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网吧门口走出看起来特装一男的,立马转移话题:“哎,那是不是你网友?”
他心知肯定不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取人以群分,老周的朋友肯定也是像他们俩这样:自由!个性!
出来那男人又是西裤又是皮鞋的,浑身被欠八百万的冷气,长得帅又咋啦,一看就是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然后王雷就看见装模作样的男人迈步朝他们走来。
而他的好哥们老周抬头看见来人,弯眸对自己笑得格外迷人,说:“对,是他。”
王雷:“……”
不是,咱俩不是一国的吗?
虽然有点怵男人的冷脸,但被震惊得快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王雷还是在对方走近后大着胆子确认:
“你真是老周口中那来看他的网友?”
正盯着青染唇边弧度的严琛闻言抬眸凝向说话的人。
嘶,他信这两人是网友了,看人一个勾人一个冻人。
青染介绍两人认识,先介绍王雷:“阿琛,这是我的老同学兼好朋友王雷。”
三人中身高最矮的王雷暗暗挺起胸膛,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嘀咕青染:“还是叫雷子吧,叫全名怪渗人的。”
严琛波澜不惊盯着他,微微颔首回应。
青染再向王雷介绍男人:“他叫严琛,是我在网上认识的……”
停顿几秒:“朋友。”
朋友二字让严琛目光看向青染。
对方面色如常换了话题问他:“中午一起吃顿饭?”
定定看了他会儿,面前的人神色自若,男人敛眸:“好。”
“你们想吃什么?”青染问两人。
严琛沉默。
王雷兴致勃勃:“青龙街那边新开了家海鲜自助,听说海鲜种类很多门票也不贵,挺划算的,要不去这家?”
青染询问另一个人的意见:“怎么样?”
“可以。”严琛神情平静。
王雷立刻兴奋起来,勾着青染肩膀往前走:“走走走我请客,你们食量怎么样啊?”
花里胡哨与素净简单两种相反的装扮此时勾肩搭背亲近地走在一起。
男人仍是不说话,仿佛不存在般安静跟在两人身后。
前面青染回答:“看情况。”好吃就食量不错,难吃那就一般。
“放心吧你,绝对不难吃。”
听出话中深意的王雷拍胸脯保证:“几个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去过告诉我的,说没踩雷。”
然后顺便抱怨青染好久没跟他组队打游戏了。
说完想起对方前段时间缺席的原因,暗骂自己猪脑袋,转移话题说:
“你网友好像不喜欢说话?”
其实这也相当于一个递话的台阶。
要是严琛有心想聊天,这时随便答一句是或者不是,王雷再接话问问原因,话题这不就自然而然展开了么。
偏偏身后的人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声不吭。
死装男,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我兄弟可比你帅多了。
王雷心里狂翻白眼。
“嗯,他一直话不多。”青染忍笑替严琛解释。
感觉差不多,不能把人逗狠了,把肩上的手抖落下去,放慢脚步等后面的人走到身旁。
“事情还顺利么?”
迎着光的脸皎若朝霞,灼若芙蕖。
男人摇摇头,这才开口反问他:“你知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青染:“猜到了。”
啥跟啥啊?
王雷听加密通话似的全程皱巴脸,问的呢不清不楚,答的呢含糊其辞。
得亏对话不长,不然他都怕吃饭影响胃口!
不过有这么两个风格各异的大帅哥走在身边还是很拉风的,感觉自己也跟着帅气了几分。
当然,要是那些惊艳的目光能落到自己身上那就更好了。
王雷臭美地摸了摸褪色的头发想。
很快他口中新开的自助海鲜店到了。
因为开业打折,加上这会儿是正午用餐高峰期,餐厅门口排队的人很多。
三人拿号加入排队大军,期间严琛借口有事离开片刻,总共排了约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
王雷早饿的不行了,一听叫号就飞快冲进大门直奔食材区。
食材区海鲜种类挺多,生蚝、虾、蟹、贝、鱼,每个大类下分了详细的小品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海胆、海参、蛏子等。
王雷吃得大呼满足,扶着肚子出去结账时才得知已经被青染不知什么时候结过了。
离开餐厅就说:“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你怎么偷偷把钱给了。”
海鲜在他们这内陆小县城毕竟是个稀罕东西,说划算价格也不便宜。
老周都为他养父把搬砖攒的存款花完了,他哪能让老周掏钱。
青染不以为意:“想给就给了。”
王雷猜他应该暂时不缺钱就没继续纠结,说起另一件正事。
“你之后还出去打工不?”
周青染学习成绩一般高中毕业就没往下读,直接跟着老家认识的人去沿海打工。
因手上没个手艺,只能去工地做最累的体力活。
体力活对青染来说轻而易举,但他有别的想法,自然不会再去自讨苦吃。
“暂时不会。”
王雷没问原因:“反正你到时叫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青染:“你不是要读书?”好像是学什么技校?
王雷一脚踢飞个易拉罐:“嗐,我那垃圾学校读两年就行,前几天刚毕的业,正要跟你说来着。”
他唉声叹气。
“当年我本来想读汽修的,我爸妈他们非要我学计算机。也不想想就算计算机前景再好,以我的智商除了打游戏能折腾明白吗?”
打游戏他都打不用动脑子的暴力游戏。
王雷认真表示:“我这老大不小的,女朋友也谈了,寻思着还是得正经挣点钱。”
青染思考片刻,心里有了安排:“好,到时我通知你。”
王雷:“行,你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青染:“四处逛逛。”
严琛的衣服还没买。
王雷:“逛街?你俩?”眼神在青染和严琛间打量来打量去,总觉得怪怪的。
青染点头。
没想出头绪的王雷:“那你俩逛去吧,我网吧打游戏。”他要好好珍惜打工前的最后一段潇洒日子。
“走了!”背身挥手远去潇洒不已。
[宿主不用去打工的,等剧情结束你就不缺钱了。]
[嗯?]
[就是男主严琛啊。剧情里他虽然给不了周青染想要的感情,但会给他一套房子和很多很多钱。]
如今宿主穿成周青染,同样按照剧情救了严琛,最后当然也会拥有钱和房子。
[不过周青染后期自暴自弃很快把房子和钱败光了,又回去找男主求助,却连男主的面都没见到。]
[只要宿主到时有节制的花钱,那些钱够用一辈子的。]
系统吧啦吧啦说着如何节制如何投资,同一时间严琛也在为听到的对话内容出神。
青染:“这是什么?”
男人手里捏着两个文件夹。
午饭的时候青染就注意到了,严琛排队离开间隙带回来两个文件夹,当时他没有细问。
严琛回神将文件夹递给他:“搜完消息顺便接了两个翻译单。”
这下青染是真的惊讶了。
接过文件夹翻开,一个里面印的是Y文,另一个他竟然不认识。
严琛:“D语。”
青染:“你排队离开就是去打印这个?”
严琛:“嗯。”
他简单解释道:“Y文是某种材料的分析资料,要求三天内交稿,报酬五百。D语是项目策划,七天一千。”
青染翻了翻Y文那本,里面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哪怕他看过原身从小学到高中的教材并且过目不忘依然基本看不懂。
不由真心实意赞叹:“阿琛好厉害。”
合拢文件还给严琛,然后就没有其他表示了,只问:“现在去给你买衣服?”
严琛敛眸接过文件夹,低低嗯了声。
他挑衣服速度快,不看牌子看布料质感,半个小时便挑好两身衣服两双鞋。
之后留在县城没什么事,两人去卤味凉菜店买了些熟食,下午3点多打道回府,5点多到家。
比青染自己走慢一半,比上午那趟倒是快多了。
亦或许是严琛上午走过一次有了经验,毕竟都没用到别人帮忙。
入夏后天黑的晚,青染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望着头顶树稍圈出的天空。
蝴蝶山深处有着不同于城市喧嚣的旷远和宁静。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蝴蝶山上没种柳树,不过槐树却有不少。
稀疏分布在各种不知名树木间,高大遒劲枝叶繁茂,一串串雪葡萄般的花苞悬挂在枝头,散发出幽远宜人的香味。
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的男人从屋后绕出来,挺拔身影闯入青染视线余光。
摇椅上的男子慵懒偏头,看清男人装扮评价了句:“还是正装更衬你。”
T恤工装裤也不错,但怎么说呢,穿正装的严琛看着更……禁欲?
轻缓声线好似也被这初夏的薰风染上了些曼妙和缱绻。
严琛驻足看向他。
青染还是出门那套衣服,回来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他却浑身清爽一点汗意也无。
枕在摇椅上的脸五官线条清晰,俊眉修眼,眼睛弧度内勾外翘,配上眉眼间的清泠泠之感,有种妖而不艳的矛盾气质。
像一幅色彩鲜明的油画。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男人嗓音低沉地问了句。
“什么?”青染眼神疑惑。
严琛不语,想起对方今天一整天的表现,似乎就是从早上在厨房开始……
男人迈开长腿走到摇椅旁边,抬头望向天边的飞鸟和云霞:“青染,我们是什么关系?”
从青染的角度看,严琛下颌线条格外流畅锋锐,就像他这个人总是给人生人勿近之感。
听到问话青染语气淡了些,明显能听出情绪变化:“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交往?”严琛说出自己推测已久的答案。
许久,青染嗯了声。
尘埃落定,严琛并不感到意外。
这个答案让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第一次看到青染时青染对他会是那个反应,为什么青染总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和他的亲密……
原来如此,也只能是如此。
他知道青染误会了他早上的沉默,不过……
“我们怎么认识的?”
他继续往下问,没有表露出对于这个事实的任何情绪和态度。
青染同样像是不在意,甚至有心思玩笑:“我们认识的方式很特别,阿琛要不要猜猜看?”
严琛下意识道:“路上惊鸿一瞥?”
“谁对谁惊鸿一瞥?”
“我对你。”
“以你的性格,惊鸿一瞥就决定认识的,我可以理解为一见钟情吗?”
男人蓦地一怔。
“不是。”
青染紧接着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嗯哼。”青染懒懒应了声。
他状似回忆地说:“大概半年前,我不知怎么加了个不认识的球球好友,发消息问对方是谁,但消息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复。”
“我就把这个账号当作树洞单方面发些有的没的。然后有一天发泄完后,这个机器人账号突然诈尸,把我吓了一跳。”
对自己过去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从不添加陌生人好友、就算加了也会立马删掉的严琛听完没怎么怀疑。
“账号对面是我?”他以疑问的语气陈述,紧接着问:“当时你发了什么。”
竟然会让一直装死的他回复。
“……”青染思绪突然卡壳。
他以为严琛会更好奇后来的事,又或者怀疑他们莫名加好友的原因,没想到对方会问他发了什么。
他要发什么,以严琛的性格才一定会回复他?
其实现成的借口就有一个,三个月前原身养父去世,情绪崩溃下有很多完美的理由。
甚至哪怕严琛听过后向认识他的人打听也绝对没有丝毫破绽,因为原身养父去世是事实。
但青染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一时想不出合理的借口,他轻轻呼出口气,半是伤感半是喟叹地低喃。
“发了什么……我想暂时保密。假如阿琛一直不能想起来,那就当它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好吗。”
等严琛恢复记忆他也不必再找借口了。
听见这句话的男人眸光轻颤。
“总之你回复了我,之后我们在网上便渐渐熟悉起来,互相交换所在城市和名字。”
“然后你第一次来霞省出差,我们见面确定了关系。”说到这里青染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第二次是上个月劳动节你休假。”
“第三次就是现在。”
趁着出差特意赶来看他,结果却车祸失忆忘记了他,多么令人难过和遗憾。
青染起身从摇椅下来。
弧形底座让他站起的动作有些不稳,严琛伸手扶住他。
青染抬起眼睫冲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带其他情绪,就像仅仅只是为了配合说:“谢谢。”
转身留下站在原地的男人进了屋。
一连三天没下山,两人相处和谐风平浪静。
除了期间青染对严琛表现得格外客气。
清晨天未亮,青染早早起床准备出门捡菌子,动作间吵醒了同床的严琛,男人问明情况后提出跟他一起。
青染欣然同意。
他详细给严琛介绍哪种菌子无毒味美可以食用,哪种菌子有毒不能摘,行事仔细又妥帖。
不过山里菌子种类实在太多,有些迷惑性强的毒菌更是长得跟无毒菌子几乎一模一样。
严琛无法每次都准确分辨,认错过好几次。
青染发现了也不会怪他,温和将篮子里的毒菌扔掉后反过来安慰,说哪怕本地人也有认错的,不必对此介怀。
捡完菌子回家,这时通常晨雾散尽旭日初升。
两人会结伴去山涧挑水。
家里用水全靠山涧流下的清泉,离得不远,繁茂草叶掩映在涓涓细流上,泉水在底下积出一口几米见方的圆潭。
圆潭周围长松落落,卉木蒙蒙,等到秋季就会有吃不完的松果。
挑水不是件易事,好在青染力气大,严琛失忆前也有定时健身的习惯,两人各挑一担水,一趟便能将水缸填满大半。
而白天日光正盛不宜出门,两人会挑选一处最为凉快的林荫摆下桌凳和摇椅。
在严琛埋首桌前完成翻译单时,青染便舒适地懒在摇椅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书。
看到太阳下山,丢下书慢悠悠起身。
去外面林子里溜达一圈回来,手里便会多出一捧香甜的野果子,有时是野桑葚野树莓,有时是野地瓜野葡萄。
“吃吗?用山泉水洗过的。”
随着悦耳声音响起,男子走近将盛着野果的圆叶摊放在方桌上。
披着秾艳绮丽的霞光,精致的眉眼让他如同山间自然孕育的精灵。
严琛拾起一颗熟透的莓果品尝,汁水饱满,滋味清甜。
青染送完野果又坐回去看书了,不主动不亲近,和前两天一样很有分寸地保持距离。
男人垂眼看着叶片上湿润的果子,他应该为这样的分寸感到放松才对。
第一份资料翻译完的严琛要下山交稿,问过青染没有需要进城的事,便不准备让他陪同。
严琛记得进县城的路线,山路难走归难走,但没什么岔路。近来都是晴天,没必要让青染陪跑一趟受累。
青染思考片刻没有强求,临行前递给男人一张自己不用的银行卡。
“密码是xxxxxx,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用来接收转账。
他站在男人两步之外,说话客气,动作客气,甚至眼神也很客气,再也不会露出初见之时那样放肆直白的目光。
严琛抬手接过卡。
青染收回手又后退了一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路上小心。”
他应该为这样的分寸感而放松,可身体某处却在叫嚣着不满足。
握着卡的手微微收紧,严琛抬眸直视青染双眼:“抱歉,是我让你失望了。”
青染疑惑歪了歪头。
“这几天你的情绪不太对,”男人面容沉静,“如果是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青染打断他。
他唇边笑意收敛,几近于无:“是我说话冒昧,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男人始终冷静的神情有一瞬凝滞。
以他和青染的关系,那天早上的话如何也不能用冒昧来形容,调侃、调笑、调情……无论哪一个词语都比冒昧更合适。
“为什么。”他不明白。
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阿琛。”
青染亲密地喊他爱称,出口的话却疏离至极。
“我只是突然明白无论此前我们经历了什么,如今我于你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移开视线目光悠远,有种故作轻松的洒脱。
“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半年时间,前三个月是我单方面树洞,后三个月才是有来有往的聊天。”
“真正见面更是只有可怜的两次,算算天数,不超过十天,不比你失忆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多多少。”
他苦笑:“也许人没了记忆,就是会连同曾经的感情一并消失。”
“我理解,也接受彼此各退一步暂时回到朋友的位置。”
男子身姿修长立在晨光里,朝霞穿透云层从头顶倾洒在乌发上,发丝反射出鳞片般的墨绿光泽,愈显妖异。
而他望来的目光清宁如水,明澈如泉,像是真的准备放下。
严琛心口突然一揪。
朋友,他又听到这个刺耳的词。
“真的只是暂时?”
而不是想着假如他没有恢复记忆,就像那个对他保密的秘密一样,将这段关系无限期延后。
男人拆掉纱布后的眉眼越显锋利,锐利的眼神好似能看穿人心。
他话语直击重点:“同样是失忆的前提下,你会劝我不要卖掉手表,却这样轻易地决定放弃这段关系?”
也替他放弃。
“……不是放弃,而是一个人唱的独角戏未免可怜。”
青染逃避般避开男人注视:“你该下山了。”
他眼睫轻颤,像是被露水淋湿失去天空的蝴蝶。
严琛剩下的追问怎么也说不出口。
闭闭眼,半晌后睁开眼睛。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语气轻缓终究是退了一步。
“迎宾大道街口的冷吃兔。”
“还有么。”
“鑫华书店门口的香草冰激凌,就这两样。”
严琛:“好。”也不提县城的冰激凌带进山里会化。
深深看一眼不与他对视的人,低声说:“我走了。”
“路上小心。”青染侧身对着他道。
男人背影消失在视野。
[宿主,你之前不是故意装作和男主在交往吗?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系统虚心求教。
并且装交往的理由它都接受了,培养感情嘛。
青染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不是说过了么,一个人唱的独角戏未免可怜。]
系统茫然脸:[啊,然后呢?]
青染:[然后看严琛如何选择了。]
是入戏陪他,还是到此为此?
虽然他留给男人的选择只有一个。
系统似懂非懂。
严琛回来的时候是傍晚。
这一天里,青染那句轻飘飘的“我接受”无时无刻不在脑海浮现。
上下山途中,网吧打字上传稿件,ATM机前等待确认打款……扰得他心浮气躁。
这样的烦躁促使他思考,他究竟想要什么?
到家时,那个惯常被人躺着乘凉的摇椅上面空荡荡的。
严琛将手里的袋子提去放在堂屋,冲凉换上干净衣服,接着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净晾上,再把晾干的衣服收回房间。
挂完衣服出来,正好看见青染赤脚抱花回来的一幕。
男子裤腿挽起光脚踩在地上,身前娇艳的野花杂乱凑成一捧被抱在身前,画面生动充满野趣。
于是浮躁一天的心突然变得无比安宁,鼓胀发软。
“去溪涧边玩水了?”严琛低沉问。
青染点头:“溪涧附近的野花开了不少,摘点回来插瓶。”
抱着花走近。
“青染。”
青染驻足。
他乌黑发丝间不知怎么夹了片粉色花瓣,严琛抬手将花瓣拾捡出来,声音跟动作一样轻。
“上午的控诉,我不接受。”
“我只是没有记忆不太习惯。”
也不知如何在没有记忆的状态下回应这份感情。
“不是要否认这段感情和关系。”
失忆不是不负责任的借口。
他想更为和缓地接受这个事实,却没考虑到过程中青染的感受。
青染抬眸注视男人即便此刻仍显得过于冷静的神情,像是听多了狼来了的故事:“借口。”
“不是借口。”
“那证明给我看。”
严琛定定看他片刻。
随即后脑被伸手扣住,眼前是男人放大的俊脸。
第10章 霸总
男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倾身靠近时幽淡的香味逐渐浓郁起来,是木质调的柑橘香。
随着香味逼近,微凉的唇在眉心与鼻尖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带着不自觉的试探和珍视。
平时看起来那样冷淡的一个人,吻来的唇竟也是软的。
青染凝眸望进男人漆黑的双瞳。
如果说以往这双眼睛是平静无波的湖,那么此时就是浩瀚无边的海,表面越是平静水面下就愈是暗潮汹涌。
耳边似乎听到了鼓噪的心跳声,青染抬手摸摸男人俊美的脸,惑人的嗓音粘稠如蜜:“阿琛,仅仅这样可不够啊。”
说话的同时唇瓣若有似无蹭过男人嘴唇,如同轻柔的羽毛带起些微痒意。
男人呼吸忽而变得急促,紧扣在青染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强势地迫使他更加贴近自己。
挤在两人中间的花束怦然坠地。
或粉或黄的花瓣无序地散落开,接着被两双纠缠着的双腿无情踩过。
其中一双脚上没穿鞋,白皙的脚赤裸裸踩在凹凸不平的砖石地上,无意间踩到凸起的石子——
“唔。”
不待出声便被握着腰一把抱到堂屋桌上。
破旧的屋子里气氛逐渐升温。
急促的呼吸,黏腻的水声,抑制不住从喉腔溢出的嘤宁……
在这件事上青染简直坦诚的过分。
耳边断续响起的声音像是无形的催情剂,逼得男人一只手扣住木桌边缘,手背青筋血管明显,可见力度之大。
片刻后忍无可忍松开,收回途中碰到放在桌上的东西,突如其来的冰凉将男人从可怕的情潮中唤醒。
严琛睁眼退开重重喘了口气。
被迫中断的青染媚眼如丝眼尾潮红,不满捏着男人耳垂把玩:“后悔了?”
严琛本是抵着青染额头鼻尖平复呼吸,但看见那双盈盈如水的双眸,没忍住又在被吻得红肿的唇上落下轻吻。
“……你明知道不是。”他嗓音沙哑地说。
青染唇边噙着狡黠的笑:“那是因为什么。”
男人站直身体将刚才冰到他的东西拿过来:“给你买了冰激凌,怕化了。”
青染垂下视线。
眼前是一个极为常见的白色塑料袋,但不普通的是塑料袋里装满了冰块,在冰块中间躺着只香草口味的冰激凌。
袋子里冰块化了不少,提起来还有冰水顺着底下戳开的洞眼往下滴。
但里面的冰激凌保存完整,塑料盖子下洒了巧克力碎的冰激凌尖完全没化。
“没有找到合适的泡沫箱,我就多买了些冰块。”
男人取出冰激凌递到青染面前,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仍是看不出情绪,说:“尝尝化了没有。”
许多年不曾真心实意惊喜过的青染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有被取悦到。
他早上的随口一说更像刁难,严琛却不打折扣地为他完成了。
难得的不是物品,是心意。
接过冰激凌认真品尝后说:“没化。”然后让男人抬头,笑着在唇上落下一吻:“奖励。”
严琛脸上不露情绪,心中却越发柔软。
转身去处理塑料袋时看见落在地上的花束。
青染随意瞥了眼:“扔了吧,山里多的是。”
仔细看,散落的花枝只是花瓣掉了些,严琛弯腰将花枝一一捡起:“没坏。”
扔掉塑料袋后去厨房走了趟,再回来时散乱的花束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竹筒插瓶。
竹筒是原本废弃不用的筷篓。
气质冷峻的男人拿着瓶娇艳欲滴的花,走动时不忘随手打理花枝上多余的叶片。
青染歪头看着这幅画面。
假如再过些年他就会明白这种奇怪的和谐感是什么,后来的网友称其为人夫感。
花瓶被放在了青染身后。
回神发现青染一瞬不瞬盯着他,熟悉的注视不由让严琛舒缓了神色:“怎么了?”
青染摇头:“事情还顺利么。”
严琛:“嗯,收到报酬了。”
“下次四天后交稿。”他提了句。
见青染嗯声没多问,男人轻抿薄唇:“青染,你想过在县城租房吗?”
青染看着他,红得蘼艳的唇沾着浅青的奶渍。
严琛冷静分析:“山里的生活宁静不假,但同时也极为不便。”
远离城市和人烟是少了很多烦恼,然而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避开了时代发展。
“想在城里生活可没那么容易。”青染慢条斯理舔干净冰激凌说。
不说别的,房租水电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要钱。
确认他并不排斥下山,严琛:“你只需要做决定就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他今天在县城了解过城里的租房价格和挣钱渠道,假如计划顺利,基本可以在半个月内完成租房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