悄舒出一口气。
“副所,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
“我刚才提过,艾勒里上将的体能恢复得很好,但他肩上的烧伤……”
景枢道:“我之前看过,已经有恢复的迹象。”
“你们看过就知道。”
说着,副所长调出一张照片,正是赫亚诺斯肩上那块烧伤的特写。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再像之前那样看着触目惊心。
“副所,您是觉得恢复得太慢吗?”希洛问。
“不,你们再仔细看看。”
三人又重新聚焦屏幕上。
赫亚诺斯:“有点像某个图案。”
景枢:“蝴蝶。”
希洛:“蝴蝶?”
副所长动动手指,图上疤痕的颜色越来越淡,最终形成一个展翅欲飞的蝴蝶纹。
“这……”
希洛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发言,低头思考。
景枢注视许久,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图腾。”
“虫族的图腾。”赫亚诺斯补充。
希洛抬头,又看了两眼,“怎么跟我学过的不一样?”
副所长又动动手指,描下那块纹路,将它搁置在新的空白页面上。
“希洛,不怪你,虫族图腾多样,这种相对古老,要不是再次见到,连我都快忘了,还是两位将军见多识广。”
景枢道:“我们在虫族总部见过。副所长,据我了解,图腾上身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
赫亚诺斯拧眉。
“但也没那么绝对。”
景枢:“您的意思是,会有好结果?”
“在我们听说或研究过的内容中,虫族图腾等同于虫母印记,大多数被按下印记的人或动物会成为虫母的傀儡。可切记,这只是大多数而已。”
“在伤口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结果。不过,我始终保持积极态度。”
“我也是。”希洛说。
景枢道:“赫亚足够强大,我相信他。”
“艾勒里上将,你呢?”副所长问。
赫亚诺斯缓缓抬头,“我的能力足够再杀祂千次万次。”
“不愧是艾勒里上将。”
副所长又道:“晚些时候,我会将报告同步给联邦。艾勒里上将,景枢将军,希望今天的结果不会对你们造成太大的压力。”
景枢道:“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赫亚,你说是吗?”
“当然。”
赫亚诺斯伸了伸懒腰,“况且,照副所长的说法,现在的我比以前还要强大,更无所畏惧。”
“检查结果的重点我已阐述完毕,更细节的时候恐怕得由两位将军自行阅读,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询问希洛。稍后我会讲完整的报告传送至景枢将军处,请将军记得查收。”
“好,多谢您。”
副所长笑笑,敲敲自己的肩膀,“事情办完了,我也得去准备明天出差的文件。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走吧。”
四人前后脚出去,乘坐专用电梯,副所长上楼回自己的办公室,希洛送他们出门。
路上,希洛想了又想,说道:“你们俩现在身体都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两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还不错。”景枢说。
赫亚点头。
“那就好,一定要记得副所说的,有问题就联系我,再晚都可以。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景枢拍拍他肩膀,“我命这么硬,谁敢收我?”
正说着,一名研究员由远及近,请希洛过去,说是他们之前研究的一个项目出了结果。
“抱歉抱歉,我就只能先送到这里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希洛说着,人已经开始往前移动。
赫亚诺斯和景枢向他挥手告别,往停车场去。
星车行驶出一段路,景枢道:“谢谢。”
“嗯?”
赫亚诺斯收回正在看星云的视线,“忽然又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下……比起感谢,我更应该向你致歉。”
“刚才是谁说没压力?”
“这不一样,赫亚。”
赫亚诺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更何况,他甚至有点庆幸这道伤是留在自己身上。不是他自负,但论体能,他的确比景枢更好,他有信心能扛过去。
而且他根本不敢想象,景枢要是带上这个疤痕经历易感期,会不会遭受更大的痛楚。
他没法继续想下去。
“这真的是福气吗?赫亚。”
“我认为是就行。对了,检查的时候,副所长跟我提过……”
“提过什么?”
“记不清了,可能不是重要的事。”
事关易感期,但他不太想说,本质内容跟希洛提到的差不多,就是性/激/素高度活跃说辞。
他怕万一说出口,景枢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恋爱热情会消退。
他承认他很自私。
忽然又想到什么,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起来了,你们帝国最近是不是在举办什么,哦,秋收节?”
“嗯,是的。”
景枢又想起希洛提的建议,斟酌着该怎么合适地邀约。
“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个节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带我去看看吗?就当,就当尝试一次约会?”
“啊?”
“不行吗?那我在线上参与也可以。”
景枢直摇头,“没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先提起这事。”
“先?”赫亚诺斯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你打算邀请我吗?”
“是的。难得你能在这里过一次节,要是还只能待在家里,那也太委屈了。只不过,我刚才还在想该怎么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赫亚诺斯笑道。
“毕竟是约会,不一样的。”
景枢的声音越来越小,然而每个字都清晰传进赫亚诺斯耳里。
赫亚诺斯抿了抿嘴唇,试图掩盖愈发上翘的嘴角。
“回去之后聊聊具体安排吧。”经过些时候,赫亚诺斯说。
因为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实际上并不怎么了解秋收节。
景枢讪讪打开内网,找到本年相关文件,下载查看。
这是个压缩包,里面包含今年秋收节的全部流程、最终摊位示意图、值班卫兵表等等。
“开幕式皇帝陛下发言?出镜星骑士……你也有出镜过吗?”
景枢还在研究摊位图,就听对方问了这么一句。
“有过,不是今年。”
“废话。”赫亚诺斯笑他,“如果是今年,我怎么不知道?”
景枢继续写初定购物清单,大概听过他的话,顺口而出:“星网上应该有,搜关键词就行。”
赫亚诺斯一听,立马去搜。
相关视频他看过,还下载下来保存着,每次回顾时还会疯狂截图,但跟景枢本人一起看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着,他点开最新一条视频,三年前的,播放量破百亿,至今还在热门榜前排,算是星网少有的百亿联盟中的一员。
而赫亚诺斯为银河酒店拍的官方宣传片,或者说广告片更合适,也在百亿联盟之中。
当时因为这是赫亚诺斯自出道那场联赛后再度曝光的影像,时隔多年,人们的好奇心照样被勾起,蜂拥而至,差点把服务器都给干废。
不负众望,当年那个酷酷的小男孩没长歪,成年后的眉眼更为锐利,笑起来却又亲和,再加上身上一连串战绩,受到联邦甚至是宇宙其他领域的男女老少爱戴。
“各位帝国子民们……”
熟悉的声音和开场白响起,景枢下意识放下笔抬头,就见皇帝陛下端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边上站着军装笔挺的自己。
“你真的找出来了啊?”
要是在以前,景枢不会太放在心上,反而会跟着一起津津有味地观看。而现在,跟着看是肯定,同时还会有些害羞。
原来在喜欢一个人前后做同一件事,差距会这么大。
发言稿每年都差不多,偶尔会修改一点细节,更多的是让帝国子民仰赏皇帝陛下和他的星骑士的荣光。
赫亚诺斯压根没听皇帝陛下在说什么,专心盯着他身边的景枢看,手指无意识动动,恍然想起本人就在旁边,强行摁住截图的冲动。
景枢只看了开头,很快低头继续做计划,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视频不长,只有六分多钟,将至结尾时,景枢问道:“你想在集会的餐厅里吃饭吗?”
“当然想。有哪些餐厅?”
赫亚诺斯凑近,景枢恰好转头,距离不过咫尺。
四目相对间,缱绻流转。
倏然,景枢偏了下头,打了个喷嚏。赫亚诺斯回神,往边上一看,小雪豆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来,窝在附近晒太阳舔毛。
“易感期还没结束?要不以后再去吧?”
“不行。”景枢丢了纸巾团,“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办到。没关系,算上今天,秋收节还有三天,明天如果不行,还有后天,后天是闭幕,活动更丰富。”
“好吧。”
景枢又打了个喷嚏,“你还有想补充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恐怕我得先失陪。”
“没有,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抱歉,晚饭再见,替我多跟雪豆玩玩,它看上去好落寞。”
雪豆从刚才开始就眼巴巴地投来视线,在听到景枢那儿的动静时,本来打算跑开,被赫亚诺斯拦住。
毕竟看着确实可怜兮兮。
“雪豆,我先上楼,你再忍一忍,过两天我就能陪你玩了。好不好?”
雪豆乖乖叫了一声,目送景枢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小脑袋耷拉好一会儿,挨过去贴赫亚诺斯的手,赫亚诺斯小心把它抱起轻轻顺毛。
“反正你来都来了,帮我出谋划策。”
雪豆一脸茫然。
赫亚诺斯哈哈笑,揉两把它的圆脑袋,点开原先的页面,开始做记录。
是夜,两人都没按时睡下。
因景枢仍有敏感现象,赫亚诺斯主动请缨让雪豆今晚跟自己住,连猫带窝一起抱来。
当然,他有私心。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打算让雪豆帮着一起挑选约会要穿的衣服。
赫亚诺斯人高,宽肩窄腰大长腿,但他对穿搭没什么兴趣,私底下往往是经典款或基础款走天下,怎么舒服怎么来。
景枢当初为了能让雪豆活命,送它去做过改造手术,智力、审美能力、色彩辨别能力比一般的小猫高上几个台阶。
有时,景枢也会拜托它为自己参考,没怎么出过错,不过也不排除景枢本人条件着实优越。
赫亚诺斯点开虚拟试衣间,一件件地尝试看中的新衣。
虚拟试衣间连通线上线下所有相关店铺,人们不光是能用影像‘试穿’衣服,还能闻到衣服上的气味、触摸到它的材质。如有作假行为,商家则会受到严惩。
如果顾客是像赫亚诺斯这种平时喜欢随性搭配但偶尔有穿搭需求的,在试衣服时可以选择查看该衣服或饰品的搭配方案。
方案既有真人演绎也有大数据调查,数量众多,大多时候都能满足需要。
“说起来,我们到时候就用这两张脸去逛街吗?”在换上新一套衣服时,赫亚诺斯忽然疑惑自语。
同样的问题,也在景枢的考虑范围之内。
次日,他们就此又聚在一起进行讨论。
“首先得先道个歉,我问过希洛,虽然我今天不对雪豆敏感,但出于考量,还是得静养一天。”
说这话时,景枢一个劲儿地摸腿上的雪豆,直把它摸得一脑袋问号,感觉自己快要被薅秃。
赫亚诺斯笑着安慰他,“没关系,你能康复才是最大的好事。再说了,不是还有一天么?”
“谢谢你,赫亚。”
景枢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他本来定的是两天的计划,虽然会有一定重合度,但行程必然会更充足。
“说起来,还是先聊更重要的。你们帝国的人认识我吗?”
“非常熟悉。”
赫亚诺斯宣传片的高播放量有帝国上下的一份功劳,毕竟人们都爱看美人。
“他们也非常熟悉你,景枢。是这样的,我在想,如果我们贸然用自己的脸出门,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是全副武装出去,自己又捂得难受。”
景枢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头同意,“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赫亚诺斯惊讶,请他先说。
“我可以去联系负责安排潜伏工作的将军先生,他能为我们提供变装系统。不过,这是军部的内部系统,一旦使用必须得上报陛下。”
“你担心你们的陛下觉得你公器私用?”
“陛下以前就向我提过这个方法,纯粹是我自己觉得别扭,因为公器私用还是有点怪。”
“那你听听我的。”
景枢点头,看着他。
“我有个朋友是赏金猎人的首领,他底下的研究部门研发出一种变装胶囊。你知道的,赏金猎人有时做任务还是得隐藏身份,不能露真脸。按他之前的说法,药物一直在升级,目前没发现什么副作用。”
“要是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如就试试我这个办法?”
景枢道:“那你不就是会欠他一份人情吗?”
“他都欠我多少条命了?这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
“好吧。如果对方能提供协助,我就不联系那位将军先生。”
“嗯,等我联系他。”
没过多久,那位首领非常爽快地将药传送过来,共计六小盒,一盒七颗。
赫亚诺斯简单算了算,按照黑市价格,一颗现在起码价值十多万星币,够买联邦偏远地区一套房。
果然够意思。
他给对方回了信息,随后按照附赠的说明书开始跟景枢研究。
最后,他们选择药效最短、能保持12小时的药,打算在第二天早饭结束服下。
模样随他们自己选,一般是遵照他们原本长相的50%-300%区间进行调整。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最低选项,可即便如此,得到的预览长相图还是惹眼得要命。
不过,帝国里不缺好看的人,他们这样反而正好,最多是回头率高点,不至于像原脸那样闹出大风波。
尽管脸的事得到解决,但两人当晚因为太过兴奋,各自在房中失眠,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好在景枢那个可怕的生物钟还有效,照常醒来,与赫亚诺斯吃过早饭,服下药,又各自回去换衣服。
他们都想给对方留个惊喜。
临出门前,景枢看了一圈,都没见着赫亚诺斯身影。
“先生,艾勒里上将提前出发了。”
“他坐谁的车去?”
“五分钟前,由我亲自送往目的地。”
景枢点头,谢过赛巴斯先生,前去驾驶提前让赛巴斯先生准备好的鲜少使用的星车。
既然要扮演他人,那就演到底。
这天上空行驶着的星车五花八门,他这辆没太多特色、价格也适中的星车并没有受到太多关注。
到达集会指定停车场后,景枢熄火下车,收好星车,边走边给赫亚诺斯发信息。
快到入口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一束花迎面而来。
是一小束黑骑士玫瑰,玫瑰周围以红色满天星点缀。
景枢惊喜收下,迎上那双熟悉的笑眼。
“抱歉,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他转喜为憾。
计划做了半天,结果偏偏忘记还有这茬。
赫亚诺斯笑,“我心血来潮而已,不用在意。要实在过意不去,等会儿给我补一份不就行了?”
“一份不够。”
“那就想买多少买多少。走吗?”
“嗯,走。”
赫亚诺斯向他伸出手,笑问道:“小景先生,我有这个荣幸能陪你度过今天的美好时光吗?”
景枢毫不犹豫握住。
“当然可以,小艾勒里先生。”
【作者有话说】
好甜啊(躺倒)
这章写到结尾部分一直在姨母笑[撒花][撒花][撒花]
黑骑士玫瑰花语:你是飓风里的黑骑士,且为我所属。
红色满天星:我热烈地爱着你。
花语均来自网络。
集市上的摊位一望望不到尽头,齐整地按照回字分成几列。
赫亚诺斯和景枢一人拿一张从入场时就由工作人员递上的宣传手册,内里同样清晰标注摊位地图,且每个摊位都有简略介绍。
摊位们遵循品类排列,从集市外围就开始排序,赫亚诺斯买的花便是从外围的一家精致小花摊上而来。
两人路过两三个小摊,景枢发现什么,停在一家出售手工饰品的小摊前,瞧摆在最醒目位置上的白猫挂件。
“看久了有点像雪豆。”赫亚诺斯忽然说。
景枢点头,买了三条。
赫亚诺斯没太在意,站在边上等他结账,离开时,景枢把其中一条递给他,“第一个小礼物。”
“嗯?居然有我的份吗?”
“为什么没有?这几天可一直都是你在照顾雪豆。”
“那第三条……”
“给赛叔。”
景枢回答得很快,“我答应过他,如果见到有趣的东西就给他捎一份。”
赫亚诺斯点头,继续跟他往前走。在他没注意的瞬间,景枢向后转了下头,眼神飞快扫过手工饰品摊上写着的‘定制’两个大字。
“那是什么?”
景枢顺着赫亚诺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回道:“是我们帝国很有名的甜品,要尝尝吗?”
“好长的队伍。”
“不长怎么显得它有名?”
“算了,等会儿再来。你吃过吗?”
景枢将挂件收进手环自带的随身空间,却还捧着花束,说道:“吃过,二皇子请的。”
赫亚诺斯脸上的笑容回缩,“他请的啊。”
景枢还在回忆,没发觉他的变化,继续道:“不知道是那天午饭吃得太多,还是训练太累,感觉味道一般。”
“那估摸着就是个噱头。”
“可陛下他们倒是挺喜欢,不然又怎么会火得这么一塌糊涂。”
赫亚诺斯没回应。
“要试一试吗?赫亚。”
“好多人,晚些时候再说。”
说完,他拔腿就往前走,景枢还在计算队伍什么时候能结束,发觉对方快要走远,快步追上。
刚走出去两步,迎面而来的人流冲散他的视线,等绕出人群,就见赫亚诺斯正从不远处赶过来。
“怎么回事?没事吧?”
他伸手就要开始检查景枢手脚,景枢直摆手说没事。
“要不拉着我的衣服吧。”
“什么?”
景枢望见边上一对父子,父亲双手拿着孩子的零食,而儿子正紧攥住爸爸的衣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不要!”
赫亚诺斯举手作投降状,笑道:“我可没有别的想法,你可别胡说。”
正说着,又有新的人流,险些挤到景枢,景枢下意识抓住赫亚诺斯的衣摆。
“那就先这样前进。”赫亚诺斯轻声说。
景枢嗯了一声,捏着那一点衣角,向前挪步,心跳如擂鼓。
人潮渐渐减少,他们的步伐却未停歇,连着景枢的动作也没有改变。
“这个味道……”
赫亚诺斯忽然停住脚步,景枢也跟着停下,跟他一起看前头的面包店。
那是这条商业街上原有的店铺。
“怎么了?有熟人?”
“没有,只是觉得这股面包香很熟悉,是栗子面包的气味。能陪我进去看看吗?”
景枢同意,进店前因习惯性为后来者扶门,松开拉衣角的手。
面包店内的顾客三三两两,倒显得清静,烘焙的香气萦绕在整间屋子里,甜甜的,暖暖的。
而赫亚诺斯提过的栗子面包正齐齐整整地摆在最显眼的展台,边上还立一个【热门推荐】小牌。
热门推荐展台设双层,呈圆盘状,由小到大叠加,景枢大概扫了一圈,约有三四十种商品。
他很小的时候去过一家面包店,店面不大,品类也不及这里丰富。
他还记得那家店的热门商品是红豆面包,在难得的休息日,父亲以及omega爸爸,(他往往又常称后者为母亲),会带他出来透透气,走得累了,就给他买一个红豆面包。
那是他童年里少有的温馨时刻,等休息日结束,他们又会摆出严厉姿态,盯着他一丝不苟地完成既定行程。
父母意外逝世后,他就被接回本家,由当时的家主他的曾祖父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从那天开始,休息日里再也没有红豆面包,没过两年,连着小面包店也消失不见。
“景枢?你怎么了?”
耳边低低的问话牵着他回到现实。
“没……”
他的视线倏然落在赫亚诺斯身前的托盘,托盘上平平稳稳地放下一个红豆面包。
“我看你盯了它很久。”赫亚诺斯说。
“我没……谢谢。”
赫亚诺斯笑笑,又夹了一块抹茶草莓慕斯,点好两杯饮品,跟景枢一起在靠里的位置落座。
等使用店内提供的消毒湿巾擦过手,赫亚诺斯第一时间掰开那个期待已久的栗子面包,金黄的板栗蓉吱地冒出头。
景枢还在好奇,一半面包忽地停在眼前,他接过,想了想,还礼一半红豆面包。
服务生来上饮品,赫亚诺斯就着牛奶咬下一口栗子面包,面包松软,板栗蓉香甜,与记忆里的味道有点像,却又有些不同。
外头人来人往,店内客进客出,他们两人就安静地坐着,偶尔接受来客们投来的惊艳目光。
“好吃吗?”赫亚诺斯问景枢。
景枢点头,又道:“红豆面包的味道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面包是好吃的,也许是甜点师的烹饪风格不同,同样的红豆面包能做出各自的风味。
“其实我也是这么感觉。”赫亚诺斯小声说。
两人相视一笑。
“你知道吗?栗子面包是伊菲修女的招牌菜,听起来好像有点怪,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每年我回儿童之家,她都会想办法给我烤一盘,吃不完的让我打包回去分给其他人。后来,她身体越来越不好,连起床都费力,自然也就没法继续做面包。”
“赫亚……”
赫亚诺斯扬起一抹笑,“我没事。你呢?原来你喜欢红豆面包吗?”
“说不清是不是喜欢。”
景枢将童年回忆娓娓道出,临了时得出结论,“更多的或许只是怀念。”
“如果你哪天想散心,顺路再买个红豆面包,随时找我。”
景枢轻笑,“你也是。”
两人在店里坐了大半个小时,天南地北地聊,聊到后来,店里的挂钟铛铛作响。
十一点整。
景枢点开手环,只见集市的人员密度区域转为饮食区。
再坐了一会儿,手环振动,是他定的那家餐厅来电,问客人什么时候到达。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他说。
结束通话,两人花几分钟收尾,起身离店。
餐厅位于整条商业街中央,豪横地占了中心一大片位置,整体装修还是遵从帝国配色,以黑红为主,浪漫雅致,遥遥向透亮的窗户里一瞧,内里热闹又有序。
景枢拨通先前的电话,没等多久,一名西装笔挺,挂着经理铭牌的beta现身,领他们进入包间。
菜单前一晚就已经定下,确认过清单,经理关门离开。
景枢冲刚以专用柠檬水洗过手的赫亚诺斯道:“我有点私事要办,先失陪一会儿。”
赫亚诺斯没细问,目送他离开,随后拿起饮品版本的柠檬水抿进一口,查看桌上平板里的菜肴介绍。
景枢穿过人群,回到最初那家饰品店,店主疑惑他的重返,询问原因。
“您这里能接定制,对吧?”
店主点头。
“可以做一条手链吗?就用这种晶石,只需要蓝色和白色。”
他说的晶石来自于一个名为彩虹星的小星球,这个星球以盛产多彩晶石闻名。
不过这些晶石无法利用于工业科技领域,纯粹用作装饰和观赏,于是各式各样的相关装饰品自此风靡全宇宙。
店主听过要求,在纸上画下示意图,景枢提了几个修改意见,正式开始制作。
“大约一小时后可取,届时会向您的手环发送通知。”
景枢道谢,回到餐厅。
进入包房时,就见赫亚诺斯正在和一个人交谈,定睛一看对方的脸,景枢快步上前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