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周侧过脸,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的?魔气?都被打散了?,了?无踪迹。
魔气??他身上的?魔气?溢出来了??!
他眼神震惊,江照远静静望着?他,知道他反应过来了?,师兄有?些惊慌,江照远却没再理他,咬牙说:“你是想逼死我吗?”
师兄,快快闭上你的?小嘴巴,你俩再打下去他一口饭都吃不着?,饿死就真死了?。
如此重一句话,卫承周像被当头一棒,打了?个头昏眼花。
“师父,师兄今天失礼了?,我会向他解释的?,就让他先走吧。”江照远看向冷希鹤,脸上没多?少表情。
兔子是真有?点生气?了?。
兔子终于又叫他师父了?!
冷希鹤站在一旁,剑收起来了?,灵压也悄无声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听到他的?声音才转过头自然地嗯了?一声,江照远拽着?卫承周闷头往外走,已经出了?门口,他又说:“你留下……好吗?”
卫承周心知自己给江照远惹了?麻烦,要不是他身上的?魔气?,师弟不至于几次阻挡,将他牵连了?进来,日?后冷希鹤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
师弟铤而走险为?他隐瞒,卫承周心中?荒凉,他却无以为?报。
冷希鹤太过强大,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师弟……
他眼前昏黑,银色的?发丝就在眼前,师弟在撑着?他的?身体,听到身后的?话语后一顿,似乎抬头观察他了?一会,卫承周如烈火烹油,心脏与身上都焦灼难受,识海里也是吵吵嚷嚷,却在这股视线中?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
师弟在看着?他。
师弟在担心他……卫承周睁开眼,自己被推到了?角落里,师弟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我去去就回。”
他伸出手?,想挽留,却与那片衣角错过。
卫承周眼神挣扎,咬紧牙关拖着?重伤的?身体,将自己挪过去,耳朵侧到了?门上。
冷希鹤望了?一眼门外。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荤菜没有?追出去痛殴素菜,江照远心情好了?一点。
“喜欢……什么,那句。”冷希鹤难得有?些局促,眼神漂移。
他的?毛毛一旦断掉,情绪波动会不受控制,江照远明显能感受到今天的?自己,放开了?很多?。
比如现在——
“我就是喜欢师父啊。”他勾起唇笑道,“师父难道不喜欢我吗?”
这种?状态下的?愤怒去得很快,兔子勾引猎物的?话语张口就来,即将捕猎的?兴奋涌上脑海。
“花言巧语……”冷希鹤下意识觉得他又在撒娇卖乖讨要好处,但一看江照远垂下的?睫毛,冷希鹤又不说话了?,沉默地盘算自己还有?多?少仙草。
他也算小有?资产,几个灵境的?仙草都是他的?,住处也有?几十处,灵石应该够兔子用一把?丢一把?玩个几百年?……
所以,兔子到底想要哪一样呢?
信奉利益交换的?仙尊问出口后又觉得后悔。
“我想要你的?真心。”江照远点上他的?心口,漫不经心,又好像十分认真,“要是能得到师尊的?真心,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呀?”
他的?……真心?冷希鹤捂住心口,像要看透江照远的?真实想法。
明明他才是两人关系中?占据主导的?一方,此时却在江照远的?眼神中?节节败退,被逼到悬崖一般窘迫,兔子的?温度像阳光,很淡的?暖意,但是躲不得,也让人舍不得躲,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他还在催他快些回应,真是……
冷希鹤看了?一眼江照远的?头发,倒霉的?呆毛炸开了?小花,试探道:“想摸一下,也可以吗?”
江照远笑容消失,啪一巴掌甩到他的?手?上,转身就走。
给脸不要脸,死东西天天盯着?他的毛,烦都烦死了?。
不会聊天只能没话找话的?仙尊再一次吃了?嘴笨的?苦,他明明只是想跳出不知如何应对的?气?氛,硬着?头皮开了?个玩笑,却把?人惹毛了?。
这下好了?,兔子毛茸茸地跑了?。
冷希鹤结结实实吃了?个巴掌,手?背红了?一片,心跳越来越快,定定望着?兔子的?背影。
他刚刚……好像完全?没做防护,全?然信任地,接受了?江照远的?袭击。
卫承周在喝酒。
江照远找到他的?时候,落了?一地的?酒坛,酒气?四溢,一向端正严谨的?师兄靠在树下,捂着?脸灌自己。
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速度快得异常,江照远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魔气?的?味道,他眼神闪了?闪,坐到卫承周的?身边。
“第一次见你喝酒。”他开了?一坛,小小抿了?一口,很浓的?果香味,是他喜欢的?口味。
天一宗不得饮酒,江照远手?上只有?冷希鹤给的?那几坛,到现在都没喝完,江照远嫌口味单调,跟卫承周抱怨过几次,想来,这就是这些果酒出现的?原因?了?。
现在大半进了?卫承周肚子里,师兄喝酒不上脸,要不是浑身的?酒气?,江照远都会以为?他只是小酌几口。
“你也来宗门半年?了?,居然已经半年?了?……”卫承周恍惚道,仅仅半年?而已,他像过了?一辈子。
“嗯,认识了?好多?人呢。”江照远随口应道。
他其?实嗜酒,但喝不醉,喝多?少都醉不了?,用酒逃避某些事,这种?选项从来就不在他身上出现过。
卫承周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脑袋靠在肩窝里:“师弟,逃吧。”
他往江照远手?里塞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他从玄水宗拿回来的?三颗灵珠:“去棠花州,然后再也别回来。”
那边的?师兄弟还不知道天一宗的?情况,师弟过去必然会被好好照顾,这几颗灵珠有?他看不出的?玄妙,无论是用掉保命还是卖掉,都可以让江照远过上好日?子。
意想不到的?发言,江照远愣了?一下,没回答,卫承周深深吸了?一口气?,江照远身上总带着?点甜香味,一开始他以为?是师弟经常喝的?蜜水味道,现在想来,就是师弟本身的?气?味。
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盯着?酒坛倒在地上蜿蜒的?痕迹:“棠花州也不安全?,你……你去找你的?夫君吧。”
棠花州上魔气?未除,万一冷希鹤过去查看……卫承周推翻了?自己前一刻的?话语,这里不够安全?,选择了?一个让他十分不想说出口的?人物。
“师兄怎么知道——那天是你!”江照远惊道,那天他听到了?外面树叶踩碎的?声音,没想到是卫承周,怪不得那天他脸色特别差。
卫承周闷闷点头,紧紧抱着?江照远的?腰,师弟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他几乎能把?他全?部罩住,这样的?师弟,怎么会有?……夫君了?呢。
“找不到他……我想待在天一宗。”江照远扭捏,食物快成熟了?,他傻了?才会走。
卫承周口里泛酸。
“那跟我走。”
有?一些生物,越临近死亡,越娇艳夺目,而不是苍白离去,江照远肚子空荡荡,脸蛋反倒更是浓艳了?,望着?卫承周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师弟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手?也有?些冷,卫承周把?他包在掌心里呵气?,又发现江照远的?手?比他的?小一圈,薄薄的?,跟他们这种?剑修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模样。
“我不。”他的?声音太小,江照远只听到了?走字,下意识拒绝了?。
“为?什么?”卫承周执拗地问。
江照远侧过脸,看到他泛红的?眼,不像是要哭了?,像是又要杀红眼了?,兔子沉默了?一下。
突然变成暴力派的?师兄比以前难忽悠多?了?,撒娇也不管用,一个劲追问理由,但根本不愿意听。
他紧紧禁锢着?江照远的?腰,只想把?师弟揉进怀里,谁也抢不走。
“我很喜欢师兄。”腰上的?手?松了?一些,某处的?心脏声震耳欲聋,肩窝上的?脑袋像大狗一样,小心翼翼又欣喜地蹭蹭。
江照远再接再厉,亲了?他一下的?侧脸,卫承周满是郁色的?眼睛快速睁大,一点点亮了?。
压不住的?嘴角被师弟抚抚摸,江照远坐在卫承周怀里,捧住了?他的?脸:“但是,我也真的?很喜欢师父。”
大狗尾巴不摇了?。
江照远悄悄舔了?一下牙尖,眼神疑惑。师兄已经接近成熟,按理来说应该可以被“进食”了?,他刚刚偷吃了?一小口,却好像吃到了?另一种?口味。
特别刺激浓郁的?味道,像闷了?一大口气?泡水。
江照远有?听说过并蒂莲的?说法,人的?真心,也会结出两份吗?
贪心的?兔子看了?眼师兄相貌堂堂的?皮子,决定忍一忍,他要吃两倍的?!
今晚就去啃冷希鹤,把?没吃到的?补回来。
师兄……师兄身上的?魔气?怎么浓得已经要把?他包起来了?,江照远大惊。
啪啪拍了?两巴掌,魔气?逸散,又聚拢在肩头,成为?小小的?一团,兔子龇牙咧嘴,准备再来的?点清醒之拳。
卫承周迷茫地看着?他,自觉挺了?挺胸口:“打这里手?没那么疼。”
“师兄,快收一收你身上的?魔气?啊!”
“……哦。”卫承周失望垂眼。
到了?此时,他身上的?异样再也藏不住了?,天一宗最是清风明月的?大师兄,身上魔气?浓得像个魔头,往日?会自我封印,现在也没了?这个心思。
他又抱住了?江照远,再问了?一次真的?不能走吗,江照远的?回答一如往常。
“人间烛的?契约,注定了?没法走。”他给出了?一个卫承周无法改变的?事实,师兄终于不耿耿于怀让他答应离开了?。
“如果我比他更强……”
江照远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要随便黑化啊喂,师兄,师父对我挺好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冷希鹤除了?对他的?毛占有?欲特别强,其?他时候都不怎么管他,光速成为?整个天一宗的?小霸王,在外面耀武扬威回去撒个娇就好了?。
卫承周看他的?眼神就像执迷不悟的?失足少年?。
师兄一扭头,又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不肯再听什么师父好的?话。
“来喝酒吧。”江照远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
卫承周接过酒坛,对着?他刚才喝过的?地方,仰头灌去。
江照远无言。
应该是哄好了?吧。
眼睛也变回原样了?,除了?还是那么黏他,其?他一点异样都没有?。
月亮已至半空,魔族有?晒月亮的?习惯,江照远也有?些累了?,索性靠在师兄怀里,也给自己开了?一坛酒,小口小口地喝着?,不自觉喝了?个畅快。
半醉不醉的?兔子也不发酒疯,窝在卫承周怀里,抓着?他的?衣角睡得香甜。
卫承周伸手?挡住了?江照远上方的?月光,静静靠在树上,伪装了?这么久的?平静神色崩裂。
[他不肯跟你走哈哈哈哈]
萦绕在耳边的?聒噪声音响起,卫承周下意识捂住了?江照远的?耳朵,慢半拍响起他听不到。
“闭嘴。”
[你那师尊那么虐待他,还不愿意离开,简直是情根深种?。]
“让你闭嘴没听到吗。”
[对我凶什么凶,有?本事把?他绑架带走,他那么弱小一只兔子,要是被关在屋子里,哪也去不了?,不就能一直看着?你了?吗?]
[把?身体借我一会,你的?愿望都能满足。]
[冷希鹤打不过我们的?,这只小兔子就是你的?战利品。]
[他耳朵尾巴都能一直放出来,你也不用藏着?掖着?……]
[卫承周,你知道兔子会假孕吗——]
“都说了?让你闭嘴!!”卫承周吼道,江照远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师兄胸口剧烈起伏,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准这么说师弟。”
那个声音咬牙切齿:[你疯了?,我们神魂同在一体,烧自己的?魂魄不要命了??!]
“哦。”
“痛你活该。”谁叫他对师弟出言不逊。
卫承周垂着?头,指尖描摹江照远的?眉眼,睡着?的?兔子很乖,银白的?发丝缠在指尖,像极了?他解不开的?情丝。
他是喜欢师弟的?。
他不敢说,但是比谁都清楚。
一开始还只是下意识的?靠近,从刻画符箓那里开始,卫承周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非常卑劣的?,喜欢着?自己的?师弟。
江照远太过单纯了?,他不敢让他知道,卫承周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选择逼迫江照远。
如果师弟也喜欢他,他会欣喜若狂,但如果这会让师弟为?难,他就藏一辈子。
……如果没有?发生今晚的?事的?话,卫承周是这样想的?。
但是,冷希鹤为?什么要那样对江照远。
[伤害一个人要有?理由吗?]
“不需要吗?”卫承周怔怔。
这跟他接受的?教育大相径庭。
[不需要,人的?恶是天生的?,桀桀桀卫承周你心动——我靠你又烧我!]
“你安静一点,师弟睡着?了?。”卫承周低声温柔道,低头吻了?一下江照远的?额头,再抬眼里,瞳孔已是浓烈的?黑紫色。
师弟不愿离开冷希鹤,无论是被胁迫还是自愿,都不重要。
他只要让师弟有?选择的?机会。
“什么?师兄叛逃了??!”江照远垂死病中?惊坐起,发丝上的?梨花落到身上。
他身上还披着?卫承周的?外袍,头发被绑了?两个小辫,呆毛被藏在其?中?,起来晃晃脑袋,又是一个油光水滑,看不出去被剪了?毛的?漂亮兔子。
冷希鹤的?影子覆在他身上,富有?压迫感。
“这是他的?命运。”冷希鹤这样说,眼神却有?些困惑,掐算了?几次都不得其?解,望着?天空,也是白白蓝蓝的?一片
江照远不理解,昨晚看师兄都冷静下来了?,现在怎么、怎么就跑了?呢!
他一口都没吃到啊!
现在离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快过去了?半年?,要是再不吃点“真心”,江照远就要饿扁了?。
早知道不等着?双倍果实成熟了?,熟一口吃一口,江照远落下悔恨的?小珍珠。
“那现在怎么办?”兔子急得团团转。
“很简单。”冷希鹤看晃来晃去的?兔子脑袋,手?又不听劝地去摸头发,手?背被抽了?好几下,心满意足地收回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需要担心。”他宽慰道,江照远半信半疑,看冷希鹤一脸笃定,勉强信了?。
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了?,但实在想不起来。
江照远苦思冥想,冷希鹤跟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飞鹤传书隐入他的?纳戒。
卫承周离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当机立断发了?追杀令,如果下面的?人动作够快的?话,兔子过不久又能看到他的?师兄了?。
江照远教会了?他做事要给奖励,帮忙把?不听话的?师兄抓回来,仙尊盘算着?到时候该问兔子要什么奖励。
江照远走了?一会,觉得不得劲,跑到冷希鹤后面踩他的?影子,风呼呼吹过,全?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你说那是师兄的?命运,那我的?命运是什么?”兔子问。
冷希鹤思考了?一会,浅灰的?瞳孔里映着?江照远好奇的?模样,他也曾试图看透这个问题,但最终答案……
他垂下眼。
……不知道。
他算不出来,可能是卜算一道学艺不精,也可能是与他命缘相连,江照远的?未来有?无数方向,无一是定数。
冷希鹤看着?地上活泼的?影子,笑着?说:“也许是让你多?吃几根胡萝卜吧。”
“——我不喜欢吃胡萝卜!”冷希鹤一用这种?语气?说话,江照远立马就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还生着?气?呢怎么就跟这家伙聊上天了?!
兔子再度炸成海胆,跑没影了?。
冷希鹤失笑,又缓慢敛了?笑意。
“一体神魂,万年?罕见,找了?几百年?的?魔尊,竟成了?我的?大弟子。”
他冷下脸,不远处的?树一息化冰,手?里的?魂灯疯狂闪烁,几近熄灭,冷希鹤捻住那一点小火苗,隔空发出致命一击,同时,火焰也在他手?中?消失。
冷希鹤顺着?江照远离去的?小路,踱步跟上。
冰化的?树,顷刻灰飞烟灭。
[他真是够狠心,嘶……]
“卫承周”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夜咏歌勾起嘴角,笑得邪气?盎然。
“软的?不行非得来硬的?,最后还不是让我得逞了?。”
半个时辰前——
深山老林里,卫承周倒在地上,拿剑的?手?被剑洞穿,脱离天一宗,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让你直接走又不肯,犟种?。]
六剑临身,洗掉了?卫承周身上来自天一宗的?痕迹,要不是卫承周是私自去“洗罪”,阵法没有?完全?启动,可能连丹田都保不住。
守山的?长?耳朵大叫驴追了?他一阵,卫承周想起江照远偷偷逗它的?模样,在离开之前给它丢了?两根胡萝卜,师弟不爱吃,他暂时还没消灭,顺手?喂狗了?,大狗胡乱嚼嚼,嘴皮子乱飞。
它不吠卫承周,卫承周也不打算伤它,处理完遗弃零食就准备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了?,谁想比格下一秒就嚎了?一声,忽然非常兴奋,口水流成了?剑齿虎,一个劲凑上来,好像要叼着?他去找谁。
声音太大了?,已经有?弟子往这边走,卫承周深觉不妙,连忙御剑遁走,比格穷追不舍,最后还是被剑锋逼走,急得大狗呜呜叫个不停。
卫承周不知道它想干嘛,但是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一路疾驰,最后落在此处。
身体落到地面的?时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一样的?,该还的?东西,就该还了?。”卫承周掐诀,血液从伤口中?迸溅,慢慢变成黑色。
他在天一宗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感情,要是没“洗罪”,他必然无法狠下心……转练魔修。
夜咏歌看得很清楚,这个家伙只是想借魔修的?力量变强,根本没有?归顺他们魔族的?心。
他这个魔尊在他耳边从小念叨到大,劝他入魔劝他离开天一宗……居然都没有?一只仅仅相处了?半年?的?兔子对他影响大。
啧,没面子。
[练万魔诀如何,魔族最强的?功法,半年?之内突飞猛进,与你那师尊有?一敌之力绝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个功法会将卫承周的?身体,改造成最合适入侵夺舍的?状态,正好为?他做嫁衣。
“安静一点。”卫承周充耳不闻。
丹田内灵力流转,根本没用夜咏歌准备的?功法,自顾自连成了?陌生的?仙路,卫承周身前出现一团小火。
夜咏歌惊颤:[剥离魂火,你这么大胆,该死的?东西——不对,快躲开!]
他居然想把?自己分离出去,卫承周的?天赋非常高,就算没有?人教入门,也未尝不可自创功法一朝登天,是以,他完全?有?资本把?侵占他识海这么多?年?都不肯离开的?“寄生虫”剥离出去。
甚至,他还可以反过来吞噬掉“他”。
真是狠心,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说干就干,夜咏歌咬碎了?牙,奋力反抗。
两人暗暗使?劲,都痛苦万分。
剥魂术需要完整的?魂火,卫承周把?天一宗那点召了?回来,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魂灯居然会被冷希鹤放在纳戒中?,刚有?动静便被发现。
铺天盖地的?剑光,从魂与魂之间的?联系中?穿梭而来,行至一半的?卫承周嘴角溢出鲜血,夜咏歌在识海里翻滚,痛得满地乱爬。
[把?身体给我,卫承周,我能炼化冷希鹤的?剑……]
[快点,你不想见你师弟了?吗……]
[承周、阿周,弟弟,看在我们相识几百年?的?份上,别撑着?了?……]
“我……可、以。”卫承周的?韧性是刻在骨子里的?,这点折磨虽然痛彻心扉,但也并非不可忍受。
可以个屁!!这样活下来也是流口水。
夜咏歌发了?狠,拼了?老命给卫承周制造了?一段幻觉,趁他心神晃动的?一瞬间,顺着?幻境里的?兔毛,侵入了?卫承周的?心海。
他狼狈地伏倒在地,死死撑了?半个时辰,那点剑光才没把?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终于获得了?身体,夜咏歌掏出疗伤的?药,全?部闷进嘴里,躺在地上如同死狗喘息。
好熟悉的?伤,夜咏歌骂了?几句冷希鹤。
死对头,打了?几百年?了?,他身体都灰飞烟灭了?还追着?杀,新仇旧恨加起来,让夜咏歌红了?眼珠。
冷希鹤最恨魔族,卫承周一直以为?他那好师弟是人与兔妖混血的?半妖,他却知道那兔子是个魔族。
说起来,他的?苏醒,还得多?亏了?那只兔子呢。
以前他在识海里昏昏沉沉,只能凭借本能去制造一些幻觉影响卫承周,这家伙心志坚定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这么多?年?只让他变得远离人群,其?余的?多?一点都没有?。
江照远靠近卫承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那些“封印”的?松动,这只兔子对卫承周吸引力很强,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都便宜了?他,禁锢一天比一天松,他暗中?加深要与江照远亲近的?暗示,再次推动禁锢解开的?进程。
沉寂几百年?,他终于又得了?自由。
又该将这天地闹个天翻地覆——夜咏歌控制着?卫承周的?身体,先去养了?一段时间的?伤。
卫承周昏迷在识海里,被夜咏歌丢到了?自己曾经待着?的?位置,让他尝尝自己吃过的?苦。
魔尊给自己洗了?个澡,左手?一掏,非常具有?江照远个人风格的?发绳,右手?一掏,巴掌大小的?兔子衣服。
他不信邪,往储物袋里翻了?半宿,看着?满地的?江照远外袍、江照远看了?一半的?话本、江照远的?备用鞋子、江照远喜欢的?仙草(已切段)……
魔尊见了?鬼似的?草了?一声。
“你小子脑子里就没有?师弟以外的?东西了?吗?!”
没有?,全?是兔兔兔兔兔。
夜咏歌养了?几天伤就坐不住了?,感觉自己被兔包围,无法呼吸。
他按着?隐隐发痛的?伤口,一件一件把?山洞里的?东西放回储物袋里,少一件,心口就难受一点。
卫承周虽然昏着?,却没少给他惹麻烦,不被江照远的?东西包围起来,就会心气?不顺,运功都会被中?断,夜咏歌实在受不了?这个恋兔脑了?。
他要亲自去探探虚实!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夜咏歌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天一宗。
灰紫色的?小鸟振了?振自己的?羽毛,熟练地穿过禁制,摸开了?一扇窗。
高阶魔族对低阶魔族有?天然的?统治力,只要让他知道江照远是什么魔,就能控制他,冷希鹤不是很看重这个人间烛嘛,他倒让他体验一下被背刺的?滋味。
夜咏歌桀桀桀怪笑,掀开了?床帏。
银发的?少年?躺在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被子耷拉在床边,露出白皙的?脖颈。
夜咏歌将血液抹在了?眼睛上,看向江照远。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魔……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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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大肥章掉落!隔壁小狗也五千收啦,好开心好开心
江照远睡得并不安稳
他来到这里已经近六个月,虽然灵气管够, 灵血也管够,但许久没有吃到主食的魅魔还是觉得胃里空空。
冷希鹤的“真?心”还未完全成?熟,而且还有事瞒着他,他问?不出来,为本就烦躁的心情添了?一把火,睡着了?也皱着眉头。
玉蚕丝睡衣月光下莹光流转,不安分的睡姿露出了?一片慷慨的瓷白,发丝白、皮肉白、月光白,分不出哪个更晃眼?。
覆盖着血液的视野中, 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像是海妖化身, 又像是血族出世,他静静躺在那里, 便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银发像化掉的水银,发丝在床铺上蜿蜒, 缠绕着脖颈与肩头, 压在身下的指尖泛着一点?粉, 肩胛处有两个小巧的薄翼翅膀,黑粉色的细长尾巴缠在大腿上, 微微溢出一点?肉。
无声的呼唤,在催促着猎物上前,为他献上心脏。
夜咏歌一眨眼?, 破妄之眼?的效果消失, 床上还是一只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少年。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唇边,夜咏歌缓慢地瞪大了?眼?。
卫承周眼?瞎对那只兔子有滤镜,他一个局外人还看不清嘛, 那只兔子根本就是故意勾引他的!妖里妖气没个正?型,就会那点?小花招,也就卫承周这种毛头小子会中招,他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成?熟魔族一眼?就看透了?。
想?当初魔宫里多少美?人,他一眼?都?不带看的。
尊贵如魔尊,根本不可能会被一条短尾巴两只长耳朵迷惑,那个什么昭的就算在他面前穿脱衣舞,他也毫无感觉。
这个蠢货青涩没经验,连带着他看中的身体一起丢人,他在识海都?替他害臊。
夜咏歌心里嘲笑了?卫承周一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魅魔、居然是成?长期的魅魔。
他第一次见诶。
夜咏歌蹲在床边,按着自己印象里的位置,摸了?摸江照远的大腿,试图找到那根藏起来的尾巴。
他的尾巴居然是粉色的,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颜色这么……可爱的尾巴。
快快变出来让他看看,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江照远对夜咏歌来说实在是太?弱小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怕被江照远发现,翻来覆去的研究这只兔子魅魔,江照远被摸醒了?。
他有点?懵。
这里是花市吗,他怎么被夜袭了?。
瞪得圆溜溜的兔子眼?和另一双狭长的紫色眼?眸对上了?。
“你在干嘛?”
夜咏歌一顿,缓慢地把手从他的腰上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