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花露水换成药剂喷雾,上药前低头亲了下。
背对他的严琛身体瞬间绷紧。
严琛看不见青染方才做了什么,只是感觉整个后背忽然间变得十分敏感。
指尖划过皮肤的轨迹、靠近时呼吸带来的温热,以及轻柔落在肩颈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后背发麻。
他放轻呼吸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然而青染很快把喷完的药剂递给他。
“呐,喷完了。”放松地走到床边坐下。
低眸看着手中的药剂瓶,严琛缓缓呼出胸口屏住的呼吸。
这次他迅速地喷完了药剂和花露水。
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好,转身看向床边。
青染两手撑在身侧惬意地看着他。
他洗澡后穿得清凉许多,上身是件浅青纯色t恤,下面则是条短至大腿的短裤。
露在灯光下的腿很长,白腻匀称,双脚精致如玉雕,就这么随意叠放在竹篾编织的棕色凉席上。
有一瞬严琛竟幻视是条青蛇盘在床上吞吐蛇信。
“……”他清空脑中莫名的画面:“该休息了。”
青染往里蹭了蹭,拍拍身侧:“来。”
见男人眸色幽暗动也未动,偏头轻扬起眉梢:“阿琛难道是在等我离开?”
“可真是令人伤心。”他轻笑道,笑容妖冶而狡黠:“但是不行哦。隔壁卧房封了,你只能跟我睡。”
熄了灯,两人平躺在床上。
言语调笑过严琛的青染灯一关就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有睡前的张扬。
严琛回忆这半天的经历,半晌后:“青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许久无人应答。
男人无奈牵了牵嘴角,也闭上眼睛。
两人安然入睡。
与此同时京市机场,一架直达霞省的飞机刚刚划过跑道起飞。
山里的天亮的早,一大早就能听到鸟儿叽叽喳喳扑扇翅膀四处觅食的动静。
声音隔着墙传入不大的卧室,有两个男人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忽然,其中面部轮廓更成熟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墨晕般的眸子空茫须臾迅速恢复平静。
偏头看。
昨夜睡姿规规矩矩的人不知何时抵着他肩膀睡的正香,侧脸肤色瓷白,睡颜罕见的乖巧。
好似张扬热烈的花合拢了蕊,露出柔软无害的一面。
严琛轻手轻脚起床出了房间。
入目绿树成林,晨曦初照。
卧房里青染听了会,见男人出去先是洗漱,接着笨拙地开始清洗昨晚换下的衣服,不感兴趣地闭上眼睛。
这一小憩便是近一个小时。
青染是被涌入鼻尖的食物味道勾醒的,拥着薄被坐起身。
接收到起床信号的系统欢快道:[早上好呀宿主~]
[早上好。]
接着听系统好奇问他:[宿主昨晚为什么不回答男主的问题呀?]
难道是还没编好剧情?
它这里有小说模板可以借鉴的!
[太困了。]青染懒懒道。
叠好凉被下床,感知了下隔壁男人正在做饭还挺惊讶。
他原来世界那些富家子弟即便再落魄也不会亲自动手做。
富时有仆从,微时有妻母。
踩着拖鞋出门,屋外空地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沉甸甸的重量坠得绳子微微下沉。
往左转,灶房中声响细碎。
他进屋先打了声招呼:“早上好阿琛~”
“早。”
男人回答简短平淡,青染自顾舀水洗漱,然后走到灶台边。
水泥砌的灰色台面上摆着两碗准备好的早饭,圆口青花大碗,里面卧着米白的面条。
而男人俯首切着翠绿的小葱,背影气质有多冷峻,手上动作就有多细致。
反差的一幕让青染上前环住面前的劲腰,拉长了语调:“阿琛好贤惠。”
想起出门看见的画面,语气带上笑意:“还帮我洗了衣服?”
垂眸看了眼腰间,严琛:“……嗯,顺手。”将切段的葱花洒进面碗。
“是么。那怎么还剩了一件?”
外穿的衣裤都洗了,就是不见里面那件。
他下巴杵在男人肩头:“如果是阿琛帮我洗,我不介意的,还是说阿琛自己介意?”
严琛不知如何回答。
洗衣服是出于回报救助收留之恩,包括做饭也是,但对方似乎有所误会……
他久久没有开口,仿佛默认了青染的话般。
“跟你开玩笑的,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洗。”
话落,腰间的手随之松开。
男人抬起视线回头。
他有张刀削斧凿般五官深刻的脸,眉骨鼻梁很高,眉头低,眉尾形状干净利落,是典型的眉压眼。
是以每当这张脸不表露出明显表情时,即便那双黑眸惯常以平静示人,仍让他整个人显得冰冷而极具侵略性。
像一株风雪中覆满冰晶的树,无波无澜无动于衷。
青染没看他,纤长眼睫敛下睨着做好的面条,问他:“会用土灶了?”
“……昨晚看你用过,跟着学了学。”
青染肯定点头表现得云淡风轻:“看来学的不错。”
仿佛上一刻的亲昵拥抱和言语探究只是错觉。
严琛摇头没提那些失败的尝试。有心想解释两句,又不知该解释什么。
过了会开口:“吃过饭我打算下趟山。”
青染淡笑说:“好啊,正好给你买几套换洗的衣服。”
男人平静纠正:“主要是去警局看看情况。”
什么情况,自然是看有没有他车祸和身份的消息。
不愧是毕业便进入集团掌握大权的人,哪怕失忆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雷厉风行。
他有些明白剧情里原身为什么没说谎,而是仅仅藏起对方的证件和手机了。
严琛本质上并不好糊弄。
要说青染后悔了吗?当然不。
凭什么配角只能是配角、炮灰只能是炮灰呢?反派行事又如何,他从不信命。
山巅冰雪越厚,他越想知道那颗藏在雪层下的心有多滚烫迷人。
想到这里识海里沉寂的灵核甚至微微兴奋起来,青染笑意未变说:“好。”
系统大声起来:[就是洗衣服那件事啊!]
宿主问严琛是不是介意,他居然默认了。严琛凭什么嫌弃,他的命还是宿主救回来的呢!
咳,虽然没宿主也死不了。
[噢,这个。]
青染根本没放在心上,本就是说来逗严琛的。以对方的性格不回答很正常。
但沉默并不代表默认。
回答系统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怅惘:[或许是我们相处时间太短,严琛还不信任我吧。]
[没关系的,等时间久了就好了。]
系统听完恨铁不成钢。
怎么回事哇,宿主居然有点恋爱脑倾向,男主这么对他他还帮男主说话!
唉,宿主就是太心软了!
但任务如此,剧情里周青染跟失忆男主的二人世界时间且有一段日子,它又不能劝宿主离男主远点。
只好捏着鼻子安慰。
[是严琛不识好歹,宿主别伤心,做任务面上过得去就行啦,反正走个过场,感情线在苏钰身上。]
感情线?
系统不要求他一模一样走周青染剧情的原因在这?
早饭过后,两人收拾一番准备下山。
树梢间雾气散了,晨光中的枝叶露水半干不干,显得尤为清新秀丽。
都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条树林中被踏出来的小道正是话中内容最真实的写照。
落满枯枝树叶的小路曲折蜿蜒,人走在上面,枝叶摩擦嘎吱作响,甚至会打滑。
穿软底皮鞋走在路上的男人忽而踉跄了下。
熟练扶住树干稳定身形,右边同样熟练伸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青染看着严琛说:“不然还是我牵着你走吧。”
先前拒绝过一次的严琛这次选择默认。
衣柜里没有适合他外出的服装,是以严琛现在穿的是出车祸那身,白衬衣黑西裤,脚下是一双黑色软底皮鞋,没穿外套。
衬得他宽肩窄腰长腿,冷漠中愈显矜贵。
然而矜贵男人此时冷着脸面无表情,配合衣裤褶皱、皮鞋沾泥略显狼狈的模样,反倒显出些色厉内荏的可爱来。
嗯,也只有青染会觉得可爱。
有青染牵手支撑,接下来严琛的山路之行果然平稳不少。
等终于踏上山脚下平整的乡间公路,整个人更是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还好吗?”青染松了手问他。
男人整理弄乱的服装,想的却是对方与他截然不同的下山表现。能在这样难行的路上如履平地,他只能想到四个字:唯熟而已。
“带我上山是不是很麻烦。”
尤其那时他还是失忆状态,就算请人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而青染手头拮据。
青染意外了下他跳脱的思绪,脸不红气不喘回答:“还好,我力气比较大,背个人不算什么。”
青染背他上的山?严琛对拮据二字有了更深的认识。
“谢谢。”
既是感谢对方救他,也是为方才帮忙下山道谢。
“不客气。”青染客套回了句便没有更多的行为,招呼严琛往前走:“走吧,去等车。”
男人抿抿薄唇跟上去。
蝴蝶山偏僻,步入公路主干道,时不时能看见有在县城乡镇间来往的公交车进城。
招手乘上一辆进城的车,进了城再转搭城内公交。
两人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逐渐往警局靠近。
车内,气氛很安静。
车窗外街道整洁、店铺鳞次栉比,摊车、行人、叫卖声共同交织出热闹的城市之景。
坐在副座上的男子却看不进去,只觉得比繁华的京市差远了。
男子有一头天生自然卷的短发,长相清秀俊气,白皙的脸上杏仁眼微微红肿,可见是哭过。
他收回视线眼神放空,忽然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打电话抱怨,严琛哥不会临时决定提前回京的。”
也就不会突遇暴雨失联,至今杳无音讯。
开车的洪越不知如何安慰。
因为严琛的确是在说过打算提前回京后失踪的。
他记得苏钰的生日日期,因此即便知道严琛提前送了生日礼物又说要回京也没多想,后来联系到苏钰才得知还有电话的事。
“别自责。”洪越只能如此安慰。
他了解同学严琛,也了解上司严总,心知对方哪怕因临时改变行程失踪也只会说:是他自己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但与严琛感情深厚的苏钰如何能不自责。
公安局特殊的建筑标志近在眼前。
汽车驶向公安局门口,不等车停稳,苏钰立刻下车快步走进去,开门见山:“我朋友前天晚上在兰县失踪了。”
担心小地方执法敷衍,说出严琛身份增加筹码。
“他叫严琛,是长晟集团董事长兼总裁,2号那天来霞省出差考察旅游项目,7号晚上临时决定返京,结果第二天我们想找他时才发现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我们询问过航空公司,对方说系统里没有严琛的登机记录,严琛很可能是在兰县境内失联的。”
“对了,昨天快中午的时候手机打通了一次,很快再次关机。”
飞快描述完具体情况,苏钰神情焦急:“麻烦你们尽快调查一下!”
严琛不熟悉,但长晟集团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值班警察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等西装革履的洪越停好车进门,不知在哪摸鱼的局长也闻讯来了。
确认过洪越身份属实,立刻对这件事表现出高度重视。
这可是业绩!
局长问洪越:“二位在兰县哪个酒店落脚,我们这边先调查一下附近的监控。”
监控这玩意儿还是近两年刚兴起的,但愿能派上用场。
洪越闻言:“xx酒店。”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是昨天连续往返京市和兰县两趟航程导致的疲惫。
调监控的间隙,局长根据信息排除了绑架选项。
而后视频调出来,也只查到严琛驱车驶上绕城公路的画面,后面的路段就没有监控了。
绕城公路是开往机场的必经路线,但机场却没有严琛的登机记录。
“会不会是路上出意外了?”有警察提出看法。
局长听完觉得有这个可能,前天晚上那场暴雨前所未有,便给在交通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问明情况后告诉两人:
“交通局昨天的确拖回一辆出过车祸的车,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朋友的,我带你们过去认认吧。”
苏钰脸色刷地惨白。
车祸失联,他想到某种糟糕的可能。
洪助理脸色也有些不好,安慰苏钰:“苏先生别急,我们去看过再说。”
苏钰强忍泪意点头。
由警察小哥开车,加上局长一行四人根据地址直接到交通局存放事故车辆的地方。
目的地有个文职人员接待他们去认车。
出差苏钰不在,不知道车牌,只能焦虑又忐忑地盯着洪助理。
洪助理看过车牌表情沉重:“是这辆。”
苏钰心若重锤,不知该高兴还是惶恐,问工作人员:“请问现在这辆车的主人在哪里?”
文员摇头:“报警人打电话时没说车里有人,你们朋友估计被路过的人救了,你们可以去医院看看。”
事情一波三折,苏钰和洪助理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好在总算有了线索。
两人怀着新的希望转道前往兰县最大的医院。
临行前洪越挂着公式化的笑谢过局长:“感谢贵单位的配合,过后长晟集团会以捐赠的名义赠送公安局两辆警车。”
“只是我们严总失踪一事,事关长晟内部稳定,在事态明朗前还请您保密。”
费县公安局。
严琛进门径直找到值班警察握手:“你好,我叫严琛。”
“前天夜里我出了趟车祸,醒来失忆了,想通过公安局帮忙查一下我的家庭信息。”
愣愣握手的刘警察神情呆滞。
不是,他们这是公安局不是会议室吧,这男人怎么一副过来谈公事的样子?
而且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长相堪比明星的人,一来还是两个!
偷瞟了眼男人旁边身形更为纤瘦的男子,秋水如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啧啧,简直比他梦中情人还好看。
不等多看两眼,高大男人侧身过来挡住视线,黑压压的眉眼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咳咳,”单纯欣赏的刘警察端正神色,“你刚刚说什么,车祸失忆想找家人、”
等等失忆?!
家人们兄弟们,是他打开世界的方式不对吗,今天怎么尽碰上稀奇事?
看男人面色冷淡不像说谎,刘警察赶紧打开笔记本详细记录起来。
“叫严琛是吧,哪个严哪个琛,除此之外还记得什么线索,比如出生日期、出生地等等……”
一问一答间,青染在旁边问系统:[严琛过了多久被找到的。]
系统:[剧情里是一个月。]
[这么久?]
青染惊讶。
这个世界发展出了种叫科技的东西,能让普通人飞天遁地,隔着几千里通话。
按理说不至于这么慢。
系统:[因为苏钰他们一开始重点就错了,在兰县浪费了很长时间。]
[后来洪越为了稳住集团股价回京代替严琛露面,苏钰心灰意冷下病急乱投医,才将目标转移到距离兰县很近的费县。]
[来了费县也是先查医院,不敢登报大张旗鼓地找,严琛又有一半时间在没信号的深山……]
[总之就是剧情设定的阴差阳错啦。各种渲染错过的紧张遗憾,两位男主重逢后的情感爆发才会刻骨铭心!]
[看来你很期待这段剧情?]
慷慨激昂的系统忽然背后一凉:[没……没有吧?]
青染不予评价。
这边他和系统聊完,旁边严琛和刘警察的问答也到了尾声。
因严琛是外地人,除了个名字又什么都不记得,警方很难根据这些信息查出他的身份。
再就是近一周内费县没有发生过车祸,把通过车祸调查这一路线也堵死了。
“线索太少了,你在费县出差失忆,却是京市人,事情有点难办啊……”刘警察对着短短两行记录犯难。
严琛也清楚难办。
刘警察:“行吧,两位留个联系方式。”
说着把笔记本往外一推。
目前唯一拥有手机的青染主动上前:“我来吧。”接过笔流畅地写下串数字。
在写到其中某个1时,极不明显地将短横写长了些。
“忙完了没小刘,费县中学那边有小混混聚众斗殴,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刘警察的师父招呼他!
“行,马上来!”刘警察扬声回答。
等青染写完他立马收起笔记本塞回抽屉,安慰两人:“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然后急匆匆拿起警帽跑了。
公安局一下涌出好些个警察。
青染和严琛落后一步。
待走出大门,男人神色逐渐变得沉凝。
[哇,宿主怎么回事,严琛不会是察觉到你登记手机号时搞小动作了吧!]
系统在识海里惊慌失措,下意识忽略了宿主这样做的目的。
“怎么了?”青染询问身旁过分沉郁的人。
只是突然意识到警方未必会尽心帮他调查而已。
即便运气好遇到一个认真负责的警察,也有更多优先级排在他前面的案件。
他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警方。
“县里有没有回收名表的手表店?”调整好情绪的严琛问,不想暴露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在转移话题哎,不会真的发现了吧?]系统警觉。
青染觉得不像。
安抚好系统回答:“手表店有,回不回收名表就不知道了。阿琛是想……”
严琛颔首,抬起左手方便他观察,说:“回收价应该还行。”
青染凝眸看去。
黑色表带白金表盘,表盘内神秘的星空蓝上点缀着星河般的金粉。
是百达翡丽星空系列,市价七位数。
这手倒挺适合戴表,不熟悉奢侈品价格的青染不着边际想。
过了瞬回过神来:“我不建议你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卖掉它,万一它对你有特殊意义怎么办。”
“不过如果你急缺钱用,想去医院再做一遍详细的检查或者治疗,那就当我没说。”
现场围观的系统悄悄提起心。
宿主分明没带严琛去医院检查过,假如严琛真想去医院不就穿帮了么!
严琛怔住,没想过特殊意义这个可能。
“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吗?”青染问他。
严琛放下手。
且不说他卖表只是为了缓解青染的经济压力,就说去医院这事。
以他贫瘠的医学知识,也大致清楚当下的医疗技术是不足以治愈失忆症的。
“算了,去网吧。”男人改口。
这时候的网吧管得不严,不查身份证和年龄,基本掏钱就能进。
两人就近去了公安局附近的。
推开门,伴随着各种游戏音效声和玩家戴着耳机撕心裂肺的呼喊,一股混杂香烟、泡面、汗水和二氧化碳的复杂味道迎面扑来。
青染五感灵敏,嗅到这堪比有毒气体的气味后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身体后仰,很明显的嫌弃状态。
同样不习惯这种场合的严琛注意到,便让青染在外面等他,说他查点东西就出来。
[严琛在查什么。]
等男人进了网吧,青染站在街边估算着时间问。
信号充足时网络对系统来说就是透明的,连网了解完回答得很快,惊呼:
[男主在查自己的身份!]
能戴名表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严琛清楚手表的价值便能清楚意识到这点。
难怪会通过网络调查。
[零零,帮我屏蔽严琛电脑上有关他自己的信息。]
[宿主放心啦,严琛失忆被苏钰找到属于剧情强设定,除非你主动带他出现,否则严琛自己这边是查不出结果的。]
[他只会搜出一堆同名同姓的人物。]系统不是很担心。
至于苏钰那边……emmm它不敢保证。
宿主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导致事态发展和原剧情有所出入,不再是一模一样了。
蝴蝶翅膀一扇,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尽管如此,系统还是动用能力过滤了一下搜索结果,做完奇怪道:
[宿主上次怎么不让我帮忙伪造聊天记录呢?]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保证就算严琛本人恢复记忆都查不出漏洞!]
青染笑:[不巧,我不需要万无一失。]
系统冥思苦想了片刻。
对啊,宿主又不是真的认识严琛,伪造得万无一失才不正常。
原来如此,它悟了!
严琛那里不用担心付不出机位费,青染留了一半从对方钱夹里掏出的现金给他。
他心情放松地看着远处的街景——
“王雷。”
“!”正吊儿郎当朝网吧走的王雷听到自己全名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老师点名和父母施法前奏的惊悚感齐齐涌入脑海。
他顶着头褪色黄毛左看右看:“谁!”
他上身骷髅 t恤下身破洞牛仔裤,身高一米七几,高高瘦瘦的,浓眉细眼五官俊朗,但下巴两颗刚冒出的青春痘加上警惕的样子,整个人充满了贼眉鼠眼的偷感。
“……”无语看了会儿人类犯蠢实录的青染:“在这。”
王雷循着声音看来。
看见青染他先是眉头一皱,狐疑着脸莫名其妙。
接着从这张精致的脸上看出几分故人熟悉的影子,试探地:“老周?”
青染微抬下巴示意,他立刻瞪大眼不可置信。
我靠我靠我靠,你说眼前这帅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帅哥是我那一起当过精神小伙的死党?!
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走近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反复打量。
原身五官是偏冷的浓颜系,因从小条件不好身材干瘦,加上在工地搬砖两年晒黑了。
青染穿来后,这具肉身有了他灵核时刻滋养越来越趋于完美,如今身形高挑匀称,腰细腿长,静时仙姿玉貌,动起来又妖气横生。
青染睨着来人:“傻了?”
王雷:“嘶!”夸张地搓搓胳膊退后一大步,郑重其事:“别这么看我,我刚交的女朋友!”
鬼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哥们说话动作都像勾引人,更别说跟他抛媚眼了,这是魅魔成精吧!
青染懒得理他犯蠢。
见他不理人王雷反倒来劲儿了,转圈地绕着青染,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啧啧称奇。
“话说兄弟,一段时间不见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有多的别忘了兄弟我啊。”
青染:“在深山老林待久了而已。”
哪座深山老林能让精神小伙摇身一变变成大帅哥,得是洞天福地才有这效果吧!
王雷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为死党高兴,长得帅总比长得一般有优势。
原来他还想约老周吃顿饭介绍女朋友给老周认识,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怕到手的女朋友飞了。
等感情深点再说。
不过人可以不认识,好消息还是要说的,站定清清嗓子。
王雷:“咳,我交女朋友了。”
青染想了想:“恭喜?”
这么冷淡,啧啧啧,偶像包袱也是背起来了。
王雷心里吐槽,嘴上说:“原本想吃顿饭介绍你俩认识,但你现在长成这副妖精模样,还是算了。”
“人你应该听过,咱们初中隔壁3班的李艳梅。”
他跟周青染关系好,有什么说什么,说不介绍也不担心对方生气。
青染果然不生气,虽然原因与王雷想的有所出入,他只是不感兴趣。
随口答了句知道:“之前你说约饭的原因就是这个?”
“对啊,”王雷点头,“正好今天碰上了,中午整一顿呗。”
青染:“我跟朋友来的。”
“谁啊?哪呢?”王雷左顾右盼。
他能不清楚老周的朋友圈?除了他没别人。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青染:“网上认识的朋友,来霞省出差顺便见我一面。这会儿有事在网吧里。”
噢,原来是网友。
王雷瞟了眼网吧无人进出的大门:“那就叫上他一起,多双筷子的事。”
青染略略思考:“等他出来我问问他。”
王雷:“行。”
纠结了会:“那啥,你养父病好没,钱不够用尽管说,兄弟能帮就帮。”
好歹兄弟一场,虽说他也没啥钱,唉……
青染惊讶于被问起这个,平静陈述事实:“三个月前去世了。”
“啊?”换王雷惊住。
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两个月前才得知老周养父病重的事。
一个在医院碰到过老周的同学无意告诉他的,说老周为了给养父治病掏空了存款。
王雷当时没敢细问,更不敢向老周求证,翻空裤兜凑齐一千交给老周就刻意不去关注了。
原来那时候……
说起他这哥们的身世王雷就想叹气。
别人家顶多爹不疼娘不爱再过分点父母离异,老周呢,干脆是被收养的。
收养他的那人脑子还有点问题,认识的人都叫周呆子,老周读书时没少因为这事被嘲笑欺负。
后来发狠打回去情况才好了些。
王雷为什么不敢求证?
他家不富裕,如果是老周病了他卖身卖肾都救,但负担不起一个亲戚都不管的呆子的医药费。
与其了解多了左右为难,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太多。
他跟老周关系好,说句不道德的话,如今这情况是真为老周松了口气。
医院那可是无底洞!
“节哀顺变。”王雷干巴巴安慰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