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by黄金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发于:202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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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层太空旷,时钦溜进离厨房最近的餐厅,在餐桌前坐下,偷偷观察起来。厨房里,那道高大的背影正在水槽前洗洗刷刷,依旧穿着得体的衬衣西裤,腰间还系着条围裙,跟个居家好男人似的,和刚才那个逼得他快绝望的男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闷葫芦,真是完全捉摸不透。
时钦苦恼地望着厨房方向,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迟砚。
他忽然间感觉自己有点贱得慌。跟一同性恋来来回回周旋,刚才差点被硬上弓,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这会儿仍心有余悸,却还想着怎么去讨好对方,就为了尽快拿到房子和钱。
可是,他也没办法。
念头一转,时钦又狠下心,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没什么可输的了。
他得在迟砚跟女人好上之前抓点紧,他想去看看赵萍,给赵萍买个医疗保险,这样以后赵萍年纪大了看病才有保障,就算不再见面,赵萍也能好好地生活。
这说干就干。
时钦蹑手蹑脚溜进厨房,从身后一把抱住迟砚的腰,把脸埋在他脊背上,嗓音夹得黏糊糊:“老公。”
迟砚不理他,他就一直叫:“老公,老公,老公。”
“去看电影。”迟砚一拿开环在腰间的手,时钦又缠了上来,存心捣乱。
“不行,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时钦顺势打听起来,“你明晚不准出去,只能在家陪我。那个叫迟放的人是谁?怎么跟你一个姓?”
“跟你没关系的人。”
“怎么跟我没关系?”时钦压下不痛快,当场掰扯起来,“他给我老公拉皮条,我还不能问问了?是你心里有鬼不敢告诉我,还是你想跟我分手?”
“……”又来了。
迟砚太了解时钦刨根问底的性子,不追问说明不在意,一旦被缠上就没完没了,尤其还会闹脾气。他至今记得,当年那个省城里来的娇包小少爷,为了问出他的名字,能追着他跑整整二里地。
“沉默就是默认。”时钦用胳膊勒紧迟砚,逼问他,“你说实话,是不是想结婚了?”
迟砚被缠得做不了饭,只好放下菠菜,转身将人一把扛起。时钦立刻扑腾起来,乱蹬乱闹,他抬手“啪啪”两下,巴掌很轻地落在那屁股蛋子上。
“你,你这是家暴……”时钦被颠得头晕眼花,瓮声瓮气地控诉。
“嗯。”迟砚打开影音室的房门,把时钦往沙发上一放,“再闹,接着抽。”
“……”
时钦急脾气一上来,哪还有心思看电影?
他转头进了迟砚的书房,烦躁地关掉电脑上正开着的“男同性恋之间如何正确同房”页面,直接在网页里输入了“迟放”二字。这一搜还真查出了相关信息:迟放是星耀影视的执行董事,兼管远川旗下高端酒店,是迟家正牌的二少爷。
时钦这才知道远川集团的创始人姓迟。他顺藤摸瓜往下查,不查不知道,迟家家族挺大,产业早已划分清楚:三兄妹中,老大迟鸿掌地产,老二迟耀管金融,老三迟英早年移居海外,负责海外业务。
网上八卦消息倒不少,说迟耀风流成性,外面私生子一堆,原配还没去世就娶了二房,迟放就是二房生的,完美继承其父作风,花边新闻满天飞,一面与蒋家次女联姻的消息铺天盖地,一面与当红小生白牧等多人传着绯闻。
查来查去,时钦发现网上关于迟砚的消息很少,除了之前那桩与白牧的绯闻,还是他专门按关键词搜的,完全没想到有迟放这号人物。
他不死心地一番地毯式搜索,总算从边角料里挖出一条旧闻:七年前迟家有个私生子认祖归宗,正好是高三结束那一年。时钦心头一震,迟砚居然跟自己一样,也是私生子?
他一直以为迟砚活在幸福的四口之家,此刻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年闷葫芦是个穷鬼,没几件像样的衣服,什么都紧着弟弟周焕。是不是也跟他当年讨好韩武一样,在刻意讨好那个弟弟?
闷葫芦刚才不想提,跟他自己也不想让人知道是私生子一样。
他还误会大发了,以为包养那男明星的是闷葫芦。
操,怎么没早点查呢?
菠菜炖鸡蛋和芦笋口蘑牛肉都已出锅,迟砚只做了这俩简单的菜,怕饿鬼嚷嚷,没时间弄更多。他把菜摆上餐桌,米饭也快焖好了。
围裙刚解下,腰间便是一沉,一双细胳膊就又从身后缠了上来。
“老公,对不起啊。”时钦把脸埋在迟砚背上蹭了蹭,动作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与心疼。他没说多余的话,因为他深知那是痛处,他自己就不愿意听,以前也不让沈维多提。
所以他知道闷葫芦不爱听,他就不会说。
迟砚低下头,看着腰间那两只紧紧扣在一起,将他抱得很紧的手。他抬起手,掌心在空中微微一顿,终究没覆上去,又放下,问时钦:“对不起什么?”
“跟你发火,还骂你。”时钦说着,想起过去被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欺负的时候。他当时就想见一见他爸,韩武却骂他是贱人生的野种,对他拳脚相加。
不知道闷葫芦认祖归宗的时候,有没有被欺负过。
米饭焖好了。迟砚拿开时钦的手,去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给他:“吃饭。”
时钦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抬脸去看迟砚。怪不得从前就觉得这闷葫芦和周焕长得不太像,原来压根不是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又说不出什么,索性踮起脚在迟砚唇上亲了一口,乐呵说:“老公你又对我好了,嘴一个奖励你!”
时钦端着饭,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出厨房,迟砚还在原地。
他无意识地抬手,抚过自己的唇。
没有猪排,没有烤串,只有简单的两个菜,时钦破天荒地没计较,一个人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吃完了饭。
迟砚有早晚锻炼的习惯,每晚都要等锻炼完才来帮他洗澡。时钦闲着没事,又去盛了碗饭,将菜扫荡一空,肚子吃得饱饱的,随后瘫进客厅沙发,玩起了手机上迟砚给他下载的单机游戏。
等迟砚从健身室出来,时钦看看时间差不多,正好可以一起洗澡,办正事了。可他刚要起身,就看见对方推着洗地机出来,从客厅一路清洁到卧室,没了影儿。
“……”
操,都那么有钱了还要自己做家务?还大晚上做?大晚上就应该做那种事啊!
真服了闷葫芦。时钦瘫回沙发,游戏有点玩腻了,无聊地打开应用市场,想看看有什么能下载的。瞥见企鹅图标的社交软件,他想起之前登过的账号,随手点了下载。
结果账号又死活登不上了。等时钦一通折腾,半天总算成功登录,那位勤快的田螺先生也刚好忙完。他想催一催,人转头又去了生活阳台收衣服,哦,收的全是给他买的新衣服。
那就不催了,等闷葫芦忙完再说。
“老公,”时钦还是冲迟砚喊了一嗓子,“我要泡澡,你去放水。”
迟砚看了时钦一眼,没作声,捧着衣服去了主卧。
账号接连弹出消息,来自许聪,还有沈维。时间各不相同,最早是两个月前,之后一个月前,到最新的一条则显示为一周前,沈维发的。
许聪:【以后都在纽约定居了?】
许聪:【你人呢?】
许聪:【时钦,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个具体时间没?】
许聪:【前两天沈维在小群里冒泡了,我一激动说漏嘴了,他发疯找你,可别怪我,我是真的激动】
许聪:【等你回来给你赔罪】
沈维:【时钦,你他妈的是不是人?光回许聪不回我,眼里真没我这个兄弟了?】
沈维:【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年年清明给你烧纸,你就这样气我?这兄弟白做了】
沈维:【时钦,你真的在纽约吗?】
沈维:【我现在就在纽约,是兄弟回个消息,出来见我】
沈维:【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他妈真以为你死了,还活着就回我】
沈维:【我年底回国,你给我等着,不揍你一顿我跟你姓】
沈维:【时钦,不做兄弟行,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沈维:【你有没有想过我?】
“……”时钦把好兄弟发来的消息来回看了好几遍,看着看着,鼻子一阵发酸。
沈维是他从初中就认识的兄弟,只大他一个月,却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惦记着他,他第一次看黄.片还是沈维分享的。沈维知道他是私生子,也没看不起他,没看不起时蓉,还为他出头揍过韩武。
在他心里,沈维就是他最亲的兄弟。
可沈维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当年他不是没想过找沈维求救,但正赶上沈维父母闹离婚,沈维又在国外留学,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也开不了那个口。
时钦踌躇着要不要回复。想回,只是回了之后又能怎样?过去这么多年,沈维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圈子,说不定连对象都有了,正准备结婚呢。
而他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残废,就算重新联系上,也回不到从前,反倒显得打扰。
到底没控制住自己,手比脑子快,已经选了个笑脸发了过去。
时钦心想,年底应该来得及吧?他就把自己当鸭子哄着闷葫芦,用身体换套房和钱,给赵萍买完房后离开北城,再用钱捯饬体面,偷偷去见沈维,当面道个歉……
他是想过沈维的。
聊天框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沈维:【时钦?是你吗???】
没等时钦回复,沈维的视频通话就突然打了过来,吓得他手忙脚乱挂断,根本不敢接。
他不敢让昔日的好兄弟发现自己变得这么恶心,为了钱不惜把自己卖给同性恋,尤其这同性恋不是别人,偏偏还是以前的那个周砚,沈维肯定会看不起他。
沈维:【接】
时钦赶紧回:【不方便,打字说】
沈维:【为什么不方便?】
时钦随便胡诌:【我女朋友在我边上睡觉,怕吵醒她】
沈维:【发个你的近照给我,我没办法相信你是时钦】
操,真不该回。时钦几百年没拍过照片,这房子又大又显贵,生怕年底见面时露馅,装不起这个阔,只好起身去阳台拍。外面黑灯瞎火,也看不出是哪里,他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找角度,发现自己眼眶有些发红,这他妈还怎么拍?
浴池里放着水,迟砚把时钦的衣服裤子一件件叠好,收进衣帽间,内裤和袜子也分别放好。忙完这些,他去了客厅,看到的就是时钦立在落地窗前,手机几乎怼着脸,对着屏幕做表情自拍,那双眼睛有些红,刚哭过的样子。
余光里出现人影,时钦做贼心虚地立马放下手机。
迟砚目光在时钦手里的手机上一掠而过,说:“过来泡澡。”
“哦,来了!”时钦顾不上给兄弟发照片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闷葫芦重要。他消息也没回,匆匆把账号退出后台,颠簸着追上迟砚,猛地一跳扑上他后背,“老公,你背我。”
迟砚被扑得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反手稳稳托住时钦,没让他晃下来分毫。
时钦趴在结实的背上,歪头在迟砚耳廓上亲了一下,没过瘾,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即凑回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老公,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热气拂过耳畔,迟砚喉结轻滚,平静地问:“什么心理准备?”
“都急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装。”时钦下巴抵着迟砚肩膀,在他耳边强调,“等我们做了,你要对我好知不知道?我是喜欢你,才愿意跟你做的,这世上只有你不一样。”
闷葫芦又变成闷葫芦了。
直到卧室门口,他才等来迟砚的回答,就四个字。
“看你表现。”
操,装货!

沈维:【你在国内对不对?】
沈维:【时钦,你到底怎么了?阿姨去世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找我?还是你觉得我靠不住?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你一需要,我他妈什么时候没在你身边?】
沈维:【你还有良心的话,给我解释清楚】
沈维:【我买了下周的机票,你等着】
整间屋子保持着恒温,时钦总算逮着机会爽快泡个澡,之前生病时迟砚一直不让。他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精光,一进池子就被温水裹住,顿时通体舒畅,快活得要命,连平时总觉得沉笨的左腿,也在水里轻飘地浮荡起来。
他扒着浴池边缘,欢实地扑腾了一圈,忽然想听点摇滚乐。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便扯开嗓子朝外面喊。
“老公!快来啊!把我手机拿过来,想听歌!”
笨蛋心大,还没给手机设安全锁。
迟砚站在床头柜前,没理会浴室里那一声接一声的叫喊,将沈维的新消息逐字看完,直接删除了第三条和第五条,指尖上滑,停在那句“你有没有想过我”上。
屏幕冷光映着迟砚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长按消息,在“删除”指令上悬停一瞬,终究没有按下。
他放下时钦的手机,用自己手机下单叫了跑腿,把需要的东西加入清单。转身走进浴室,池子里,时钦白花花的两条细腿扑棱得正欢,那鲜活劲儿,像极了小时候追着他跑的那个小娇包。
“手机呢?”时钦纳闷。
“好好泡澡。”迟砚说。
时钦不是非要听歌,单纯一个人泡着太无聊。此刻大金主驾到,哪儿还顾得上摇滚?他冲迟砚打了个响指,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老公,来陪我一起泡,快把衣服脱了。”
迟砚立在池边没动。时钦仰起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笑出俩小梨涡来,演得挺真,没再把自己缩成一团,而是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眼底的撩拨过于刻意。
“快进来,”时钦催促着,“你还得帮我按脚。”
这记吃不记打的傻子……迟砚静静看他蹩脚的演技,现在笑得欢,一会儿又该哭了。
两人早就彼此看光过,时钦原以为自己对迟砚的身体已经免疫。可真等迟砚脱去所有,进池子陪他时,他心里却没来由发紧,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明明发烧那会儿,还光着抱在一起睡过,怎么换成泡澡就浑身不得劲了?
时钦像在给自己做脱敏治疗,先是主动凑近,相当自然地扑进了迟砚怀里。确认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后,他心一横,干脆直接跨坐到对方腿上。可刚坐稳,那股别扭劲儿就涌上来,正想调整姿势,后腰猛地被一条胳膊紧紧揽住,这下躲不开了。两人肉贴肉地贴在一起,连带某…也清晰……时钦慌忙别开脸,脑袋往迟砚肩头一趴,跟做贼似的偷摸感受了会儿,预想中的排斥感没出现。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莫名一热,他没话找话:“老公,你明晚在家陪我看电影,行不行?”说这话时,脸颊还蹭着迟砚的颈窝,又往人怀里挨了挨。
迟砚无端想起小时候村里那条总爱蹭他的小土狗。他背靠池壁,单臂环住时钦,另只手慢慢按着他旧伤的脚踝:“明晚给你点烤串和猪排,自己焖点米饭,别光吃肉,会焖吗?”
时钦一听这是要把自己打发了,立马耍赖:“不会,你给我焖。”
又撒上娇了,还不老实地乱蹭。迟砚克制着,掌心顺着时钦的背缓缓抚下,这副身体他前一阵每晚都亲手清洗,被他养得干干净净,散着温软的香气,不再排斥地黏在他怀里。
正好助理没动身去南城,迟砚低头说:“我让凌默过来焖。”他语调平稳,话里的逗弄让人听不出真假。
“不行,”时钦一秒驳回,“不是你焖的我不吃。”
明晚的饭局迟砚能推,只是迟放这人太聒噪,眼下怀里这个更是闹腾得厉害。事得一件件办。
他先哄时钦:“后天陪你看。”
“你就是想去找女人,”时钦不爽地控诉,“有我一个还不够么?”
“……”迟砚的掌心覆在时钦踝骨处,轻抚着那道旧伤。时钦发烧昏睡时,他特意让家庭医生检查过,当时只能初步判断存在畸形愈合,大概率是意外摔伤或扭伤所致;但等时钦打了两天吊瓶能下床了,医生根据观察到的行走跛态,告诉他,也可能是高处坠落或重物砸压这类强外力,导致骨折后愈合不良。
“我都表现这么好了,你那东西老怼着我,想做就做呗,我又没不同意……”时钦话没说完后门便遭偷袭,激得他身体一哆嗦,瞬间僵住。他本能地想逃,可想到赵萍,想到多年没见的兄弟沈维,又咬牙忍耐,谁知迟砚却将手撤走了。
“时钦,”迟砚抬手捏着他后颈揉了两把,像在顺手撸那只调皮的小土狗,“别勉强自己。”
“勉强个屁啊。”时钦想也没想,拽着迟砚的手去摸自己屁股,“你来啊,我这不是没经验么,你不打个招呼。”
迟砚收回手,准备把人从身上抱开,水中却遭一只咸猪蹄子偷袭。这回没了西裤阻碍,时钦惊得又是一声“我操!”,低头瞧去,心里一下子发怵,今晚不会真的要交代了吧?这他妈谁受得了?谁顶得住?再想那个叫白牧的男明星多半是迟放的人,这闷葫芦粉粉的瞧着也没身经百战的气势,就外观上唬人罢了。他赶紧质问迟砚:“老公,你还包过别的男明星没?”
头上帽子多了戴着也累,迟砚说:“没有。”
“这还差不多,”时钦满意点头,又板起脸警告,“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别瞎搞啊听到没?”
澡不能泡太久,迟砚把时钦从浴池里抱出来,用浴袍裹严实,还没说什么,时钦就跟见了蛇蝎般向后一躲,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对时钦的任何反应,迟砚早有预料。他压下血液里翻涌的躁动,随手裹上浴袍走出浴室,卧室里没见时钦的人影,只有那部新手机还在床头柜上搁着。
他没去找人,拿起手机确认东西是不是到了门口。迟砚很清楚自己又一次失控了,并且今晚他会纵容这份失控,正如七年前那些反复纠缠他的梦,梦里的时钦总在哭,声嘶力竭地哭着,眼泪像珍珠,哭也没用,哭得越大声越好。
迟砚停在落地窗前,望着深沉的夜色,等时钦自己回来。
这是他给时钦的,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回想起记忆里那个黏人的小娇包。
“哥哥对不起,妈妈说不能给你买大房子,等我长大,我给哥哥买大房子!”
“我要跟妈妈走了,你也跟我走吧!我家房子很大的!”
“我想跟哥哥一起上学。”
“哥哥,我会想你的!”
“你要来南城找我,不要忘了小钦!”
“老公——!”
迟砚眼神倏然一顿,随即转过身,见时钦浴袍松垮欲坠,脚步踉跄地直奔他而来,紧接着便一头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把人扶稳,很快闻到一丝酒气。
他竟没料到,时钦会跑去喝酒壮胆。酒柜里那些威士忌,大多是迟放送的烈酒,后劲不小,喝急了容易醉。这傻子……明天醒来估计又得闹着头疼难受。
“我,我喝点酒助助兴!”时钦借酒壮胆,说着就把浴袍一脱,转头又往床上一扑,四仰八叉躺平后,“来吧!”
“……”迟砚扫过床上光溜溜的傻子,没作停留便去了客厅。桌上那瓶开过的威士忌旁,放着个空酒杯,按酒瓶里的量算,少了整整两杯,他眉头微蹙,这傻子太能胡闹了。
迟砚开门取走地上的纸袋,刚好没买到尺寸合适的套,今晚倒省得做了。他拿出纸袋里的油和药膏打算收起来,身后就猛不丁扑过来一个光溜溜的黏人精,带酒气的声音还挺委屈:“你跑干嘛,什么意思啊?”
“别光脚乱跑。”迟砚莫名有种在养孩子的错觉。
“是你先跑的!”时钦一眼瞅见迟砚手里的东西,觉得眼熟,抢过那瓶油就埋头拆开包装,还揭开瓶盖闻了一下,“我网上查过,我知道怎么用,你等我。”
迟砚没拦得住,看时钦那猴急的傻样,脚上水没擦干就光着乱跑,他一声“慢点”还未说出口,下一秒就听见“咚”地一声闷响和惨叫,傻子果然脚底打滑,在他面前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他快步上前把人抱起,今晚真是什么都不用做了,净给他找事。
“好疼啊妈的!”这一摔让时钦屁股遭了殃,急脾气上来,嘴里不饶人,“就他妈怪你,我都躺好了,你还不来捅,你他妈什么意思啊?看不上我是不是?”
把人抱回房间放到床上,迟砚及时给时钦揉着摔疼的地方。还好,至少这回没哭鼻子。
他又想起那个夏天,有个小娇包跟在他屁股后头,稍微摔一下就爱哭鼻子。有一回追着他跑摔狠了,眼眶里直冒小珍珠,怎么都哄不好,后来他爬树逮了只天牛,用细绳系在它头上,小娇包这才乐呵起来,拽着绳子另一头,追着那飞来飞去的天牛跑,认真数着翅膀上的白点,数错了就缠着他重数,那嘴巴抹了蜜似的,会甜甜地夸他:“哥哥真厉害,再给我抓两只吧!”
“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啊!”时钦气急质问。
“别闹,睡觉。”迟砚揉了一会儿,刚把人塞进被窝,时钦却立刻不安分地缠了上来,红扑扑的脸蛋贴着他,手没轻没重地往下探。迟砚一把攥住那手腕,骤然将人压住,他冷静的目光看进时钦醉意朦胧的眼底,在那双眼睛里,看清了自己被长久禁锢,早已刻入骨血的渴望。
开弓哪有回头箭?时钦快急死了,不管不顾地搂住迟砚吻了上去,又跟树袋熊似的,手脚死死缠紧人,吻得又急又凶,迟砚尝到他唇舌间的威士忌,几乎是凶狠地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漫长到让迟砚陷入一种近乎永恒的恍惚。时钦醉意上来,变得软软的,乖顺地任他摆布,黏黏糊糊的哼唧里,他听见了时钦从唇角里溢出的那一声“周砚”,时钦在叫他“周砚”,不是任何糊弄的称呼,而是他的名字“周砚”。
这傻子不仅知道他是谁,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迟砚眼神一沉,手已掐上时钦的脖颈,虎口抵着他喉结迫使他仰头。在时钦因窒息而挣扎,嘶哑着试图喊出他名字的那刻,他才落下一个汹涌又狂热的吻,彻底吞没了时钦所有的呼吸。
恍惚间,时钦坠入了七年前那个令他恐惧的梦境。梦里,他被周砚“传染”,和周砚滚到了一起,他们纠缠着,他的身体好痛。周砚阴沉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他,他害怕变成同性恋,害怕被嘲笑,想呼救,可汹涌的吻堵得他窒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被迫……没人会救他的。幸好这番折磨没有持续太久,吻忽然消失,时钦茫然睁眼,刺目的灯光下,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周砚,奇怪……周砚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周砚……”
哪怕曾经最穷的时候,迟砚都没窘迫过。如今到了该沉稳的年纪,像个毛头小子那样兴奋,没撑过三秒就败下阵来,男性尊严受挫的瞬间,他甚至没眼去看时钦,幸好这傻子醉了。迟砚腾不出身去关灯,便俯身吻住时钦,在唇齿间轻声哄着,小钦,乖一点。然后他的小钦乖了,但又委屈地哭了,细细地呜咽着。他知道他疼,疼是对的,只有疼了,才能永远记住他。
时钦在恐惧中抱紧了周砚,不断安慰自己:是梦。在梦里,就不会被嘲笑,没人知道他在和周砚偷偷做这种事。他怎么就被周砚传染了呢?不可能,他不是同性恋,他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好奇,好奇这种事……反正是梦。明明是梦,为什么痛觉这么真实,当痛楚退去,陌生的感觉如浪潮袭来,时钦最终没出息地哭了鼻子,为自己做的荒唐的黄梦,为自己的沉溺与享受感到无比羞耻……原来那儿没死透,他还很真实地活着……听时钦哼哼唧唧地哭着,迟砚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他看着时钦哭,看着下陷的小腹慢慢有了他的形,看着完完整整属于他的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而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归属,直到心灵上的空洞被完全填满,那个曾把他遗忘的娇包小少爷,终于……又回来找他了。
时钦沉在梦里不愿醒,忽地,有什么落在脸上,温热的。他费力地掀了掀眼,意识混沌间,瞥见鲜红的血,恐慌迅速扼住喉咙,他挣扎着想从这场梦魇中逃离,不能被困住。他用尽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原来是闷葫芦在流鼻血。
吓死谁了,这傻逼……
操,不是梦!
迟砚看着滴在掌心的鼻血,自己都愣了一瞬。视线偏移,撞到时钦惊恐望过来的眼神,一副半梦半醒的傻样,脸上还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他徒手抹去鼻血,直接将人整个抱起来,时钦本就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颠,顿时惊叫着睁大眼,在醉意里颤抖着清醒过来,破口大骂,可惜所有骂声都变了调,他不依不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踩闷葫芦头上吆五喝六的机会,断断续续地臭骂:“你大爷的……啊,我操!周砚你,你个傻逼,呃,操……唔——”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在这漫长的深夜里,慢慢升温。
一连串荒唐的梦境后,时钦哼唧着睁开困倦的双眼。窗帘没拉严,外头天已蒙蒙亮。
他昏沉地想,这他妈什么破梦,居然能折腾他一整晚?就算爽了,也没这么折腾人的,害他身体都快被掏空了,好累。他想动一动,奈何四肢发软,顿感不对劲,怎么梦里的感觉还跑到了现实里来?头一下子剧烈疼起来,不知是不是昨晚那洋酒的后劲太大,等时钦脑子慢慢开机,一个事实“轰”地砸了进来:自己真的跟闷葫芦做了,并且……还没结束。他妈的,他要操闷葫芦大爷!说好半小时,这都天亮了啊!
头疼死了……
连要紧事都忘了谈……
“老公。”
时钦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跟着,滚烫的胸膛便从背后紧贴上来,耳后传来一声“嗯”,他浑身没劲,懒得跟急色鬼计较,可一张嘴,要紧事就化作变了味的哼哼,没一会儿就赛神仙了,什么房子什么钱,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本能反应。操,他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帮兜不住屎的宁愿老了被护工打,也要做这种恶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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